「離開」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問題描述:從離開一個網站,到離開這個世界,有別人的離開,也有自己的離開,該如何看待「離開」一詞?
, , , ,
吞茶嚼花:

大學之後的第一個假期,我們從天南地北奔回家鄉,第一天就攏齊了十數個人聚齊在熟悉的網咖開黑打內戰,這是我們高中最精彩的節目。

每逢內戰,網咖二樓滿是心機。常有人樂此不疲的窺屏不說,還有「誒呀呀呀呀」不小心碰一下別人鼠標鍵盤的畜生。最猥瑣的,是那種這邊大聲嚷着上路開團阿!然後在隊伍打字說「快點的咱們趕緊發展」的心機狗。
那些年網咖人口相傳,二樓那群狗比的鍵盤下面好像都他媽藏了一把刀。

第二年的時候,假期中旬,我與其他兩人坐在街邊人聲鼎沸的燒烤店,酒過三巡遞上香煙。有個傻逼一臉唏噓,這次回家咋他媽連五黑都沒有了呢。
身邊那個戴着眼鏡,身材又胖了一點的傢伙說,其實也不是人心散了,以前咱們天天逃課,一群不學習的當然玩得到一塊,如今上大學了,誰都有事情了。
是真的有事做了。

我聽了挺感慨的,原來物是人非居然只要兩年的時間。剛剛人模狗樣一本正經說話的,算得上是打遊戲最損的哥們。曾經逃課最歡的他那年也在拚命地補英語,大概有一個考試,過了才可以選擇留在大陸,過不去的話只有被送到英國的一所學校。

那時我還沒仔細的想過,但家鄉那座小城裡的人的確都已經找到了新的生活,都有夢想,不再荒唐。

當年高三的時候,我們幾個人看物理英語數學基本就是一門學科,那些字元就像武當的張三豐,語重心長對我們說可記得了沒有?我們幾個就點點頭,說全他媽忘了。不過當時我們最討厭的還不是這些卷子練習題,而是那個時不時給我們打個電話,叫我們從網咖回學校的班導,打電話無非交錢班會一類瑣事,從最初打一次電話,團戰輸一次,到後面等團戰打完再接電話的日子裏,我們一直盼望着趕緊畢業,再也接不到這爹的電話。

倒是畢業的時候,班級籌劃了散夥飯,這件事,我與同班的兩個損友都是不知道的,班裡沒人通知,畢竟從來沒參加過什麼集體活動。

也是在聯考結束那天,我們幾個人喝了整夜的酒,回到家跟家人喝一口,出門,喝一頓,然後去酒店開了個三張床的房間,凌晨一點多的時候殺向燒烤店,接着喝。
那天我是被人摁在電動車上回酒店的。

結果第二天班導那個爹打電話來了,說是吃散夥飯,於是宿醉未醒的我們仨,當天跟他媽老了十歲一樣奔赴飯店。

那天人還沒齊,教物理的班導開車載着我和另一個損友去接語文老師。路上聽聞這次聯考我倆都不咋地的時候,我倆明顯感覺到車子開的飛快,停在語文老師家樓下的那幾分鐘,班導握著方向盤,給我倆一人發了根煙,抽到了一半說,其實我覺得挺對不起你們的,沒教好你們。

兩個月前,大學最後的一場考試後,我與大學最喜歡的女孩兒說以後就不找你聊天了,不為什麼,怕越來越想,越來越喜歡。那天我要了她一個扎頭發的皮套,決心要把自己不變的寸頭養長,日後看着手腕的皮套,當個念想。
兩年前,我那些狐朋狗友,臨走前夕一如既往的喝了個大醉,滿是對未來分離,互相遺忘的恐懼。如今一句話,火車客車聚集一地,最近的一次在瀋陽,三個人差兩瓶喝了兩箱老雪花,那晚我舉著扎啤說我們的口號是什麼?在瀋陽工作那個一臉感慨,我們走路帶風,我們心裏有病。
五年前,換了高中的我剛交往一個朋友,結果要去當兵了,這些年北京山西的奔波,去年回到了家鄉,我去看他時,那個曾經打架打到上不了學的傻逼開了個花店,整日正忙着種些花里胡哨的花。

怎麼說呢,年輕時阿,喝夠酒,講夠故事,淋太多雨雪,交替的城市太多,深夜的囈語也太多。記事後,就是頻繁的相遇錯失禍福參半,觥籌交錯下有良緣有積怨,你我的前半生都曾是過客走遠歸人未歸,頻頻像驟停的歌手足無措。之後就矯情地念著歲歲年年人不同的愁緒,再也不提純真的孩子,稚嫩的愛恨,善良的世界與艾澤拉斯的英雄。

畢竟一生太長,少年的夢也太長,而我們終會在後半生永遠地期許盼望。這一路走來不必談及人生與夢,那些矯情的青春,無非也就是你我一場酒話。
不要害怕離開, 離開是為了回來。


匿名用戶:

離開這兩字。感悟很深。今晚茶喝多了,失眠,那便寫寫吧。

總是記得這么多年裡一些離開的片段。或許會刻進骨髓。最後帶進墳墓。

片段1:

九歲,國小四年級。四年級要到鎮上國小去讀,離家十里山路,要寄宿。

每周五下午回家,周一一大早從家裡趕到學校。

每周一清晨,當我背著書包艱難的從家裡邁出時,妹妹和家裡那條叫黑子的狗都會出門送我,跟着我走很長一段路,直到送到我覺得不能再送了,就要妹妹回家,別送了。

走出去好遠,回頭看,都看到我妹妹,四歲的小姑娘,胖嘟嘟的,頭發天生自然卷,又少又黃,扎著兩小沖天馬尾,站在路上眼巴巴看着我不肯轉頭離去。

還有那條大黑狗跟在她旁邊,尾巴舉起老高,一副隨時都會跟上來的樣子。見我回頭看,她便要躲起來,藏着繼續在什麼石頭後面樹後面一屁股坐在地上裝成揀石頭瞅我。

每次看到這一幕,我都難過,真捨不得走,想跑回去,牽着妹妹的手,摸摸黑子的頭,帶她,它。回家。

但我不能回頭。只能狠下心往前走。

片段2:

12歲,初一。去到了縣城讀書,離家一百多里,還是寄宿,一個月回家一次。

月底星期五中午坐車回家,周日下午返校。

每次返校,媽媽和妹妹經常送我。上大巴車前,媽媽總是問:還要吃點什麼嗎?蘋果買點?香蕉買點?錢放好啊,在學校要乖要聽話啊,生病了要自己去買葯吃啊。

她說著說着眼淚便出來了,我知道她心疼自己女兒從小便離家,怕我一人在外地讀書生病了也沒人管,自己女兒又歷來害羞膽小內向。

也知她想女兒能多陪在身邊,不舍分離。

於是每次都安慰她:你莫哭咯,過一個月就又回來了。我在學校很好的,你不要擔心。

說完就提着行李上了大巴車,不敢望向車窗外,也不敢回頭。等車開動後,才敢從車窗旁扭頭往後看。

只看到媽媽和妹妹痴痴的站在路邊,一個勁揮手。不肯離去。我的眼淚也才終於忍不住,決堤一般落。

我不想走,想一直在家裡,不去學校。

片段3:

讀初一的一天,背著書包從家裡出來,打算去鎮上坐車返校。

經過屋子底下那條小路時,住在路邊的那個瘋大叔,正坐在屋門口曬太陽。

他穿着灰撲撲的破爛的衣服,頭發鬍鬚亂糟糟的看不清樣子。

他看到我,沖我喊:XX啊,你要去讀書了嗎?你好好的啊。

我大聲應他:誒,好的呀。於是就走了。第二個月,我全家搬了家,沒有時間再去看瘋大叔了。

又過了一年,我月底回家。

媽媽與我說:瘋大叔去世了。孤零零一個人在床上走的,去世幾天才被人發現。我當時聽到大哭了一場。也漸漸就沒什麼感覺了。

後來我抑鬱症嚴重,到了最崩潰的階段,整夜失眠,噩夢,快熬不下去了的時候,有一天突然中午睡著了。

夢里回到了那個去上學的下午,我走在那條小路上,他坐在屋門口曬太陽,沖我大聲喊:XX,去上學啊,你好好的啊。

陽光灑在他身上,真暖。

彷彿也灑在了我身上。所有恐懼與冷都被驅逐了。

醒來一臉淚水。我不怕了。

已過去好多年了,每年總會有那麼幾次,會想起那天我去讀書,他坐在屋門口曬太陽,沖我笑,與我說:你好好的呀。

陽光灑在他身上,他看起來好暖。

而那次便是永別,他沒有再對我說過第二個字。只留下那句:你好好的啊。

片段4:

17歲,大學。來到了省會讀書,離家將近一千里。第一次來省會,爸爸帶我來報道。

他帶我辦好了入學手續,在宿舍整理好了行李。那天下午便匆匆的要去趕火車回家了。

我要送他去火車站,他說不要送。只讓我送到宿舍門口。

我也不敢送,站在宿舍大門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白色襯衣,胖,矮。媽媽在家總是取笑他走路像一隻鴨子。

那麼熱的天,他還穿了雙黑皮鞋,長袖白襯衫和黑色西褲。肚子凸出來,很熱,但那是他最體面的着裝,所以便這么穿着來送他心愛的女兒了。

我就一直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心裏只覺得空曠,孤立,惶恐,害怕,又難過。

真想沖過去,追上他,和他說:爸爸你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我害怕。你帶我回家吧。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我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最後消失淹沒在看不到的視線盡頭。

當我恍然大悟追上去想和他說:爸爸,今天別回去了吧,留這裏再陪我一天好不好。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的蹤跡了。

只剩下滿臉眼淚,那是第一次體會到心如刀割,哭到抽搐,發不出聲。

片段5:

21歲,大學畢業。

那會愛一個男人,是我的初戀。

他要去美國留學,聖誕節第二天走。

聖誕節那天他與我吃了一頓晚餐後,兩人便沉默以對,說不出話。

最後他和我說,我該走了,還要去和其他人道別。

我笑着說:走吧,別想太多,在那邊照顧好自己。

他還是不說話。我又笑着拉他手,與他說:放心去吧。我不怪你。

他便走了。

走了幾步又返回來,用力抱住我,眼淚留了一臉。

我給他擦了眼淚,和他說:快走吧。

他就真的走了。走的時候背綳的緊緊的,挺得很直。他情緒激動時便是這樣。但他沒有回頭。

他走的那天,我沒去送他,也沒與他聯系。

躺在江邊草坪上,看了一天雲和天,偶爾看到有飛機經過,便在想:也許他就在這一趟航班上吧,那就祝一路平安吧。

接下來失眠一周,吃不下睡不着,醒來枕頭都是濕的,整 個人迅速的瘦下去。

當時便體會一句話:黯然銷魂,唯離別矣。

片段6:

一年前,一個很平常的上午。

接到媽媽電話,她聲音沉重的說:你小舅舅今天早晨遭遇車禍。當場就走了。

我非常冷靜的問了她一些車禍的事與外公那邊的狀況,又安慰了媽媽,便放下了電話。

當時只覺得有些緩不過神,也沒有很難過。

因為這個小舅舅這幾年與我家,與我爸爸,勢同水火,形同仇人。甚至整個家族都與他意見頗多。逝者已矣,那些糟糕的過往也就不說了。

這件事發酵的慢,漸漸過了些時日。

我便經常會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去外公家拜年,見到小舅舅的樣子。想起他剛結婚時候的樣子。

那會我才幾歲,他很年輕,差不多20歲。他是村子裏最時髦的年輕人。會跳迪斯科,會打拳,還會吹笛子和口琴,簡直十八班武藝,樣樣會一點,樣樣不精通。

他是幺兒,被寵,熱情又不知世故的年輕人。每次見了我都會逗我,還給我抓過兩只小兔子給我玩。每年回外公家拜年,他都會笑眯眯的來接我們,給我拿好吃的糖果。

這么一個曾經鮮活的人,我的親人,外公最小的兒子,我媽媽的弟弟,我叫舅舅的人。

雖然他後來變得可惡,可他曾經也可愛過,生活逼他變了樣。

現在也就這么化成了一爐骨灰。從此在這個世間再無蹤跡。我甚至不記得最後一次見他,與他說話,是哪一年了。原來那便是最後的告別。

如果我知道,當時便不該因為賭氣而不叫他。至少還是要叫他一聲舅舅啊。

片段7:

兩年前。這么多年最愛過的男人,站在我的房門邊與我道別。

他與我說:我要去上班了,後天要去廈門一趟。等我回來了再來看你。你自己乖一點,睡覺記得關好門窗,門要打好反鎖,你一個女人別總是這么粗心,蠢的和個傻叉似的。

我抱着他的腰撒嬌:好啦好啦,知道啦。你放心吧,我那麼乖,一定會關好門窗的。你去上班吧。親一下才可以走。勾下他脖子,在他額頭,鼻子,臉頰,都親了一下,最後親了一下他嘴唇。

他便開門走了。

他走後我就沒有再見過他,換了電話,搬了家。

那一次便是決定要離開,太愛一個人,若得不到同等炙熱與真誠的愛,求而不得,慾壑難填。還不如乾脆放手,也是自己的一種成全。

但卻把他的書,放在枕頭底下,不管是出門旅遊,或是去哪,都會帶在包里,晚上睡覺要放在枕底,否則便會失眠。

片段8:

兩年多前。剛過完春節,清晨6點的街,漆黑一片,冷的刺骨,只有路燈昏暗。照亮一小塊黑暗。

我提着行李急促的走在街上,快到車站時,突然聽到貓叫,回頭一看,我的貓,親胖胖,正在後面跟着我歡快的跑過來,它是一隻非常聰明的貓,非常可愛,每天帶它出去散步,它是一隻可以像遛狗一樣遛的貓。

養了一年多了,是我最難過時從街上撿回來的,與我感情很深,我把它當最親的親人。

它可能見我出門,以為與往常那般又要出門遛它,於是便偷偷跟上來了,跟了我一路。它在路燈下奔跑,跳躍。舉著尾巴,非常歡樂。

我想抓住它把它趕回家,可它太機靈了,怎麼走抓不住。最後無奈,放下行李,大聲叫它名字,開始帶跑。

它以為我又與它玩追逐的遊戲,於是跟在我屁股後面歡快的跑了起來。我一路跑回了家,把它關在屋子裡,再返回車站。

當時便在想,要趕緊在省城盡快把事情辦好,最多一周,便回老家把它接來,從此就能繼續與我相伴了。

結果回省城第三天,便接到電話,說親胖胖死了。當時我以為出現了幻聽,反覆問了幾遍: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掛了電話後,先是冷到骨子裡的冷,接着就開始抖,渾身發抖,最後便嚎啕大哭,哭到感覺快要窒息,心痛的喘不過氣,只能拿手錘自己胸口,一度要昏厥過去。

怎麼可能接受呢?我從未想過,路燈下奔跑的那隻貓,竟然沒有等到我回來接它。它柔軟毛絨的身體就變得僵硬,再也不會嗲嗲的叫,與我撒嬌。再也不會……

當時怎麼會捨得與路燈下奔跑的那隻貓分別?

片段9:

三年多前。

那天上午爸爸與我說,這框冰糖橙爛了好多,你別扔,把好的選出來洗乾淨吧,爸爸最愛吃冰糖橙了。於是我把冰糖橙挑選好,他下午坐在電腦房玩電腦看抗日神劇,吃了幾個橘子,與我說好甜。

晚餐我燒了一個大蒜苗炒豬血丸子,一個白菜苔。他吃了兩碗飯,摸了下我的頭,說:大女燒的菜就是好吃,爸爸今天吃的好飽,你媽媽就不肯炒豬血丸子吃,爸爸最愛吃這個菜了。

那會他感冒,咳嗽的厲害。那天晚上,我睡在隔壁房,半夜醒來還聽到他的咳嗽聲。當時便想:爸爸這咳嗽怎麼還不好啊,給他燉點冰糖雪梨潤下喉吧。接着迷迷糊糊繼續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很煩的下床開了門,鄰居站在門邊,與我說:你爸爸發生車禍了,現在在躺在路邊,快不行了。聯系不上家人,你快去吧。

我看着她嘴一張一合,在想:這是個夢吧。這不是真的,我是在做夢吧。但我知道這不是夢。

當我再一次看到他。我的爸爸。從未這個樣子過。躺在床上,像個破碎的娃娃,身體扭曲成奇怪的形狀。褲子濕了,鞋子只穿着一隻。皮衣破了。那一身行頭是我過年給他買的。他非常喜歡,穿上還和媽媽炫耀,覺得自己可帥了。

我的爸爸啊,他就那樣躺在那裡,毫無知覺,口腔里發出奇怪的噗嗤噗嗤的聲音。醫生護士都在着急的搶救,最後醫生與我說,你是傷者家屬吧,過來簽字。你父親這個情況我們醫院無能為力了。你或許可以嘗試一下轉市醫院,但是我們不能保證路途上會怎樣。而且轉院也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我說:轉院。

後來,爸爸總算是活下來了。昏迷了四個多月才睜開眼,八個月才有微弱的意識,一年後出院。

現在的爸爸,經常糊裡糊塗,情緒不穩定,大腦迷糊,漫長的康復後終於能走路了卻不能自理。

是的。爸爸還在。但又不在了。

這幾年。無數個夜裡,夢里。我總會回到意外發生的前一天。他坐在那看電視,吃橘子。他摸着我的頭說我今天炒的菜很好吃。半夜醒來他在隔壁傳來的咳嗽聲。

那個矮胖的男人。那個送我來學校最後在烈日下越走越遠的背影。

那個會發微博說:祝我的寶貝女兒生日快樂。

那個從小雖然在農村卻教我各種禮儀與注重修養的男人,那個會給我編輯短訊關心我的人。

那個每天回家了上樓時就會大聲說:我回來啦!今天燒了什麼菜啊!的男人。

那個我每次回家,都會去車站接我的身影,再也不可能出現。

我真的好想他。

這就是離開啊。

痛徹心扉。措手不及。

無法接受,卻必須面對。甚至餘生的很多個日夜都會提醒你。有些重要珍貴的東西離開你了。

有些離開是主動選擇的。有些離開命中註定無法抗拒的。

有些離開是暫時的。有些離開是永恆的。

有些離開是雲淡風輕,旭日暖陽那般的。有些離開是轟轟烈烈,痛徹心扉不堪回首的。

在離開面前,你懂得了寬恕,原諒。也懂得了更珍惜。

離開。總是匆匆。太匆匆。留不住啊。

《後會無期》歌詞,很貼切。

當一艘船沉入海底

當一個人成了謎

你不知道

他們為何離去

那聲再見竟是他最後的一句

當一輛車消失天際

當一個人成了謎

你不知道

他們為何離去

就像你不知道這竟是結局

在每個繁星拋棄銀河的夜裡

我會告別 告別我自己

在每個銀河墜入山谷的夢里

我會醒來 也忘記夢境

因為你不知道 你也不會知道

逝去的就已經失去


深夜徐老師:

你沒有如期歸來,而這正是離開的意義。

by北島


京啊:

我一直記得有一個詩人說,

分離就是輕微的死亡。

我想,我已經是一個翻來覆去死了很多次的人了,然而,終沒死透。

往大了說,生命就是一個不斷離開的過程,我們在被時間推著往前走的時候,總是要不斷拋棄一路途經的人流和風景,一直到,我們把整個世界都,拋在身後。
說白了,是離開構成了我們的人生。

很小的時候,我對離開不以為然,我以為, 那些被我留在身後的,它們總還是在那裡,很久很久以後,只要我想念了,我一回頭,就能夠擁有。
我料錯的是,我既回不了頭,它們也不在原地等我。

帶着這樣的愚蠢,我離開了我的故鄉,離開了青梅竹馬的朋友,離開了伴我多年的親人。我為了去尋找新的故鄉,新的朋友,新的親人,走得絲毫不留戀。
於是如今,唯夢回時,我方能回半山上的舊家。

後來,我長大了。
我去了很多新的地方,遇見了很多新的人,留下了自己的一部分在一段一段的旅途里。我沉溺於此,最最大的體會到了自由。
我給了許多人,許多承諾。
我滿腦子想,這些人,這些風景,出現在我的人生里,難能可貴,我要留住它們。
每一次的離開我都不抱遺憾,計劃里,滿滿的久別重逢。

我又料錯了。
時間的洪流推我們往前,路途上永遠是新的相遇和離開,而我們,難以回去。
承諾是荒謬的,計劃是滑稽的。
那些我們以為總會再見的人,總會再去的地方。那些我們幻想過的,深夜拿回憶配酒的酣暢,白日里放肆玩耍的開懷,都是不易來的。
時間總會在某一天,讓我們一瞬間明白,年少的幼稚和荒唐。

我開始害怕離開。
我意識到生命短暫易逝,而久別重逢,則是最難的奢望。

我開始珍惜我遇見的每一個人,把每一日都當做最後一日去珍惜,我用光我不太好的記憶力,來記住相處時的快樂,分離時,我便不再去想以後。
我開始拍很多照片,畫一些畫,渴望能留下一些什麼。我知道縱然我再愛此處,下了萬萬個決心未來要回到這裏繼續生活,也是說不清的。
生命里充滿了不確定,而我們,人類,最是善變了。
我和很多人說有緣再見,而我其實明白,緣分靠人維系,人的力量,又最是淺薄。我和他們說,有緣再見,其實已抱了,再也不見的覺悟。

離開,是怎樣的體驗。

我收藏了這一個問題很久很久,從來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離開就是失去啊。
離開就是拋棄。
離開就是毀滅。
離開就是死亡。

正因離開於我最終是如此的體驗,所以如今,當我難以捨得的時候,我將不會放任我自己肆意離開。
我可以擁有自由,擁有無垠的以後,但我無法繼續承受連續不斷的輕微的死亡了。

我想好好活着。

所以,說到最後,無論如何,離開的體驗算不得好。
正是這種不好,教會我不要輕易離開了。

―――――――― ――――――――
我的個人公眾號:京與舊鋪


Seasee Youl:

  離開,就是拋棄厭惡的自己。

  我認識一個朋友,家裡很有錢,每次買IPHONE就跟我們在街上買蘋果一樣,動不動心情一好就請我們去豪宴吃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叫我們出來打牌,然後輸點給我們,用他的話來說是散財買開心。他住在武漢市最豪華的小區,有着自己的游泳池和健身房,女朋友也是一個接着一個的換,往往是睡過以後砸一疊錢給人家完事,他爸和我爸是好朋友,我爸做生意的時候他爸還在賣水果,然後他爸找我爸借錢想搞工程,我爸借了十萬,換做現在,十萬也就是他爸吃一頓飯的錢,但是十幾年前那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數字了,他爸的存款成指數函數增長的時候我爸還是在做小生意,他還錢的時候要還二十萬給我爸,我爸只要了十萬,然後讓他請我家吃了一頓飯,算是利息。

  也就是有了房地產和工程隊這種人,所以武漢市的房價貴到了罵娘的程度,那時候往往開發一個小區只要幾百萬,但是炒著炒著就能炒到幾千萬,他爸曾經透露過他花四百萬弄的一個別墅區,過了兩年炒到了一點三個億,什麼利潤,利潤比販毒還要高得多,老百姓永遠是誠惶誠恐,房子對於每個人都是一種安全感的存在,武漢市裡永遠有着那麼一群人,他們啃著麵包,節約著兩塊錢不肯坐巴士,但是他們都有着幾十萬的存款,目的就是為了買房,但是在武漢,他們就會發現房價就如一列急速行駛的火車,無論你怎麼追趕,都趕不上,好不容易買到了票,不好意思,人滿了,你還是得等下一輛車。

  回到我那個朋友,他在他爸下面的一個房產銷售中心當經理,每個星期上兩天班,月薪一萬五,他上班也是不務正業,去打個卡,然後陪幾個姑娘扯扯淡,然後到了飯點就回去,我們經常跟他出去玩的時候,他總是開着他爸的豪車,然後等紅綠燈的時候看着路邊的漂亮姑娘,然後大聲問人家:上來不?

  而那些姑娘,稍微有點汽車常識的,都會半推半就的上來。

  然後,吃飯,買東西,開房,滾蛋,一次又一次的輪回。

  我們都活在一個物慾橫流的時代。

  直到有一天,半夜三點鍾,他打電話要我出來,我以為他又要喝酒,我就說我都睡著了,他聲音低沉的說:就聊聊天,不喝酒。

  那天呼嘯著北風,武漢是個怪異的城市,曾經有一個星期,星期一是三十八度多,新聞說是八十年來同季度最高溫,結果星期四隻有十一度,新聞又說是八十年來同季度最低溫,所以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武漢人民就是怎麼煉成的,那天晚上就冷的發抖,我坐上他的車後他不說話,把車開到了長江邊上,他對我說:我不想活了。

  我不屑一顧,我以為是又被哪個姑娘給甩了,我說:你丫姑娘不是多得是么?

  他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煙,跟平常的他判若兩人,他和我講了一些童年的瑣事。

  那時候他家賣水果,他爸每次進貨的時候是早上五六點,每次都帶着他一起,五六點的時候是人困意最濃的時候,他當然不情不願的起床,然後忙完了後大概七點,他爸就習慣性的給他買兩個天津包子,不多不少,剛好兩個,熱氣騰騰的包子不到一分鐘就能被他吃完,而且吃了幾個月都沒膩過。

  不多不少,剛好兩個。

  後來他爸發財了以後,帶他吃過無數美味,用他的話說就是除了人什麼都吃過,但是那種味道,再也沒出現過。

  他不甘心,又去那家店買了很多一樣的包子回去吃,吃了幾個就吐了。

  然後,他抬起頭,對着我說:所以吃包子,只能吃兩個,不能多,也不能少,只能在早上七點,不能遲,也不能晚。

  我知道他想要說的事情了,但是我還是一個勁的勸他,勸他好好生活,好好奮斗。

  我們所處的世界,人們的一切工作,都是為了創造價值,也就是為了錢,但是他已經不需要更多的錢了,所以,他感覺他被這個社會所遺棄了。

  再後來,他開始滿世界的遊玩,去過很多地方,拍過很多風景, 遇到過很多人,回來的時候我以為他會改變很大,但是,依然沒有改變。

  他本可以活的很快樂,但是,無奈他不是個安分的富二代。

  後來他對我說:怎麼樣我才能改變?

  我說:也許當你什麼都沒有的時候你才能改變吧。

  後來他辭職,不開車了,和我到一個地方上班,每天還要擠巴士,吃着兩塊錢一碗的熱乾麵,喝着一塊五一杯的豆漿,晚上八點有時候還要加班,對每個同事都很和氣,有時候休假會和我們一起去釣魚,那段時間他每天都綻放著年輕人該有的笑容,他總是幹勁十足,總是充滿希望。

  可是他媽覺得他那樣是墮落,像宮廷劇那樣出了很多損招又讓他回去了。

  他媽覺得我們這種生活方式居然是墮落,去他媽的。

  他回到了遠點,又開始放蕩不羈。

  他每個月都會有姑娘來逼他結婚,有時候心情好他會跟人家好好說,把人家送回去,心情不好就拿出錢砸過去:滾你媽的。

  我還是過著自己的生活,樂於平凡,寫點東西,彈下吉他,周六日回家,和爸媽聊聊天,上班時想法子加工資,下班後找同事打桌球,遇到喜歡的姑娘還是會去黏,也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去網咖玩遊戲。

  我發現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他。

  直到某天晚上,他給我發了個短訊:再見,朋友。

  可恨的是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沒能看到他的短訊。

  有時候我的腦中都能想像出那個場景,他坐在天台上,看着樓下的剎那芳華,看着這個好像與自己無關的世界,然後慢慢地拿出手機,慢慢對着每個親朋好友告別,緩緩站起來,一躍而下。

  我的很多同事都不能理解他的死,以為是得了什麼神經病,或者感情遇到不順,不然那麼有錢,死了幹嘛,活着多享福啊。

  只有我知道,他是被撐死的。

  他只適合兩個包子,他爸卻給了他幾百個,強迫他吃完,所以他死了。

  但我永遠懷念他。


阿放:

「半年後就回來。」我對年邁的外婆說。

轉過身的時候忽然覺得風好大。

外婆老了,心也老了,她的頭發花白了也不再去染了。

她年輕的時候是美人,歲月雖會在每個人的臉上留下風霜與痕跡,卻不會阻止一顆年輕的心。記憶里的外婆一直是一頭烏黑靚麗的頭發,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染,染完頭發回來總會心情愉悅,在廚房手舞足蹈,做一桌子好菜。

外公50多歲就去世了,也許是那時年齡太小,對外公的映象始終停留在外婆房間里那一張灰白的照片。外公慈祥的面龐,眼神都在微笑。而外婆很少對我們提及起外公的事情,記得小時候看着那張灰白的照片,我總問外婆一些事情,但外婆總是閉口不言。外婆只說過我外公不識字,本來是看不上他的,可是他人很好,對誰都好,做了一輩子的老好人,好兵,卻絲毫不會說他的離開。長大以後,我偶爾回想起那些片段,會覺得外婆的眉眼裡多是幸福的,像少女一樣吧。

外婆是語文老師,一輩子教了很多很多學生,我們三個表兄弟都是外婆教大的。

所以,外婆是我的啟蒙老師,教我認字,拼音,寫字。那時候父母太忙,總是顧不到我,我的童年總是伴隨着外婆無聲的呵護。後來我長大了,她退休無事久了,和小區的打麻將打牌的老太太們又不合,就把小區里的小孩子們都叫到家裡來,教他們認字畫畫,每天其樂融融,繼續著自己園丁的事業。

外婆忙碌了一輩子,養大了我們的母親,看着她們出嫁,生下了我們。又教育着我們長大,看着我們上大學。每次我去她家的時候,外婆總是做一大桌子的飯菜,總是喜歡和我說話,總是喜歡問我很多很多在學校里的事情,問我有沒有談戀愛,有沒有喜歡的女生。末了,總是叮囑我道理。

外婆在門口栽了三棵石榴樹,她說象徵着我們三個表兄弟。那時我才七歲,後來,我們慢慢長大,那三棵樹也漸漸枝繁葉茂。

外婆總對我說,人和樹一樣,是會開花結果的。

而最後,總是會落葉歸根。

她逢人就誇她的三個外孫多麼多麼的好,多麼多麼的優秀。

她總是對別人自豪的說,我家外孫們都上了大學啦。

前幾年,栽在外婆家門口的樹被人偷去了一棵。

那是最大的一棵,被人連根拔起,外婆難掩面容上的失落,很長時間都沉默不語。

後來,當我再去的時候,外婆在那裡重新栽了一棵樹,得意地說,看吧,樹還會生長的。

去年12月的時候,外婆生日,我在遠方讀書。突然想到,原來時間可以過的這么快,又這么殘酷。外婆的身體也沒有以前那麼好了。

十八歲以後每次離開家鄉都至少是半年的光陰,一年到頭能再見到外婆的次數寥寥無幾,老人家總會難免孤獨,算了算,按這個頻率,以後相見的次數真的是屈指可數。

我腦海里總會浮現外婆一個人坐在陽光底下的長椅,影子很長,她戴着老花鏡看著書,琢磨著時間到了,就起身,慢吞吞地走向廚房,為他親愛的外孫做一頓豐盛的午餐。

每一次告別,都會內心沉重,每一次離開,都害怕再也見不到。

我覺得離開是一種極其折磨人的體驗,我害怕告別,更多時候更害怕身不由己。

總有一天,人要面對生離死別,無人倖免。所謂離開是為了最好的團聚,我不認為。甚至我與一些朋友告別,輕松說著下次再見的話,卻真的就再也見不到了,有些人完完全全在你的生命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即使再高精神境界的人,心情恐怕也都無法在與人告別那一刻波瀾不驚,因為人都不是無情的。

人這一生,經歷會越來越多,每一次相擁,就意味着終有告別,離別讓漫長一生變得更耐人尋味,變得更加期待,也變得更加折磨。思念穿越千山萬水,離不開一個情字。

那你說,人要是沒有情,該多沒意思。

大學畢業,離開之際,一幫大老爺們哭成狗,你說這是矯情嗎?不是,當然不是。情誼是過喉的溫酒,讓人流淚,悵惘往事悠悠,歲月拔屌無情,什麼狗屁不公,大笑着便忘懷。

珍惜相聚的時刻,別說下次再續杯。

寫這個回答的時候,我想到外婆栽的那三棵樹,我們長大離開了,但是樹沒有,它紮根著。她想起她遠在外面的外孫時,或許會去看看它們,彎下腰給它們舀一碗水,我想像到陽光照耀着她的白髮,而她的臉上滿是記憶里的笑容。

好美。


麻寧:

小時候和身邊的小朋友鬧矛盾,雙方都是氣鼓鼓地起個范兒:「我要和你絕交!」「你再也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然後不到三個小時,就為了一包話梅、一張貼畫言歸於好。

而成年人的疏離是悄然無聲的吧,不要說爭吵,甚至連一場認真的懇談都沒有。心裏的失望累積到一定程度,默不作聲地,就轉頭離去了,不言不語中摧枯拉朽。

而這種「失望」的前兆,是用一連串語氣平和的提問來確認的。問答之間,不止問題本身,很多事情也都有答案了。

於是很多年後你回頭想,你們竟然沒有告別的對白。能記起的,就是最後的最後,ta向你提過的那些問題吧。

「不了了之」,才是成年人生活的真相。


龔莞婷:

(寫給前男友的一封信——謝謝你離開,也不留你繼續玩)
致曖昧的人:這是一封停止自欺欺人的離別信。

是時候了,寫下我該離開的原因,我在你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太模糊了。

你說我們有緣我不否認,我還要告訴你緣分是有階段性的,生活也是要講求效率的。

這么久以來,你我都辛苦,來,先對往事來一次鞠躬,起身繼續。

我單方面規劃了藍圖愛到心痛疾首,你手機里也常一覺醒來收到不少我酒後亂語。

所以我呀,這一回真不是想為下一次爭吵故意造勢,在這裏要說聲很抱歉,說好的為你找一輩子借口的諾言,現在也逃不過食言的宿命了。

仔細一想,我既不是帶你進入愛情遊戲的懵懂初戀,也不是教會你愛與成長的讓你刻骨的女孩,更不是,你追了很久追到上氣不接下氣、內心始終無法一碗水端平這口氣的高傲女王。

我甚至沒有那種福氣——
在你曾失戀後瘋狂加班的一晚倏然降臨,對你賣乖、百依百順、表達青睞,讓你如死灰的心迅疾得到復甦,最終再移情戀我,任憑旁人稱羨,看我們抱個死去活來。

沒錯,我沒有能夠在你的感情世界裏「先入為主」,更別談得上「後來居上」。

歌頌後者佔優勢的詩詞那麼多: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坐在山頭看虎鬥,站在橋頭看水流。

可這水流過境,你仍賴在枝頭不走,也罷,怪我太自信,相信了事過一定會境遷。

讓我好好想一想吧。

哦,原來自己可能只是剛剛好,出現在你正無心戀愛且對感情不是那麼期待的時間口上。

你是一如往常的檢票員,我卻是初次手持車票出站的小嘍啰,你脫口而出我們撞上是必然,我也就急着上前撐開手臂給你抱了。

其實我明白的,我之於你,不過是一天中幾千分之一的必然,就算偶爾錯過一個也不會多難。

要怎麼形容我們的關系呢?

那就……「金玉其外 敗絮其中」好了。
半知情人眼裡的我們是情侶、是世間最美好的物種合璧,外行人眼裡的我們就是再正常不過的、剛搭上話的朋友。

看起來像金子一般,堅挺不催的我們呀,誰都沒想到蘋果核里的飄滿了柳絮。

還記得遇見你是在那條轉角的街。
我在那家飾品店門前發了一個世紀的呆,一直找不出特定的緣由,直至你停靠在我面前。
我們四目相對,你朝我揮了那麼一隻手,一切的罪惡,都源於我沒有立刻轉身拒絕。
然後我們心照不宣地一起走掉,好像那個地方只為了我們的邂逅而存在。
對了,你還趕在電梯門關上前牽起了我的手,原來心跳可以那樣玩,它快過了一整層的等待。

時間太快,你說到了,就是這兒了,一起喝一杯吧。

點單時,你笑我歷經事故,卻還不會喝酒,我笑你世故如此,怎麼還被店員推薦一杯女人才喝的花茶。

等待果真是感情里操刀的老手,剛好被陌生的人用來快速了解彼此,你說你不愛潮起潮落的大聚會,就愛這樣的面對面促膝長談。
我笑。
笑你一定集齊了十二星座和彩虹條發色的姑娘。
笑我一邊享受獨坐的清歡,一邊又矛盾的渴望着對坐的你來。

話畢,我們心知肚明,誰都沒有徹底的抖落彼此的資訊,誰都需要一些不能說的過往。

可只有我知道,你是真的,我是假的。
我是一倒過來就見底的空殼子,我唯一沒有坦誠其實我就是個小空白。
有細節的小故事全是我編的,目的就是要你相信啊。
要你信,我是配得上和你博弈的人,我們很搭,搭到天衣無縫,搭到絕配,天生一對。

你看你終於在這一點沒負我,把我當作同黨一般——我們都曾愛得百轉千回,如今是靠「沒心沒肺」這份狗糧度日的高手。

嗯,還好我演得到位,真怕你說我不是勢均力敵的對手,教起來都浪費。

可好友都說,你我不配。
看透的人都說,分不清你是情人還是愛人。
我說我早猜透了,和他啊…只能在深夜裡依偎,再問他喝不喝咖啡。

想念你。
這樣的話,想想就放棄,還不是因為一旦說出來就太曖昧。

你問過我,到底為什麼這兩個看似長廂廝守的人,還遲遲不確定關系、若即若離藕斷絲連?
我垂下眼看了看我們就明白了。
大抵上是,一個相信一個不相信,不相信的那個,選擇了不排斥不拒絕也不主動靠近。

你快承認吧,你對我們之間的一切都軟弱與怠惰。
快承認吧,否則我的眼淚都哭幹了。
你從不刻意去了解我吧?這對你來說,不重要,一切也都全憑我在說,我給你灌輸一點,你便記得一點,再順便忘記一些。
但好在,這都不妨礙我有全方位懂你的能力。

沒想到吧,我了解到的你,比你自己還要透徹還要完整呢。
畢竟,我也是在每個深夜裡把你所有社交賬號的條目,挨個拔過演算的人吶。

你愛聽民謠,那首叫《成都》的歌是你唱給我聽的,我還知道,你唱起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你在成都有過一段故事。
你不討厭堯十三,稱不上愛陳粒,卻不喜馬頔那眾人皆知的聲音,這樣才能特別與出眾。

你最愛的那個女人結婚出國,從那以後工作就成了你的重心,你借口殺死孤獨,不過就是麻痹自己,那以後你便很難付出真心,你不是沒和自己也較量過,只是不太敢攥著一腔孤勇的愛了。

你不再特別年輕,這一點我很慶幸,因為我們此刻還有一件共通之處,持續老去。

你不再熬得住晚睡,天塌了你說有被子頂着,三餐規律,飯後散步,做事時的不聞窗外,小細節不再在朋友圈分享,天大的事也像過家家般一帶而過,那不是宣揚不是昭告天下就只是記錄、留下回味。

你不愛抽煙喝酒不愛泡吧,因為年輕時這些你都做過,做得多了,也膩味。

好了,說到這裏是時候揮別了,也不必再譴責你對我常忽冷忽熱了,誰叫我愛天真還不夠,更愛自作多情,哪一次不是悶氣三天又屁顛屁顛跑回來找你了呢。

我知道我不必總是說抱歉,只是要感謝一直以來你的忽冷忽熱,讓我也終於捨得為你放開手了。

不是沒有嘗試過,要一起認真討論我們的話題,而你屢屢率先失蹤,我也落得萬劫不復。

不用送了,到這裏就好,自此我不用再糾結是向全世界炫耀,還是把你靜靜收藏。

很多年後,倘若有個人指給我看彩虹,我會說東倒西歪地接上一句,斯人若彩虹,我遇見過,方知真有。

——

微博@龔莞婷的莞

公眾號:龔莞婷(ID:gwt961228)同名Aorqu專欄已開通

新書《孤獨患者拯救指南》,當當、淘寶、京東、亞馬遜均火熱發售中。
簽名版:http://product.m.dangdang.com/25181202.html?t=1511776916


何稽:

好像我有很多話要說,可是一句也寫不出來。


夏目:

卡爾·馬克思說,人生而孤獨,卻不甘寂寞。通俗地將生活比作一趟單程的列車,每一節車廂自然代表着分佈其間的某一段經歷。

若是細思,那些散落於整個人生的經歷大都以歡聚開始,以離開落幕。因為不甘寂寞,所以歡聚;因為離開,所以孤獨。

——所以說,離開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大約是孤獨吧!

小時候,到城裡去上學,寄宿。第一次真正離開家,離開父母。頭一天晚上,宿舍熄燈後,我拿被子遮住腦袋,在深夜裡痛哭。白天離家時母親的不舍,安排好住宿後父親的深情囑托,夾雜在往事中,構成支離破碎的畫面,在眼前浮現,霎時淚眼婆娑,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

那一刻的我對家的想念似乎到了那個年齡的極致,以至後來一回家看到熟悉的鄉間小路,內心皆會欣喜不已。

回首往事,便會發現第一次離開,很大程度上是與往事告別,與過去的自己告別。

幼時父母管教較為嚴格,故大部分時間都是家和學校兩點一線,所幸有時可以盜取一絲罅隙,和小夥伴一起談天一起笑。而這些童年時候無拘無束的生活,在我踏入城裡那所私立學校後,即刻煙消雲散。三兩發誓要一起長大的摯友,在還沒來得及長大的片刻,失去了聯系。我依稀記得大家一起在田野里奔跑的模樣,秋風吹拂而過,用塑料袋製成的簡易風箏在身後飛舞,我們一路奔跑,笑聲盤旋在田野上空,久久不散。

許多舊時美好的記憶,讓人當時想不起來的故事,在離開發生後的某一刻,或一秒,或一個時辰,或一天,亦或一個月後紛至沓來。即使腦袋已然被填滿,依然無法阻止那些被陳列在深處的塵封許久的記憶被喚醒。

許是回憶在緩解現實的孤獨,與難過的同時,也讓孤獨生出了花兒,愈發不可控制。導致每一次離開所帶來的後遺症延續的時長都遠遠超出正常期限,且表現為復發趨勢時隱時現。

第一次離開留下的印象意外刻苦銘心,以至於之後的每一次離開里,都潛伏著最初時的影子。

於是,後來每一次稍有分量的離開之後的第一個夜晚,都分外難熬,一如最初。

就像我曾經在日記本寫下的,「每獨自到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總會莫名的心情不好,看什麼都覺得不舒服,不想結識某個人,不想和任何人說話,只想一個人靜靜的發呆。那段日子,總想逃離即將開始的生活,於是不顧一切的在自己脆弱的時候,一個人躲起來,不願別人看到自己的傷口。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若時光有意,便會發現那個抱坐在床頭,靠着牆角的影子如同一隻孤獨的小獸。明明心裏有很多話要說,卻不知道該如何傾訴,也不知該向何人傾訴。」

離愁別緒泛濫成災,而有人的地方就有它的存在。江淹雲「黯然銷魂者,唯別離而已」,也即是這番道理。我雖不具備古人的才華,但情感卻是沒有界限的。

我時常在想,站在上帝的視角,看一個人從一開始離開某個未知的地方,降臨於世,然後像舊時的黑白電影,相聚、離開循環不止,似乎沒有盡頭,直至最後的離開,逃不脫窠臼。興許是一件有趣而又孤獨的事吧。

幾年前,在朋友的畢業紀念冊上,我留下這么一句話:每一次別離,都是生活的伏筆。意在表示「離開的人離開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耳後,看到北島那句經典的名言——你沒有如期歸來,而這正是離別的意義。內心略微惶恐不安,不安之後試圖釋懷。

畢竟有時候,離開就只是離開而已。

世上有千萬次離開,其中有大多數,沒有重來。

——那麼,離開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大多數時間里,大約是孤獨吧!


Aorqu用戶:
我再說一次。我不相信永恆。

所有試圖把轉瞬即逝的東西強行拉成永恆的心態都是不可取的,只會自尋煩惱。

那一年和你那麼快樂地玩耍過的朋友。
那一年如此天真覺得抓住那雙手就是抓住了永遠的你們。
當下這似乎無比享受無比清閑的時光。
馬上要開始的未知旅行。

你所在意的美好,全部都是遲早要別離的。

好吃的東西好玩的事情喜歡的人享受的世界。
遲早都是要消散的。

你的悲傷,你的掙扎,你的執著,全部都是因為你在想把有限拉成無限。

不接受不行啊,不接受的話就是輸了啊。
這些事情的所有意義都在於你在這個過程里享受了什麼。而不是你要朝着哪個點奔跑過去。
人生是一段段路,不是一個個終點。我們奮力走在路上不是為了到達某個點,而是為了看遍路上的風景。
那個人,那件事,那個地方,在你的人生的一段日子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這就說明那個意義就是那麼多了。

你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好,盡可能全力地去為了那些正在陪伴你的人付出,盡力去珍惜那些閃閃發光的事情。

我知道這些事情遲早會離開我,我隨時都做好了離開的心理準備。

這也意味着我會真的用盡全部力氣去珍惜這些人和事。所以我能和我珍惜的人相處好,也能更好地享受我在意的事物。

因為即使你們拋棄我我也不會拋棄你們啊。
如果隨時做好了準備,即使有離開也能笑着說再會吧。即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再會。

但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我也要說,要笑着。

因為如果疼了就會一直疼。
就前進不了了啊。

因為我是想抱着永恆的心態去努力的。
即使我不相信,也是有那麼美好的存在讓我相信了的。

伸手抓住的那個東西即使不是真的永恆,也是對於我們自己來說真正能一直保留到最後的事物。

那才是真正有意義的永恆,值得為之拚命的永恆。

所以你問我體驗離開是什麼感受?

那是讓我更加珍惜眼前的人和事了。

至於為什麼,
那是因為我曾經失去太多東西,以至於我已經沒膽量去期待一些本來好像理所當然的東西了。
所以我從來都是做好失去的準備,從而讓自己的心理期待降到最低,以此保護自己不受傷。
然並卵,從來都是慢慢開始重新抱有希望的時候再次發現是絕望。

願我的努力能讓這一點小小的希望慢慢變得能照亮整片夜空吧。

以上。


曲瑋瑋:

這幾天學校新生報到。

大部分小姑娘扎馬尾辮,小男生留寸頭,新生總是很容易辨認。

旁邊的父母扛着大大小小盛滿日用品的蛇皮袋,頭發被汗水黏在一起,反覆跟孩子們絮叨這絮叨那。新生們心不在焉回應着,四處張望,臉上寫滿離開父母後的躍躍欲試。

兩年前,那個向來每天西裝革履上班的父親,也穿着大汗衫,在學校為我扛着蛇皮袋。

家裡開車十個小時送我來上學。我那個時候還不太耐煩,覺得自己獨立慣了,來大學報到也應該自己悠哉拖着箱子坐飛機來,閑庭信步一如往常,拖家帶口的太不體面了。

我媽腦洞大開把能想到的東西都給我搬來,連紙巾都備了好幾包。在寢室幫我鋪床搞蚊帳,把所有東西安頓好,臉上汗都沒來得及擦,他們又回到車上,再開十小時車趕回家上班。

跟他們揮手再見的時候,我媽哭了。

今天在學校撞見一個個相似的家庭,回味着他們的表情,終於明白兩年前我媽的眼淚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離開。

他們知道,無論多麼盡力,也只能送我到這裏了。

剩下的路只能我一個人走。接下來無論我失戀還是被當掉,找工作失利還是考研失敗,他們只能遠遠地望着,徒勞安慰。甚至他們都不會知道。

每年的今天,網上類似的新聞鋪天蓋地——高校用食堂餐桌當床招待新生家長、家長在體育館打地鋪……

他們跟着孩子過來,想盡可能把他們送得遠一點,哪怕遠那麼一毫米。這一毫米,可能就是他們給孩子多備幾包衞生紙,為了將來少跑幾趟便利店。

遠到他們發現,真的無力為孩子做任何事了,必須放開手說再見。

從此以後,天南海北。

有一個前男友,一年前把我拉黑,卻依然躺在我的星標好友里。我捨不得刪,至少看他隔三差五換一次頭像,我會自欺欺人地感覺到,他依然活在我的世界裏。

每次分手,無論感情是否還有溫存,都會元氣大傷好幾天。因為實在不能接受,曾經如此親昵的兩個人忽然形同陌路。

終其一生,會有多少人能跟你躺在同一張床上掏心挖肺聊天,親密地勾肩搭背,依偎在一起坦誠相對的呢?屈指可數吧。

這樣的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即使在四下無人的街道偷偷想起他,即使忍不住在黯淡無聲的夜裡攤開過往,這些「即使」也只不過停留一瞬間。

你會提醒自己,夠了,到此為止了。彷彿再往前探一步,就是令自己不齒的事。

他可能曾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和他分享過所有秘密。你想不通,為什麼愛情不見了,那麼多默契的日日夜夜,也都隨之被卷進垃圾桶。為什麼那麼狹隘呢,明明還可以做世上最合拍的朋友。

看似浩浩蕩蕩一生,他可能是唯一一人,能和你在同一心率下看雪看花。

我曾勸他別辜負那麼多美好的日子,繼續聯系,做好朋友吧。

但是他說——

When the feeling is gone, everything is gone.

「你還不明白嗎,和你那麼默契,了解你,和你分享秘密,是因為那時候我愛你。」

他轉身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離開」。

心裏那盞燈被吹滅了,萬千燈火都隨之熄滅。

曾去中國最南邊支教,相處幾天之後,孩子們眼睛裏的生怯終於變成信任,他們牽着我在田野里打滾,在我的相機鏡頭前放肆大笑。

然後就到了離別的時間。

小孩子問我會不會再回來教課,我不想欺騙他們,不想負了這番信任,只好輕輕搖頭。

這是殘酷又美好的際遇。就像茶道里那個詞叫「一期一會」,一生一次足矣。

萍水相逢,明知終有一別,也不能辜負了相遇。

米蘭昆德拉說,這是一個流行離開的時代,但我們都不擅長告別。

每年夏天,看到學長學姐們離開學校和熟悉的地方抽離,覺得輪到自己那天,還會像他們一樣抱頭流淚。

那不僅意味着離開校園,還意味着離開整個學生時代。離開信馬由韁悠閑自得的日子,離開放肆愛恨不顧後路的日子。

離開熟悉的城市,離開老朋友,離開一段感情。

每一次都告訴自己,別再煽情了,從容一點,淡定一點,把結束當成開始。

但就連老友記看到第十季最後一集,也忍不住嚎啕大哭。這六個可愛的人就要離開我的生活了,就像牽引著美麗風箏的那根線突然崩斷。

其實,「離開」每天都在發生,我們每天都死去一點點,都在和昨天的自己告別。

到最後,才知道每次離開時的傷感,何其柔軟,何其珍貴。

因為,那是我們存在過,愛過的證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的原創微信公眾號,持續更新

qvweiwei1111

http://weixin.qq.com/r/n0OMlErEZRcarQ739xaN (二維碼自動識別)

你們真的那麼討厭二維碼嘛><


羅林:

謝謝邀請!

說到離開,我耳邊就會回想起一首惆悵的民謠:「如果你錯過了我坐的那班火車,你應明白我已離開,你可以聽見一百里外飄來的汽笛聲(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該民謠為主題曲的電影《醉鄉民謠》中,主人公滿懷憧憬地進入民謠酒吧,又失望無助地離開,告別在民謠繁榮的前夜。搭檔、夥伴、愛人都離他而去,身邊只有時不時離開又回來的貓。

這種感覺,是撕心裂肺的。「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中國古人已經寫透離別的傷感。同樣在江淹《別賦》中,離別的思緒中,有壯士的慷慨,遊子的鄉愁,情侶的纏綿,道士的飄逸,「是以別方不定,別理千名,有別必怨,有怨必盈。使人意奪神駭,心折骨驚,雖淵、雲之墨妙,嚴、樂之筆精,金閨之諸彥,蘭台之群英,賦有凌雲之稱,辨有雕龍之聲,誰能摹暫離之狀,寫永訣之情著乎? 」別之傷,離之怨,撕裂着我們珍視的情感聯系。

離開,意味着失去聯系。

我們渴望相逢,卻又害怕離別。天底下哪有不散的宴席,美好的關系總有消亡時。網絡里的訪客,更是匆匆離開。我們見證了社區的活躍,也看到了社區的冷清。社區的興衰,蘊含昨日的傳奇,也彰顯現時的落寞。還記得南周小組的活躍,現在早已無影無蹤。同樣,天涯、西西河、人人、微博,多少潮起潮落、物是人非。這些變化的背後,是人與人的聚合與離開。從火熱到冷卻,關系炎涼如此之快。大家沖動式地聚在一起,又像煙雲式的消散沉寂。

現實中同樣如此,親人、朋友、愛人,當一段段關系走向終點時,我們發現自己是如此的孤獨。記憶碎片依舊若隱若現,伸手摸去卻以無影無蹤。我們在塵世中試圖掙扎,卻發現什麼也抓不住。這種感覺無助甚至絕望。

為何我們總會體會離開的痛苦,這或許是一個哲學問題。但如果一個人不斷和他人中斷聯系,從心理分析的角度,可能源自童年和重要養育者的關系。我們和父母建立了最初的情感聯系。這種關系的牢固與否,可能影響我們日後人際交往的信心。從精神分析的角度,我們成年後的人際關系,都是童年重要客體關系的變奏和復演。對他人是開放還是封閉,是接近還是離開,背後或許都有一個最初的影子。這就像一個原型種子,蘊含着成長的力量和約束。

成長的角度的看,從建立聯系開始,我們也在失去聯系。從出生的一開始,我們離開了母體。我們慢慢地長大,離開了母親的懷抱。我們成為了大人,離開了生長的家庭。我們在學校收穫了知識、友誼甚至初戀,我們最後又離開了學校去追尋自己的事業。在追尋中,愛情可能與我們相逢或離開。直至我們確定事業、選擇愛情、孕育後代。新的輪回又重新開始。

每一次離開都有着創傷的危險的。其中無助、絕望的感覺,可能放大和持續下去。這可能讓我們的人生出現斷裂,把離別的痛苦固化在內心深處。離別時曾經的痛苦,成了我們一直的滋味。我們原先獲不到的情感,我們終究無法珍惜接受。我們原先渴望不能的,總在糾結矛盾中拒絕。如果相互的接近,只能帶來刺蝟式的傷害,那麼離開便是無可挽回的。

從更廣泛的角度,離開的背後是蜷縮在自己的小我中,這讓我們與這個世界有些格格不入。在傳統中國,離別的愁苦會讓人選擇佛教,在空寂中剝離對塵世的依戀。而王陽明批評這種冷漠離開的態度,反對這種躲在角落背對世界的姿態。宋明理學心目中的境界,是變小我為大我,把自己融入這個世界中,而不是剝離出這個世界。就像王陽明所說的,他們追求的是天地萬物一體。「大人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者也。其視天下猶一家,中國猶一人焉。」

達到天地萬物一體的境界,要建立在同感憐憫基礎上的仁心,「大人之能以天地萬物為一體也,非意之也,其心之仁本若是,其與天地萬物而為一也,」培育仁心的方法,是在心靜時審察良知,為此要做到靜心、修身、踐行。宋明理學者強調寂然不動、未發之中、物來順應。靜心體察到的仁心和良知,繼而用在人與人的交往和處世中。人與人皆以平等之心相視,彼此互相關心尊重體貼。這樣生命就從小我變成了大我,離開的孤獨也消解在大我的充實中。

反覆離開的人們,可能會對建立關繫心存疑慮。他們害怕離開的必然降臨,害怕重新敞開自我。而心理學認為,建立和深化關系需要自我披露、情緒開放和有效溝通。你需要接納和表達自我感受,選擇互惠的關系類型,加強溝通中的技巧聯系。從心理自助的角度,要做到這些,你需要注意以下幾點:

1、確定自我開放的內容和對象。你需要開放什麼,個人興趣?個人關系?態度觀點?健康話題?工作金錢?性格脾氣?反覆離開的人不願意吐露自己的心聲,有些內容確實不適合公開說出來,但是要清楚隱藏過多的東西可能是不必要,這使得自己對自己缺乏信心,別人對自己缺乏了解。

2、克服開放時的焦慮與恐懼。開放時的擔憂和不安是可以理解的,特別是經歷了多次分開的創傷。你需要對過去的創傷情景去敏感化,這需要在安全、接納和支持的氛圍中穩步進行。開放表達的感受也可以從一般到具體,從過去到當下,從舊友到新人,一點點地擴展開放的範圍,克服開放時的焦慮和恐懼。

3、如何清晰地表達自己。對自己的開放和表達,既需要真誠和勇氣,也需要適當的技巧。你需要學習如何對別人合適反饋。這裏有一些有用的建議:反饋必須是沒有威脅的,聚焦對方的行為,而不是他的性格動機;反饋必須是具體當下的,聚焦此時此刻的具體情景;反饋最好是積極的,關注對方的優點力量,而不是缺陷錯誤。反饋最好是合適的,不要過多表達疑惑,不要提供雙重資訊,不要過於隱藏意圖。

4、選擇合適的情景,促成相互的開放。談話中,你既可以開誠布公地討論憂慮,也可以充滿期待地描述夢想,可以真誠熱心地表達祝福,也可以輕松愉悅地分享快樂。重要的是平衡與互惠,在此基礎上建立穩定的關系,讓自己不再受到分離經歷的困擾。

總的說,如何看待離開,在於如何理解聯系。離開他人,意味着中斷與世界的聯系;離開世界,意味着中斷對自己的聯系。這個世界裏,我們需要建立與自我及世界的聯系。而加深聯系的關鍵,在於敢於敞開心扉。這需要明確開放的對象和方向,克服開放的焦慮和恐懼,練習開放的場合和技巧。這需要專注、具體、友善、肯定、分享。心理諮詢師相信,關系的存在是永恆的,只是需要心靈的開放。真正的聯系,是從心開始的,心還在,關系就存在着。

歡迎喜歡的朋友點贊:)

微信號:szhswx

http://weixin.qq.com/r/P0MHH-PExa66rbd89xYt (二維碼自動識別)


程歸子:

深夜故事。

幾年前被朋友拉去玩一遊戲,武俠類主題,什麼恩怨啊江湖啊,你敢動我小弟我就鑽天猴叫人這種。朋友是劇情控,無腦跑環,而我天生性子烈路子野,職業欺男霸女,代客戶砍人,憑點小聰明得了不少好裝備。

於是有人眼紅了。某個周末我掛着筆記本刷怪,怪的血量還剩不到十分之一,突然從山谷兩側竄出倆大漢。
一個定身強控加減速緩控,另一個上來就是必殺技誓要取我性命。眼看玩了一輩子的鷹,就要被鷹啄了眼睛,說時遲那時快,我一秒四字:「好漢饒命!」

兩個人明顯愣了下,更多是被到手的boss吸引,其中一個擠出一行字,「滾,見你一次宰你一次。」我瞄了眼ID,擦,原來是不久前被我單吃的幾個雜碎,怪不得這么恨我。我假惺惺認了個慫,騎馬就走。
但這個boss爆的東西對於我整個任務太過重要,就這么走掉,我實在不甘心。於是我偷偷繞了個彎跑到山谷的角落,貓在草里。
就在怪還剩一個補刀的血量時,我瞬移加普攻撿起箱子就跑,倆人懵比了。這TM?這TM!

整個山谷的人都停下了手中要殺的豬豬狗狗,全程觀看從山谷里一路沖出的三個人,後面兩個不斷在罵但就是追不上,前面那個時不時下馬上馬,丟幾個控制,走位風騷,偶爾還幾句嘴。

好氣啊……我在電腦這邊都快笑炸了。

就在……我得意忘形的功夫,我被人按下馬,打了一頓。然後他們發現……我裝備太好,竟然打不動……

然後該幫老大A帶着小弟們干出了一件我這輩子都難忘的事——約罵。

「小子你有種,晚上11點見,看爹弄不死你。」

「天,你幹了什麼!你把何老師都嚇哭了,一不小心說出了自己的QQ號,你加不加,不加我加了。」

公屏笑噴了,紛紛留言表示要看晚上的撕逼大戲。

11:00pm,雙方如約而至。

敵方陣營幫主A先手開團,萬年不變的國罵,報地址,留手機號,問候親人。
我默默點上根煙,耐心又認真地讀完了三分鐘內滾屏里能看清的字,然後淡淡地回了三個字:「操您嗎」

這是極具分量的三個字。
首先,「操」是動詞,將握碎粉拳般的憤怒表現得呼之欲出——「我要嗶哭他。」

其次,「您」是敬語,為什麼不是「你」?哦,原來他是尊敬我的。給敵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是一個細膩的莽漢。」

最後,「嗎」一語雙關,讓敵人摸不著頭腦——「他到底是想嗶我還是?」

對面沉寂了好久。
A憋了半天,吐出幾個字:「操您嗎,我輸了。」

後來唯一的壞處是,他們幫派的人碰到我也不廢話了,直接上來就干,但我走位又騷技能又懂得無縫連接,大家平分秋色又不在少數,一來二去,竟打出了感情……

但A拉我進幫我又不肯,於是再打,打完再罵,罵累了一起嬉皮笑臉,就這樣過著沒心沒肺的日子很久。

再後來,我們這一批人漸漸開始工作,結婚生子,玩遊戲的時間越來越少,雖然新人不斷湧入,那個「操您嗎」的故事卻流傳了下來。
走在荒野或者揚州城,被人認出ID便是一番議論。「哎他是不是當年的胸毛君啊」「以一對N的那個罵戰大神?」「對啊對啊」

搞得我們這些大浪逼,孤膽英雄龍傲天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也不敢調戲小師妹了,城裡行走要騎馬而不是在房檐亂跳了。

再後來,現實生活的緊張有序沖淡了遊戲里最後一點樂趣。
去年的某天晚上,我與A在遊戲里約定了時間,一起向這個世界告別。

告別只有那印象深刻的三個字,「操您嗎」。

所有人很傻比很心照不宣地大笑。
沒人解釋,但笑得很開心,很肺腑。

————————
今年8月的一天,我逛貼吧翻到某樓主帖子第三頁,看到一留言,是再熟悉不過的三個字。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幫主?」

「?」

「離開」帶走的回憶,別去打攪。它真的已經離開,再也不會回來。


愛吃豆腐雞:

好巧啊,看到這個問題的前幾天我在家收拾舊東西,發現了我曾經寫給前男友的日記,裏面近百頁,我記下了全部我們曾經甜蜜的聊天記錄,還有他給我寫的信,寄的明信片。曾經年少以為非他不嫁,如今看來一切都像是過眼雲煙。
我現在結婚了,也不再愛他,對他的印象也模糊了,但是要說心中毫無波瀾,那是不可能的。
我因為英文比較好,常常稱他是love of my life,所以我們信的署名最後都是這個。
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機場,那時候我差點趕不上飛機,跑着到了安檢門外卻看着他捨不得走,他笑着對我說不行就再多玩幾天吧。分手之後,我最後悔的是最後分別的那天我沒有抱他,也沒有吻他,而是揮揮手就轉身過了安檢,甚至連頭都沒回,我以為這只是我們無數分別中的一個,卻沒想到此生都不會再見面了。
離別卻不知道會離別才是人生的遺憾。


半醉半醒半浮生:

在某個時刻,你不得不意識到,有的人可以留在你的心裏,卻不會出現在你的生活中了

我生命中的千山萬水,任你一一告別。

其實,許多事從一開始就已料到了結局,往後所有的折騰,都不過只是為了拖延散場的時間 。

人們適合幸福,卻更擅長道別。

有些人讓你對明天充滿期許,卻再也沒有出現在你的明天里。

希望你可以記住我,記住我這樣活過,這樣在你身邊呆過。

習慣若即若離,看淡漸行漸遠。

世界真的很小,好像一轉身,就不知道會遇見誰。世界真的很大,好像一轉身,就不知道誰會消失

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相聚未有時,後會更無期。
往往一個轉身的距離,從此就各奔東西。

曾經每天都能見到的人,卻幾年沒再見到。唯一的安慰就是,我們都還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無緣再見,就當風沒吹過,你沒來過

以上均轉自網上,出處實在不知。


邈茶創始人乾木:

1.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我開車去鄰村姑媽家把阿么接回來。
一路上握著阿么的手,電台上兩個主播互相調侃著,太陽透過擋風玻璃照在肌膚上,雖然燥熱但心情卻是愉快的。

一路跟阿么說話:「想我了嗎?」
「當然想啦!不想你我想誰啊」
微風吹過,我側過臉去看她,兩個人都把眼睛笑的眯成一條線。
我笑她嘴甜。
她可能因為我笑了,也就跟着笑了。

2.回家後我便收拾行囊,去北京出差幾天。
雖然路途短,但要帶的東西可不少呢。

我一樣一樣的往書包兜里塞著。
阿么邁著步子一步不離的跟在我的身後。
去卧室裝換洗衣物的時候,她忍不住開了口。
「今天還回來嗎?」
「回來,不回來幹嘛去啊」我隨口敷衍。
有時我竟覺得她痴呆了,應該什麼都記不住了。
像哄騙小孩子一樣,我時常從手心裏變出一個糖果給她。

我從客廳抽屜拿身份證的時候,她在旁邊又問了一句。
「還回來嗎?」
「回來,不是跟你說了嗎」
繞開她我就去了陽台,拿幾件內衣。
「真的回來嗎?」
她有些不確定,拽著自己的衣角像個孩子。
「哎呀,回來回來,我啥時候騙過你啊」
回屋裡拿了水,拉好拉鏈,上了車,關好車門,她連忙從台階上下來。

上前跑了兩步,看了看我。
欲言又止。
車啟動,看到她從後視鏡中出現。
我朝她揮揮手,到了拐彎盡頭,她還沒有回去的意思。

3.朋友正在催促,我便匆忙踏上了旅程。
一路歡聲笑語,我卻心中莫名忐忑。
處理好事情準備啟程回家,合作夥伴卻邀請另一場事務,盛情難卻。
晚上定了五點的鬧鍾起床跑步,一夜迷迷糊糊,比鬧鍾更先響起的是爸爸的電話。

「今天有沒有什麼很重要的事?」
「沒事啊,有什麼你就說就好了」
「你阿么怕是不行了」

一個鯉魚打挺起來,踉蹌著拿起桌子上的衣服穿好,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同屋人驚醒,死死拽着我。
迅速穿好衣服,我跑到電梯就跑不動了。
癱坐在裏面,連按鈕都忘了摁。
我給爸爸打了電話回去
「把手機開免提放在阿么耳邊,我跟她說句話」
「已經開始穿壽衣了……」

沒能掩蓋住的哀嚎引來了其他住戶紛紛出來探頭觀看,大家紛紛表示理解,同住的姐姐扶着我上了車。

4.歸心似箭。

我像瘋了一樣一邊催促司機,一邊用窒息掩蓋哭聲,一邊又忍不住爆發,一邊又收斂…
周而復始,兩個半小時車程只用了一個半小時。

車未停穩,我便跳了下去。

開冰櫃時,撲面而來的寒氣讓我血液凝結。
抱住阿么時,她竟已僵硬。
親吻了她,卻被眾人合力拉開。

是不是我騙了你,你生氣了?
所以你也一聲不響的離開,再不回來。

我陷入無限的自責之中。
悔恨交加一次又一次的想夢到你問問你為什麼不等到我回來。

直到葬你的那天。
挖掘機轟鳴已經指明了你最後的歸宿。
我親吻著那土地渴望一夜白頭隨你入土。

5.自你走後,我便一個人住。
逢年過節,我便去看你陪你聊天。
關於我喜歡女孩這件事,我想你也沒有意見。
帶你孫媳婦兒去見過你了,我想你也會很開心。
咱倆小時候住的屋子我還經常回去看看,換了人住,物是人非,屋裡一切都變了。
有一次我實在太想你了,我去找了一個神婆,我想給她點錢,讓她想個辦法讓我們見上一面。
她說我太幼稚,離開了就是離開了。

6.回到家後,我哇哇大哭。
你再不會像以前一樣細心溫柔的擁我入懷哄我。

我想:「再也回不來,就是離開吧」

7.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最愛的人,平行時空下,願你安好。


蛋撻:

更新放開頭

評論都有看 收到很多個抱抱 謝謝大家 想抱抱你們每一個 告訴你們 用力告別以後一定會有美好的事情不斷發生

而我們告別的那些人 他們也一定希望這裏一切都好好的吧

收到好多誇獎 我會繼續努力的!!!

祝大家好運氣(●’◡’●)ノ

以下原答案
—————

國中時校門口有家奶茶店,裏面有個姐姐,熬最好喝的奶茶,會因為老鼠嚇得大叫,會在人少時和我們嘮嗑,送我們小甜點,我們每天都去。

後來有一次去的時候人很多,隔着人群她說她以後不來了,我們說這樣啊。

那天隊伍太長我們像往常一樣買了奶茶,人好多喔,沒再多停留,轉身離開的時候,也沒想到這是我最後一次喝那種鹹鹹的濃濃的奶蓋了。

我沒再見過她。

國中上課的最後一天,和其他的任何一天沒有什麼不同。也就那樣,在抱怨數學課好長啊和中午吃飯時狂歡看劇中過去了。

那時還有中考呢,我們要離開了嗎?壓根沒去想。

考完那天我很開心,出考場的時候抱了好多喜歡的小姐姐,然後我拍了照,我看見喜歡的那個男孩子跟老師講話,和以前任何一次一樣沒過去找他,幾個女孩子拉着我出了那道門。那條街很熱鬧,我們逛了平常逛的店。

那天我什麼也沒買。

我媽在巷口等我,我說哈哈哈哈哈哈終於考完了至少六百八。

那時候我根本沒想到,這個待了三年的地方,我離開它。已經離開,不會回來也沒辦法回來了。

可是我沒再回去。那麼久以後我才發現,喔,在那個下午,原來我早就離開它了。

我難過,我也沒辦法。

我突然想再聽一次三角函數。我想起胖胖的數學老師,我就想哭。我數學那麼差她還那麼喜歡我。但我哭什麼啊,她還是一直在那裡,又不是見不到。

真奇怪。

可我也真的沒再見到她。

後來也是那個暑假,很喜歡的那個男孩子要去國外念書。

我很早就知道了,可我很少去想。現在已經很少看迪士尼了,我已經不大相信那種到頭來又留下然後爆炸驚喜幸福美滿生活的劇情。我的文具盒上寫着「i believe in magic」,我買了好多哈利波特的魔杖,可我其實不那麼相信。

所以我想了幾遍,我一點辦法也沒有。這個世界沒有會變大變小的門和兔子洞,我的世界一扇門也沒有。所以我不再去想。

我想呀,這也不算離開,現在通訊那麼發達一片海算什麼呢,見不到又怎麼樣呢。

我知道我的老毛病就是盲目樂觀。

後來呢,也不知道怎麼的,我沒等到他說的那個期限。可能是我不對吧;可能一直以來是我把一切想的太好了;是我不夠成熟,我知道他經歷的是更困難的東西。

我沒想到那是最後一面。我沒想到原來明年見就是再也不見了。後來有一天我說分開吧,他說好。甚至都沒有當面講。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發現,那原來就是最後一面了。當時並不清楚,那句再見,熱呼呼的說了出來,涼在空氣里;那句明年見,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蒸發掉。

大伯去世的很突然。他的葬禮我沒有去,只知道是胃痙攣,可他還沒到五十呢。我腦海中總是浮現一個鬍子拉碴的大叔,可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說了什麼呢,我想不起來了。我猜,他還是勸我好好學習,笑呵呵的樣子,就像他每一次。

可是沒有下次了。

後來很久以後,有天阿公病倒了。我去看他的時候,他說不出來話,他看着我哭,卻沒辦法說話。

阿公是我見過八十多歲老人裏面身體最好的。喝酒打麻將讀金庸古龍看漫威,一樣沒落下,每天早晨六點準時出門散步。我沒想到他也會病倒。

可我得說,那次之後阿公身體是不如從前了。他看着節奏快的電影,目光獃獃的一動不動,彷彿在沉睡。他說他腦子好像壞掉了,沒辦法平常的運轉,說這話的時候他帶着歉意地笑,他也不知道他怎麼了。

我突然好想念阿公做的菜。他再也不能做菜了。

上一次我回家他做了一桌子菜,我沒想到那都是最後一次了。每一次我回家他都做一桌子我愛吃的,每一次都是這樣的,十幾年都是這樣的。

以後沒有了。

是的,我還年輕呢。很多的第一次還沒有到,很多最後一次先到了。

那些時候,我沒有意識到這就是最後一次。如果我有,是幾乎不可能心甘情願的放手的,我該以怎樣沉重的心情來完成這最後一次?不知情總是輕松的,我總想,這只是千萬次中的一次,當我真的意識到時,離開已經成為過去時。

好像這樣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我喝着甜甜膩膩的奶蓋,每一次路過母校的門口,每一次聽到從前的歌,每一次在深夜裡睜開眼,我看見我想忘記的從前的片段,再也不會發生的已經結束的事,那些珍貴平淡的最後一次,那些輕松說出「明天見!」之後的遙遙無期,那些冷掉了的再見。

我怎麼可能忘記。

————————————
謝謝所有的大家
我想離開大概是為了教會我們如何珍惜
重要的總是現在 所以 在每一次好好再見之後 在每一次淚水幹掉之後 在每一次轉身後的偷偷回眸之後
你還是要抬起頭 更加努力地向前方跑去
「那裡什麼都沒有 卻充滿了光明」

新的一年到了 又該向過去的自己告別了 祝大家生活愉快


Beibeibaby:

「開往春天的捷運,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是突然在那一刻很想念她。」

這是我國中最好的朋友在國中畢業那天在我空間留言板寫下的一句話。當時年紀小並不覺得傷感,後來沒有分到同一所高中,隨着認識的人越來越多,身邊又有了新的好友,漸漸地沒有聯系了。


剛才翻到我們分開一年高一的時候她給我空間留的言。從開始的疏遠,到現在的不聯系,我覺得刻意聯系也是沒有共同的話題了,可我們國中的時候就像兩個腦殘一樣看郭敬明的最小說,用圓珠筆戳前桌的背然後憋著笑讓他猜是誰(我們倆是同桌)一起八卦,從家裡帶好吃的給對方塞桌洞里,我想起來太多。
她比我成熟太多,她早就看透這必然的漸行漸遠,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

第二個離開,是Aorqu上曾經火過的問題,為什麼新生開學全家都要來相送?

我大一開學確實是全家出動,我爸媽姐甚至我3歲小侄女都來了。
到學校剛領完蚊帳被子之類的時候,他們待在我宿舍,我去學校開了個會。回來我發現不僅我自己的床鋪櫥子都打掃好了,還沒來宿舍的室友的櫥子他們也都擦完了。然後我爸爸笑着開玩笑說:「你媽還說讓她自己弄上蚊帳就行,我說她自己掛她得掛到明年啊!哈哈!」然後我媽媽說你那麼懶啊別跟人家處不好關系啊吧啦吧啦說了一堆。可愛的小侄女在我的宿舍各種pose給她拍照。最後他們走的時候我依然去開班會,他們給我發了個短訊就走了。
我忘了他們走的時候我什麼感受,但是最近開學我看到很多真的是爸媽一起來,爸爸拎着行李,媽媽到處打聽學校附近哪裡可以買東西啊,哪裡有什麼吃飯的地方。我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滿滿的都是對孩子的不放心和不舍。

那個時候我就突然很想家了。也想起了一句話: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子母女一場,只不過意味着,你和他們的緣份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着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