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農村什麼讓你感到最恐怖?

問題描述:中國農村什麼讓你感到最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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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再三決定不刪答案,但是請大家不要以任何形式轉載,不要將我的故事改編後拿去發表,不要勸我讓這些朋友拿去改編轉載,也請每一位看過這個故事的朋友為我證明,望欲行事者尊重我的意願,有緣人看看罷了,倒不是多看重這個回答,只是一些鄉野家事,字多且亂,光是寫在這里已經很難堪了,沒想到有這么多人願意看完。我寫這個回答並不是想刻意去戳大家的淚點,我很不喜歡故意戳人淚點的東西,畢竟讓人哭容易,讓人笑難。我也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寫,也就是寫了自己從小看到和心裡想到事情,可能觸動了每一顆柔軟的心靈吧,我感覺善良又聰慧的人總是悲憫的,你們讓我覺得世界還是很美好,我沒有任何意圖所以也沒有說假話的理由,我只是寰寰宇宙中的一粒塵埃,既然會寫字我就記在這里了,大家的祝福我在這里一一致謝並回敬,不入耳的評論只要我看見也不會忍著。

我出生於1993年,家在湖北省中南部的一個農村。

我阿公自幼喪父,特殊時代沒能好好上學,喜歡讀書,喜歡寫毛筆字,每年春節和村裡紅白喜事的對聯都是他寫,讀過很多古詩詞和名家著作,在我們那小地方算得上是文化人。家窮,阿公娶的是鄰村一位姑娘,長得很好看,之所以會嫁給阿公是因為姑娘有癲癇病,發作的時候十分猙獰,正常的時候就沒事,阿公知道自己窮,有人願意跟自己就很滿足了,發病了就好好照顧,病好了就過日子 。阿公和阿么婚後一共生了四個孩子,我大伯,姑媽,我爸,我小姑。

家裡的開銷逐漸增大,進項卻沒多,阿么開始焦慮,常打孩子。有一年,阿公的好朋友在隔壁城市當了一個穀物站的領導,讓我阿公去當出納員,這樣掙得多一些,站里還會經常發些口糧,阿公去了,日子漸漸輕鬆起來。爸爸和伯伯不短吃,長得人高馬大。村裡有一戶人家的兒子嫉妒我阿公日子好過,開始挑唆我阿么,說你男人在外面掙了錢,不會拿回來,在外面養婆娘,你本身有病,他不會要你們了。我阿么本身的性格缺陷導致心理承受能力異常弱,也缺乏常人的判斷力,直接帶著大孩子去穀物站鬧,病又發作,這次特別嚴重,回家捱了個把月就走了。那年阿公30來歲,要照顧幾個孩子,只能在村裡國小當代課老師,掙一份微薄的工資勉強糊口。期間陸續有人介紹婆娘,人家對我阿公挺滿意,但是家裡窮,吃飯的嘴多,誰也不想挑這個擔子。40來歲時有個沒孩子的女人願意和阿公過,大伯那時已經成人,覺得父親續娶是醜事,連轟帶推把人趕走了,還罵了阿公一頓。於是阿公從30歲開始就成了鰥夫,一直打單到去世。

孩子們從死了媽以後,一直是我曾祖奶照顧,也就是他們的阿么,老太太活到90多歲才去世,帶了兩代孫,身體硬朗,裹過又放了的腳,走路顫顫巍巍的,常常五六點起床去趕集,走的比大家都快,她的鞋我六歲過後就再也穿不進去了。老太太勤勞乾淨,但免不了的舊思想,重男輕女,異常吝嗇,脾氣古怪,可對我很慈愛,也許是打小照顧我的緣故。她愛吃甜的,我常和阿公一起去給她買糖果,紅棗,她有什麼新鮮吃食總會留給我,常常放到發霉。她的腳心總是長繭,厚厚的一層,她說鑽心的疼,走不了路,所有的後輩,人人都不喜歡她,嫌她啰嗦,耳朵不靈,不願意跟她說話,只有我在家才陪她說話,看她用竹簾圍起來的小雞仔,為她削腳底的厚繭,先用一盆熱水把腳泡軟,然後用刀片慢慢削,這個法子是我想出來的,先前她怕小孩嫌棄腳臭味,常常自己用剪刀剪腳底板,老人身子骨不利索,我看到以後覺得難受,就找了阿公刮鬍子的薄刀片嘗試,我越緊張手就斗的越厲害,有時候不小心割出了血她也笑著說沒事,想想祖奶墊著老繭走路,還是比一時出血要更疼。寫到這里,我突然好想念她手揣在袖子里站在後門小路上等我放學回來的樣子。祖奶從我記事起就給我看她給自己準備的壽衣材料,還有一個很小的葫蘆瓢,用毛線針扎過七個眼,她告訴我,這些東西她已經準備好了,到時候讓我交給阿公,她擔心沒有人為她準備這些,說這瓢是漏掉活著時作的孽,殺雞宰鴨的罪過,我覺得挺瘮人的,但還是答應了,在心裡一遍遍記住這事,這對祖奶來說一定很重要。祖奶將近90歲的一天,用搓衣板搓著衣服,突然像打瞌睡一樣頭低了下去,阿公叫了兩聲姆媽,祖奶也沒有理會,眾人把老太太抬進房裡,請來醫生,醫生說年紀太大不敢治,走了。我當年14歲,傍晚從學校回家,她躺在床上,眼睛緊緊閉著,姑奶擦著眼淚,說叫不醒了,我過去抓著她的手叫她,說我回來了,祖奶的頭突然左右擺動,手向兩邊抓著什麼,那樣子像是很努力地想要蘇醒過來,卻再也不能了。我不停地叫她,想讓她和我最後說幾句話,可她再也沒有醒來,讓我覺得不解的是,她的呼吸非常重,腿過一會就向上蜷起來,這是有生命力的還能治好體現,還是所有自然死亡的老人的表現呢?由於喘著粗氣,她的嘴唇非常干,我倒了溫水不停地喂她,我想老師常說水是生命之源,祖奶在這種關頭喝點水,會不會就醒過來好了,再活一些年呢,沒有奇蹟發生,反正沒有人願意帶她去市裡大醫院。

大伯從小就比同齡的孩子長得高大,他打架手狠,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罵罵咧咧,阿公孱弱,完全沒有管教的可能性,只要多說一句,大伯就動手。大伯從小就認識我三舅伯,三舅偷雞摸狗,常常和大伯一起蹲號,後來成了開各種鎖和保險柜的高手,不少人家把孩子送去給他當徒弟,後來犯了個跨省的大案子,坐了十幾年牢,前年才放出來,出來的時候徒弟們為他擺酒接風。三舅有個兒子,從小就是個亡命徒,人很邪氣,偷奸耍滑,也打過架,放過火,吸過毒,幾年前因為在北京團伙犯了人命案被通緝,入獄兩年後出來,老婆跟了別人,結婚生子,他在親戚家做客時強奸了自己小姨的女兒,被姨丈拿開山刀砍斷了一條胳膊,表哥的小姨平常仗著這個混混侄子干過許多霸道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常常在農婦跟前誇耀這個侄子多威武,那年村裡分宅基時多分得不少,只是因為隔壁鄰居不敢惹她這個混混侄兒。那個女孩後來得了抑鬱症,據說常常偷著割腕,我小時候和她一起玩過跳皮筋,臉圓圓的姑娘,笑起來還有個酒窩,她很靦腆,有個絕活是手指能反著扳到手腕另一邊,讀書成績一直比我好。

我爸長得清秀,學習成績拔尖,從國小到國中一直是班代,他喜歡和漂亮女孩來往,腋下常常夾一本瓊瑤小說,手插口袋,行走在校園鄉間,自以為很風流,時間一長就覺得自己家太窮,穿的吃的都不如人,在學校無法風光,女孩子們也看不上他了,他只回家把氣撒在阿公身上,國中念完就去找了一個事做。我爸通過我三舅認識我媽,我媽是老幺,外婆家裡是做餅賣的,不算困難,但只讓男孩上學,媽媽在家裡一天到晚揉面,什麼也不懂,陡然見到了他,一見傾心,淳樸的姑娘被正人君子的表象迷惑,相處不到一年就嫁給了他,後來一吵架他就說老子要找個你這樣的,要十個不止九個,你還有莫逼不滿足的。客觀的說,我媽媽真的不是醜媳婦,她身材高挑,皮膚白皙,大眼睛,我覺得我的媽媽是漂亮的,她沒出嫁以前也是大家稱贊的好姑娘。媽媽懷著第一胎的時候下地幹活,看到他一直坐在旁邊抽煙不幫忙,說了他兩句,他動了狠手,孩子掉了,我媽躺在床上休養,家裡一個雞蛋都沒有,他從鎮上回來,只給我媽帶回來一本小說看。

我算是阿公的第一個孫女,阿公每天早上送我上學,那時候三毛錢就能買個很好吃的蔥油餅,他一個我一個,他沒有錢,但是從來沒讓我一個人放學回過家。他想很多辦法陪我玩,夏天的夜晚為我捉螢火蟲放進罐頭瓶,給我摘一種植物的汁液做泡泡水,沒有買的好吹,但是特別有趣,他教我騎單車,教我寫字讀書,我學前就背了很多古詩,李白靜夜思的疑是地上霜我總是頑固背成疑是地下霜,阿公提醒我無數次,可我總是背錯,一直長到很大都被大家取笑。學乘法表的時候,老師說不僅要正著背,還要倒著背才算合格,當時不理解倒著背是什麼意思,只會正著背的我,急得直哭,爸爸說我是個蠢貨,不像他讀書厲害,扇我一巴掌,媽媽拿起地上的高跟鞋砸他,說你敢打我孩子我跟你拚命。那是我記事起第一次被打臉,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打心底里覺得,我生來就不如別的孩子聰明,所以我的爸爸不喜歡我。阿公看我坐在台階上哭,過來對我說,沒事的,正著能背就說明掌握了,我不信,一直哭,第二天和阿公去學校,發現班裡很多蠢蛋連正著背也不會,我因為記得牢,還得了獎品。我小時候不愛活動,成天關在家裡看電視,讀書,做手工,我性格不潑辣,力氣也小,不愛和人爭執,同班的有個女孩很霸道,她喜歡和大孩子玩,但是高年級姐姐們卻喜歡和我說話,學校里有什麼活動也是先找我去,她嫉妒,一件帶拉鏈的外套,她抓住一角,狠狠甩我的臉,金屬拉鏈在我臉上劃了一道長長的血痕,我知道打不過她,小女孩家家的都愛美,我想臉上以後肯定會留疤,邊走邊哭邊回家,眼淚留在傷口上更疼了。媽媽不在家,我爸嫌我窩囊,鼻子里哼了一聲就去打牌了,阿公用袖子給我擦了眼淚,把我抱上單車,去衛生院消毒,拿葯,第二天帶我去那家人討說法,警告那個小女孩不準再欺負我,回來的路上阿公告訴我,要懂得避開那些脾氣壞的人,這個世界上什麼樣的人都有,你沒有辦法改變她們,你的衣服鞋子都比她的乾淨好看,撕壞了,弄髒了,多可惜呀。想想我自己的性格,既不像媽媽那樣潑辣,也不像我爸那麼自私,可能也是阿公帶過的原因。

我家門口籬笆邊上,有一顆高高的桃樹,是阿公很多年前種的,每家都有桃樹,可不知為什麼我家這顆特別高,春天的時候會開滿樹白花,在爬滿綠藤的籬笆的映襯下十分生機,春日裡的陽光撒在身上,微風輕拂,樹上的花散發出暖暖的香氣,無風時,細碎的花瓣從靜止的樹枝上緩緩下落,真的很美,偶爾有蜜蜂過來采蜜,嗡嗡的。我夠不著,只讓阿公給我折幾支,拿去學校送給老師,到學校花瓣都快掉光了。我很喜歡這棵樹,它是我幼年感受自然美的啟蒙,我國小的第一篇作文是寫春天,所以我寫了這棵樹和我的家人,老師說我寫的最好,在班裡念出來表揚。有一天村裡來了兩個人,他們收購各種果樹和花樹,已經長大成型的那種,直接和農戶談價格,談好了就動手挖走,他們看中了我家那顆桃樹,我爸二話沒說就賣了,陪我長大的老桃樹被連根挖起,賣了一百多塊吧,立馬去買了一包好煙。

我記事的時候阿公已經老了,大媽比大伯年輕十幾歲,很沒有教養,他倆好吃懶做沒個正經營生。姑媽長得很胖很醜,嫁到了河南,口音都成了河南口音,很少回來。我爸我媽離婚,媽媽和我搬到鎮上,漂亮的小姑嫁到隔壁村,得了癌症沒錢治,走了。分家時阿公被分到大伯家,大伯從不給阿公一分錢還時常咒罵老不死的擋了老子的財運。

阿公雖然年老力衰,但是知道做什麼能比別的老頭多掙一些,農閑時,夏天就去野外挖草藥,逮螞蚱,龍蝦,鱔魚賣錢,冬天的時候賣糖葫蘆,過年的時候賣對聯,騎著單車,一年四季,風里雨里,背駝成老牛,阿公常常笑著說,這十里八村最不好走的路都是我走完了的,除了抱怨野外那些荊棘何嘗不是在訴說自己艱難的人生。阿公經常在我學校附近賣糖葫蘆,學校門口學生多,也能常看我,每次碰見,阿公非得塞給我一串糖葫蘆,我很心酸,我已經過了吃糖葫蘆的年紀,阿公卻越來越老,只要碰到,我就帶他去吃面,給他稱水果,把自己攢的書給他,我和阿公雖然分開住,但我對阿公的感情沒有任何變化,我覺得,只要阿公在,我永遠都是他最疼愛的大孫女,我很滿足。我們這邊的人早上大多愛吃豆漿油條,不喜歡饅頭,學校早餐卻只有饅頭,同學們不吃,都扔了,我說以後都給我吧。我知道阿公愛吃,常常能收集一袋子拿去給阿公,他高興得很,說太多了。阿公喜歡看書但是捨不得總買,所以我常常去廢品回收站買很多往期期刊和破舊的小說給阿公,阿公如獲至寶,時間長了廢品站的老闆認識我了,會給我留書,有時候還不收錢,老闆的小女兒後來考上了武大,很優秀,祝福他們。阿公小屋外的牆上寫滿了自己最愛的詩詞,最多的是蘇軾,竹杖芒鞋輕勝馬什麼的,我後來上了國中才能看懂。老爺子可愛,閑下來喜歡打打幾毛的小牌,下下象棋,小賣部打牌有的人輸不起發牢騷,有的人看牌喜歡多嘴通牌,於是阿公在牆上寫了一篇勸解文,朗朗上口,十分詼諧,村裡的小孩子沒事就會爭論上面的字跡,時間長了也沒人看了,我寫到這里,如果有我的同村人看到,肯定能知道我阿公是誰。

我爸是個很不堪的人,我不想回憶他的任何事情,他帶給我的除了委屈和絕望沒有其他,太多太多的眼淚伴隨著我的童年,即使已經很多年沒有聯系,此時此刻我仍然會覺得傷心。他做過的醜事之一是和大媽通姦,被阿公察覺,說了他們幾句,他用扁擔把阿公打了個半死,還有很多醜事,最後一件醜事就是捲走了所有工人的工錢,借光了周圍所有人,連外公外婆的棺材本都騙走了,跑路了再沒回來。離了婚媽媽絕不再讓我和爸爸這邊的家人來往,但是對阿公,媽媽很同情,她常常說,這老頭命苦得很,其實對咱們挺好,就是沒有半個好兒子,生你的時候,因為是女兒,所有人都不管我娘兒倆,只有你阿公給我買了魚肉回來,我一輩子記著。每次阿公來,媽媽都會安靜做一桌有肉的飯菜,小聲讓我留阿公吃飯,假裝很冷淡自己出去串門,悄悄給我兩百塊裝在阿公的外套兜兒里,每次都是這樣。

阿公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另外還要負責一家人的一日三餐,菜買的不好,做飯做得不及時,大伯就給臉色看,大伯大媽沒為阿公買過一雙襪子,倒開口找阿公借錢打麻將,有一點不順心就推搡,阿公常被推到地上很遠,不得不拿錢,借給他們不少,說是借,當然沒得還。大伯的兩個兒子常找阿公要錢,不給就打人,摔阿公的東西。阿公很注意形象,只要出門上街,一定會穿正裝,乾瘦駝背的老人穿著一套洗得再乾淨也掩飾不住舊和廉價的西裝,戴著手錶,就和別的老頭不一樣,一雙皮鞋穿了不知道多少年,也捨不得扔,找鞋匠補了再補。

大伯本來很窮的,但是他和村裡書記熱絡,那年高鐵線通過村裡,他撈了不少錢,於是和阿公說,把錢一起存著,利息大,要的時候再給,阿公年紀越來越大,漸漸的不太明白,把自己的畢生積蓄都交了出去,其實又能有多少錢?阿公這時已經將近70了,卻和80多歲的人一樣蒼老,腎結石折磨得他痛不欲生,阿公向大伯要錢做手術,大伯說,年紀大了,做手術可能就死了,多危險,不如忍忍,打幾針止疼吊針就好了。於是用機車拖著劇痛中的阿公,顛簸在鄉間的坑坑窪窪路上,去診所里打吊針,我不能想像這是一個多麼造孽的場景,我的阿公一輩子沒做過一件壞事,卻要遭受這樣非人的折磨,他瘦的只剩一把骨頭,蜷縮在機車的後座上,疼得幾乎要死。阿公說,我看了報紙,碎膽結石是小手術,死不了,我得做,大伯仍不願意給阿公拿錢,說銀行卡在大媽手裡,大媽不給,可那本來就是阿公自己的錢,他用一生辛勞換來的治病錢,到頭來只能活活疼死嚒?阿公實在抵不過這樣的痛苦,去求我姑奶,也就是他的妹妹幫他,姑奶嫁得好,兒女們都很成器,家裡寬裕,她首先是說,人老了就沒有用了,與其花那麼多錢去治病拖累兒孫,還不如死個乾淨,自己也少些折磨,給了幾十塊讓阿公好好吃一頓,喝農葯死了算了。阿公一輩子善良樂觀,常常自嘲是草根蒲藤,給口水給點糧食就能活,有木板床睡就很幸福。他聽見姑奶這樣說,當即正色,說自己絕不會喝農葯,自己想活著,喝農葯的都是糊塗人,自己絕不會尋死。於是他來到了我家,按理來說這事本不應該是我媽管,因為已經離了婚,更何況阿公分給了大伯家,按照農村的說法這叫多管閑事了,媽媽帶著我一個女兒,沒有再婚,做點小買賣,也沒什麼錢。阿公去我家的時候,不好開口,佝僂著,紅著眼眶,我外公剛剛去世不久,媽媽看到這位可憐的老人,想到了自己的爸爸,於是和我商量了,以我心疼阿公的名義悄悄掏錢給做了手術,那時我才高三。這件事後來竟然也成了大媽詆毀我媽的借口之一,說媽媽是賤人,自以為本事大,貪圖老頭的存款,當然原話用方言說的比這個更加難聽。媽媽聽說了氣的發抖,我小舅叫了一車人,把大媽家的東西砸了,嚇唬了她們幾句,大伯年紀有了,被兩個兒子折騰的再沒有從前半點蠻力,大媽沒人挺腰子也不像以前一樣不講道理一味橫了,從此以後再無閑話。阿公做了手術以後,回了大伯家,大伯和大媽索性把孩子交給外公外婆,兩個人出去外地打工了,留阿公一個人在家,自生自滅。

暑假,我去看阿公,他正趴在桌上睡覺,其實我記事起阿公就喜歡打盹,在任何地方。桌子上一碗幹了的稀飯,像是昨天的,鹹蛋壞了,散發出難聞的臭味,腌菜黑黑的,像放了很久。我叫了一聲阿公,他顫了一下,慢慢抬起頭,擦了擦眼睛,一會才看清楚是我,笑著說你來啦,我把東西遞給他,他接不穩了,想從袋子里拿給我一個蘋果,抓了又掉進去,於是雙手把袋子放到我跟前讓我自己拿,我說我不想吃,熱,想喝水,我問最近怎麼不去我們家了,他說,人老了,去哪裡都給人添麻煩,不願意去,我注意到他腰上掛著的尿袋,他便往衣服里推了推,讓我坐,他滿屋裡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乾淨的杯子,給了我一個碗,說你自己倒點水喝。我們坐在門廊下說話,他的思維明顯已經跟不上,耳朵也不靈了,有時候一句話我要大聲重複兩三次他才明白。遠處綠色的稻田上方,不一會就有和諧號動車組穿過,傳來嗖嗖的呼嘯聲,我往返於這條線上大學,我問阿公知不知道高鐵通往哪裡,阿公沒說話,我指著遠處鐵路,再次問阿公高鐵通哪裡,阿公明白了,搖搖頭說不知道,看著我等著我回答,我說通向宜昌啊四川,都是好地方,有山有水的,我掙了錢就帶你去旅遊,阿公說,好啊,露出笑容。我永遠都記得那天的對話和場景,後面是大路下邊的河水和樹林,安靜的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只有白楊樹叢里些許蟬鳴和大片楊樹葉被夏天的風吹得呼呼作響,前面是不一會就過一趟的高速列車。他沒有像別的老人一樣推辭讓我攢著錢,而是答應和我去旅遊,他蒼老的眼睛閃了光,老頭一輩子也沒旅過游,沒見過任何名山大川,姑媽出嫁他也沒出過湖北省,以前每天聽收音機看報紙的人,那時候甚至已經不知道眼前的鐵路通向哪裡了,更不知道和諧號多麼快速平穩,和他年輕時坐過的綠皮車完全不一樣了。現在的我,只要去重慶去四川,看著車窗外的山川河水,就會想起那天坐在門前,望著遠處的鐵路,爺孫倆的約定。

我記得那幾天本來很熱,突然下了一場雨,天氣涼了起來,大家都從短袖直接過度到厚外套。聽到他不行了的消息,我在家裡休息,那天不知為什麼,頭悶悶地疼了一天,我很少頭疼,晚上姑奶打電話對我說,阿公不行了,上廁所栽倒在茅廁外面,被小雪的阿公發現,抬進了屋,那個老阿公年輕時就和阿公是好朋友,知道我阿公快不行了,每天都去看一次,噓寒問暖,送飯。阿公這次倒下後果真就沒再起來,我回去看的時候已經躺著不能起身了。阿公不住大伯家的樓房,住我家的舊屋,老舊的小平房,堆滿了雜物,所有的東西都是泥土的顏色,進去便被霉味和灰塵包圍,後院竹林的竹根鑽進屋裡地面,凹凸不平,阿公是很愛乾淨的人,再也沒有力氣打掃了。我拉著他的手說,阿公,是我,來看你了,阿公仔細看了看我,叫了我的名字,我說人覺得怎麼樣,他說還行,死不了,我問他餓不餓,吃不吃什麼,我去弄,他說餓了,吃點,姑奶端進來一碗湯泡飯,他嚼不動,也咽不下了。到了晚上,阿公看屋裡沒人,慢慢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團塑料袋,塑料袋裡裹著些許散錢,那些錢先是被卷著,後來散開了,此刻像一團廢紙。阿公指著他停在屋裡的電動車說你騎回去,這些錢給你,快回去吧,明天再來。我知道阿公,他在說自己不行了,不願意講出來,他把自己僅有的財產交給了我,一袋零錢,一輛電動車,讓我趕快回家。我強忍著眼淚,不想讓氣氛變得哀傷,微笑著大聲說,車我不騎回去,等你好了再騎車去看我,他愣了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也明白我聽出了他的意思,他不行了,跟我告別了。大伯大媽就在外面站著,阿公沒有再多說,我把錢壓在他枕頭底下,讓他放好,餵了幾匙水。大伯大媽絕對不會同意把阿公的任何東西給我,而我只想阿公好好的,他過得那麼苦,我不會要他的東西,就算死了,阿公的東西我燒給他。

生前卑微,死後也不風光,半天功夫,葬禮草草結束,和外公去世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沒有子孫的跪拜,沒有哀樂,沒有超度的法事,沒有送葬隊伍,遺體甚至不能從屋旁過,因為阿公是病死,從巷子里走會影響大伯的風水,大伯不讓,只能從荒地抬走,沿著河。姑奶不停地跟我說,不是大伯他們不給錢你阿公治病,是醫生說他的五臟六腑都癌變了,治也治不好了,他還一直以為自己是腎結石呢,可以治好。我聽著很惡心,拚命為那些畜生開脫對她有什麼好,人就是活活被耗死的,說那麼多幹什麼,我卻沒反駁,姑奶如果自己得了病也會選擇不治,我們這邊農村的老人,不知道是真心求死還是迫於荒唐的倫理,大多數都是堅信老了就應該毫不猶豫去死,像楢山節考那樣。姑奶繼續和我說著話,你爸永遠都是你爸,這個血緣關系你掙脫不了,你以後還是要好好孝順他,我聽著越來越惱火,不想做無謂的爭執,不再跟姑奶說話。出發前,我想在阿公兜里塞些真鈔,媽媽告訴過我,這樣的話就算以後就算沒人為老頭燒紙,他在陰間也不會沒錢花,姑奶攔著我,死都不讓我塞錢,說你塞了大夥都得塞,多浪費。

阿公被送進火葬場,阿公被燒成灰,扒一些裝進罐子里,罐子被埋進土裡,上面堆了個土包,土包前一塊水泥碑,水泥碑上貼著阿公的照片,照片下寫著孝子大伯和孝子我爸的名字。習俗是阿公的骨灰埋葬後,燒完紙錢,放一掛鞭炮子孫們就要離開墳地,不能再回頭,回頭老人便不能安心升天,沒人跪拜,我學著外公葬禮的樣子,拿著香給阿公的墓碑作了三個揖。那段路走的難過,我回想了阿公的一生,他陪我度過的每一天,他的糖葫蘆,他的瞌睡,他的駝背,他騎車行走在風霜里,他寫字頓筆的樣子,他給我蒸的雞蛋,他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歷歷在目,我為他做的太少,我的阿公,再也沒有了。鞭炮在身後噼里啪啦地響,一直哭不出來的我,眼淚突然止不住地流下來,我不想發出任何聲音,加快腳步走在最前面,把他們甩在身後,我不想那些人看見我的眼淚,他們有說有笑,事情終於辦完了,大人們商量打牌的事,孩子們商量打遊戲的事。我走回阿公住的老屋,想最後看一眼阿公住的地方,日用東西全都被拖出屋子燒了,舊傢具也燒掉了,那堆火出門的時候就點了,沒有留下任何念想。我想起小賣部里阿公的字跡,去拍了幾張照片,拍了阿公的遺像,保存了。晚上我回家,媽媽說,你們都沒為他老人家跪一下,我說你怎麼知道,媽媽說,你褲子膝蓋那裡一點泥印都沒有,你都沒跪說明沒有一個人跪,他們還真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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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戶:

第一書記一枚,駐村兩年來,這輩子沒見過的人性陰暗面我在這真的是全見到了。天天看著一群人在利益面前,無所不用其極。

有的例子真的不好說出口,就說個最常見的吧。今年夏天,下了幾場暴雨,不少村民家後牆都給泡松泡塌,那段時間,為了安置危房戶,我們工作隊真的沒日沒夜的忙。能力有限,只能優先安置最危房的村民。把他們搬到村裡的空房先去住。災後,房子能維修就幫忙維修,不能修了,就給他安置村裡的交鑰匙工程。

有天我剛去看了幾家的危房改造現場。回村委會後,就看見一人躺在我辦公室的沙發上。

我問村文書,這是咋回事。村文書說,他家豬圈後牆塌了,讓我們工作隊去給他修。沒同意就賴在沙發上不走了。

我仔細一看,就是村裡的劉老五。劉老五在村裡其實條件算好的,兩個兒子都在外做生意,有房有車有商鋪。接他進城他不願意。兩個兒子就讓他從山上搬下來,在村委會附近給他修了個二層磚混小樓。我剛到村裡清洗數據重新評定貧困戶時,他就跟工作隊鬧過,他任何一條都不符合評定標准,我當然要把他剔除在外。他就跟我在村委會軟磨硬泡一天要當貧困戶,理由就是他跟兒子分戶了,現在不是一家人了,我是單獨一個人。貧困戶評定是整戶識別,有兒女的分戶不算,我自然是不答應,我也磨了他一天,就是不同意。自此估計就是得罪他了,他就想辦法要找我茬。

這次塌的是他家老房子的豬圈。那麼多貧困戶住人的房子還解決不過來,那有精力管你這個非貧困戶住豬的豬圈?村文書讓他自行解決,他非要讓工作隊給他解決。理由就是人家房子塌了你們就管,都是一個村的,為啥不管我的。我就耐心解釋,說現在能力有限,我們只能優先解決那些五保戶低保戶孤寡老人危房戶的,他們家裡又沒勞力,也沒財力,也沒法自己解決,我們不解決他們就得住露天壩了。你家老房子又不住人,你不是還有倆兒子嗎?你讓他們來弄啊。

劉老五說,不行,我兒子還要做生意,沒時間。你們工作隊不就為老百姓幹事的嘛,我也是老百姓,為啥管別人不管我?我當時是火一下就冒起來了,要是放以前我當時就肯定把他給轟出去,但是基層混了兩年,真的把我的脾氣給磨沒了,我還是極力控制我的情緒,心平氣和的和他說,現階段我們只能優先解決貧困戶,我們解決問題也得分個輕重緩急,非貧困戶你先自己解決吧。你兒子沒時間的話,我幫你找人修,到時候你給他們結賬就行。

劉老五聽說要花錢就更不願意了,頓時戲精上身,眼淚真的一擠就出來了,說兒子不管他,我們不顧老百姓死活,他可憐死了,巴拉巴拉什麼的,鬧的我也是頭大。 村主任就用手機把這場景拍下來,直接發給他兒子看。他兒子可能也覺得丟人,打電話過來把他訓斥一頓,這事才算完。

但是後來出了一事,真的要把我氣死了。

幾個月後市督導組抽中我們村來進行檢查,隨機抽取十個貧困戶,五個非貧困戶進行訪問,詢問村裡扶貧情況的民意調查和扶貧政策的知曉程度。

那五個非貧困戶選中其中一個就是這個劉老五,其餘所有人的回答都是實話實說,沒有爭議,但是督導組但他家一問,村裡扶貧幹部是誰知道不?不知道! 扶貧政策知道不?不知道!對扶貧工作滿意么?不滿意!

督導組小本本一記,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轉天直接給我們工作隊一個通報,扶貧成績直接墊底,我還被整了個誡勉談話。鎮里對我們的情況很清楚,也很理解同情。但是縣里不管你這些,直接批評。也就是說我特么累死累活一年多,一個月回不了一次家,三十大幾女朋友都沒時間找。累的頭發大把大把的掉,就他一通胡說,全部白費。

其實我也不想怎麼責怪督導組,我們之間並沒有私人恩怨,他們也沒理由說要整我,因為扶貧工作的壓力是從上到下,每個人都有,他既然來督察,自然就要找出毛病,他們也有壓力,不找出點問題,對上他們也沒法交差。誰也不想得罪人,但是不得罪人也沒辦法。督導組本來就是得罪人的。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還是太嫩了,畢竟是年輕,沒經驗,沒手腕,沒方法,水準不夠高。

我真想質問他,你劉老五走的路不是我們腿跑斷要來的資金修的?你地里的花生種子是不是我們買來送你家的?你家的雞苗是不是我們送的?你住院,兒子不在身邊,合療報銷是不是我們給你跑的手續?你和鄰居有矛盾,是不是我們磨破嘴皮給你們調節的?你就是這么對待幫助你的人么?

到這會了你不認識我?做人有沒點良心?哎,委屈死我了。所以今年結束,明年說啥我也不搞扶貧了。當時單位老大許諾的讓我待三年,回來提副科的承諾我都不管了,我就要離開這,在這里真的傷心了。

每次在鎮上開例會,全鎮各個村的第一書記工作隊長聚在一起,總是各種吐槽村裡的奇葩人奇葩事。有的人因為條件不符合當不了貧困戶,大鬧評選大會,躺在主席台上不下來,把派出所都鬧來了。

有的評不上貧困戶甚至威脅扶貧幹部,我要是吃上飯我就上你家去吃飯。扶貧幹部開始不以為然,沒想到這人真的跟蹤到扶貧幹部家裡去了,還說到你女兒挺漂亮嘛…把扶貧幹部弄急眼差點拿刀砍他。

更有甚者因為評不上貧困戶,認為第一書記故意整他,大鬧村委會,毆打第一書記,把村委會砸的亂七八糟的。

最可惡的是我們隔壁村一個老光棍,負責包抓他的是鎮扶貧辦一個二十多歲的未婚年輕女幹部。這老光棍有事沒事就給女幹部用下流語言打騷擾電話。每次入戶還不忘口頭調戲一下,嚇的女幹部直哭。總之鎮上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女幹部去單身老光棍家入戶絕對不能一個人去,至少要有一個男幹部陪同,上次有個女幹部要入戶,時間緊任務重,不去不行,但是人手不夠,這個女幹部實在沒辦法了,當天她要跑十戶,其中四個都是老光棍,因為離我的村委會比較近,所以給我打電話求助,我二話沒說,放下手上一堆活,陪她去入戶。這幾家都住在山裡,前後幾里都沒人家。萬一有人臨時起意,喊破喉嚨都沒用,我是提著棍子去的,名義上是開路趕狗,事實啥用意你們都明白。


匿名用戶:

小時候家後面有家炸果子(油條)的,小兩口,長得標志乾淨,不是本地人,經常把當天賣不完的果子、炸糕送給我們這些鄰居們。原來本村裡有家炸果子的,後來生意越做越差,到後來徹底不幹了。看到人家生意越做越紅火,開始故意給人家找事,買了果子說人家果子不幹凈,在攤前鬧事。後來有一天,小兩口提著一大兜子果子炸糕來我家,說不在這幹了,要回老家了,感謝我阿公阿么對他們的關照,別的什麼都沒說。後來阿公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小兩口炸果子的爐子,風箱什麼的前一天晚上都被偷了扔到村外大坑裡了。

我當時不到十歲,只記得從那以後再也沒吃到比那更好吃的炸糕了,五毛錢三個,外皮薄薄酥酥的,一口咬開裡面紅糖燙呼呼、熱乎乎的流到嘴裡。

寫完這段記憶,流了很多眼淚,不知道為什麼。


匿名用戶:

不知道刺了誰的小心心

回答被舉報騷擾……

懶得改,只保留最後一句

我認為,中國農村最恐怖的就是假裝不懂法律來拿法律當屁放。

原回答大體內容:

同學,中學時父母雙亡,被「吃絕戶」,親戚不管,靠著學校和當地政府長大,多年後家拆遷分到房子,一眾親戚跑來搶房子。

以上


林先生:

北方農村,村裡有個女的,有一點智障,村裡小孩都叫她趙瘋子,趙瘋子有個兒子,誰也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只能憑借孩子的長相去猜測,但可以肯定趙瘋子是被人欺負了。

人雖然傻但是人的本性是存在的,趙瘋子一個人靠要飯,靠給別人干體力活把這個男孩養大了,自己有口飯就會給這孩子一口。

還好孩子長大了成了個體格精壯的小夥子,面相也還可以,於是就被鄰村一家人相中了,因為這家人都是女兒,想要找個上門女婿,上門女婿的孩子要改姓,小伙就一個瘋媽家裡沒有別人,條件符合,但是這家人提出一個條件,你可以來,但是以後不能和你娘有任何聯系。

過了一年冬天,村裡人就再也沒有見過趙瘋子,聽說被送到了外地親戚家裡,小伙也到鄰村做了上門女婿,多年以後小伙喝多了,說出了當初的秘密,根本沒有外地親戚,他在冬天的時候帶他娘上了一趟往南開的火車,給他娘買了點吃的,車開到第三四站他就下車了,那個年代車票沒有實名制,他娘身上也沒有身份證,這人現在是死是活,在哪裡,受了什麼苦,沒有人知道。

可怕的是,小伙活到今天兒孫滿堂,沒有被人鄙視沒有被人唾棄,活的好好的。


李123:

扶貧:

兩個貧困戶,一個貧困村,一個是60歲左右夫婦兩個,一個是40歲的單身漢。

企業捐贈,一家四隻奶羊,一隻公羊,也就是五隻羊。

最近(三年了),40歲單身漢上訪。

具體原因是夫婦兩個靠五隻羊,現在已經發展到自己蓋了一個羊圈,大概10頭左右。而這個單身漢,半年內五隻羊就死了(後經調查,私自殺了吃了)。

上訪理由:羊的品質不一樣,給他們的是好的,給自己的是病羊。

調出發放視訊,單身漢自己是第一個沖進發放現場,自己領著最為壯碩的幾個羊走的,60歲夫婦是最後幾個去領養的。

後來,上訪無果,但是享受到了上訪的甜頭,屢次在重要時刻上訪。

再後來,在北京認識一個女上訪人員,兩人摩擦出火花,時常相邀北京上訪(約會),被其女上訪人員家屬知曉,迎來了一頓刀槍棍棒。

回鄉後,一把火,將60歲夫婦羊圈燒掉。燒掉過程中,毆打前來保護財產的60多歲老漢,致人傷殘(右眼瞎)。

現已逮捕,案件正在審理過程中。

對了,這個60歲的老漢在親屬關繫上是這個40歲的親叔叔。

60歲老漢之所以貧困,是因為當時單身漢將其大部分財產騙到了某個傳銷組織。

單身漢幼年喪父,母親遠走,其學費等一干生活支出,都是幾個親叔叔幫忙扶持。


蒼茫的風:

重男輕女

我媽是農村出來的,我聽她說過一件事兒,在她還上學的時候,村裡有個光棍兒在我媽村裡的路邊撿了一個被人遺棄的女嬰,很小,據說才出生不到一個月大,就被親生父母遺棄了,為什麼?因為當時農村第一胎如果是女孩的話,還可以在生一個男孩,這家人估計就是第二胎又是女孩,就扔了,因為想要男孩。後來光棍兒把小女孩養大了,考上大學了,親生母親又來認女孩了,當時農村出一個大學生是很稀罕的,不像現在,大學生遍地都是,女孩親生母親想當一把大學生母親的癮,就來認親了,那個當年被親生父母扔掉的女孩說:我沒有媽媽,我只有爸爸和阿么。那個光棍兒撿到女孩就沒有結過婚,後來女孩去濟南做醫生,結婚的時候唯一的要求就是把爸爸和阿么接到濟南。

當時這個事在我媽那邊的十里八鄉鬧的事沸沸揚揚,那對親生父母住的村子離我媽的村子不遠,也就2里地,一直到人家考上大學都沒有去看女孩一眼,考上大學了,想過一把大學生母親的癮才去認親,那個小女孩先在30多了,不到35,這事過去好長時間了,我媽也不記她多大了


倔強的王大爺:

我之前帶過一個女徒弟,長樣很一般,但很能吃苦。我帶她的那一年因為公司她正好在考研,除了上課和考試,我沒有給她批過別的假,包括端午,中秋。

一年之後她也考完研了,我也給她提到經理級別了,因為我升職要離開片區,所以片區里能賺錢的機會我都給她了,她第二年就存夠一套首付的錢,在她負責的項目買了一套房。

後來有一次上著上著班,她就哭的特別厲害,我們當時一些同事怎麼勸都勸不好,就給她放了幾天假讓她回家休息,過了一段時間他心情好了,給我們看她們老家親戚群里的聊天記錄,我們才知道。她親大姨在老家說她在北京做小姐,才存夠的買房子的錢。

親大姨呀


將軍封王:

嫉妒吧。寫兩個例子:

一:

在我們原來國小門口有個賣韭菜餅的攤,他們的韭菜餅,皮薄餡大,有韭菜肉餡,有韭菜雞蛋餡的,非常受我們這些小孩的歡迎。當時我記得五毛錢一個,我們這些上課上的暈頭轉向的小孩一放學就圍在「波叔」的韭菜餅攤旁排隊等「波叔波嬸」幫我們做韭菜餅。我是那家攤的老客戶,特別討波叔喜歡,後來「波叔波嬸」每次都會給我做個很大的餅,有的時候我媽去接我時,得幫忙吃掉剩下的。

由於「波叔波嬸」的攤子越來越大,後來他們夫妻倆開發了很多新的款式,比如說蘿卜絲餅,還有很多烤腸,烤麵筋之類,反正我小時候這些東西沒少吃。後來他們租了個店面,就叫「波叔小吃」。我和幾個死黨發小去吃,波叔波嬸總是把我們幾個小崽子喂得飽飽的,父母來接我們的時候,校門口找不著我們,必然在「波叔小吃」里找到我們。

生意越來越大,必然遭很多人眼紅。其中就有一家他們的競爭對手,另一家小吃店。另一家小吃店是有點背景的,家裡有人在鄉政府工作。後來一個晚上,這家小吃店的老闆老闆娘叫了一群混子,在波叔店裡打砸,面目全非。當時沒有什麼先進的監控技術,這件事誰乾的都不知道,後來我從我爸干公安的朋友那裡得知,是那家老闆和老闆娘起頭的這件事,而且還有很多家小吃店的老闆一起出錢了。這事情公安的人都知道,但是苦於沒有證據沒法辦他們,而且他們的背景也比較厚,後來就不了了之了,聽說也被公安叫過去說了一頓。

我第二天下課看到「波叔波嬸」在他們的店面前面跪著嚎啕大哭,他看到我們幾個死黨走過去了,他過來和我說:「小X,波叔和你說,波叔沒文化,但是波叔有夢想,過幾年,波叔一定會買得起和你爸一樣的好車的。」(當時21世紀初,老實講,有車的人真不多,當時我爸開的是奧迪100)我點點頭,似懂非懂地看著波叔,「波叔,我信你。」

自此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波叔。我後來國小畢業之後就進了城裡讀書,家裡人也都進城定居了。

15年後,年底我回老家過年,死黨打電話和我說,「他看見一個人像波叔。」

我納悶了:「哪個波叔?」

死黨吼道:「你忘記了,那個大餡韭菜餅,你忘記了,你個二貨,你最喜歡吃的韭菜餅!」

我一跳起來,衣服都沒穿整齊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跑。

隨著地圖指引的方向,我找到了死黨說的那個店。

一進門,我就認出了波叔,大叫了一聲:「波叔!」

波叔沒認出我來,波嬸認出來了,「你是小X!!!」

波叔也反應過來了,跳起來:「是你們幾個小崽子!」

後來波叔和我們說,他們自從店面被砸之後,從頭再來,去哪?波叔波嬸就沒有想過鄉下,直接去了上海賣小吃,後來干工程,後來做得好了,這幾年波叔近55歲了,實在是干不動了,就把生意給了他兒子,自己回到我們這里買套房子養老。現在發家啦,在魔都干工程了,車早就比我爸好了。後來他忘不了這個老本行,就開了個燒烤店,專門為我們這些吃貨服務。每次我們去,波叔波嬸都樂的屁顛屁顛的,經常要我們常來。

那年我也去了趟鄉下辦事,看到那個開小吃店的老闆,還在開小吃店。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搶不來的。

第二個晚點寫。。。


夏種子:

我們村有個巨大的池塘,承包給個人養魚,等魚兒養到一斤左右的時候,被人一包葯給全部葯死了,很會選時間點,一斤左右的魚,賣又不能賣,恰恰又是費了最多心思的時候,再買魚苗重新養又來不及,可謂血本無歸。第二年換了一個人養,又是同樣的劇情。第三年沒人願意養了,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村裡的一對瞎子夫妻(一隻眼睛全瞎,另一隻眼睛瞎了一半,能勉強干農活)就想自己養點魚,賺點錢,大夥都沒什麼意見,於是他們到處借了幾千塊錢,買了魚苗,買不起飼料,兩夫妻一天到晚就是在外面割草餵魚。魚兒長到一斤左右的時候。又被人葯死了,夫妻倆哭的撕心裂肺,這可能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一筆投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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