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一座城市做過最孤獨的一件事是什麼?

問題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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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語:

15年剛剛二十一歲,一個人去西藏。
第二天在日喀則,出酒店在路邊吃了碗面,一個人走路穿過整個日喀則市,去扎什倫布寺。
在寺廟里,走著走著突然想仔細的想想這些年,在很多個沒人的椅子上,台階上,我都坐在那裡,看著少數來往的藏族老人,喇嘛,遊客,開始拿著筆記本寫字,當時寫下的第一句話就是: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就坐在寺里的一個院子邊上哭啊,一直哭到喇嘛們出來辯經,從早上11點坐在寺里一直到晚上7點。
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哭,大概是人生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覺得在這個世間是一個人。我想我大概是永遠都不會忘記我那天坐在台階上看著往來的人,像個這個天地人間的第四個存在。

辯經。


鍇鍇不孤獨:

學弟那天有專業課
不和我一起去另一個校區訓練了
然後自己做一個小時的公車去訓練
然後訓練過程中把大拇指闖了
腳也崴了走路都難受
最後洗完澡自己一個人一瘸一拐的坐公交再回學校
路上在群裡面提了一句
但根本不太指望能有人關心一下
看著窗外向後退去的路燈和建築物
那時候才是我最孤獨的時候吧
一個人為了自己的一個渺小的夢想
把所有的痛都自己全部接受
心裡難過委屈受挫的時候
其實是很想找一個人說說的啊
但是打開手機發現跟誰說都不太合適
想了想算了吧 還是埋在心裡吧


雨停了我就去找你:

在那段獨處的時光。

1、
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跑步,一個人做夢。每天睡前只能對著牆上一個小洞說話,說完就用東西塞住。 最後覺得秘密裝不下了用手挖, 最後一次把堵的東西拿開,裡面什麼也沒有,嚎啕大哭。

冬日的上海越來越冷,一次聚餐完已經凌晨,大家開始拼車,最後好像只有我住在奉賢這偏僻的角落,大家都在徐匯附近,我說你們走吧。

微醺的我擺擺手送走他們,又去24小時便利店拿了一罐啤酒,坐在馬路牙子上,拽了一次沒拽開,再一次使勁一拉,斷了。悲從心生,一把扔出了好幾米,我看見易拉罐後面有呲出來的液體。凌晨路邊,我看著9%電量的手機,一個人找住的地方。結果第二天早起發燒,手機沒電了,踉蹌趕到醫院,蹲著排隊,等著輸液,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點滴掉下來,我問旁邊的大媽,能不能借下您電話,因為我還沒有給輔導員請假。

2、
假日定了一個KTV小包,服務員問:果盤和酒水等朋友來上還是先拿過來。我說等等吧,於是真的一邊唱一邊等了一個多小時,唱累了,才恍惚一個人啊,吃了些果盤,自己聽一遍公放,再給自己唱一遍,最後退了一些酒水,微醺離開,很開心的聚會啊。

3、
生在南方小城,除了影視就是照片看到海,第一次憧憬是被周迅的歌聲喚起。來了上海後,夏天一個人站在海邊,看著它低沉的吼叫,一個小浪過來竟把海水濺到眼睛裡,好不容易才揉出來,全花在臉上了。

4、
周末一個人去歡樂谷,短袖突遇太陽雨,濕了衣服站在一處房檐下一個人等雨停,大約27分鐘後天氣放晴,坐在過山車上看著四周無人,翻轉的時候安全背帶綁的太松,身子有點向前拋,心裡一緊一個激靈不由閉上眼睛,睜開眼,看見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情緒起伏,心裡空落落的。


5、
八月實習完換了住處,搬家收拾時,好不容易壓緊的箱子,差一件床上的衣服夠不著,無奈,鬆開,拿過來卻沒有力氣再壓緊,全部拿出來又重新收拾一次;閃轉騰挪,往複數次,才把一個房間騰空。

我只想說,經歷會融在你身體里, 你要不斷擦拭,最後你會本能的不會感到孤獨。


荼靡:

2012年除夕,廣州

我走進肯德基解決年夜飯

一份套餐,漢堡薯條可樂

抬頭之間,對面的外國人滿臉笑容跟我說:Happy new year

喉嚨頓時哽咽得無法回應


庸錦:

最孤獨的這件事,有沒有時間期限?

很多年前,畢業的那一天,喜歡的女生跟我說:我喜歡X排X座的男生。
我似乎還可以清晰的回憶起那一片紅霞蔓延到她的脖子上,她的眼睛閃閃發亮。她就用這雙讓人沉醉的眼睛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紅著臉跑開了。
我數了數座位號,X排X座,那就是我的座位。
一瞬間被巨大的情緒亂流擊中,我已經無法回應什麼。

然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那個年代還沒有手機。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找她。
而且我一無所有。
所以,我每個周末都會在這個城市走一走。
不斷的走,不斷的走
在她可能出現的每一個地方。
希望能夠在不經意之中遇到她。
有六年時間,很多個周末,我都在這座不大的城市裡晃晃悠悠。
最初帶著奢望,後來變得漫無目的。
久而久之變成了一種習慣。
我只是一個人,到處走一走。

後來我也離開了這座城市。
每年探親回來一周左右,我總會抽出一天時間。
彷彿受潛意識的驅動,繼續這永遠走不完的旅途。
我遇到了很多以前的朋友,還是一直沒能遇到她。
她的消息,在朋友和我的寒暄中,被一點一點拼湊。
她很久以前就離開了這座城市,去異地學舞蹈。
然而在我離開之後不久,她又回到了這座城市。
再後來……
她結婚了。
有了一個小孩。
她們一家去了另外一個城市。
……

我還是在路上不停的走。
經過當初在一起讀過書的學校;
經過我家附近的水塔;
經過那條老街;
經過她每次回家的路口。
當孤獨成為一種習慣,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有時候也會覺得習以為常。
只是在某時某刻,莫名其妙的
感到無法呼吸


匿名用戶:
莫過於去他的城市找他,卻發現他喜歡了其他女人。

2015/9/10,六點起床,八點坐車,坐了四個鍾頭去面試,面試完一個小時的公交,一個小時的輕軌,來到他在的城市,
在他家門口從下午4:30等到晚上11:30,

4:30~6:30,”他快回來了,我要保持好在窗邊被風吹動頭發的姿勢。”
7:30~11:30分,在電梯樓獃獃地看著,提示到八樓時趕緊擺好姿勢。

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樓上的出去吃飯又回來了,那個愛重聽自己語音的女人,那家在哄孩子嬉笑的家庭,喋喋不休的修理工,晚飯的鐘聲響起,小區內飄來的飯香往返的外賣小哥,7和11永遠是人最多的。

每個人都自己的故事,都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
誰家炕頭無煙火我不敢離開,害怕離開了,恰好你回來了。

每個人當我像是怪物一樣,聲控的樓道燈,已經失去讓它亮的心思,在黑暗中抱緊自己,不知道他是否回來,不知道他是否在新女友那裡過夜,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牽著手回來。
電話關機了。

是的,我並沒有告訴他我要來這,
2015年7月份我們分手了,分得不徹底,一個星期前打電話還會對我嚒啊親親的聲音,
2015/9/9號,發現他有跡象有女朋友,不信且懷疑,拿著感恩信來到他這,試圖挽回什麼,也試圖死心什麼。
2015/9/11坐上一點半回廣州的車,是的,等了七個小時,等到他,同時我用自己的方式摧毀了所有感情。

在這個城市,我們牽手走過的每個地方,暈車,坐車都不吃飯一年多來每次來到你的城市都要餓一天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最孤獨的不是我們分手了。而是當我還在想著在這個城市找份實習,你已經準備一個月跟我分手。分手了,我以為我們還能復合,想像著各種相見時的深情,你已經有新的女友。

一年多的感情,一個月多的時間就可以放下重新開始另一段。太多的我以為了。我真的趕不上你的節奏了,追不上你了。你回頭看看,我還在艱難地走著,很慢但在努力,為何你不願意等我。

看開了。相愛容易相守太難。好聚好散。前一年,我虧欠你,後幾個月,不虧不欠。
找一個願意跟你一起,修修補補感情問題的人。而不是,有了問題就換的人。
不管這個城市怎麼難眠,燈火總是會通明,人潮擁擠中,想留住的人總會走。有些人,走了散了,有些人,愛了分了。

Aorqu名字不會改,如果有一天你會去搜看到這答案,想告訴你,沒有怨恨沒有譴責,我有錯,你也有,不用再恐懼我了,不會再打擾你生活。一個不愛的人,放你走。我不會祝你幸福,因為你的幸福與我無關。保重。


Aorqu用戶:
坐公車 起始站往返


匿名用戶:
高二的某個夏天下午,學校因為某事不上晚自習,不巧的是那天下午剛好下雨,作為一個走讀生,先在寢室借傘無果後,也不明白當時我是怎麼想的,不知道就在寢室里等雨停,就這么一股腦的走了出去。

我當時才走幾分鐘,全身都已經被淋濕,學校到家大概十幾分鐘的路程,這條路我每天一個人要走六次,但卻沒有一次像這次一樣輕松。我不斷的用手抹開臉上的雨水,不在意路人好奇的眼光,就這么不知麻木還是清醒的走著,途中走到一條無人的巷道時,我還坐在一旁的樓梯上,就這么坐著任憑雨水從我身體流過。

我當時真的什麼也沒想,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這么做,我只記得,我回到家洗了澡然後靠在窗檯,望著下方路上奔跑的行人,我會很想問:你們跑什麼呀?


cizixs:

曾經有段時間心情特別壓抑,周末一個人去了蘇州。

周六下午到,出了火車站就一個人開始走。沒有做攻略,沒有帶很多錢,也沒有地圖。

不知道路線,也沒有目的地,碰到路口就隨機選擇一個方向拐過去,遇到死衚衕或者不好玩的地方就原路折回,選擇下一個路口。

路過拙政園,沒有進去,覺得周圍的民居不錯,就開始逛。在衚衕里折來折去,想把所有的衚衕都走一遍。碰到很多生活在裡面的居民,遇到門沒有緊閉的也會朝裡面好奇地瞅幾眼。不知道走了多久,離開這片區域的時候天差不多開始黑了。

然後走到什麼河,當時也不知道名字,也在也是。兩岸有不少旅館,有些價格還挺便宜,想過找家店住進去,後來還是沒有。就一直往前走。

然後到了觀前街,人真的很多,我就在人流里挪動,不時也在小攤上駐足。好多情侶,也好多家庭一起出來,當然也有一堆朋友出來的,都是滿臉的興奮。我就一個人,看著那些邊排隊邊聊天的,津津有味吃小吃的,還有一直恩愛甜蜜旁若無人的,突然覺得好孤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竟然感到更深的孤獨感。

沒有買任何東西,然後繼續走。後來走到一條街,有很多酒吧和咖啡館,也不記得是什麼路。看每家路過的店,有些能看到裡面,有些只能靠想像來填補一下畫面。每家店的牌子都是花花綠綠,閃來閃去的。走到盡頭就沿著剛剛沒有走的路折回。

那個時候已經很晚,出去後繼續漫無目的地走。沒有走多久就碰到有捷運站,進去,買張票,坐上車,車廂里的人很少,並且都很疲憊的樣子。不知道過了幾站,看到一個挺漂亮的妹子下車,我也跟著下去。

因為沒有目的地,所有跟著前面的妹子路線走,後來她走到一條冷清偏僻的街,我就停了,因為擔心妹子把我當壞人,心裡害怕。

在附近逛,遇到一個特別壯觀的酒店,出入很多外國人。在旁邊的路上坐了一會,後來看到三個外國妹子打黑車,好像和司機在講價格,本來想走過去幫著翻譯,走進才聽到她們會說中文。

坐了一會,有點無聊,就繼續走。後來走到外環線的樣子,就重新折回來。路上的人越來越少,到後來幾乎所有的路上都是我一個人。就這樣瞎走,到了凌晨三四點的樣子,實在又餓又累,就進了一家 24 小時營業的麥當勞。點了份套餐,在座位上吃。期間有零零散散的過來一些人買東西,有打包的,也有在店裡吃的。

然後我就趴在店裡的座位上睡了一覺,早上六點多的時候醒來。沒有刷牙,也沒有洗臉,繼續走。清晨的蘇州逛起來也挺有意思,觀前街變得冷冷清清和昨天的熱鬧對比鮮明,路上的車輛出租較多,還有匆匆忙忙的行人,做生意的也都在準備自己的店鋪。還看到當地居民,把尿壺在河裡倒掉,在河邊刷牙,還有些臨河的屋子門口掛著幾只一直叫的鳥。

逛乏了,憑著記憶和路標走到火車站,買了張票,回去。

我在這個城市走過一個晚上,除了在麥當勞點餐沒有和人說過一句話。看著城市所有的生活,都和自己無關;看著城市裡所有的人,都比自己快樂。

這次「旅行」,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不是這次寫出來,也就我一個人會知道。

那一晚,是我人生中最孤獨的一次。


wyting:

大半夜的看到這種問題簡直就是自虐,我也來勉強答一下吧。

跟男朋友在一起兩年半,約好他畢業了我們就一起到他家這邊工作,繼續在一起,上個月,我過生日那一天我從生活了六年的城市離開,到現在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城市來奔向想像中我們的未來。
第二天到了這里,他沒去接我,也沒來看我,談了好多最終的結果就是我不遠千里只得到了一個分手的結果。一個人在路邊抱著電話哭,一個人在KFC哭,一個人在KTV邊唱邊哭。
我深深地感受到了這個城市的惡意,第一次來的時候剛到錢包就被偷了,第二次來剛到男朋友就丟了。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由於種種原因,沒有回到家鄉,而是決定既來之則安之,開始找房子找工作,不熟悉的地方事事都不順利,到處碰壁自不必說,每天還要糾結他到底還愛不愛我,我們還會不會和好的問題。
白天的時候跟朋友們玩的沒心沒肺,晚上一個人在被窩里想著以前在一起時候他的好偷偷的哭,覺得自己都快人格分裂了。
因為並沒有什麼積蓄,不能坐吃山空,只好匆忙找了一個工作來做,要自己養活自己。剛上班第三天,就端午節了,加班到晚上七點多,沒有福利,沒有誇獎,好,我可以理解不給新員工發福利,畢竟還沒創造那麼多價值,但是好歹可以說句辛苦了吧,結果乾最多的活還是什麼都沒有。又碰巧是生理期,又熱又累,站了一天,不停的擦地擦玻璃打掃衛生,手被玻璃割了三個口子,腰疼的快折了,還要繼續幹活,因為沒有人會體諒新員工,你要是休息人家就會說你嬌氣說你懶惰。
終於下班了,想著到底是個節日,去超市買點東西回家煮火鍋吧,又省事又好吃,拖著疲憊的身體九點了終於到家了。吃了幾口,覺得自己好可憐,心酸,明明在家鄉工作順心,環境熟悉,腦子進了多少水跑這來千里找抽。媽媽發微信問我怎麼過的節我都不敢回。
因為我倆分手的問題和感情無關,所以分手後一直還有聯系,兩年多來也養成了有什麼事都跟他說的習慣,拿起手機給他(已經是前男友了)發微信,說我很難過想給他打電話,他說不了要睡了。
那一瞬間不知道心是疼還是碎了,吃進嘴裡的食物怎麼也咽不下去只好吐掉,回到卧室喝水也是想吐,一個人默默的哭,去衛生間開著水龍頭流淚,我終於知道我真的已經完全失去了他。
你以為的歸宿,其實只是過渡。
一切堅固的,都將煙消雲散。


匿名用戶:
寂寞的時候啊…
四個人租的房子 三個月不到搬走兩個去男友家一起住 剩下一個也經常會帶人回來玩 我住的樓上從來都是空空的時候吧
室友叫朋友來吃火鍋 我一個人在樓上聞著香香的味道吞口水的時候吧
室友唯一主動找我的時候就是把存了一個月的小票拿出來一張一張的算 然後讓我把少給的錢補給她的時候吧
做自己跟室友一起吃的小半年的飯 最後室友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一邊對我說 「我媽媽說還是讓我自己做飯鍛煉一下的好」的時候吧聖誕節想去聖誕集市 把只有十幾個人的通訊薄都問了一遍沒人願意陪我去的時候吧
下大雪的夜晚一個人穿著羽絨服把帽子扣下來走在回家路上 前面的會加速 然後回頭看我有沒有跟上去的時候吧
Cohen來開演唱會 問了一圈 沒人認識他 最後一個人夾在一堆老阿么中間遠遠的看著舞台上的他的時候吧

走著走著就突然停下來望著天上大片大片的流雲的時候吧
隔壁住了一個烏克蘭的老人借用我們的停車位 我去機場和看演唱會的時候會問他可不可以送我他都會幫忙 有一天下大雪我忘記帶鑰匙 在門口凍的手都沒有知覺 不知道打給誰 最後打給他問他可不可以呆一下 室友很快回來 進去他房間他給我喝一小杯烈酒 然後在我終於暖和起來很感動的時候問我 「can i touch you」的時候吧


蘇格:

前年獨自背包游,
在四川成都的一個小茶館,
累了坐下點了一杯茶,
茶還沒端上來自己就睡著了。
老闆娘叫醒我:妹妹東西收好一點噻,免得別個拿起走了。
再睡!
不知過了多久,醒了後喝茶發呆
老闆娘再次問:妹妹有wifi,你咋子不上網喲?
我說:手機沒電了
老闆娘就把她的充電器拿出來,借我充電讓我玩手機!


匿名用戶:
有趣的人講著無聊的故事,濫情的人說著絕情的話。
講個並不有趣的故事,膽小者不建議在夜晚看。
很多在這個城市孤單的記憶都已經被塵封了,就在寫下之前,又一件一件被喚醒。
罷了,不喜歡看自己變得矯情,講一個聽夜的故事吧。

有一年的暑假非常炎熱,正好趕上我們大一軍訓,很多士兵中暑昏倒,於是史無前例的,士兵提前撤回部隊,與我們在同一個軍營中。
士兵是處於訓練期的兵,在男女分開封閉的軍營里幾年沒有出去過。

我們的任務卻沒有因為天氣炎熱而減少,每天抱著黏嗒嗒的身體沉沉的睡去,熬過了一天又一天。
終於抗到了倒數第三天,那天晚上年輕的副教官走之前叮囑了一句
「晚上睡覺的時候記得把窗戶關上。」
我們連連答應,卻沒人在意。
在一個風扇存在感為零,六十來號人上下大通鋪的屋子裡,又住在第一層,不開窗戶還怎麼活?

帶著疲憊又略帶興奮的身軀,每個人都進入了夢鄉。
大概凌晨三點半,我被尿意憋醒,意識模模糊糊,不過膽小如我,我是絕對不會半夜起床在陌生的地方去上廁所的,於是我又沉沉的睡去。

隱約聽到窗簾底部塑料管與水泥牆碰撞的聲音,響聲很輕,我以為是下鋪半夜口渴,在拿窗檯上的水壺喝水。
沒聽見擰瓶蓋喝水聲,以為是風,雖然我怕黑膽子又小,但理智告訴我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我也不敢多想,馬上又進入夢鄉。

我的意識正處於非常混沌的狀態,感覺有人在碰我的腿,不是特別使勁,也不是很輕柔,就是玩弄試探的那種力度。
我輕輕動了下腿,還在碰我,我只得翻了個身,這才離去。
該死的下鋪,要去廁所就趕緊去,弄我幹嘛!明早看我怎麼收拾你,我心說。並不喜歡大半夜有人跟我開玩笑,但待會還要起早,我便又昏睡過去。

耳邊聽到腳步聲,軍訓時發的釘子鞋躡手躡腳的那種聲音,沒在意,以前每次坐起來看的時候都發現是下鋪,這幫夜貓子,這次也懶得看了,繼續睡。
沒太睡著,我警惕性比較高,聽到腳步聲並沒有走出門,而是繞了屋子一圈,覺得很奇怪。迷迷糊糊的,又聽到腳步聲回來。

又開始碰我,沒完沒了了,太過分了。
心中想了一種可能,會不會是她遇到了危險,不能說話?

帶著憤怒與困惑,睡在上鋪的我坐了起來。
我只是想問問她發生什麼了,要幹嘛。

而眼前的一幕我恐怕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時正處深夜,只有大屋外廁所的燈是常亮的,幾乎沒有亮光,我視力也不是特別好,但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那是個剪著寸頭的人。

我的大腦飛速的運轉,這屋子裡的寸頭女孩只有一個,跟我不熟,不可能半夜起來捉弄我。這個人身高也比她高,應該是男人。
如果是男人那麼一定是受過訓練的兵,我的體力爆發速度膽量遠遠不及。
部隊怕他們自殺,所以連個勺也不讓他們保存。
我在他面前,就像一隻猛獸面前無處可躲的小雞。

他竟然沒有馬上逃走,就這么定定的站在我床邊,看著我,紋絲不動。彷彿他也在等待著,我的反應。

而我已經嚇得幾乎動不了了。
時間被無限的拉長,我飛速的在想應對的辦法,四目相對,我甚至覺得有點尷尬。
難道他也被嚇了一跳?

這屋子裡有六十幾號人,此時屋子裡有人在翻身,有人在磨牙,她們在夢中歡快的玩耍,卻沒有一個人可以幫我,好像她們從未活過。

我想唯一可以保我安全的,就是拼智力和人數了。

我大力敲床,喊道
「誰啊!」

他仍舊沒動,站在我伸手便可以觸碰到的距離,默默地看著我。
彷彿在戲弄一隻無力反抗的跳樑小丑。
屋裡沒人醒,沒有人回應我。

我怕到了極點,生怕他再做出進一步的舉動。

在這個寂靜得如同死水一般的夜啊,我周圍躺著的,
是寂靜如水的屍體。

我更大力的敲床,
幾乎快用盡全力大喊
「你是誰,你要幹嘛!」

我很想求求她們,看一眼站在湖中央的我吧。
只要有那麼一兩個人,不是把我當做鬧劇,而是關切的回應我。
就可以結束了。
哪怕叫我閉嘴。

我繼續敲床,大喊
「你是誰啊!!」
我連台詞也沒有了。

「我看見他了!」
隨著一句遠方飄來的聲音,寸頭黑影迅速從窗戶跳了下去,一手掀起簾子,一手扶牆,背影弓得像一隻蝦,輕松地右腳登上窗檯跳了出去。
「怎麼了,這半夜的。」

陸續醒了一些人。剛剛直挺著背瞬間就癱軟下來,我不敢躺下,用手支撐著無比沉重的軀體。
渾身都在顫抖。

趕忙叫下鋪的人把窗戶鎖上,我怕他再回來。跟她們解釋剛剛發生了什麼,大家也怕得把大燈打開,久久未眠。

事後又折騰了很多,整個屋子的上鋪基本都被摸了,我跟那個喊出『我看見他了』的女孩,是僅有的醒著也是看見他的人。

他也發現她看到他了,他伸出食指,豎立在唇邊,做出「別出聲」的動作,那個下鋪女生便真的沒有出聲。
這種壓抑沉默的恐懼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第二天早上蠻釋懷的,那些士兵不過是比我們還小幾歲的小男生,純粹好奇女生的身體也可以理解。
其實我們折騰了一晚上,第二天還有人睡得香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我已經在擔心這件事會給我留下陰影了。


這種孤獨,也只是前奏。
開始講聽夜的故事吧。
之後很久,沒有辦法睡覺。

正處於分分合合的失戀階段,每次醒來都是凌晨三點到四點的時候,常常會哭。
一到晚上便怕得不敢動彈,怕被黑影發現。
勉強睡著也會在夢中不得動彈,然後被噩夢驚醒。
每次都是有人在床邊。
很絕望,想睡睡不著,睡著了又會被噩夢驚醒,稍微有點動靜就睡不著,陷入死循環。
很多人看這類型的恐怖片都嚇得小一個月慫的不行,如果真的發生了,你猜?
我可是個帶點恐怖就不敢看的人啊。

常常在夢里大喊
「誰啊」
然後驚醒。
喊到舍友習以為常。

宿舍里八個姑娘,有幾個很不老實。
半夜說著莫名其妙的夢話,磨牙讓我以為有老鼠,使勁的翻身。
我睡不著,怕得出了一身的汗。躺在床上默默的聽。

宿舍在六樓,窗外就是大排檔,每天都有人在那吃。
他們喝著啤酒,男男女女,大聲吹噓,歡聲笑語,喝完還摔酒瓶。

有個幾個學長正在畢業季,每天說些傷感的話,相互道別,互訴衷腸。
「你是不是喜歡ZJK?」
「。。。是啊,他媽的怎麼了!」
「她他媽現在是我女朋友!」
「可他媽之前是我的!」
「可她他媽現在是我女朋友,你給我離她遠點!」
真是搞不懂倆人怎麼玩到一塊兒的。

但更多的是兩個男生喝得醉醺醺,想起他們愛過的人。
「你說WYF為什麼不喜歡我。我不明白,我哪不好了。我他媽配不上她嗎,你說!」
「。。。。。。」聲音太小聽不清。
「可我他媽那麼愛她,對她那麼好,我媽每個月給我兩千,我他媽都是給她花的!」
「。。。。。。」聲音依舊很小。
「你他媽別跟我提那個孫子,他他媽就是一個傻逼!有錢了不起么,媽的!不就是有一個有錢的爹嗎!!」
這貨能一直喊到我睡著,你想想精力得有多旺盛,多麼大的怨念。

有時候會有奇怪的喊樓人。
「THY!!THY!!!你別跟我裝聽不見!學四公寓大一的THY!你給我出來!」
喊完了以後,一般還會在樓下角落放個水。

有個老頭,牽著5、6條狗,每天大半夜的怪叫。
你絕對想像不到人類能發出那種驢叫,連綿不絕的那種,不帶喘氣的,跟京劇一樣。

還會有女生瘋了一樣的哭,大聲地喊著
「你別管,你別管我!」
哭到在地上坐不起來。

藉著酒勁,大半夜打電話表白,失敗,哭喊喝酒的人大有人在。

他們在半夜發瘋的時候,八成不會想到還有人默默地在聽吧。
於是我的樂趣便成了每天早起給她們講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

到了冬天,有時候風會很大,把宿舍的門吹得逛盪響。好像門外有惡魔試圖破門。
又過了幾個月,開始鬧貓,很像嬰兒在哭,非常混亂。
常常有好幾只貓一邊發春一邊打架,很是熱鬧。

失眠聽夜的那種孤獨,是無法與之抗衡的一種孤獨。
樓頂的彈球聲,富有節奏的敲床聲都讓我痛不欲生。
你知道天會黑,但是你什麼都做不了,那種恐懼侵蝕著你,讓你無力喘息。
從未如此的渴望著天亮,因為只有在天亮的一刻才能安心睡去。

嘗試過給朋友,舍友打電話,電話鈴聲都無法把他們叫醒只會讓我顯得更加悲涼。
幾乎每天晚上都會痛哭不止,只希望有個活著的人能睡在我一伸手就能觸碰到的地方,告訴我我是安全的,告訴我他一直都在,無論性別。

我們都在別人眼中確定自己還活著,我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

從來沒那麼渴望自己可以結婚,或者和隨便一個人同居。
我只想睡個安穩覺,只想有個依靠。
我只是厭倦了去解釋我為什麼很害怕,我為什麼睡不著。

並不想跟誰比孤獨,只是沒人理解的孤獨才最是孤獨吧。

現在已經基本好了。那段日子,比我父母鬧離婚的日子還要難熬。
晚安,我只是需要一個溫柔的擁抱。
如果你也想起了自己的故事,歡迎講給我聽。

今天賣個兩個完。


Kevin Chen:

從上海到紐瓦克的航班。
落地後,想要聯系事先聯系好的出租車去在新澤西的學校(車程兩個小時左右),卻發現手機預先支付的卡里沒錢了。


刁饞妹妹:

從來不會坐公車,在那個陌生城市,學會了坐公交,記得它們所有班次的路線。
一塊錢的投幣,能從車站坐到終點站。
來來往往,走走停停。到最後,不記路和招牌的人,能清楚的說出哪來路上有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餐館或小吃店。
———

曾獨自一人,走在不大也不小的城市,最後坐在一個很有名的景點門口,望著來來回回的旅人,看著他們成群結隊,滿臉笑容。

——

曾半夜三點多了,還在城市遊盪,甚至希望有壞人出現,只為想找人說句話。

———-
後來在這座城市有了第一個女性朋友,好到穿一件衣服。
同時認識一個男性,男性為了接近她,選擇和我表白,然後每天不是和我聊天,而是和她聊天。
說:和我在一起只不過是為了和她製造點話題。
他們在一起了,結婚了。
我?離開了那座城市,繼續漂蕩。
祝福。淡交。

孤獨的事太多,絕望傷心的時刻很多,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提起。


白憶安:

端午姑娘們不是出去玩就是回家了。由於我之前骨折還沒好全所以不能出去逛。
一個人在宿舍獃著,準備看電影。校園網速太慢,在某寶買了個會員加速。
然並卵。
照樣分分種暫停。
有超清從來不看高清的習慣。
然後在某寶買了個cmcc帳號,以為網速快。
依然分分鐘暫停。


匿名用戶:
父母離開後很多晚上都睡不好,總是望著天亮。有一天凌晨四點多才睡,早上起來頭昏腦漲,慌裡慌張隨便的收拾下就出門了。到辦公室才發現鑰匙忘記帶了,而這一天正好特別忙,下午下班和同事吃了個飯接到要加班的通知。晚上加完班回到家已快11點,機械性的進電梯,出電梯,左拐,拉開包包找鑰匙才想起來忘記早上忘帶鑰匙的事情了。那一瞬間,也沒有多難過吧,只是特別沮喪,脫掉鞋子,真是心疼我的腳掌,站了三個小時,放下包包,在門口席地而坐,傻楞了幾秒鐘,想起剛搬過來時爸爸在這門口與換鎖師傅攀談,自豪的說這是我為我女兒買的房子。感應燈滅了,樓道里黑漆漆的,我竟也不害怕, 懶得發出任何聲音,萬籟俱寂,聽到有備用鑰匙的人為我一聲輕輕的嘆息,打開手機,滑動通訊錄,裡面沒有想打電話的人,打開微信,下午和同事吃飯發的那條朋友圈有幾個人留言, 此刻的我是活在朋友圈之外的,刪了這條朋友圈,把頭靠在門上,好像聽到我家貓咪的叫聲,於是我輕聲喊它,它很清晰喵的一聲回應我,瞬間就落了淚。


月光照鐵衣:

某個傍晚,剛剛下課回宿舍,快入冬了 天黑的特別早,五點出頭就差不多全黑了,天上還飄著雨。
那會兒剛剛來到這個離家兩千多公里的城市讀書,一路上聽周圍的人和家裡通話講著陌生的語言,學校廣播碰巧放著好久不見,凄風苦雨的,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孤獨並不需要什麼事,它一直在你在你心裡,就像藏在你心裡枷籠里小怪獸,你從來沒有想起過它。某一時刻某些東西打開了枷鎖,小怪獸呼嘯而出,孤獨兇猛襲來淹沒你,這就是最孤單的事。
你已經很孤獨了,你只能不去想它。


提督楊:

應該就是在端午節這天
室友們有的去外地玩了,有的陪女票去了,有的去自習了
寢室里只有我,想著一個不可能的人,刷到了Aorqu這道題
房間里的光線一點點地暗下去,沒有點燈,只有手機熒幕的亮光
孤獨感就這樣把我淹沒,毫無防備

而且他喵的今天還沒有吃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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