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喜歡的故事是什麼?

問題描述:你最喜欢的故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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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府:

作品:小兔子有顆玻璃心。作者 顏茹玉。 在高票答案里也有一個相同款。麻煩有的人看清楚,不要再抱怨故事重複了浪費了你的時間。真是這年頭xx哪都有。


1.小白兔有一家糖果鋪,小老虎有一個冰淇淋機。兔媽媽告訴小白兔,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吶,就給一顆糖他。小白兔喜歡上了小老虎,那麼那麼喜歡,忍不住就把整個店子送給了他。回家後兔媽媽問她,那小老虎喜歡你嗎。小白兔直點頭,媽媽說,那他為什麼不給你吃個冰淇淋呢。

2. 小白兔說,他是要給我來著,我說我不愛吃。兔媽媽說,那你真的不愛吃嗎,有七種口味呢,朱古力味道的裡面還有你最愛吃的杏仁啊。小白兔用腳劃拉著地板,喃喃的說,其實我也沒吃過,只是就想著把糖給他了。

3. 小老虎有了糖果店,小白兔說不如我幫你把冰淇淋機推到公園去賣吧。夏天可真熱啊,冰淇淋每天都賣得光光的,大家都誇小白兔好聰明。小白兔呢,還是一口也捨不得吃。她就想等小老虎親手送她一個,小白兔自己也沒發現,她最愛的口味已經換成了香草,想要的也不再只是冰淇淋了。

4.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小白兔還是沒有吃到冰淇淋。倒是隔壁攤子賣餅乾的小熊,給了她一盒小兔子造型的曲奇。小白兔留下糖果店和冰淇淋機給了小老虎,跟小熊去了更遠的小公園賣餅干。兔媽媽問她,你不是不喜歡吃餅幹嗎,怎麼又收下了呢。小兔子揉著紅紅的眼睛說,我就是餓了。

5. 後來小兔子聽說,小老虎把冰淇淋機送給了小企鵝,和她一起住在了糖果店裡。小熊把這些告訴小兔子的時候,她耷拉著耳朵呆了很久。小熊開玩笑的問她,你是不是後悔沒有吃個冰淇淋再走呀。小白兔愣愣的轉過臉說,就是有點難受,沒能留些糖給你。

6. 小兔子賣力的幫著小熊賣餅干,沒多久就又攢了一筆積蓄,買了新的糖果鋪。這次兔媽媽千叮嚀萬囑咐,她說寶寶啊,這糖要慢慢的給,不然後來就不甜了。小兔子嘴上連連答應,心裡卻想著小熊收到糖果店該多開心啊。她只知道小熊又加班去了,不知道他小鴨子形狀的餅干馬上就要烤好了。

7. 小兔子回家看到了偷偷藏起來的小鴨子餅干,什麼也沒有多問,只是跑回家跟媽媽大哭了一場。她嗚咽著和兔媽媽說,小熊最喜歡吃糖了,我終於可以給他糖果屋了,他為什麼要離開我呢。兔媽媽笑了,她摸摸小兔子的頭說,當他不愛你了,你的糖就不甜了。

8. 小兔子還是想不通,只好帶著糖果店搬去了更遠的地方。小鴨子可不是什麼善茬兒,她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糖果店的事。一天飯後,她揶揄的告訴小熊,哎呀你可不知道吧,你心裡最單純的小白兔,背著你用賣餅乾的錢給自己買了好東西呢。不久之後,小兔子就收到了小熊的來信。

9. 信里只有短短幾句話,大致是說小兔子走後餅干鋪子生意一直不好,錢怎麼說也是賣餅干掙來的,希望小兔子能把糖果店還給他。小兔子看完信後眼睛哭成了桃子, 她想起了媽媽的話,把店給了小熊。兔媽媽說小兔子是韭菜餡的腦子勾過芡的心啊,她說媽媽,其實糖還是甜的,只是人生太苦了。

10. 後來小白兔又愛過幾個人,都無疾而終了。這缺心眼的小兔子啊,喜歡上一個人,就會使勁對他好,恨不得掏心掏肺給他看。她以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愛情活得更久更久一些。可惜那時候的小兔子還不明白,其實任何東西啊只要夠深,都是一把刀。

11.有一天小兔子出門,發現小熊醉倒在她門口。他哭著碎碎念著,說他過的不開心,說糖果店已經被吃完了,小鴨子嫌他沒本事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一把抱住小兔子說,如果說著世界上我還有什麼值得得回憶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小兔子被勒的喘不過氣來,他心裡想著,也許愛上一個舊人,就不會再有新的問題了吧。

12.很久很久以後,小兔子和別人講起這段故事,總是感慨萬分的說,那些值得回憶的事啊,就該永遠放在回憶里。

13.不知道你又沒有玩過一種遊戲機,投硬幣的那種。有好多小爪子推啊推,硬幣們互相推搡著,搖搖欲墜卻又固若金湯。擬投入的越多就越難收手,機器里的硬幣落得越厚重就越不會有收穫,可越是不掉幣你就越覺得大獎就要來了。這邏輯很有趣,它只在你輸的時候成立。可小兔子就是這么覺得的,她在萬丈懸崖邊,以為跳下去是學會飛翔的捷徑。她默默地想,大獎終於要來了。她被大把硬幣即將掉落的景象迷紅了眼,以至於忘記了,自己沒有翅膀。

14.既然是童話,總得有點好的不是。小兔子回到了小熊身邊,日子沒有想像中的糟糕。一起吃飯,逛逛公園,小熊每天都采一朵最漂亮的花回來送給她,小兔子會做一手好菜,小熊總是搶著洗完。小熊以為一切都好了,他甚至點點失望,都說感情是刻骨銘心的,可小兔子似乎沒留下任何傷痕。多可笑啊,那些拿刀子去劃豆腐的人,永遠都不知道疼。

15.直到有一天晚上,小熊從廚房出來,隨手遞了一塊餅干給小兔子。小兔子搖搖頭,說我好久不吃餅幹了。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小熊,淡淡的說,你給過別人的東西,就不要再給我了。小熊一瞬間明白,這些傷口還是血淋淋的。那年小兔子撲在媽媽懷里哭得那個下午,他就已經弄丟他的小兔子了。一起弄丟的,還有原本可以幸福的可能。

16.可小熊捨不得小兔子,小兔子自己也沒發現自己當初的喜歡,已經只剩下不甘心。日子還在繼續,小兔子除了還是不吃餅干,什麼都是百依百順的。在別人眼裡,他們儼然成為了恩愛的一對兒。直到有一天,他打開一隻舊箱子,裡面裝滿了小熊每天送她的花。花都枯萎了,小兔子想起這些日子,她每天接過小熊的花都是敷衍的笑笑,轉身便扔進這個破箱子里。她一下子發現,原來不愛了,是早就不愛了。

17.和小熊分手後,小兔子斷斷續續的又開過幾個糖果店,賣的賣送的送,也所剩無幾了。可她還是學不會開口,說她餓,說她想要吃個帶杏仁兒的冰淇淋。她把給糖果當成了一種慣性和禮節,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麼差別。她還給它們報了亮晶晶的糖紙,但小兔子心裡明白,它們早就沒有味道了。

18.後來小兔子結婚了,是和其貌不揚的小豬,再後來還有了兩個孩子。小豬是隔壁村子來旅行的,據他後來說,是來小兔子店裡買糖的時候,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小機靈。小豬一連來了好幾次,每次都是買完糖,付了錢,又悄悄把糖留下。兔媽媽說,這樣的孩子品行好,可以嫁了。小豬果然也沒讓兔媽媽失望,結婚後包攬了所有家務,他家都誇小兔子好福氣。小兔子也總是笑眯眯的,她常常摸著兩個孩子的頭說,如果你們喜歡上一個人啊,就找他要一顆糖。

19.故事就要結束了。沒人知道,當年小豬留下的糖,是小兔子準備吃下的毒藥。小兔子明明知道是有毒的,卻也懶得阻攔就賣給了小豬。她想,這些貪圖甜膩的人啊,總該受到些懲罰。當她剛準備重新拿出毒藥服下的時候,發現了小豬買走的糖,居然安安靜靜的放在罐子中。

20.第二天小豬又來了,第三天也是。小兔子還是給他有毒的糖,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殘忍,他總想著只要小豬收下一次,一切就都結束了。可小豬每次都巧妙的放回了罐子里,然後趁小兔子還來不及發現就走了。小兔子在和自己較勁中,似乎又看到了春天。他倖免的不只是那些有毒的糖果,而是小兔子這些年對這個世界巨大的失望。終於他們相愛了,後面的故事也水到渠成了。

21.可她忘記了兔媽媽說的,你拿謊言去考驗愛情,就永遠遇不到真心的愛人。

22.有一次小豬喝多了,朋友們起鬨問到他當時怎麼想到不收下糖果。小豬被灌了太多酒,回答的稀里糊塗,顛三倒四。但當那些字組合在一起,傳到小兔子耳朵里時。在場的誰也沒聽懂,只有她在一瞬間放聲大哭。

23.小豬說,那天啊,那天我只是路過來著,小熊硬塞的錢,小老虎說如果我能把糖放回去,冰淇淋機就是我的了。

24.嗯,故事說完了。別哭,這世界是守恆的。你付出的每一顆糖都去了該去的地方。那些你愛過的人,總會在平行時空,愛著你。


蔚柢.Estelle:

上化學課,老師問:「學霸,怎樣治療胃酸過多?」

學霸起立,不假思索:「用碳酸氫鈉。」
老師追問:「那怎樣得到碳酸氫鈉呢?」
學霸從容道:「 將碳酸鈉溶液,在碳化塔中通過二氧化碳碳化後,再經分離乾燥得到。」
老師繼續:「那怎樣得到碳酸鈉溶液呢?」
學霸愣了一下,但繼續說: 「用二氧化碳氣體通氫氧化鈉溶液,過濾得碳酸鈉固體加水溶解得到溶液。 」
老師不緊不慢地道:「那怎樣得到氫氧化鈉呢?」
學霸虎軀一震,結巴道:「將鈉晶體放入適量水中製得。」
果然,老師就像是跟學霸扛上了,又曰:「那鈉晶體從哪裡來呢?」
學霸不以為然,答道:「鈉晶體可以通過用熔融溫度約為580 ℃的40%(質量分數)氯化鈉和60%氯化鈣的低共熔物再電解製得。」
老師笑眯眯的又問道:「那麼氯化鈉和氯化鈣是怎麼來的呢?」
學霸得意的沖老師一笑說:「氯化鈉通過蒸發海水並提煉所得到的母鹵製得,至於氯化鈣,直接使用工業鹽酸與開采出的大理石礦反應即可啊。」
老師不以為然的挑了一下眉毛,張口說:「那工業鹽酸……」
學霸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令氯氣在氫氣中燃燒,而後通入水中製得。至於氯氣,電解制金屬鈉的時候就已經反應出來了。至於氫氣」
學霸喘了口氣,頓了頓,又說:「可以通過裂化石油氣經過變壓催化裝置得來。所謂裂化石油氣,就是使原油經過另一套變壓催化裝置,使重油裂化為烷烴和烯烴。」
「學霸,學習不能死學啊,要活學活用,回答太啰嗦復雜了。 」老師嘆了口氣,道,「 好好聽別人是怎麼回答的,來,學渣,別睡了,起來回答怎樣治療胃酸過多?」
學渣懶散地起來,眯了眯眼,說:「去葯店買胃藥。」
老師一臉笑容:「嗯,不錯,繼續睡吧。回答問題就是要這樣,簡單明了。學霸,你聽懂了嗎?」
學霸:「……」」
一個學渣勵志的故事


付有:

《錘子和學姐的故事:面對愛情,你的勇氣有多大》

  文/煙波人長安

  一

  201X年,錘子和學姐成婚,給我發請柬。請柬快遞到家,我掃一眼,扔桌上。過不到兩分鐘,錘子的電話打過來。

  請柬收到了吧?他笑嘻嘻地問我。什麼請柬?我反問。錘子愣了愣。結婚請柬啊。哦,沒收到。我說。

  電話里錘子沉默了幾秒。我設置了簽收提醒。你已經收了。我在心裡罵居然還他媽有這么窩心的快遞服務,一邊繼續裝。送錯地方了吧?沒收啊。錘子無視我的話。19號,記著來。

  山長水遠,不去。錘子家離我有半個北京城的距離。……我給你出打車錢。錘子說。沒錢包紅包。我隨口說。我已經餓了一天了。你知道我昨天吃的什麼嗎?上星期剩的米飯。……不用你包紅包。錘子說。

  那我還好意思腆著臉去?我哀嚎。滾!錘子的忍耐終於到了限度。別來!你丫千萬別來!來了我打死你!電話掛了。

  我等了一會兒,給錘子發了條:真不用我包紅包?錘子很快回復:大寬說他包兩千,你看著辦。我摔了手機。

  過了一會兒,我又默默撿起手機,回復:恭喜啊,錘子。說真的。

  二

  錘子喜歡學姐的事,較早只有我和大寬兩個人知道。

  學姐長得不算美艷絕倫,瘦,用大寬的評價就是從上到下一馬平川,但是錘子喜歡。大學入學的時候,所有的社團都在宿舍樓下一水兒排開了陣仗,敲鑼打鼓招新,招數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有妹子的出妹子,有帥哥的出帥哥,什麼都沒有的,就掛個牌子說參加該社團可以加學分,照樣門庭若市。

  我和大寬是純為了看妹子,拖著兩條板凳轉了一圈,看見哪個社團桌子圍的人多,把板凳一放,站在上頭往是非中心看,看夠了走。後來不過癮,挑好看的妹子,如法炮製,再看一遍。

  轉到第三圈,我忽然想起什麼。錘子呢?我問大寬。我們倆站在板凳上掃視全場。那兒呢!大寬忽然說。我順著大寬指的方向看,瞬間胃跌進了腸子。錘子正趴在一個冷冷清清的桌子前頭,彎腰填表格。桌子旁邊豎著一個丑到混蛋的海報板——散文社。我和大寬面面相覷,然後大寬問了一個很有水準的問題:「散文是什麼?」

  錘子參加了學姐的社團。錘子說學姐很溫柔,錘子說學姐很有才,錘子說學姐的文章很美。錘子說學姐其實長得挺不錯屬於耐看型,錘子說學姐其實哪兒都好連不好的地方都很好。我和大寬戴上耳機打遊戲,不理他。實在憋不住了去上廁所,就聽到錘子在一邊念叨,我要追學姐。

  打那以後錘子一發不可收拾,幾乎每天都向我們報告新進度。學姐沒有男朋友、單身一年半,學姐學習很認真、雖然成績一般,學姐一個人發起了散文社、從光桿司令到現在十個固定社員,學姐覺得錘子的文章寫得不錯、經常找他說話……

  後來大寬聽得實在不耐煩,問錘子,你表白了么?錘子還在給我們說散文社加上他一共三個男的、其他兩位一個斜眼一個丑逼毫無競爭力,聽到這話先是一愣。沒。錘子低聲說。我們都不說話。錘子吭哧了一會兒,擠出一句,我想找合適的機會。大寬從鼻子里冷哼一聲。

  這就是小年輕,沒談過戀愛。錘子不在的時候,大寬點評。表白要什麼合適的機會?喜歡了就喜歡了,不說,別人永遠不知道。大寬說。除非一開始就不想讓人知道。我點點頭。

  其實就是沒膽子,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下。大寬說。我點點頭。

  這點兒勇氣都沒有,怎麼追得到姑娘?大寬又說。還要什麼愛情?我又點點頭。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談過戀愛么,大寬?我問。大寬傻在座位上。沒。他說,然後理直氣壯地反問我,你談過?我說我也沒。然後我們倆抱頭痛哭。

  三

  錘子後來成了我們三個中一個在大學談過戀愛的。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大寬的功勞。大一臨近期末,有一天錘子突然問我,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好餐廳么?我一愣。什麼樣的餐廳算好餐廳?錘子說,往貴了說。你要幹嘛?我反問他。請學姐吃飯。錘子說。

  你想當副社長?我有點兒意外。期末前都是各大社團預備更新換代的時候,競爭極其慘烈,據說很多社團的社長這一個星期都不用準備伙食費。但我真的沒想到,散文社這種社團還需要這個?這種社團也要賄賂的話,其他社團就只能潛規則了。

  錘子搖頭,說,學姐說剛忙完活動回來,還沒吃飯,我想請她吃頓飯。這么隆重,你想趁機表白?我問。錘子想了想,又搖頭。我覺得吃飯的時候不合適……

  這時候大寬推門沖進來,雙眼放光,誰?剛才誰說要請客吃飯?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寬已經握住了錘子的手。合適合適!這有什麼不合適的。說吧,吃什麼?早說啊你,這星期沒錢吃飯,餓死老子了……

  較後我們出現在校門口的燒烤攤。我們四個人,三個男的,加學姐。學姐吃得莫名其妙,錘子吃得一臉鬱悶,我來回打量他們的神色顧不上吃,只有大寬橫撕雞翅豎啃板筋,吃得眉飛色舞。四個人擠在一張小桌子上,誰也不說話。

  今天……學姐小心翼翼地開口。老闆,加十個羊肉!大寬一嗓子喊出來。學姐把嘴閉上了。你們的活動……錘子小心翼翼地開口。老闆,羊肉多放辣!大寬又一嗓子喊出來。錘子把嘴閉上了。

  我在心裡狂念大寬你個傻逼,念了好幾百遍,同時不停地踩他腳,大寬好像毫無知覺一樣只管埋頭大吃。錘子看他的眼神,幾乎隨時要和他拚命。我趕緊攥住桌上所有吃剩的簽子,放在錘子拿不到的地方。

  吃了二十分鐘,大寬突然站起來。吃飽了,他說。我們先走,你們慢慢吃。還有,他看著學姐,指指錘子,錘子喜歡你,自己不敢說,我們是來給他壯膽的。說完他邁步起身。我們三個都陷入了震驚。震驚之餘,我忽然想到,等等,「我們先走」?「我們」是什麼意思?沒等反應過來,大寬已經拉住我的胳膊,一路把我拖離現場。

  我還一口沒吃啊!我一邊掙扎一邊喊。大寬不理我。我伸著脖子朝燒烤攤那邊看,看到錘子低著頭坐在桌邊,對面學姐手背托腮,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兩個小時後,錘子回來,進門就說他和學姐在一起了。我和大寬都很高興。這是好事。代價是大寬腳腫了,缺課一周。

  四

  錘子和學姐過了兩年的大學戀愛生活。第四年,學姐畢業,在另一所學校讀研。和錘子還是天天見面,膩得不行。第五年錘子畢業,考研失敗,在一家小公司上班,賺可憐巴巴的錢,租的房子離學姐隔著四條環路,經常加班。兩人不再天天見面。第六年,學姐研究所畢業。錘子離職,打算回老家。

  她怎麼辦?我和大寬問錘子。學姐是本地人。等我牛逼了,回來娶她。錘子說。操,那得等多久。大寬說。

  錘子沉默,過一會兒才說,我想了很長時間,我在這里混著,很難給她較好的生活。你回老家就能給她較好的生活?大寬冷笑。錘子不說話。

  你就是沒膽子,逃避現實。大寬說。當年你不敢表白,現在你不敢擔當,以後一有事兒你就挖個坑躲起來算了,當一輩子慫逼。我要靜一靜,好好想想。錘子說。去你麻痹的。大寬罵。我們不歡而散。

  錘子堅持要走,學姐哭著勸他,勸不住。錘子說要回老家開公司,一年,較多兩年,就可以賺到娶學姐的錢。在北京不能開公司?學姐問。成本太高了。錘子說。你可以不開公司的,學姐說,留下工作不好嗎?我們不急著結婚。我不喜歡北京。錘子說。你說過你挺喜歡北京的。學姐說。我想給你較好的生活。錘子說。你在這兒,每天都是較好的生活。學姐堅持說。錘子不說話。

  錘子還是走了。學姐去車站送他,哭成淚人。我在一邊看著,心裡五味雜陳。大寬乾脆就沒來,揚言要和錘子絕交。

  較後當然也沒有絕交,只是少了聯系。錘子一回去就是一年,從較開始的意氣風發到逐漸面對現實。我們三個的QQ群里,他說話越來越少。我零星地得知一些他的消息。他公司開得並不順,人也變得沖動急躁。我和大寬給他打電話,都勸他回來。

  錘子不耐煩地把電話掛斷了。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知道異地是愛情殺手,尤其是看不到希望的異地。

  學姐和錘子保持著一天一個電話,通話時間同樣由長變短。經常兩個人對著手機,不知道說什麼。學姐在一家公司上班,工作忙碌,時間一長,她自己似乎也看開了。有時候和她吃飯。起初學姐每次都會哭。到後來再也不哭,冷靜的可怕。

  就這樣吧。學姐說。

  五

  我和大寬都有預感。要是一直這樣下去,這兩個人的感情算是完了。直到有一天,學姐給我打電話,說她準備辭職。去哪兒?我正在QQ上死纏爛打讓大寬管我一星期的飯,隨口問。去錘子老家。學姐說。我腦子里嗡一聲。

  錘子知道嗎?我問。知道。電話里,學姐的聲音有點兒悶。他讓我再想想。那你再想想。我也勸她。不想了。學姐說。這樣沒有意義。學姐又說。我和她說見面聊,迅速掛斷電話出門,QQ里,大寬還在跟我哭窮,說他昨天吃的上星期剩的米飯。

  和學姐約在一家餐廳。學姐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什麼。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那樣的她,眼神堅定,裡頭寫滿了決絕。我只能嚇唬她,你知道嗎,我有一個朋友,女的,大學畢業兩地分居,心一橫就追隨男朋友去了男方老家。後來呢?學姐問我。後來被甩了。我回答。自己在陌生的城市打拚,那個辛苦啊……學姐不說話。

  我還有一個朋友,也是女的。我接著說。和男朋友異地了一年,心一橫爭取了工作調動,也去了男方老家,男的特別感動,發誓說年內結婚。後來呢?學姐問我。後來被甩了。我回答。扔了行李,哭著坐火車回來的,那個慘啊……學姐不說話。

  我又有一個朋友……我繼續說。學姐「咣」一聲手拍在餐廳桌子上。我趕緊閉上嘴。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學姐說。但是我還是要去。學姐又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學姐半天沒出聲,愣愣地看著桌子一角,眼圈泛紅。其實我挺害怕的,她說,我知道,我在這邊有家人、有工作、有朋友,去了那兒我就什麼都沒有了。所有人都在勸我,女孩子不應該這么主動,應該讓錘子過來。可是為什麼一定要分那麼清楚?有些事難道不是應該想做就去做的么?

  我聽著,不說話。

  我還是要去。她像復讀機一樣念叨,我還是要去。我不是一定要錘子給我一個家庭或者什麼,就算他較後不娶我,我也不在乎。我只是想對得起自己。

  我愛了他七年。學姐一邊說一邊哭,我不想放棄。為什麼你們都不支持我啊?我只是想知道什麼是愛情。我想知道很多人說不相信愛情,究竟是因為愛情變質了,還是人變質了。我想知道,我們天天都在說愛呀愛呀,到真正面對愛情的時候,我能拿出多大的勇氣。

  如果是你,你怎麼辦?她問我。

  我想說我他媽怎麼知道怎麼辦,但較後什麼也沒說。我偷偷把手機從褲子口袋拿出來,關掉錄音,把這段音頻發在我、大寬和錘子都在的QQ群里。

  半小時後我到家,QQ群里只有一句語音。大寬神經病一樣狂吼:錘子,麻痹的你還是不是人?!錘子沒說話,頭像是灰色的。我忍不住給他打電話,打了三次,沒人接。

  六

  學姐準備辭職那天,我和大寬去她家找她。學姐已經收拾好行李,門口孤零零一個拉桿箱。她打算提著箱子去辭職,離職手續辦完,當天晚上坐火車去錘子老家。

  錘子去接你?我獃獃地問。不用他接。學姐說。我在那邊有朋友,先借住在她那兒。她往拉桿箱里裝了較後一件東西,抬頭看看我和大寬。不用擔心,我做好了所有準備。她說。

  大寬開口想說什麼。別勸我。學姐說。誰勸我也沒用。要是我勸你呢?一個聲音說。錘子從門口慢慢走進來。我和大寬裝吃驚,輪番大呼小叫。學姐直愣愣看著錘子。

  別走了。錘子對學姐說。我來了。錘子又說。

  錘子到北京已經兩天,臨行前只告訴了我和大寬,特意叮囑不能讓學姐知道。

  學姐面無表情地繼續看著他。你不開公司了?她問。錘子搖頭。在北京開。

  你不是不喜歡這兒么?學姐又問。錘子先點頭,然後搖頭。這兒有你。他說。

  你不擔心將來不能給我較好的生活了?學姐接著問。錘子接著搖頭。我想好了。錘子說。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我現在不能承諾什麼,但我會在這里拚命,給你較好的生活。較好的。生活。我和大寬和音。我們結婚吧。錘子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個鑽戒,單膝跪地。

  學姐的表情高深莫測。我們拿什麼結婚?她問。你要什麼?錘子問。我要車子。他有車子。大寬說,掏出一串車鑰匙。大寬的車。我要房子。他有房子……租的。我說,掏出一串房門鑰匙。這房子還是錘子到北京前一天,我和大寬幫他租的,房租墊付。說好三個月內還清,要是還不清,就殺了他。

  我不住租的房子。學姐說。我……錘子語塞。學姐仍舊面無表情,卻忽然上前抱住了錘子。沒關系,我有房子。學姐說。錘子眼圈紅了。

  我和大寬在一邊恨得咬牙切齒。——媽的,有房子了不起啊!

  七

  錘子較後也沒要我的紅包。他開了家小公司,接外包業務,過了一年,慢慢也走上了正軌。學姐幫他打理公司的雜事,據說兩人較忙的時候一星期不睡覺。又過一年,兩人結婚。

  我和大寬去參加婚禮。大寬這個混蛋,喊著說要包兩千,後來吭吭哧哧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信封,裡頭薄薄一張紙,寫著兩個大字:「兩千」。我默默地把紅包藏在上衣口袋裡。也是個信封,裡頭兩張紙,每張寫兩個大字:「一千」。錘子說算了不用包了,一年前的房租我還沒還,算了算,正好四千。

  我和大寬一人夾住他一條胳膊,叫囂著讓他還錢。我昨天吃的上星期剩的米飯!大寬怒吼。再後來我們喝酒,醉得一塌糊塗。婚禮上,錘子給學姐念了一段話:

  我想知道什麼是愛情。我想知道很多人說不相信愛情,究竟是因為愛情變質了,還是人變質了。我想知道,我們天天都在說愛呀愛呀,到真正面對愛情的時候,能拿出多大的勇氣。

  我的勇氣,夠嗎?錘子問學姐。學姐哭得一塌糊塗。我們在底下哭得一塌糊塗。大寬哭得較響。我罵他神經病,大寬哭著說操,老子二十六了,還沒談過戀愛。然後我想起來,我也沒談過戀愛。我們繼續抱頭痛哭。

  散場後,錘子開車送我和大寬回酒店。學姐坐在副,笑臉盈盈。恭喜你,錘子。我第二次和他說。謝謝你們。錘子說。


匿名用戶:


腿長190的七七:


淺笑顧檀郎:

美國一個小鎮上,有位老人,長著「綠手指」。你可千萬別奇怪,「綠手指」是當地人對好園丁的稱謂。
一天,老人在報上看到一條消息,園藝所重金購買純白金盞花。老阿么想:金盞花,除了金色,就是綠色,白色的?不可思議。不過,我為什麼不試試呢?
她對八個兒女講了,遭到一致反對。大家說:「你根本不懂得種子遺傳學,專家都不能完成的事,你這么大年紀了,怎麼可能完成呢?」
老阿么決心一個人幹下去。她撒下金盞花的種子,精心侍弄,金盞花開了,全是金黃的。老阿么在中間挑選一朵顏色淡的花,任其自然枯萎,以取得最好的種子,第二年把它們種下去。然後,再從花朵中挑選顏色淺淡的種子栽種……一年又一年,春種秋收循環往複,老阿么從不沮喪,從不懷疑,一直堅持。兒女遠走了,丈夫去世了。生活中發生了很多的事,老阿么處理完這些事之後,依然滿懷信心地栽種金盞花……
二十年過去了,有一天早晨,她來到花園。看到一朵金盞花開得奇特燦爛,它不是近乎白色,也不是很像白色,而是如銀似雪的純白。
秋天,她把一百粒種子寄給了那家二十年前懸賞的機構。她甚至不知道這則啟事還是否有效,不知道在這漫長的歲月里,是否早就有人培育出了純白的金盞花。
等待的日子長達一年,因為他們要用那些種子驗證。終於,園藝所長打電話給老阿么說:「我們看到了你的花,它是雪白的。因為年代久遠,資金不再兌現,您還有什麼要求嗎?」 老阿么對著聽筒小聲說,只想問一問,你們想不想要黑色的金盞花?我能種出來……黑色的金盞花至今沒開放,因為老阿么去世了!
PS:這是國小四年級課本里的一篇文章,原作者是畢淑敏。十幾年前我是國小四年級,如今已經大四,等我再讀這篇文章,心思卻有所不同了。我首先想到了生物學上的人工選擇,金盞花金色和白色都只是一種性狀,人工可以根據每一代產生的新的性狀進行選擇,保留自己所需的性狀。其次,我又想到了哲學上凡事都是由量變到質變。金盞花由黃色到白色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每一年顏色的變化都只是一個量變,經過多年量變的過程,最終產生了由金黃到雪白的質變!


李大王:

秀才和女子相愛,有幾年之久,終於在秀才狀元及第的時候準備迎娶女子。不曾料到女子百般推諉,最後竟不告而別。秀才不得其意,沉思中步入寺院,跪在菩薩面前祈求。路過的方丈不經意聽到了話語,拽掖著秀才步入後院。院中有一大瓮,瓮中滿滿的清水,方丈揮起瓮中水的波瀾,讓秀才仔細看看自己的前世。波瀾中倒映著一片湖,湖水上漂著一具女子的屍體。一男子匆匆路過,看到河中的女屍,心生可憐。他把女子撈到岸邊,而後匆匆走路。又一男子趕路路過,看到岸邊的女屍,動了惻隱之心。他脫下衣衫,蓋住僵硬的女子,而後匆匆趕路。再有一男子路過,看到岸邊遮蓋的女屍,竟為他挖地掘土,讓她入土為安。秀才沉思不語,方丈說道:「你的前世就是為這女屍蓋衣的男子,而離去的女子前世就是這湖面上的女屍,你和她的姻緣僅在前世的衣衫之暖,所以今生註定做不了有緣人。」有的人前世撈你,有的人前世暖你,有的人前世埋你。今生擁抱之暖,今生陪伴之久,今生結發夫妻,追根溯源本就是前世今生四字。


孫瑞濤:

前方多圖預警,建議wifi環境下觀看圖侵刪。


八尾貓:

民間傳言,貓有修鍊成仙的能力。
每每修鍊幾百年,就能生出一條尾巴,當修鍊到九條尾巴同時存在時,就能得道,連天上的神仙也要敬畏三分。而且它在修鍊的過程中需要為它的主人或其後代實現一個願望

有一隻不知修鍊了多少年的貓,本早就該生九尾而得道,但是每次當它生出第九條尾巴的時候,前面的尾巴總會脫落一條,尾巴的數量一直只是八。
循環往複了無數年。
它向佛祖表示心中不滿,佛祖也只是笑而不語。

有一天,這只八尾貓在鄉野尋求突破的時候碰到了一個被狼群圍攻的男孩,於是順手救下了他,而後發現他是它第一任主人的後代。按照慣例,它要為男孩實現一個願望。
男孩驚喜不已,想不到傳說中的八尾貓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可以為自己實現一個願望,但是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要許什麼願望,於是八尾貓就化身一隻普通的小貓跟著男孩回到了男孩的家,等待男孩許願。
男孩每天都小心侍奉著八尾貓,生怕它不滿。但是漸漸地男孩從八尾貓眼中發現它除了看透世事的淡然外,還有著些許悲涼。後來在它口中得知其無法修鍊成九尾圓滿得道的時候,男孩開始憐憫起這只強大的八尾貓來。
終於有一天,八尾貓等得不耐煩了,怒聲問男孩:”你到底要許什麼願望!”
“真……真的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嗎?”
八尾貓不屑地撇了他一眼。
男孩注視著它,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那我的願望是,你能有九條尾巴。
八尾貓愣了愣神,而後眼神中充滿了喜悅,它探過身來,感激地舔了舔男孩的手,很溫馨。在它身後,第九條尾巴華麗地出現,它渾身籠罩著神聖光芒,得道成仙,而男孩的一生也過得美滿幸福。

原來得道的天機就在於此,只為找到一個能犧牲自己來成全它的人。

——————-分界線———————

我是看了題目是 最喜歡的故事 ,就把我最喜歡的故事寫了下來了,我願意分享給你們,盡管非原創(而且我自始至終也沒提過這是我原創的故事),不喜歡可以踩,但是不要誤解了我的本意

——————-第二次———————
摘自:
異聞錄–每晚一個離奇故事 第1部分 第四夜 八尾貓

(其實這是我高一時候在哲思裡面讀到的,偶然一閱,印象深刻,這本哲思現在還被我完好保留著)

謝謝評論區各位幫我找出處,這是我在Aorqu編輯的第二個回答,很多不足之處,見諒


邱卜尼:

妻原本很漂亮,卻被一場大火毀了容,我從不帶她外出,妻也無怨言。這天我對她說:老同學聚會,一起去吧。妻欣喜若狂在鏡子前左照右照:「穿這行嗎?」「好看!」妻笑了。我和妻來到飯店,她說:「你先進去,我去趟洗手間。過了一會兒,我收到妻的簡訊:「我回家了,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網易雲—莉莉安熱評


許泡炮:

那一年,他離開女兒國。她在城頭似哭似笑,當著百官的面,對著他的背影大喊「唐玄奘,下輩子娶我可好?」。夕陽下,白衣騎白馬。風沙漫天看不見他的表情。僧人不語,只餘風聲喧囂。。。這一年。他圓寂。千佛誦經,萬眾朝宗。。他走時候卻只笑著留下一句莫名奇妙的「好!」。


樂昌單立人:

浙西有一少年,逢賭必贏,摸牌九、搖骰子或者是跟人打賭,賭什麼贏什麼,聲名傳遍大江南北,甚至有人說「就是大司命也贏不了他」。

這話傳到大司命耳中,「生死福禍皆自我出,一個凡夫俗子也想贏我!」

大司命搖身一變,幻化成一蒼髯老者,在街頭攔住這位青衣少年,「我敢打賭,你不知道我是誰。」

少年嘴角一撇,嘲弄的看著這位雖已年邁卻步伐鏗鏘的「老頭兒」,「晚生自操賭業,向無敗績,運氣好到不合常理,驚動了大司命您老人家,該罰,該罰。」

大司命嘴巴微張,深吸一口氣,待冷靜下來,「大司命?」他倨傲的揚起山羊鬍子下巴,「空口無憑,我賭你沒法證明。」

少年把頭一偏,斜靠在街邊欄桿上,指關節敲著朱漆剝落的柱子,「老人家,」他袖子里滑出一根短棍,「你看哈,這根棍子要是敲在普通人頭上,」他整了整衣襟,「嘖嘖,我這身衣服怕是要濺滿腦漿子了,不過大司命您怎麼會平白無故容許一凡夫俗子用棍子敲你呢?這種好事平時也只有您能幹,您說是也不是?」

沒等大司命答話,少年便揚起手朝大司命狠狠的掄了一棍,棍子應聲折斷,少年的手被震得生疼。

大司命現出本相,身上的玄衣隨風飄揚,腰間的玉佩璀璨奪目,引得整條街的行人駐足觀望,他大喝一聲,震得街衢傾斜、茅舍坍塌。龍車轔轔從高空馳來,他抓起少年跳入龍車,九龍長嘯,颳起一陣旋風,龍車如流星向高空射去,大司命撥開手邊的黑雲,按著少年的腦袋命他向下看,良田屋舍起先像一塊塊方巾手帕,逐漸縮成米粒大小,大司命把他拽了回來,「咱們再賭一把!」

少年知道接下來就沒那麼好過了,他搶先一步,「這次輪到我出題目了。」

大司命急不可耐,「講!」

「我賭你不願意讓我賭贏。」

這個陷阱擺了大司命一道,不管他答願意還是不願意,少年都會贏,他神情沮喪,放不下神仙的自尊心,板著臉半天不講話,少年怕大司命惱羞成怒,「您如果告訴我一件事,我就收回這個賭,絕不在任何人面前炫耀,咱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有了台階下,大司命臉色好看了點,「那你得先說出你想知道什麼,我再決定告不告訴你。」

「您掌管人一生的福禍生死,能不能告訴我我未來的命運?」少年情詞懇切。

「你未來一定會死。」

「我當然知道這個。」少年頗有些不滿。

「我回答完了,你可要遵守約定,將你我打賭之事爛在肚子里啊。」

「可我想知道我從生到死這一段過程中將會發生什麼。」

大司命長嘆一聲,「司命,司命,世人對這二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龍車停在一片死寂的群山之中,車旁一塊斷崖上鐫滿文字,「譬如打牌九,我只負責發牌,打得好壞卻在你,不可否認,有些人會分到好牌,有些會分到差牌,可風水輪流,沒有人會一直吃虧,也沒有人會一直佔便宜,出身富貴或者貧賤,頭腦聰明還是愚鈍,都是暫時,劉備乃是織席販履之徒,卻能據有蜀地,三分天下有其一,可他的寶貝兒子阿斗卻沒能守住家業,被俘後竟因胸無大志扶不起來受到頗愛猜忌的司馬氏父子優待,這讓那些拼搏不止至死方休的好漢情何以堪?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酬賓客,眼見他樓塌了,卻沒曾想他在斷壁殘垣、破磚爛瓦間蓋一竹屋茅舍優游暢快,劉氏父子二人,一智一愚,遍歷貧賤富貴,皆是大起大落,我發給他們牌,他們自己玩成這樣。成龍還是變蛇全在自己。」

「越聽越糊塗了,你不是司命嗎?根本什麼命也沒司嘛」少年怏怏不樂。

「司命!」大司命冷笑,「我要真能司命,怎會讓你贏我,我一直都在懷疑,在我頭上還有一個命運之神,我想他頭上也有一位掌管他命運的神靈,這樣不斷推演,每一個號稱是命運之神的神靈頭上都有一個主宰他命運的神靈,所以『司命』這個神也就騙騙你們凡人,我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預知啊。」

少年聽罷垂頭喪氣,用手指頭摳著身旁枯樹的老皮,樹皮帶著渣子簌簌掉落,連同他對命運的好奇一起被山風吹到懸崖下。

「不過,倒有句忠告,可惜說了也沒什麼用,」大司命坐上龍車,「一次痛苦的經歷頂得上千萬次告誡,歷史的教訓就是人們從來都不知道接受歷史的教訓,還是不說為妙。」

看樣子大司命是要駕車離去,少年趕緊說,「您告訴我吧,我真的很想聽,哪怕你剝奪了我以後所有好運氣,贏面再大的賭局都讓我贏不了我也想聽,求您告訴我吧。」

「好吧,忠告就是,」大司命看向遠方的眼睛突然變得空洞無神,伴著一聲長嘆,「人生如寄,行路艱難。世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可總是走錯路。人在襁褓中無端獲得母親的愛就以為做什麼事都會如有神助,一旦做不成,便氣急敗壞,輕則鬱積成病,重則自尋短見,可要是做成了,就妄自尊大,無法無天,視周圍人為愚夫愚婦,唯有自己天縱英明,對別人品頭論足,唾沫星子四濺得不亦樂乎,孤芳自賞時,就連身上的跳蚤都是雙眼皮的。年輕人,你要是還不能理解『人生如寄,行路艱難』這句話,那就看看你身旁峭壁上的這部書,書中人,或汲汲於功名富貴,或執著於報仇雪恥,出身低微者有之,閥閱子弟亦有之,眾生百態,各有各的願望,間或有一二人能遂了心願,可失意者總是大多數,年輕人,記住我的話,不管以後境況如何,都不要失意彷徨,人生如白駒過隙,稍縱即逝,再大的痛苦也會隨著死亡的降臨而消解,世間遍地歧路,走了這條,就不要去想是否走另一條會更好,好事多磨,美中不足,這八個字緊相連屬像條尾巴緊緊跟著你從生到死。」

大司命說完,九龍上下翻騰,聲聲長嘯飛射在天地之間,長風將空中的飛塵撥開,龍車沖天而起,「有緣再見,我要趕回空桑山去了。」

少年目送大司命騰雲而去,轉身面向峭壁上的文字,剛沒細心看,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蠅頭小楷,起首三個大字——行路難,旁邊一石桌,擺了兩只燒雞,一盤饅頭,一壺燒酒,還有一包蠟燭並筆墨紙張,不用說,這是大司命留給他的。

三日倏忽而過,他讀罷全書,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剛巧大司命駕著龍車到來。

「讀完了?」

「嗯,書倒是精彩,可這是哪個朝代的故事啊?」

「獃子,你想讓它是哪個朝代自己按上去不就得了,歷來野史無非假託秦漢唐宋,敷演出一段故事,凈是俗套,皆蹈一轍,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竟也作如是想,可笑。」

少年聽他這么一說,也覺得在理,接著問,「我平日讀的小說,不是風流才子偷香竊玉,就是江湖少年打擂奪旗,這《行路難》中有倒是有些才子佳人、絕妙武功,為什麼不鋪陳開去,多寫一些呢?」

「說你傻,還真沒說錯。那些書寫才子佳人,紅男綠女的小說千部一腔,千人一面,無非是些愛來愛去,死去活來的車軲轆話,聽得讓人生厭,哈欠連天,而那打打殺殺,為個『武林盟主』的蝸角虛名捏出幾個門派,整日互相纏斗,也不講這許多人如何維持生計,也不講他們所處的時代,今天是少林方丈一拳打飛了武當道長,明兒又是峨眉師太一拂塵劈死了青城掌門,吵吵鬧鬧攪得人心煩意亂。讀這種胡亂牽扯的俗套故事,勞損精力不說,還壞人心性,倒不如不讀的好。《行路難》與此類故事大異其趣,書中雖有才子佳人,卻人人有其聲口,人人有其氣質,至於描摹形勢,則中華與周邊各國爭雄的風雲,王朝末年鼎沸的時局,一一如在目前。銓敘戰績,則運籌帷幄者轉危為安,易亡為存的謀略,披堅執銳者攻城奪關、斬將搴旗的雄姿,無不如睹如聞。刻畫人物,則叱吒時代風雲、馳騁在北方戰場的將軍,鼓弄唇槍舌劍、競逐於北京城內外的說客,個個立於紙上。其他如起義英雄,山野隱逸;烜赫一時的太監,斂財害命的地主,身懷絕技的壺中丈人,施恩拒報的田間老農;拍馬奉承的酷吏佞臣,廷爭面折的忠臣直吏;言必信行必果的遊俠,勇敢果斷,甘為知己者死的刺客;刑徒商販,屠夫獄卒,醫卜星相,婦孺童豎,形形色色的人物,變化無窮的遭遇,或專章描述,或連類而及,雖然筆墨繁簡不同,然而一經點染,神情畢肖,顰笑之間,性格分明。年輕人,本以為你聰明絕頂,可沒想到竟是這般人雲亦雲,真是枉費我一番心力。」

少年聽他講完,思忖半晌,又在腦中將全書過了一遍,與他所講相差不遠,正欲多問,大司命便駕車絕塵而去,他便跑到石桌前,拿起紙筆將這部《行路難》抄錄下來,帶回鄉里,與世人分享這部奇書。

這書中所記是何故事?按這石上書雲:

——選自單立人的《行路難》

《行路難》與行路難 – Aorqu專欄

最新章節:《行路難》第二十九章 任公子 – Aorqu專欄


樂陽兒是花兒:

十多年前,還在上幼稚園 的表弟放學路上撿回來一條小狗。小小的一團,兩只大眼睛炯炯有神。黑白相間,我們叫它小黑。
小黑還是個小短腿,跑起來一抖一抖的很可愛,惹人喜歡!

那時大概一個月或者更久見它一次,每見一次就大一圈,一直都是圓滾滾的樣子。奇怪它從來不會朝我吠。只是同它握握手,蹭蹭我就自顧自玩去了。我像是一個它的老朋友,打個招呼就好,不用客套了。

過了幾年,小表弟上國小。小黑還是很精神,就是玩得野,東奔西跑,每次回家都是一身灰塵,姑姑一邊罵一邊給它準備吃的。怕它走丟了,或被人拐跑了。

也是那一年,姑姑開始幫我物色對象。幾經周折,遇到現在的老公。

跟他第一次見面是在姑姑家,小黑每見到陌生人都要叫幾聲,見到他的時候就是遠遠的看著,一動不動。

倒是他一眼就認出了小黑,居然說小黑之前是他的,問我表弟是不是在哪裡哪裡抱回來的?在場的人無不驚訝!!因為時間地點全部都對得上。

原來幾年前他在外地讀書,他媽媽不同意幫他照看,就放在了大馬路上。他還難過了好久,沒想到被我小表弟抱回家了。

那時家裡的房子還沒拆,雖不認識但兩戶人家隔得不遠。即使是這樣,也讓人難以置信!

馬路上人來車往,小黑剛剛好是讓表弟抱了回來。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聽起來就像個故事,也是我最喜歡的故事。

————————-2·25更!

意外有那麼多Aorquer看到並點贊!謝謝大家。想寫個後續,因為故事都是有結局的………

首先對不起,那張照片誤導大家以為是法鬥了,小黑不是法鬥犬。只是毛色很像,小黑的毛很長。已經無從考證是什麼品種了,因為它早在四五年前已經被人拐走了!!!難過。

再說一下善良又有愛心的小鮮肉表弟,今年上大學了,有女票!哈哈(o^^o),現在和他姐姐也養著一條狗,不是名貴的品種,也是從大街上撿回來土狗。表妹也是超有愛心的人,過年親戚家都不去,在家照顧狗狗。說是她兒子!姐弟倆上學的時候就是姑姑在照顧。

最後說一下我和小黑的原生男主人。我們一直在一起,訂婚,結婚,生兒育女。我的兩個孩子和我一樣每次看到別人家的狗狗都兩眼放光,對狗狗有種特殊的感情在。但目前沒有精力和勇氣養。怕照顧不好也怕失去!!但是心裡一直很渴望,希望今後緣分來了有機會養一隻!就嘎~祝大家生活愉快!^o^


上山打老虎:

當然是陳諶CC的《冰箱里的企鵝》。樸素白描,共鳴感動。


屎蛋她爹:

你我相遇,本就是命中註定





特別鳴謝:
出鏡模特:社會我欣姐兒
攝影師:@墨雲卿_
狗仔模特: @落燼晗 的Sky
服裝贊助:@Stan屎蛋寵物服飾


Honeybadger:

小透明第一次近百贊,好惶恐( ̄▽ ̄)

跟各位說明一下,這個出自新版《格言》2015年4月下,不是我自己寫的,各位可以隨意轉載,如果能騙別人來點個贊關注一下就更好了(⌒▽⌒)

——————————————以下為原回答———————————————

高二或者高三的時候在雜志上看見的,全文如下:

不會後悔的人

他在一部電梯里。

樓層是六樓,他按下一層按鈕,門快關閉時,一隻手伸了進來。幾乎是本能反應,他按了開門鍵。

來人似乎是一路小跑來的,進入電梯後還氣喘吁吁。他也嚇了一跳,腦海里閃過無數恐怖片里有關電梯故障的慘劇。他覺得,這個姑娘真剽悍。

姑娘穿著墨綠色長裙,剛好露出腳踝,腳下是雙白色帆布鞋。姑娘長發及腰,柔順光潔,像極了飄柔廣告里的模特,懷里抱著兩本書,他瞟了一眼——《中國哲學簡史》和《在路上》。

這所大學里漂亮姑娘本就是稀缺資源,若這姑娘不僅漂亮還愛讀書,對他來說簡直有著致命的吸引,他難免多看幾眼。姑娘側過臉去,嘴角抽了抽,這是一個明顯的鄙視表情,但一定要和側臉的動作結合,才能做出指桑罵槐、杯弓蛇影的效果。

就像是給一個很正經的女孩講了一個「不正經」的笑話,被人鄙視的同時還兼帶自找沒趣。然而男人多是這樣,越是拒絕,越是渴望;越是輕視,越會重視;越是艱難,越會勇敢。

他的嘴角劃過一絲狡黠的微笑,然後閉上眼睛。

世界變成了一片白色。用心分辨,那些白色其實是無數根並排的白線,一直延伸到沒有盡頭的遠方。

相信平行世界的科學家說,我們所在的世界,並不是唯一的。

如果世界的大小是沒有止境的,那世界的數量同樣無窮無盡。當一個人擲出一枚硬幣時,如果收穫的是硬幣的正面,那麼一定會有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他,得到的是硬幣的反面。有多少個選擇,就有多少個平行世界。無數個平行世界組成了無數條平行線,然後延伸到沒有盡頭的遠方。

猜硬幣有兩種選擇,就會產生兩個世界,一個猜正,一個猜反。想知道是正是反,就進入這兩個世界,看猜哪個是對的,再回到自己的世界,然後作出正確的選擇。

他知道自己有預見未來的能力,並非時間的旅行者,而是世界的窺視者,不同的選擇產生不同的世界,他藉由窺視別的平行世界,而預測出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人們說,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葯。他對這話嗤之以鼻。倒不是有後悔葯,而是自己根本用不到。他是一個註定不會後悔的人。他相信上天給他這種能力,就是要讓他去過無悔的人生。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姑娘像遊了好久才得以浮出水面的魚,迫切想離開電梯,許是走得太急,絆了一跤,整個人向前撲倒,像是要擁抱一個不存在的戀人,而懷中的書已經率先飛了出去,秀麗的臉也在這一瞬間因驚慌而扭曲。關鍵時刻,一雙手抱住了她,避免了她與地面發 生親密接觸,摔得七葷八素。待她站穩,這雙手即刻離開,以免自己像一個趁機揩油的小流氓。他快走兩步,彎腰撿起地上的書,轉身交還給姑娘。

姑娘驚魂未定,而他早已換上一副彬彬有禮的神情,剛才的猥瑣感覺也在這仗義出手之間煙消雲散。姑娘接過書,小聲道聲「謝謝」,似乎還未從方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而他已伸出手,手裡握著手機,他說:「你好,2012級物理學,陳小天。」

姑娘低頭看看他的手機,熒幕上是微信掃一掃。

姑娘突然笑了。

她覺得他很神奇。

明明是理科男,卻很藝文,而且聰明,總能想她所想,念她所念,說是自己肚裡的蛔蟲都不為過。

她說晚上吃點啥,他說火鍋,正中。咖啡館里,她看著單子想喝點啥,剛打定注意,他便開口:一杯拿鐵不加冰多加奶一勺糖,又中。電影院里,她猶豫是《黃金時代》還是《親愛的》,他又開口,先看《黃金時代》,再看《親愛的》。

他嘴上說著親愛的,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自己。她雙頰發燙,那聲「親愛的」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一陣暖流涌過心裡,未必心動,一定心暖。可是暖過之後,緊接著卻是一陣酸楚。

她想起一個人,她的男朋友。她並沒隱瞞,他也知道。她是冰山美人,總給那些試圖接近她的男生疏離感。但她並非冷漠,只是不願一視同仁,她覺得愛的總量是一定的,越博愛越分攤,越分攤越稀薄,所以愛一人足矣。她既心有所屬,至於旁人,當然無暇他顧。所以她是那種能滿足男人佔有欲的女友,對男友春暖花開,對別人冷若冰山。

他對她很暖,而她對他也不冷,這只能證明,此刻她的愛,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全部傾注於異地的男友,鐵板並非一塊,撬掉有隙可乘。

是啊,他是狡猾的。他懂人性,也通曉人心。如何勸一個不甘心的人放棄,當然不是直接指出她的不甘。人皆有逆反心理,你愈是說異地戀不靠譜,她愈要堅持,愈覺得自己堅持得偉大。所以,他一面無微不至地照顧她,一面事無巨細地替她的豬男友辯護。

不接你電話?一定是在考試。不回你微信?一定是在開會。忘記你的生日?一定出車禍了!姑娘白他一眼,嗔怒地打了他一拳。

「你別替他辯護,他不接我電話,是在打Dota;不回我微信,是在打麻將;忘記我生日……」說到生日,她的臉上蒙上一層憂郁,豬男友當然不是失憶,忘記她的生日,可能是記住另一個女孩的生日。

「你的生日是9月28日。」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她鼻子一酸,險些熱淚盈眶。下一刻,兩片嘴唇碰在一起。彷彿有電流過全身,閃躲的念頭和酥麻的感覺同期而至,最終如正負電荷一樣中和歸零。

她瞪大眼睛看著幾乎已與他是零距離的男孩,而他此刻卻閉上了眼睛,世界重變成一片白色。

他們在一起了,這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新的戀情,欣欣向榮。他依然那麼善解人意,想她所想,念她所念。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自習。經常看場電影,偶爾看場演唱會。日子流暢如水,在他的經營下,甜美如蜜。

轉眼就快大四,課上得差不多了,畢業往往意味著分手。他本想勸她考研,同一學校,同一專業,甚至可以是同一導師。雖然他讀物理,她讀中文,但在他眼裡,全天下的考試都簡單得如同白卷。他完全可以在共同復習時,在海量的復習資料里劃出原題。可她不想讀研,家裡還催她回老家,準備公務員一類的考試。他也理解,這幾年二、三線城市青年,時而逃 離北上廣,時而逃回北上廣,何況她一個女兒家,父母自然希望她在身邊。他問她怎麼想的,她答:「回去安穩,但平淡;留下漂泊,卻期待。」

她說得猶豫,他也聽得若有所思。未來什麼樣? 他只好閉上眼睛了。

他們留在了大城市,兩個小年輕攜手打拚的故事雖然痛並快樂,但在他的人生劇本里,快樂就好,痛就不需要了。

所謂相愛,當然要長相廝守。這得有錢,還要有閑。他做證券投資,神技在手,當然有賺無賠,這樣錢閑都有。她也不用工作,做她的專職女友。他們的愛情在理論上本該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可惜人無常勢,水無常形。

天天在一起,沒了距離,也沒了空間。上學時兩人都有各自的圈子,他八卦他的老師,她吐槽她的同學。而眼下雙方只有彼此,總不能他八卦她,她吐槽他吧。兩人這么年輕,又在一起,自然也不用追憶似水年華。要麼出去走走?反正不缺錢。回來以後呢? 又是周而復始,每天早上醒來,大眼瞪小眼。

終於摩擦不斷。雞毛蒜皮的事也能吵一天,什麼你牙膏沒擠整齊,什麼你襪子沒洗乾淨。看來電影里那句台詞是沒錯的,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太年輕就看遍世間繁華,以後還有什麼盼頭。

他不得不承認,兩人沒法過了。多少和他們一樣曾愛得炙熱的情侶,早在畢業那一天就自然分手。他們能堅持到現在,本就是他作弊。他提出分手,姑娘當然不願,吵歸吵,感情總有,何況他還有錢。

他感到一種莫大的悲哀,這哪是愛情,明明是現實。這下未來什麼樣,他不用閉眼也能看見。

他只好睜開眼睛了。

姑娘的手像雨刷一樣在他眼前晃,他突然醒了過來,嚇了一跳。

「剛閉眼想什麼呢?」她問。姑娘不禁來氣,自相識以來,這種放空的情況時有發生,每次問起,都說沒事,簡直騙小孩子。

此刻他已顧不上姑娘的情緒,剛剛的失敗讓他心裡翻江倒海,此路不通,再尋他途,想到這里,他又閉上眼睛,剛剛消散的白線又捲土重來。

他們留在了大城市。這次他吸取教訓,錢要有,閑要少。他神技在手,工作自然得心應手,錢越掙越多,閑卻越來越少。姑娘也忙,兩人雖在一起,但加完班回到家裡,四目相對,全是疲憊。說點什麼好呢?一天遇見的事百分之八十都是工作,沒意思。剩下百分之二十有意思的事,卻懶得說。都忙了一天了,回家只想睡覺。睡覺時也不是相擁而眠,硌得慌,要背靠背,才睡得安穩。

兩人都很忙,甚至忙到沒有時間吵架。但是不在爆發的沖突中死去,就在沉默的疲憊中滅亡。接下去未來什麼樣,閉上眼睛也能知道。

只好再睜開眼睛了。

姑娘已經不在了,估計是生氣走掉了吧,畢竟他又「放空」了。

剛去了兩個世界,看了兩段本該截然不同的未來,結果卻是令人沮喪的殊途同歸。

他走了兩步,找個長椅坐下,一種有關愛情和未來的強烈挫敗感襲上心頭。他攤開手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紋,他的愛情線,好像比生命線都長。

也許那句話是對的——細水長流,平淡是真。

想到這里,他深吸口氣,再次閉上眼睛。

他放棄了考研,也放棄了在大城市工作,和她一道,回了那座西北小城。

小城幾乎沒什麼像樣的私企外企,只有一堆計劃經濟時代留下的工廠,這些工廠後來又被改制重組成公司。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市政系統和事業單位也帶來不少崗位。他神技在手,自然想考什麼崗位,就考什麼崗位。

他們很快安頓下來。只是多少有些孤獨,畢竟這里不是他的家鄉。他們之間很少爭吵,也很少沉默。

然後呢?重複的生活日復一日。他可以看透時間的神技已變得沒有必要,相反,他很少窺視未來,更多的卻是回憶。一個人懷舊,說明現在過得不好。

而她呢?似乎也是半斤八兩。他如雷達般精準得善解人意,從最初的驚艷,逐漸變成習慣,又從習慣,慢慢趨於平淡,最後竟變成一絲厭煩……

他的沮喪,要遠勝她三倍。因為她不知道,在走到這一步之前,他已經去過了兩個有關他們的世界,看到兩種過程截然不同、結果卻殊途同歸的人生。

他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梧桐,夏日的蟬聲聒噪,卻吵得叫人慾睡。他努力打起精神,睜大眼睛,卻依然看不見未來。

終於,在這個世界的他,再次閉上了眼睛,期盼在那片白色的世界裡,尋找到那條承載美滿的線。

破天荒的,沒有白色的世界,沒有那數不清的線編織的無數種可能,在視界之內,周遭漆黑深邃如宇宙,只有一條白線延伸向遠方,像一道孤獨的光。

那不是平行世界,那是僅有的一個世界。

他睜開了眼睛,白色如退潮般散去。

電梯顯示的數字變成了「1」。

她站在身旁,抱著書,墨綠色的長裙,剛好露出腳踝,腳下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長發及腰,柔順光潔,像極了飄柔廣告里的模特。她身材苗條,側臉清秀,他看著她,恍若隔世。無數的畫面如流星雨一般砸向腦海,濺起一片有關未來的回憶。

電梯門開了。姑娘像遊了好久才得以浮出水面的魚,迫切想離開電梯,許是走得太急,絆了一跤,整個人向前撲倒,像是要擁抱一個不存在的戀人,而懷中的書已經率先飛了出去,秀麗的臉也在這一瞬間因驚慌而扭曲。

他看著她向前摔倒,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她摔倒的軌跡,像一條漫長的弧線。

「咚」,落地了。

像一枚棋子最終落在了棋盤上。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他從她旁邊走了過去。

他沒有扶她。


縱橫天之驕子:

二戰時期,蘇聯人民在斯大林的帶領下,團結一致,浴血奮戰,在付出巨大的代價之後,終於取得了莫斯科保衛戰的勝利。

戰爭勝利的當天,上萬名疲憊不堪、無精打採的德國戰俘排成長長的縱隊,在荷槍實彈,威風凜凜的蘇聯士兵的押解下走進莫斯科城。

得知法西斯戰俘進城的消息後,人們幾乎傾城而出,紛紛湧上街頭。在寬闊的莫斯科大街兩旁,圍觀民眾人山人海,擠的風雨不透。在圍觀的人群中大部分是老人,婦女和兒童。

蘇軍在戰勝入侵的德國法西斯的同時,自己也付出了重大的傷亡。這些老人,婦女和兒童就是戰爭的受害者,他們當中許多人的親人,在這場異常殘酷的戰爭中被入侵的德國法西斯殺害了。

失去親人的痛苦把原本溫和、善良的人們激怒了,他們懷著滿腔的仇恨將牙齒咬得咯咯響,一雙雙充滿血絲與復仇火焰的眼睛齊刷刷的向俘虜走來的方向注視著。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大批的軍隊和警察出動組成一堵牆,排在憤怒的人群前面。

戰俘出現了,近了,更近了。圍觀的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喊出打倒法西斯的口號,有人叫罵著讓殺人的凶手償命,接著人群潮水般地向前涌。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察企圖阻止,馬上被洶涌人潮沖得七零八落,最後警察和士兵手拉手組成人牆,好不容易才將人潮擋住。

此時,戰俘已經來到人群前面,他們個個衣衫襤褸,步伐蹣跚,每向前邁一步都十分艱難。他們有的頭上裹著綳帶,有的身帶重傷,有的失去手腳躺在擔架上不斷發出痛苦的呻吟。

面對激怒的人群,德國戰俘獃滯,木訥的目光中充滿了恐懼與驚慌。出於求生的本能,他們不住的後退。許多戰俘本來就身負重傷,疲憊不堪,在遭到如此驚嚇後癱軟在地。擔架上的重傷號被扔在地上,無力逃脫,拚命的哭號呼救。

這時,一位中年婦女在混亂中拚命擠過人牆,沖到一個受傷的戰俘跟前舉拳要打。

這是一個失去雙腿的重傷號,他頭上打著綳帶,破爛的軍裝上沾滿了血跡,臉上的稚氣表明他絕不會超過20歲。面對撲面打來的拳頭,他無力躲閃,瞪著驚恐的眼睛,發出絕望的哭泣。

驀地,中年婦女停住了,木雕泥塑般站在那裡。她怔怔的看著年輕的戰俘,心頭一陣劇烈的刺痛,在這個年輕傷號稚氣的臉上,她分明看到了自己剛剛戰死的兒子的影子!

婦女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那隻高舉的拳頭無力的垂了下來,婦女從懷里掏出一塊用紙包著的麵包,輕輕的遞到傷號的面前。年輕的傷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驚恐的,帶著淚光的眼睛盯著麵包,不敢去接。直到婦女硬把麵包塞在他手中,他才如夢方醒,抓起麵包連裹在外面的紙都顧不上撕,就狼吞虎咽大吃起來,看得出他一定幾天沒吃飯了,餓壞了。

看到傷號餓成這個樣子,婦女緩緩蹲下身子,用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傷號頭上的彈傷,失聲痛哭起來!

悲愴的哭聲撕心裂肺,騷動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人們驚呆了,一個個用驚異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一切。空氣彷彿一下子凝固住了,整條大街一片死寂。

良久,人們才醒悟過來。這時,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現了:那些老人,婦女,孩子,紛紛拿出麵包,火腿,香腸等各種食品,一起向受傷的戰俘擁去…

給仇人一塊麵包——發生在二戰時期真實的感人故事,它反映的不是受害民族對戰俘的原諒,而是超越國家和民族人性的光輝。


弱水三千隻要一勺:

俠女/蒲松齡

原文:

顧生,金陵人。博於材藝,而家綦貧。又以母老,不忍離膝下,惟日為人書畫,受贄以自給。行年二十有五,伉儷猶虛。

對戶舊有空第,一老嫗及少女,稅居其中。以其家無男子,故未問其誰何。一日,偶自外入,見女郎自母房中出,年約十八九,秀曼都雅,世罕其匹,見生不甚避,而意凜如也。生入問母。母曰:「是對戶女郎,就吾乞刀尺。適言其家亦止一母。此女不似貧家產。問其何為不字,則以母老為辭。明日當往拜其母,便風以意;倘所望不奢,兒可代養其母。」

明日造其室,其母一聾媼耳。視其室,並無隔宿糧。問所業,則仰女十指。徐以同食之謀試之,媼意似納,而轉商其女;女默然,意殊不樂。母乃歸。詳其狀而疑之曰:「女子得非嫌吾貧乎?為人不言亦不笑,艷如桃李,而冷如霜雪,奇人也!」母子猜嘆而罷。一日,生坐齋頭,有少年來求畫。姿容甚美,意頗儇佻。詰所自,以「鄰村」對。嗣後三兩日輒一至。稍稍稔熟,漸以嘲謔;生狎抱之,亦不甚拒,遂私焉。由此往來昵甚。會女郎過,少年目送之,問為誰。對以「鄰女」。少年曰:「艷麗如此,神情一何可畏!」少間,生入內。母曰:「適女子來乞米,雲不舉火者經日矣。此女至孝,貧極可憫,宜少周恤之。」

生從母言,負斗米款門達母意。女受之,亦不申謝。日嘗至生家,見母作衣履,便代縫紉;出入堂中,操作如婦。生益德之。每獲饋餌,必分給其母,女亦略不置齒頰。母適疽生隱處,宵旦號咷。女時就榻省視,為之洗創敷藥,日三四作。母意甚不自安,而女不厭其穢。母曰:「唉!安得新婦如兒,而奉老身以死也!」言訖悲哽。女慰之曰:「郎子大孝,勝我寡母孤女什百矣。」母曰:「床頭蹀躞之役,豈孝子所能為者?且身已向暮,旦夕犯霧露,深以祧續為憂耳。」言間,生入。母泣曰:「虧娘子良多!汝無忘報德。」生伏拜之。女曰:「君敬我母,我勿謝也;君何謝焉?」於是益敬愛之。然其舉止生硬,毫不可干。

一日,女出門,生目注之。女忽回首,嫣然而笑。生喜出意外,趨而從諸其家。挑之,亦不拒,欣然交歡。已,戒生曰:「事可一而不可再!」生不應而歸。明日,又約之。女厲色不顧而去。日頻來,時相遇,並不假以詞色。少遊戲之,則冷語冰人。忽於空處問生:「日來少年誰也?」生告之。女曰:「彼舉止態狀,無禮於妾頻矣。以君之狎昵,故置之。請更寄語:再復爾,是不欲生也已!」生至夕,以告少年,且曰:「子必慎之,是不可犯!」少年曰:「既不可犯,君何犯之?」生白其無。曰:「如其無,則猥褻之語,何以達君聽哉?」生不能答。少年曰:「亦煩寄告:假惺惺勿作態;不然,我將遍播揚。」

生甚怒之,情見於色,少年乃去。一夕方獨坐,女忽至,笑曰:「我與君情緣未斷,寧非天數!」生狂喜而抱於懷。歘聞履聲籍籍,兩人驚起,則少年推扉入矣。生驚問:「子胡為者?」笑曰:「我來觀貞潔人耳。」顧女曰:「今日不怪人耶?」女眉豎頰紅,默不一語。急翻上衣,露一革囊,應手而出,而尺許晶瑩匕首也。少年見之,駭而卻走。追出戶外,四顧渺然。女以匕首望空拋擲,戛然有聲,燦若長虹;俄一物墮地作響。生急燭之,則一白狐,身首異處矣。大駭。女曰:「此君之孌童也。我固恕之,奈渠定不欲生何!」收刃入囊。生曳令入。曰:「適妖物敗意,請來宵。」出門徑去。次夕,女果至,遂共綢繆。詰其術,女曰:「此非君所知。宜須慎秘,泄恐不為君福。」又訂以嫁娶,曰:「枕席焉,提汲焉,非婦伊何也?業夫婦矣,何必復言嫁娶乎?」生曰:「將勿憎吾貧耶?」曰:「君固貧,妾富耶?今宵之聚,正以憐君貧耳。」臨別囑曰:「苟且之行,不可以屢。當來,我自來;不當來,相強無益。」

後相值,每欲引與私語,女輒走避;然衣綻炊薪,悉為紀理,不啻婦也。積數月,其母死,生竭力葬之。女由是獨居。生意孤寢可亂,踰垣入,隔窗頻呼,迄不應。視其門,則空室扃焉。竊疑女有他約。夜復往,亦如之。遂留佩玉於窗間而去之。越日,相遇於母所。既出,而女尾其後曰:「君疑妾耶?人各有心,不可以告人。今欲使君無疑,烏得可?然一事煩急為謀。」問之,曰:「妾體孕已八月矣,恐旦晚臨盆。『妾身未分明』,能為君生之,不能為君育之。可密告母,覓乳媼,偽為討螟蛉者,勿言妾也。」生諾,以告母。母笑曰:「異哉此女!聘之不可,而顧私於我兒。」喜從其謀以待之。

又月余,女數日不至。母疑之,往探其門,蕭蕭閉寂。叩良久,女始蓬頭垢面自內出。啟而入之,則復闔之。入其室,則呱呱者在床上矣。母驚問:「誕幾時矣?」答雲:「三日。」捉綳席而視之,則男也,且豐頤而廣額。喜曰:「兒已為老身育孫子,伶仃一身,將焉所託?」女曰:「區區隱衷,不敢掬示老母。俟夜無人,可即抱兒去。」母歸與子言,竊共異之。夜往抱子歸。更數夕,夜將半,女忽款門入,手提革囊,笑曰:「我大事已了,請從此別。」急詢其故,曰:「養母之德,刻刻不去諸懷。向雲『可一而不可再』者,以相報不在床第也。為君貧不能婚,將為君延一線之續。本期一索而得,不意信水復來,遂至破戒而再。今君德既酬,妾志亦遂,無憾矣。」問:「囊中何物?」曰:「仇人頭耳。」

檢而窺之,須發交而血模糊。駭絕,復致研詰。曰:「向不與君言者,以機事不密,懼有宣洩。今事已成,不妨相告:妾浙人。父官司馬,陷於仇,彼籍吾家。妾負老母出,隱姓名,埋頭項,已三年矣。所以不即報者,徒以有母在;母去,又一塊肉累腹中:因而遲之又久。曩夜出非他,道路門戶未稔,恐有訛誤耳。」言已,出門。又囑曰:「所生兒,善視之。君福薄無壽,此兒可光門閭。夜深不得驚老母,我去矣!」方凄然欲詢所之,女一閃如電,瞥爾間遂不復見。生嘆惋木立,若喪魂魄。明以告母,相為嘆異而已。後三年,生果卒。子十八舉進士,猶奉祖母以終老雲。(有刪減)

譯文

南京有一個姓顧的書生,博學多才,能寫會畫,他家裡卻非常貧窮。因為母親年老,顧生不忍離開老母膝下,只好天天給人家畫畫,得點錢維持生計。顧生已經二十五歲了,還沒娶妻。他家對門是一所空房子,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少女借住在裡邊。因為她們家裡沒有男人,所以也從沒問過她們是什麼人。

一天,顧生偶然從外頭回家,見對門的女子從他母親房裡出來,約有十八九歲,長得秀麗風雅、世間無比。女子迎頭碰見顧生,也不太迴避,但神情冷峻威嚴。這女子走後,顧生走到母親房裡詢問母親,母親說:「剛才來的是對門的女郎,來向我借剪刀尺子。她說她家也只有一個母親,別無他人。我看這個女孩子不像窮家人,問她為什麼不嫁人,她說母親年老無人侍奉。明天我過去看看她母親,順便暗示一下。如果她們要求條件不高,我們結親,你可以代養她的母親。」

第二天,顧母去女郎家裡拜訪,見她母親是一個聾老太太,看她家裡窮得沒有隔夜糧。問她們靠什麼維持生活,回答說靠女兒做針線活。顧母慢慢試探著說了一起過日子的想法,老太太似乎同意,但女兒默默不語,意思不太願意。顧母沒再說什麼,就回家了。回到家裡仔細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對顧生說:「莫不是女子嫌我們家窮?這孩子為人嚴肅,不說也不笑,長得雖艷如桃李,性情卻冷如冰霜,真是個怪人!」母子倆猜疑了一會兒,也就罷了。

一天,顧生坐在房子一端作畫,有個少年來求他畫幅畫。這少年長得很漂亮,但樣子很輕薄。顧生問他從那裡來,他說是「鄰村」的。自此以後,每三兩天就來一次。稍稍熟了點,就漸漸與顧生說笑。顧生擁抱他,他也不太拒絕,隨即關系暖昧起來。從此,兩人來往更加親熱。一次,那少年見女郎走過,用眼盯著她走遠,問顧生是誰。顧生說是「對門的女子」,少年說:「這女子長得這么漂亮,神情卻非常可怕!」一會兒,顧生到母親屋裡。他母親說:「剛才女子來借米,說是斷炊已經一天了。這個女孩子很孝順,家裡窮得可憐,應該多少周濟她一些。」顧生聽了母親的話,就背一斗米去她家,並轉告了母親的話。女子留下來,也不說感謝的話。自此,女子也常到顧生家,見到顧母做衣服或鞋子,她就拿過來替顧母做,出出進進,幫著操持家務,就像顧家的兒媳婦一樣。顧生看到這樣,越發感激女子。後來顧家每次得到別人送來的禮物,總是分一半給女子的母親。而女子也仍不說感謝一類的客氣話。

一次,顧母的陰處生病,疼得日夜喊叫,女子天天來看望她,給她擦洗換葯,一天來三四次。顧母很是不安,但女子卻從不嫌臟。顧母說:「唉!我們家到哪裡娶到個像你這樣的媳婦,早晚伺侯老身到死!」說罷就哭起來。女子安慰她說:「你兒子很孝順,勝過我們孤女寡母幾百倍呢!」顧母又說:「在我床頭來來去去的,這豈是孝子能辦得到的?況且老身已是暮年之人,早晚難保不入土,我所不放心的就是沒有後代根苗。」她倆正說著,顧生進屋來。顧母哭著對兒子說:「我們欠姑娘的太多了,你不要忘記,要報答她的大恩大德呀!」顧生聽了,向女子施禮感謝。女子說:「你照顧我母親,我都沒有謝你,你何必謝我呢?」於是顧生更加敬愛她。然而女子的舉止一直很嚴肅,顧生一點也不敢輕易接近她。

一天,女子出門回來,顧生注視著她。她忽然一回頭,向顧生嫣然一笑。顧生喜出望外,就跟在女子後面進了她家的門。顧生想親近她,女子也不拒絕,欣然同意。事後,女子告誡顧生說:「這事只可一而不可再!」顧生沒表示同意,就回了家。到了次日,顧生又約女子相會,女子非常嚴肅地連理也不理他就走了。此後,女子仍天天來顧家,天天相見,並不給顧生好話聽、好臉色看。有時顧生說句笑話逗她,她就冷語拒絕。有一次,女子忽然在沒有人的地方問顧生:「前幾天常來的那個少年是誰?」顧生告訴了她。女子接著說:「那人舉止行動,幾次對我無禮!因為是你的朋友,沒有理他。請轉告他:要再對我無禮,他是不想活了!」到了當天晚上,顧生把女子的話告訴了那少年,並且告誡他說:「你要小心,她可不是好惹的!」少年說:「既然她不可侵犯,你怎麼侵犯了她呢?」顧生表白並無其事。少年又說:「若是沒有事,怎麼男女之間不好說的話她都說給你呢?」顧生一時回答不上來。少年又說:「請你也轉告她:不要裝模作樣!不然的話,我就到處給你們宣揚!」顧生聽了很生氣,怒形於色,那少年就走了。

一天晚上,顧生正一個人坐在屋裡,女子忽然來了,笑著說:「我與你情緣未斷,這豈不是天意!」顧生高興得不得了,急忙把女子抱在懷里。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兩人驚慌地起來,就見少年推門進來。顧生驚問:「你要幹什麼?」少年笑著說:「我來看貞潔的人呀!」又望著女子說:「今天不怪我了!」女子柳眉倒豎、臉面發紅,一句話不說,急忙翻開上衣,露出一個皮囊,隨手抽出一把匕首,閃閃發光。少年一見,嚇得拔腿就跑,女子追出門外,四下一看,不見蹤影。她把匕首往空中一拋,嘎嘎有聲,一道亮光像長虹一樣,接著就有一件東西「撲」地落在地上。顧生急忙用蠟燭一照,見是一隻白狐,已經身首兩處了,他大驚失色。女子說:「這就是你戀著的好朋友!我本來想饒了它,誰知他偏偏不想活!」便收了匕首放在鞘里。顧生又拉女子進屋,女子說:「剛才讓妖精來掃了興,請等明晚吧!」說罷出門就走了。

第二天晚上,女子果然又來了,二人便共同歡好。顧生問她有什麼法術,女子說:「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需要保密。泄露了,恐怕對你不利。」顧生又與女子商量嫁娶的事,女子說:「我們已經同床共枕,我又幫助你幹家務,已經成了夫妻,還談什麼嫁娶呢?」顧生又說:「你是不是嫌我家窮?」女子說:「你家固然窮,難道我家富有?今晚相會正是可憐你窮呀!」臨走時又對顧生說:「這種見不得人的事,不能次數太多。該來的時候我自然就來;不該來的時候,你強求也沒有用。」以後兩人遇到一起,顧生每每想引她單獨說句話,女子每次都避開了。但是她來顧家縫衣做飯,料理家務依然如故,不亞於真正的媳婦!

又過了幾個月,女子的母親去世了,顧生竭盡全力幫助女子料理喪事。女子從此就一個人過日子。顧生想:女子一個人住在家裡,可以隨便去找她了。於是他就跳牆進了女子的院子,隔著窗子叫她。但喊了好幾聲,沒有人答應。他看看門,門關得好好的,人卻沒在屋裡。顧生暗想:女子可能與別人約會。第二夜又去探看,仍和昨晚一樣,他便將一個玉佩放在窗檯上回家了。隔了一天,顧生與女子在顧母房裡相遇,顧生走出房來,女子也追了出來,對顧生說:「你懷疑我了?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有的不能隨便告訴別人。今天不叫你懷疑,也不可能。但是有一件急事你得趕快幫我想法子。」顧生問是什麼事,女子說:「我已懷孕八個月了,恐怕不久就要生了。我的身份還不清楚,只能給你生下來,但不能幫你撫養。你可秘密告訴你母親,找一個奶媽,假說是抱了個小孩,不能說是我生的。」顧生答應後,告訴了母親。他母親笑著說:「這個姑娘真奇怪,娶她不願意,卻與我兒私自相好。」高興地同意了他們的要求,只等生下孩子再說。

又過了一個多月,一連幾天女子沒有來顧家。顧母心裡有疑慮,就去女子家探看。一看大門關得嚴嚴的,院里寂靜無聲。叫門很長時間,女子才蓬頭垢面從屋裡出來,請顧母進了屋,又把門關上。顧母進屋一看,一個小嬰兒已在床上了。顧母驚訝地問:「生了多少時候了?」回答說:「三天了。」顧母解開小褥子一看,是一個小男孩,寬寬的腦門,非常可愛。顧母高興地說:「我的兒,你已經為老身生孫子了。今後你孤單一人,哪裡去安身?」女子說:「我還有一件心事未了,不能告訴母親。等夜裡沒有人時,可把小兒抱去。」

顧母回到家裡,與兒子說了這一切,心裡都暗暗覺得奇怪。到了夜裡,便把嬰兒抱回去了。又過了幾天,夜半三更時,女子忽然推開顧生的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皮口袋,笑著對顧生說:「我的大事已辦完了,從此咱們就分別了。」顧生急著問是什麼原因,女子說:「你幫我奉養母親的恩德,我一時一刻不會忘記。以前我曾對你說過『可一而不可二』,是說報答你的恩情不在於與你同居,而是因你家貧不能娶妻,想給你留下後代根苗。本來希望一次就能懷孕,誰知又來了月經,所以破戒又與你同房了一次。今日既已報答了你的大恩大德,我的心事也已了卻了,沒有什麼遺憾了!」顧生問:「皮袋中是什麼東西?」回答說:「仇人的頭。」打開一看,血肉模糊。顧生非常驚慌,細問原因。女子說:「過去一直沒有與你說,就是因為事情機密,怕走漏了風聲。今天大事已經成功,不妨告訴你。我本是浙江人,父親官居司馬,為仇人陷害,被抄斬滿門。我背著母親逃了出來,隱姓埋名三年了。之所以沒有立即報仇,就是因為有老母在世。後來老母去世,卻又有一嬰兒在肚內,因此又延後了一些時間。那些夜晚我沒在家,是去探探仇人家的道路和門戶,怕不熟,出了失誤。」說罷,就出了顧生房門,回頭又囑咐說:「我所生的孩子,你要好好的養著。你福薄且沒有多少壽限,這個孩子可以給你光宗耀祖。夜已深了,不要驚動老母親,我走了。」顧生心甚凄涼,正想問她到哪裡去,女子身子一閃,像電光一亮,就不見了。顧生獃獃地站在那裡像木頭一樣,一直過了很久很久。

到了天亮,顧生告訴了他母親,母子兩人只有感嘆而已。三年後,顧生果然死了。他的兒子十八歲就中了進士,奉養祖母,直到送終。


莫思念:

一個女孩打開家門,發現門口竟然有條死魚,她感覺十分晦氣,於是馬上把它裝垃圾袋扔了。過了一天,又有一條魚躺在門口,她還是把魚扔了。為了抓住了那個惡作劇的人,她選擇第二天待在不遠的樓梯口盯著。不久,一隻貓走了過來,把嘴裡的魚放在門口,有些不舍的離開了。她看到那隻自己曾經救過受傷的貓,眼睛濕潤了。。。
——也許你不喜歡,也許你不需要,可是它已經給了你它認為最好的東西。
一一一一一珍惜對你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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