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哪些在醫院「暴露人性」的故事?

問題描述:你知道哪些在醫院「暴露人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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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戶:

我是婦產科護士,負責vip房。

去年遇到一個產婦,印象特別深刻,88年的小姑娘,高高瘦瘦,身材特別好長得還很漂亮。

因為孩子巨大加上她自己最後一個月有蛋白尿+高血壓,又是突然破水所以剖腹產。

本來是救護車一大早送來的,結果那天醫院很忙,生孩子的很多,還有動手術的,告知她最快下午兩點才能安排手術。她一個人在待產房,家屬只能進一個人,她丈夫一直跑上跑下繳費什麼的,她一個人在待產房。流著羊水,開始宮縮,旁邊有順產開指的還在嚎。消息告訴家屬時候家人很擔心,告訴她時候她笑笑說知道了。

下午兩點她丈夫都收拾東西準備去樓下手術室,突然隔壁女孩子寶寶胎糞拉羊水裡了,檢查孩子缺氧要立刻手術。只能去通知她再等下一個,她老公立馬生氣,但她還是笑笑說沒關系,寶寶生命安全重要。那個時候她已經開三指了。

下午四點半終於輪到她,推她到手術室門口時候,她家人公婆一下子圍上來說別怕我們都在哦,她躺著頭轉來轉去:「嗚嗚嗚,我高度近視啊,啥都看不見。。。」

推進手術室後,手術室還在做準備,她要在走廊等一等,期間隔壁需要幫忙,我們都過去了,最後她在走廊呆了20分鐘。

終於推進手術室以後,助產士麻醉師什麼的跟她確定事項,她突然要自己坐起來,嚇得我們趕緊把她按住問她幹嘛,她說「我從來沒進過手術室,好奇想看看。。。」

麻藥下去她心跳加速140,血壓低到70,整個人都在抽搐+乾嘔,話已經講不出來了。麻醉師說,沒有辦法只能讓她自己撐,並告訴她她這種情況麻藥會失效的很快,估計手術完了之後會很疼。

孩子出來以後她的狀況好一點了,虛弱的說護士,對不起,我想吐,能不能給我嘴巴旁邊墊個紗布啥的,我怕把手術床弄髒。。。

麻醉師怕剛剛她沒聽清楚,又跟她說麻藥散的快的事,她聽了之後回了一句「沒關系,我不怕,疼可以忍,死不掉就好。。。」

結束之後推到vip單人間,期間吊水宮縮,按肚子抽血,她一聲不吭。20個小時不到就主動喊我們拔尿管說要下床,說是早下床恢復快,對以後帶孩子對自己身材恢復都有好處。

下床的時候誰都不讓碰,疼的流眼淚卻自己一邊哭一邊對自己說「沒事的沒事的,你可以的,馬上就到了,沒事的,你是最棒的」,從起床→下床→走到房間自帶衛生間花了近半小時,沒讓人扶一下自己完成的。

第二天自己啃香蕉說逼自己通氣大便,這樣才能吃東西有奶水,醫院飯菜送什麼吃什麼,住院三天沒聽她喊一句,沒抱怨過沒哭過,按肚子都是側頭咬嘴唇手緊緊抓被子。

他先生三天沒回家一直陪著,特別細心呵護了,他先生說她是真的疼了,平時開玩笑拍她一下她會哦喲哇的叫,她一聲不吭就是真的疼。

一年多了,對她印象還是深刻,她的堅強和她先生對她的照顧。


Aorqu用戶:

二寶住院的時候,晚上醫院只允許一位家長陪床,我和妻子都想留下陪著孩子,護士不許。

然後聽見護士對一個嬰兒的親屬說:「你們留下一個陪著孩子吧!」

這個小寶寶是外市的,剛出生12個小時,媽媽還沒有出院,爸爸在醫院陪著媽媽。他的叔叔姑姑什麼的帶他來的(省會),晚上好幾個大人都不願意留下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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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京兒童醫院的時候,一位外省的女士加我微信,轉給我500塊錢。不是巨款,但她跟我素昧平生,就算給我一塊錢也足夠讓我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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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京腫瘤醫院,因為開大會好多醫院官網都「停機維護」了,沒法網上預約。上午找了一位主任醫師,當她知道我下午還要找另一位主任醫師的時候,怕我掛不上號,給我寫了封介紹信,還專門給那位醫生打了電話,請他給我加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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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幾位醫生都曾對我說,保重身體,你是家裡的頂樑柱。一個絕望中的男人,聽到這句話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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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五千多回答的問題下,這個回答居然過300贊了。

謝謝各位朋友的關懷和鼓勵,也希望所有的孩子都健健康康的。

孩子四個月的時候發現了腫瘤,走的時候八個月。我搜集了不少資料,比如美國國家綜合癌症網路(NCCN)的指南、中國專家共識等,還有各種醫學期刊上的病例。大部分患者都是中老年人,小孩子只發現了三例,分別是4歲、9歲、13歲。省腫瘤醫院的一位醫生曾對我說:「你真是個偉大的父親,有些資料我用專業的數據庫都沒找到。」我說我不偉大,這只是本能。

先後有四位醫生向我要病歷,我把所有的病歷和檢查單掃描之後都發了出去。從醫院借的染色玻片、拍的所有的CT片子,凡醫生要我都給(片子最後還我了)。有醫生問我是否允許寫成論文發表,我說為什麼不允許呢?我給你這些資料就是希望你們能攻克這個病,寫成論文發表出去才能讓更多人看到啊!我的寶寶回不來了,要是能拯救更多的寶寶,那也是大功一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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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翻了一下這個問題下的其他答案,看到有人說某醫生給病人留假手機號的事情。確實,在丁香園上看到過,醫生非常不願意給病人留手機號,因為病人會經常給醫生打電話。醫生沒有義務提供二十四小時免費服務啊。

但是我遇到過主動給我手機號的醫生,就是二寶剛發現異常的時候。

那天下午他皮膚蒼白,特別煩躁,我們帶他去了縣醫院。接診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醫生,用聽診器聽了一下,馬上掏出手機打開秒錶給他數心率。然後告訴我,孩子現在不哭不鬧,心率一百八,很危險,讓我們去大醫院。她跟我交換了手機號,告訴我有問題可以跟她聯系。

過了幾天我們在省立醫院治療的時候,她給我打電話問孩子怎麼樣了,兩次。

孩子最後的那些天,走投無路之際我給她打電話諮詢霧化葯和鎮痛葯的用法用量,她也很耐心地給我講解。有一次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在忙,過了一會兒給我打了電話。

永遠感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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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痛葯有三個等級,稱為「三階梯鎮痛原則」:

第一階梯是非甾體類抗炎葯,比如對乙醯氨基氛(撲熱息痛)、乙醯水楊酸(阿司匹林)、布洛酚、尼美舒利、雙氯芬酸鈉等,鎮痛效果較弱,但是沒有成癮性,一般是非處方葯。輕度疼痛可以用這一類,比如小傷口發炎、感冒頭痛等。癌性疼痛在較弱的時候也可以用。

第二階梯是弱阿片類,比如曲馬多、布桂嗪、可待因等,鎮痛效果較強,有成癮性,有天花板效應(意思就是劑量大到一定程度,再加大劑量鎮痛效果也不會增加)。

第三階梯是強阿片類,比如嗎啡、哌替啶(杜冷丁)、羥考酮、芬太尼等,鎮痛效果更強、成癮性也更強,沒有天花板效應。

成年人或者年齡較大的孩子,如果不幸患上惡性腫瘤,發生癌性疼痛的時候,這三類葯都是可以用的。

但嬰兒不行。二、三階梯的鎮痛葯有呼吸抑製作用,而嬰兒的神經系統不完善,使用二、三階梯的鎮痛葯有可能會導致呼吸停止。所以,嬰兒如果疼痛,最多隻能用第一階梯鎮痛葯。而非甾體類抗炎葯是壓不住癌性疼痛的。患上惡性腫瘤的嬰兒,比成年人的遭遇更殘酷。

在此請求能看到這段文字的朋友,如果你屬於醫學界、葯學界或者製藥公司的話,請幫忙呼籲一下,能不能開發出適合嬰兒的強鎮痛葯物,救救小寶寶們?


唐躺躺:

發生在我們醫院血液科的一個故事(聽血液科的同事說的)
男主角是30歲左右的男子,家庭幸福,妻子美麗,正當準備要孩子的時候,男主查出得了白血病。
得了,那就移植吧
男主哥哥符合(男主與哥哥從小父母離異,男主跟著父親,但是父親已經先走了,哥哥跟著母親。)
最開始,哥哥同意移植,但是進手術室的那一刻反悔了,張口要三十萬。
男主一家沒有辦法,東拼西湊三十萬,給了哥哥。
但是,尼瑪,在又一次要進手術室的時候,哥哥又反悔了。說還要二十萬。
男主妻子瘋了,給哥哥下跪,說移植不能再拖了,先移植,移植後再借錢給他,哥哥不願意。
然後妻子給男主媽媽下跪,說你勸勸你大兒子。
尼瑪,媽媽居然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手心的肉比手背的厚。卧槽
然後男主的同學啊,東拼西湊又弄了二十萬,最後移植了。
你以為故事就這么結束了嗎,並沒有!!!!
男主恢復得還不錯,夫妻二人打算要孩子了
結果屢不成功,一查,不是男主的問題,是妻子年的問題。
妻子宮寒(好像是,記不太清了)懷不上孩子。
結果卧槽尼瑪,男主一腳把妻子給踹了,又找了個。
卧槽尼瑪,人生如戲
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了


我的胸炸了:

去年在急診科實習,急診留觀室一般都是急性癥狀的病人過來輸液治療留觀。當天上午來了個年齡50歲左右的叔叔。我端著配好的葯物過去核對完身份。
叔叔突然問「你們這有沒有實習護士」
「我就是,如果叔叔你不願意讓我打針我可以喊我老師過來」
「不是的,我就是想讓你實習生給我打針,我血管明顯好找,你們多練練手,實在不行多扎幾次就是了。」
說實在的 到現在都記得那個叔叔的樣子 有時候多份理解和包容 整個人都自信很多 走路就差沒飄起來了~


土豆啊土豆:

說一個我自己的。
這么後面了估計也沒人看了
本人實習生一枚在醫院 在醫院感觸頗多
綜合性醫院產科35床 孕婦邊緣性前置胎盤
來照顧的是婆婆 照顧得很好
孕婦還伴有高血壓 一直很煩躁 一天按鈴不下個15次
我們實習生一直在跑來跑去 一天要進出35床病房好幾次 那個婆婆從我進35床第一次開始每一次都會說謝謝你啊 妹妹 幸苦了 麻煩了什麼的
在醫院實習過的都知道真的很多憋屈和抱怨
但這位婆婆每一次都會說謝謝的話 這讓我聽了覺得這一天都值了
無論是不是實習的 都會說幾句話很親近
太累了實習護士會偷偷跑進病房坐一會
那個婆婆真的立馬會幫你把凳子上的東西給放好給你坐 一直說多坐會多坐會。
直到孕婦生了 我特地去病房看那個婆婆
婆婆就對另一位親戚說這位妹妹一直在麻煩她 老不好意思的 一天要來好幾次
當時挺想多些什麼抱怨實習的話 卻說不出來了
我當時就覺得 嗯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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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回答問題 就是想把實習遇到的事情說出來不算矯情)


裝睡的我:

去呼吸內科見習的時候碰到一個大爺,確診是肺癌。

第一次問診的時候,大爺和我說小夥子你們有啥要問的,直接問,我絕對配合!你們好好問好好學習,以後才能看好更多的病。當時配合的不得了,還特意把櫃子里的輔助檢查結果拿給我看。在問系統回顧的時候的時候,特別認真,一直在仔細的回憶,細的有時候我都不得不打斷他了。

第二次見習體格檢查的時候同學分到了他,幫他做體格檢查。回來和我說,這個大爺非常配合的簡直沒話說,過去表明來意後,大爺主動把病服,毛衣都脫了,他裡面還穿了一件洗的發黃的常服襯衫,是個退伍軍人。

跟同學說你們仔細檢查,細細的看,不要著急,不要漏了,多檢查幾遍。在同學檢查後,表示要同學留個電話,因為是見習生,也對疾病診治幫不上忙,所以我同學委婉的拒絕他了。

他說,我留號碼不是想打擾你們,你們醫生都忙,就是想留個號碼,以後死了可以把遺體捐給你們這些學生,再做點貢獻,怕不知道死後讓家人聯系誰,先記下來一個。

下次再輪轉到呼吸內科,只想去給他敬一個軍禮。


澤銘大神:

好多贊,也感謝大家的祝福和關心。也感謝很多醫生哥哥護士小姐姐們的鼓勵,媽媽和我現在過的都很好。我也不想灌雞湯什麼的,當時買房子救我爸爸確實是一點也不後悔,比起物質上的暫時短缺,心裡的痛苦才是一輩子的折磨。

在爸爸癱瘓的那段時間,身邊也是有很多人對我們伸出了援手,我乾爸乾媽(我爸爸媽媽上學時的好朋友)在我高中的時候,幫我解決了所有補課班的費用,真的是對我幫助很大,節省了家裡的一大筆開支;爸爸在北京一起打拚的一幫叔叔阿姨,每到過年,送來的禮物,像大米,各種肉類,水果,飲料,可以堆滿家裡的陽台;家裡的親戚,也都會時常來看望。

在我身邊的這些人身上,我真的是看到了人性最善良的一面,也希望自己能在今後能夠保持初心,成為一名偉大的醫生(ง •̀_•́)ง

………………………………我叫分割線…………………………

以下為原文

說一個我自己的故事吧

初二那年,在北京工作的爸爸回家來看我,我被留在老家讀書,半年才能去北京看一次他們,特別的開心,跟爸爸玩了兩天之後,突然失去了聯系,當時以為是他比較忙吧,得和朋友們聚會。

過了兩天,媽媽也回來了,當時我都要高興壞了,一家三口人,竟然就這么聚在一起了。但是也只見了一面,然後也是好幾天沒看到媽媽。

大概是我爸爸到家以後的半個月,媽媽說帶我去找我爸爸,我以為又是要去吃飯,很開心的就去了,媽媽臉上的表情當時應該很復雜吧,但是我卻沒看見。媽媽直接帶我去了市中心醫院的icu病房,穿好了全套防菌服,在裡面看到了病重的爸爸。

腦出血,因為喝酒。醫生說需要手術,但是很有可能直接就會死在手術台上,即便是手術成功,能恢復正常的希望也不大。

媽媽當時問了我的意見,跟我說 ,兒子,如果給爸爸做手術的話,需要很多錢,咱們倆下半輩子也許就要過苦日子了,你願意嗎?

我也猶豫了一下,但是最後我們娘倆還是決定手術。

手術成功了,爸爸活下來了,但是卻癱瘓了。剛剛下手術台的那一個多月,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後來又經過幾次手術後,只能說是保住了性命,但是卻無法有任何的運動,最大的程度的運動就是動動手指,也說不出話。直到醫生說在手術也不會有什麼效果之後 我們就把爸爸接回家自己照顧了。媽媽為了照顧他,剩省下護工的錢,自己買了吸痰機,自學了一些護理的知識,給自己扎針練習。到最後爸爸要是有一些小病,像是發燒什麼的,叫醫生來家裡看過後我媽媽就可以自己給他打針了。

直到我高三之前半年爸爸去世,三年多的時間爸爸基本就是在毫無意識的狀態下度過的。這三年多,媽媽一直在照顧他,我在不學習的時候也會幫助媽媽做一些事情。我們兩個在家裡幫他洗澡,拍背,用一次性手套幫爸爸排便,他的喉嚨上有一個開管,從哪裡幫爸爸吸痰,本來是護士乾的活 我媽媽就這么幹了三年,最後我爸爸是因為心衰去世的。這三年多將近四年的時間,爸爸身上從來就沒有過褥瘡,每周,我們都會幫他洗澡 沒有一點異味。

在醫院確實會看出來人性,有為了幾萬元就回家等死的,也有像媽媽這樣賣了北京的房產拿來治病的。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句話在我媽媽身上並不適用, 她是個非常偉大的女人,我不知道是什麼力量能夠支撐一個脆弱的女人,這么認真的照顧一個人四年。也許是因為我媽媽真的很愛我的爸爸吧。

毫無虛構,請勿轉載,歡迎來贊。


Aorqu用戶:

親身經歷太多,但是分享一個至今惡心的:
大約在今年6月份吧,一家五口來看診,掛的兒科,接診的是一個七八十歲的香港老教授,什麼都能看的那種,比起約看小兒腫瘤那些其實感覺這陣仗有點誇張了,看診過程不詳,但是結束後老教授特別跟我交待讓我幫忙聯系醫院的副院長,也是一位兒科的香港教授,說她的病情需要會診。不一會兒,陪診的年輕醫生也跟著家屬出來,不停的跟家屬解釋說,「教授初步判斷應該就是…肺含鐵血黃色素沉著症」 家屬說,「不可能的,我在群里跟人家討論過,這種病很少的,不可能的」小醫生繼續解釋「不然我們就再做一個檢查,這樣就更能確診了」家屬一聽,「你別說了,那個檢查我們是絕對不會再做了的…」 貌似進入了死循環,醫生給的診斷和治療方案完全不接受,家屬們主要是孩子她媽又一定讓我們治療,而且毫無尊重可言,最終家屬同意了教授的意見找另一位教授看診。然後高潮來了,其實按理說,轉診了就要算初診了,但是考慮到他們的情況,老教授就去幫他們申請了費用減免,但是因為轉介的教授近期都不在大陸,就聯系了家屬建議先由另一位內地的醫生看診,跟原先推薦的教授是同一個團隊的,而且其實這位內地醫生本身也很厲害的,結果家屬死活不幹了,說非要等香港的教授回來,沒辦法就只能耗著咯,在我們所有人都在密切專注她的情況,醫生們內部都討論過好幾次病情的情況下,突然間的人家一聲不吭地把最初接診的老教授給告了,原因是——延誤治療……接受調查的時候心裡真的是比吃了一萬只蒼蠅還惡心,然後問她的訴求是什麼,答案顯而易見,錢,聽完真的是無與倫比的悲傷,總共就交了個掛號費,退你又何妨,但是對一位走路都顫顫巍巍但每天仍然堅持四五個小時往返香港和內地就想多幫助一些孩子的老醫生來說,他的付出也是需要需要被尊重的。

————————還是分割一下吧————————
今天是2016年9月12日,原本是來補充最新情況來的,可看到大家的答覆嚇傻了…起初只是看到了話題跟個帖而已,我們依舊充滿了信心和正能量努力的奮鬥著…然後要說的是,目前暫時還沒給患者退費,不清楚是不是因為今天下午他們會再次來看診然後視情況而定還是什麼原因,反正今天是由被推薦的香港教授出診,但是重點是,最初接診的老教授下午會一同看診,履行他的約定:「費用請按復診算,我會陪同看診……」

————————我又來了————————
2016年9月12日17:44,看診被取消了,家屬說,「你們先給我出個高級點的治療方案,我看過之後再決定要不要來看……」


女木水:

06年,我作為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進入學校附屬醫院實習一個半月時,來了一個當地農村急腹症女性患者,17歲。入院後體格檢查,麥氏點疼痛,驗血白細胞和嗜中性粒細胞很高,診斷為急性闌尾炎,消化外科主任建議患者做手術。闌尾切除術是一個非常成熟且微創的小手術,打三個眼,探頭進去找到闌尾一扽就OK了,總之不認為有什麼風險。

但是呢,女孩的家人尤其是父親堅決拒絕手術,要求保守治療,原因是術後疤痕會讓他的女兒以後嫁人時被認為生過孩子或是墮胎,亦或者是得過某些婦科疾病(這些是我總結他的話語中心思想)。總之一句話就對了,就是影響嫁人或影響出嫁的品質。

保守治療一般就是抗炎補液,外加其家屬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尋來的秘方,在病房裡熬制,我們也阻止不了,也沒法強制出院,就要求其家屬簽了免責聲明。翌日病情加重,腹腔彌漫感染,懷疑壞疽穿孔。已經晚了,錯過了手術時機,搶救無效死亡。

無獨有偶,三年前,日本演員真崎航因害怕疤痕破壞其身體的美拒絕手術,保守治療,以同樣的方式因闌尾炎斷送了自己尚為年輕的生命。

我反對一切因為追求美觀而非器質性因素左右醫療手段,因為那實在是愚蠢透了。


Lei:

(轉自馬老師)今年情人節朋友圈各種撒狗糧,我在科里值班見證了別樣的愛情。一個六十齣頭的老太太確診小細胞肺癌,幾個子女和娘家弟讓瞞著她丈夫和她本人病情,一般情況下家屬想瞞著患者時是怕患者心理負擔重,治療還是要進行的,這幾個知情的家屬卻要求兩天後出院!那兩天去查房時那老先生總是問癥狀怎麼還是不見好啊,其他家屬不讓醫生說,我們也不敢說以免有糾紛,只是告訴他們有些方案他們家屬沒有採納,直到他們指定出院的那天,出院幫他們辦好後,那老先生情緒非常激動地過來找我,說他們不出院了,一定要治,一定要用最好的方案治,給他談了這個病可能達到的效果和預後,他仍堅持哪怕把房子賣了樁基賣了也要治,他說著說著就流淚了!小細胞肺癌的化療方案並不貴,一個療程幾千塊錢,報銷後也沒多少錢,我安慰他還不至於賣房子!今天化療開始了,他又來找我,說:馬大夫,只管給我們治,絕不會少醫院一分錢的!剛開始他還沒說其他,聊著聊著他說他已經把田地賣了!我很震驚,我說一個療程幾千塊,不要急著賣地呢!(看幾個孩子穿著打扮的樣子還不至於讓老爹老娘賣房子吧)?一個農民,賴以生存的是土地,我問他你賣了多少,他說把自己的和老太太的全都賣了,別人的他也動不了!我說那今後怎麼辦?他說只要她還在,他們倆到哪兒都能掙口吃的,找個地兒住!第一次沒忍住在患者家屬面前流了淚!這個社會負能量太多,被小三小四這個門那個門的事件搞得烏煙瘴氣,多少愛人成了仇人!而今天看到這對樸實的老夫妻,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所謂冷靜理智,沒有所謂地不給孩子增加負擔,只是為了你,為了你不顧一切,只是為了讓你多活一段時間,彼此多相依為命一段時間!也許母親沒病時,也是母慈子孝,親姐熱弟,可是在此刻唯一最想留住你的人只有他了!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願天下有情人均能所託良人!願你的那個他(她)是你至親的人!


肉肉:

十八床,幾周前我在婦科第一天實習就印象深刻。將近一百八十斤,高血壓,腦癱,癲癇,不能自理,口齒不清。前幾天剛剛打開腹腔摘除了子宮。

跟著主任查房第一天,我見到了一位男性。我本以為是她的哥哥或者弟弟,查房的時候才聽出來是她的丈夫。他穿著乾淨,頭發不同於其他床陪護的家屬,打理的整整齊齊。

我原以為他是每周只會出現一次的【表演型】「好男人」。

直到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把大夫囑咐的中藥裝好敷在妻子切完子宮剩下的難看的傷口上。然後用手輕輕拍了兩下。

今天我去換葯,他見我來了,把手上給妻子洗的衣服放下,立刻拉上床簾(為了保護妻子隱私)幫我掀開被子打開腹帶,然後停住了,憨憨地笑笑:「你們這個都是無菌的,我不敢碰,你來幫她揭掉吧。」

為了促使傷口癒合,我把刀口處液化的脂肪一點點擠出來。擠之前,她丈夫跑到她右手邊,拍拍她,大聲地說「疼你就緊緊抓住我的手!!就不疼啦!!!」

換完葯,他還輕輕揉揉她的頭發「今天都沒亂抓人,要表揚一下,是不是沒這么疼了?」看到她看到他笑著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才滿意地笑了。

換葯的時候,他一直抓著她的手。

換完葯他一直說謝謝,我說其實我應該謝謝你們。

很多人都說醫院是最能暴露人性黑暗面的地方,正是因為這樣,這種日復一日的堅守和不離不棄的陪伴讓我感受到難以名狀的感動。以前我總以為愛是你儂我儂的膩人情話,是堅不可摧的山盟海誓。

可是,愛不是道德捆綁式的付出和自我陶醉式的感動。其實棄你也無罪,只是真愛無聲,你落魄時我仍心甘情願和你一起生活,即便這日子比往年難。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離開時我去找他們隔壁床病人簽字,看到他把買來的蛋糕掰成小塊喂她吃,「多吃點傷口就長的快了,換葯就不疼咯。」

「平兒,等你好了,我就帶你回家。」


暴力喵:

在醫院呆的時間長了,見慣了生死,也看透了世情百態,但是我依然相信人性本善,說一個溫暖的小故事吧:
薛阿姨是我們科室的老病人了,從06年開始,大致每三四個月就要回來住一段時間院復查一下,每次都是他老伴李大叔陪著她一起,跑前跑後的,從來不讓薛阿姨操一點點心。前一段時間薛阿姨突然高燒不退,懷疑可能是病情加重了,李大叔一刻也沒耽誤立刻逼著薛阿姨來住院,「我就是感冒了,吃兩天葯興許就好了呢,死老頭凈瞎折騰。」薛阿姨抱怨不已,我們也不敢馬虎,趕緊查體、抽血、詢問病情,結果只是重感冒,對症處理後薛阿姨睡了,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八多了點了。李大叔悄悄從病房出來,特別不好意思的跟我說「姑娘,我能不能拜託你個事兒,你阿姨有個口服藥,就是抗病毒的那個(註:肝病患者服用的一種適用於病毒復制活躍,血清轉氨酶ALT持續升高或肝臟組織學顯示有活動性變的慢性乙型肝炎的治療葯物,要求每天按時按量服用,不可停葯),她一般是晚上10:00吃,平時都是我看著她吃的,今天來住院太匆忙,我家裡還有事兒必須得回去,葯我給她擺床頭了,水也倒好了,在保溫杯里,你能不能到點了把她叫醒看著她吃下去呀?」我答應了,李大叔千恩萬謝的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到了晚上10:00,我去叫薛阿姨起床吃藥,床頭果然擺著阿姨要吃的葯、一盤切好的上面還插著牙籤的水果和一個保溫杯,我擰開倒了一點試了一下,嗯,水溫正好,不由得心裡一暖。
是夜大風,氣溫驟降,早上查房時發現李大叔居然已經來了,正在給薛阿姨收拾東西,旁邊擺著一個保溫飯盒,裡面是熱乎乎的、熬的香香的湯。
你年輕,鮮嫩的就像是夏天枝頭的多汁的水蜜桃,可愛的就像是春天草地上打滾的熊,誰愛你我都不羨慕,我羨慕的是耄耋之年垂垂老矣疾病纏身時,仍有人記得半夜為你倒一杯溫水,記得為你東奔西走求醫問葯,記得要早早起來坐第一趟捷運來醫院,只為給你送一碗你最喜歡的湯。


蘇流澈柔:

我來講兩個感觸最深的故事,關於愛情和親情

曾經的一個女病人,已經中年了,因為類風關,她四肢都是畸形的,因為腰椎間盤滑脫,她只能坐在輪椅上。無論是類風關還是腰椎滑脫,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疼痛,每天無時無刻不在忍受著巨大的疼痛,無論是什麼動作都會加劇這種疼痛。她長年用藥,身體很弱。她說:有時候真的忍不下去了,真的很想解脫,太疼了,我年輕的時候就特別怕疼,現在每天這樣疼,已經十幾年了……但是不行,我老公太愛我了,我總得付出點什麼回報他,那就只能活著了……我老公和我女兒特別喜歡吃我做的飯。她笑了,頓了頓又說:可能也是想讓我有點事兒做。愛,是能勝過疼痛的吧!

我們經常遇到一些特別棘手的病人,病情重,復雜,看不到痊癒希望。大多數時候都會跟家屬談,或者姑息性治療,或者放棄治療。有一次一個腦出血後昏迷的老太太,肺部感染,糖尿病,大面積褥瘡。她的三個兒子和老爺子看起來都是那麼的不靠譜,衣服都臟兮兮的,扣子都扣錯過,褲腿夾了一角在襪子里,病房裡永遠都是亂七八糟的,每天被護士們整理無數遍,地上到處都是的水漬。看著老太太的褥瘡,就知道他們平時是怎麼護理病人的了。我們所有的醫護對他們是特別不滿,也沒有病人願意同他們一間,在這病房緊張的年代,他們一家子佔了一間也是一大景觀了。因為老太太的褥瘡,每天他們爺幾個都在互相指責,爭吵,吵的不可開交。老爺子耳朵還不太好,那嗓門能穿透十六間病房,一直傳到樓層的另一頭。我們以為他們堅持不了幾天就要放棄治療了,但是居然沒有,他們幾個開始跟護士學怎麼翻身,怎麼清潔病人身體,怎麼用鼻飼管打食物,怎麼拍背排痰,怎麼防止氣管套管污染,每天吃多少食物喝多少水,怎麼處理大小便……雖然很笨拙,很粗心,經常出錯,有時候不小心把胃管拔出來了,有時候不小心氣管套管掉了,有時候大便搞的到處都是的,有時候踩塌了一盆水,有時候砸了一碗飯……就連為了怕自己忘記而貼在床頭的一張注意事項紙條都畫了兩個叉還仍然有幾個錯別字。每天爭吵依舊,邋遢依舊……但是他們依然在堅持。在這期間老太太有兩次被他們餵食嗆住差點死掉。老爺子每天查偏方,查到什麼就拘束的笑著拿給我看,看看這個偏方對褥瘡有沒有用?我說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辦法,您別白費工夫了。他說好好好,過幾天又笑眯眯的拿本書讓我參考參考。他們一家子雖然爭吵,但是有一點挺好,就是聽話,基本上醫生護士怎麼說,他們就怎麼配合。但是病人的病情放在那裡,糖尿病註定了她不能吃的太多,否則感染就沒辦法控制,但是大面積褥瘡,挖掉了那麼多腐肉,想要生長新肉又必須要營養。腦出血三個月,昏迷三個月,沒有蘇醒的徵兆。堅持——還有意義嗎?到最後很可能是人財兩空。如同以往無數次一樣的談話,反覆的談話,從入院那一天開始,談了很多次。我們沒有任何的信心能讓老太太醒過來,沒有信心能讓褥瘡癒合,沒有信心能控制肺部感染,唯一能控制的就是血糖,還如此的矛盾。我們也沒有信心這家人到底能不能理解我們的沒信心,萬一最後人財兩空呢?他們會不會鬧?所以反覆的談話,直到有一天大兒子來跟我談了一次,那之後我再也沒跟他們進行過類似的談話,甚至他們欠費的時候,我擔保過數次。這就是信任的力量吧?有些時候,信任的建立,真的是很奇妙的,因為總有些東西能打動你。還記得那次的談話就在病房門口,靠著走廊的窗戶,老大仍然是亂糟糟的頭發,褲子拉鏈只拉了一半。他聽我說完,只說了幾句話:醫生,我知道你們很為難。但是我活了這么些年,也經過很多事,我就發現一個規律,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在你最困難,感覺已經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你再堅持堅持,有時候就不一樣了。我媽辛苦一輩子,一天福沒享過,她是個要強的人,又能幹,要蓋樓,蓋了村裡最高的,結果樓蓋好了,她從樓梯上滾下去了,就這樣腦出血的。那樓,她一天都沒住過呢。
說實話,我鼓勵過病人,也打擊過家屬,但是被病人家屬鼓勵還是第一次。不得不說,他給了我強大的力量。於是我把這種力量傳遞了下去,讓我的戰友們放心,放開手腳,拿出你們最好的手段。我們精確計算老太太每天的飲食量,胰島素用量,反覆培養痰液滲出液,做葯敏實驗,用最精準的抗生素,清除了所有褥瘡處的腐肉沒有絲毫猶豫,甚至看見了骨膜,請了護理部最擅長處理褥瘡的護士長會診,請了外科會診,甚至拍了照片請我們自己認識的外院專家會診,用了中藥,用了針灸……有時候做這一切,真的需要動力,需要勇氣,需要病人家屬信我們,更需要我們能信任病人家屬。最後,感染控制了,褥瘡內部的肉芽緩慢生長,甚至病人每天睜開眼睛的時間也延長了很多,彷彿一切都好起來了,但是我們知道,最後一個問題依然存在。她,依然是植物人狀態,睜開眼睛,並不是恢復了意識。那麼這一切,有意義嗎?後來她還是出院了,褥瘡癒合了,肺部感染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住了,定期會來復診。雖然一直都沒有醒,但是這種存在還是有意義的吧?
如果說這是兒子們主動承擔起自己的責任,那麼那些被迫的人,又是什麼心情?就像剛收的一個病人,精神分裂病史,父母一個病一個癱,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不過弟弟妹妹如今也有四十歲了。病人情緒時好時壞,有時四五天不睡覺,有糖尿病以及一系列糖尿病的並發症,這一次是雙下肢水腫伴感染。低蛋白,電解質紊亂,糖尿病腎病,兩條小腿腫的跟大腿一樣粗,表面全是潰破滲出。弟弟送他來的,然後就一直陪在醫院。來的時候據說之前五天沒睡,來了之後就一直睡,睡到第二天下午,醒來之後我們算是開了眼了。計出入量的護士和測血糖的護士幾乎拿到一個數值就要來找一次醫生。他醒來之後喝了八盒牛奶,也不知道是怎麼喝下去的,居然沒有被人發現,而且喝下去也沒什麼不適。吃了飯,飯後不到一小時就覺得餓了,上天下地找吃的。血糖全是20以上。只知道要吃的,別的話也聽不進去。精神病我們也見過很多,但是這么能吃的也沒見過。弟弟說在家裡也是這樣,跟父母住一塊兒,不吃降糖葯,也沒打胰島素,有時候幾頓不吃,有時候一口氣吃很多。我覺得挺無奈的,沒法治!第三天,他弟弟來問我能不能出院。我說不能。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周六周日要出差,哥哥如果還住院,沒人照顧。父母也都才剛出院不久,他只能跟姐姐輪流照看著。說著說著,就說多了。可能平時心裡有苦說不出,看得出來教養很好,雖然忍不住多說幾句,還是不想耽誤我工作,說了幾句,就站起來準備出去。說:其實小時候跟哥哥關系不好,因為他喜怒無常,所以都避著他。一直都是父母跟他一起生活,但是父母老了,病了,這些年既要照顧父母,又要照顧他。自己的小家已經完全顧不上了,孩子前幾天考試,居然都不知道。一臉的無奈,說:十幾年了,就這么過來了。攤上了,有什麼辦法呢?

大多數時候,病人,只是我們病歷上的姓名性別年齡,只是醫囑上的一串串數字。偶爾,我們被帶進一個故事裡,久久走不出來。


Aorqu用戶:

一名老乞丐,全身發臭被送進醫院,眼淚汪汪的說他孤身一人,也沒有錢。醫生說沒關系我們會治好你,不收錢的。(注意不是免費治療,特別針對特殊情況開通的綠色通道,忽略費用先行救治,後續向民政局報告,由民政局在一定範圍內承擔醫葯費。)。

老乞丐身上實在太臭,護士長帶頭上陣給他擦身換衣服,安排床位,醫院食堂每天專人送免費三餐過來,護工喂著吃。

半個月後老乞丐能站起來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院辦送錦旗……個屁啊,他投訴醫院食堂送的飯里肉太少了。

兩個月後老乞丐可以出院了,面對前來接他的民政局工作人員,老乞丐說今天我就從這跳下去,除非繼續讓我住院。工作人員好說歹說都沒用,最後一臉吃了大便的表情走了。

然後老乞丐在醫院一住六年,醫院給他騰了個雜工住的小房間,日常開銷由民政局限額付款。

老乞丐沒事就往病區跑,向病人和家屬們倒苦水,說醫院不給他好好治病反而要趕他出院,經常能換來不少同情和幾十塊零錢,然後就能看到他一邊在草地散步一邊拿著瓶勁酒或二鍋頭抿幾口,氣色簡直好到不行,像個離休老乾部似的。

期間醫院危房改造,讓老乞丐搬去條件更好一點的地方去,他不幹,說新地方還是不夠好,你們給我修個單獨的衛生間我就搬,不然我就死在這看你們怎麼辦。

然後總務處那群腦子進水的傢伙把他安排到員工宿舍門衛的房間,結果樂子大了,老頭子天天晚上拿拐杖敲牆壁敲窗檯,相鄰的醫護人員差點都神經衰弱了。

明明隔壁就是衛生間,他偏不去,拉塑料袋裡然後往門外一丟了事,經常會有倒霉孩子踩到一腳黃金。

他還經常去食堂罵老闆說飯菜難吃,臉上一道刀疤的社會人老闆氣得跳腳,卻不敢動他一下。

單身護士們經常反應說她們到公共洗澡間洗澡時老乞丐總去敲門……

引起公憤了,大家向院領導抗議,院領導向民政局抗議,最後民政局好不容易聯繫到老乞丐的家鄉,好不容易讓那村子的村委會答應接收老乞丐,給房子給錢花,養他一輩子。

結果老傢伙不走,氣沉丹田,帶著不屑的微笑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我就哎哎哎哎你們幹什麼……

早就咬牙切齒的保衛處的幾個肌肉兄貴七手八腳把老傢伙一抬就往門口車子走,邊上是笑容可掬的醫院領導和民政局人員,遠處還有一哥們拿著攝像機攝像存檔,於是在熱烈的氣氛中,這位讓人無語的老頭總算被車子拉著絕塵而去。

從那之後醫院只要碰到乞丐送進醫院來,治病還是要治,同時立刻就聯系民政局,並且再也不敢對他們太好了,免得他們樂不思蜀。

補充一點情況:

這是我親身經歷的事情,所以為了隱私,恕我模糊了很多東西。人在網路混,難免會有說錯話的時候,萬一被人肉搜索出自己的真實資訊會很麻煩。不信這個事情的朋友請當我在瞎編,謝謝。(居然有自己不信這事在評論里辱罵我的,你自己見過的社會陰暗面少沒關系,質疑我瞎編的也沒關系,但出口成臟只證明你貭素極差,記住辱人者,人恆辱之。

評論數656了,鑒於一小撮沒教養的傢伙時不時跳梁,關評論,懶得再回應這些人。Aorqu現在杠精和噴子橫行,管理員再縱容這種行為下去Aorqu吃棗葯丸。

評論里也有不少醫務人員和民政局人員感同身受,握個手。

這名老乞丐是自己倒在路邊,熱心民眾報了警,警察到場後聯系120收治。

派出所開始一直積極配合工作,隨著時間越來越長,老乞丐的賴功越來越深厚,派出所也無能為力了。

醫院對流浪漢和乞丐,本著救死扶傷的原則都會救治,每年都有好幾例,這些人醫院壓根就沒指望能收錢。

流浪漢和乞討者能自主行動後都會挑個時辰悄悄跑路,醫護人員就算看到了也裝作沒看到。像這老乞丐這樣的奇葩也就這么一例。

醫院不止向民政局反映這事,還寫了封匯報材料給分管文教衛的副市長,請其幫助解決。

對於這件事,所有參與者都像吃了屎一樣,想起來都一肚子憋屈,所以從來沒想過宣傳成什麼「人間自有真情在」之類的先進材料。

題外話:

有些朋友會說這種人就不該救他,我這里就引用一個例子來說明醫院的對待病人的態度:每次醫院開會時院長和黨委書記都在強調「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場所,醫生如果想發財就別當醫生,或者你們可以去私人醫院」。

就算是唱高調也好,喊口號也好,公立醫院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和問題,醫護人員也都只是優點缺點並存的普通人,但對待生命的態度上都是認真的。

畢竟不管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都有活下來的權利,不是嗎?

來個彩蛋,放個堪稱姐妹篇的新聞並附上原文鏈接:https://mp.weixin.qq.com/s/0UYymKTnJDigwsEhRyvjkQ


蘇希西:

很多年前,我曾接診過一對農村留守姐弟溺水的病例。

當年姐姐11歲,弟弟7歲,暑期弟弟失足落入池塘中,兩個姐姐發現後,一個馬上跑去村裡叫人,另一個用扁擔打撈未果後,自己急得跳下去救人。

姐弟兩人被送進醫院後,弟弟的狀態極差,心跳呼吸均已消失,經過全力搶救後心跳恢復,呼吸微弱,始終對外界沒有絲毫反應。

姐姐的情況稍好一些,眼球可以活動,有吞咽反射,呼喚可眨眼,從醫學上來說,她落水較晚,入院時生命體征都存在,搶救成功的概率極大,可是,因為家庭的經濟原因,最先被放棄的是她。

饒是在醫院見慣了生離死別,給女孩拔氧氣管的時候,我們全科人幾乎都哭了。

躺在床上的女孩雖然只有11歲,但個頭高挑,五官秀氣,隱約已經出脫出青春少女的模樣,或許是聽到家長的簽字放棄,她的眼角滲出眼淚。

我們曾經對家長各種明示暗示,弟弟的顱腦缺氧損傷太重了,即使全力搶救,最好的結果就是維持生命體征,也就是所謂的植物人狀態,但姐姐不同,她的各項表現都比弟弟好太多,如果再堅持幾天,她很有可能會清醒。

但是家長依然選擇放棄她,舉整個家族之力,想保弟弟活命。

很不幸,弟弟在堅持了一周,花了數萬元之後,還是走了。

很多年過去了,我還是經常會想起那個小女孩。

想起我們站在病床前呼喚她時,她急切地轉動眼球;

想起不得不拔掉氧氣管時,她眼角涔涔湧出的淚水;

想起心電圖拉成一條直線時,她家人悲慟的撫屍痛哭。

是的,我們無權指責做家長的選擇與放棄,他們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的不得已,他們放棄女兒的時候也很痛苦……

但是,請不要在孩子死後依然拍打她的屍身指責她的「不孝」(當地對孩子早夭的傳統習俗),不要在太平間管理員推著孩子離去的時候哭天搶地,「孩子我們是愛你的,你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弟弟活過來……」

她或許願意保佑弟弟,畢竟生前就曾為了保護弟弟不顧安危,但是,她在天之靈願意保佑弟弟,一定是出於姐弟情深,而不是所謂愛她的父母的殷殷囑托。


匿名用戶:

這事兒是真的,只不過我本人不是親歷者所以細節不清楚而已,評論里抖機靈的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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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大年初三,夜班,病房裡一對老伴兒,一個胃癌一個肝癌,雙雙吃了安眠藥,急忙送去急診科洗胃,急診大夫只看了一眼,扔下一句「老頭沒事,裝的,趕快救老太太」。後來老太太真的死了,老頭吃的少又推回病房了。後來向家屬打聽才知道,老頭有個情人,就想趁機騙老太太吃了安眠藥死了後跟情人在一起。

最後老頭胃癌不治死了,情人騙走了老頭所有的錢。


饅頭Moko:

不說那些負能量的,每次聽到我爸媽說,科里治好的病人誰誰誰扛了一袋土豆從村裡送到科里,誰誰誰扛了一箱家裡種的蘋果送到科里,誰誰誰抗了兩桶自己榨的油送到科里。我就願意相信世界還是美好的!!!

當然收下啦,有的大伯十幾公里騎著單車送來的,忍心讓人再拉回去嗎ಥ_ಥ


Aorqu用戶:

在Aorqu頭一次收到2位數以上的贊,所有故事盡量不帶入個人感情和評論,畢竟我們只看到事情的一面,很難做出完整的、客觀地評價。
有時間不定時更新。
僅授權Aorqu日報、讀讀日報轉載,拒絕其它一切形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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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故事(在另一個問題中的答案)
2004年剛開始工作時候跟著老主任管一個大面積腦栓塞的老太太,老兩口是農民,低保家庭,跟小兒子住(有其他子女),也是小兒子花錢養著,小兒子沒正式工作,抽煙喝酒,沒有固定經濟來源,老混混。因為小兒子跟老兩口住,房子也給小兒子了,所以其他子女也不出錢、也不出力,偶爾空手來看一眼。老太太由於病情過重,加之基礎病過多,住院十幾天就去世了。住院期間小兒子雖然表達過經濟困難,盡量不要用貴重葯物,但從來沒有要求放棄治療。老人去世前幾天,小兒子曾經滿嘴酒氣的拉著主任說:他們別tm逼我,逼急了我跟他們拼(應該是說其他子女,自行腦補調解節目里,因為房產、贍養問題撕bi的情節),順便拉開衣服給我們看了一眼懷里的——手槍,應該是土槍,我們沒報警。老人去世後,欠費不到一萬,總共花了一萬多,期間我們催過款,小兒子也補交過幾次,每次幾百,看到後來實在是交不起了,我們也不催了。老人去世後3個多月,小兒子回來了,又黑又瘦找到主任說把欠費已經交齊了,主任很驚訝因為那個數目對他們來說算是一筆巨款,就問他哪來的錢,他說去山西下煤窯挖了3個月的煤,還說放心這是乾淨錢,以後有什麼他能幫的上忙的事找他。

第二個故事
H姨,2005年我第一次見她住院時的時候,不到60歲,四川人,長得小巧,消瘦、皮膚白皙、瓜子臉、大眼睛、雙眼皮,年輕時候應該很漂亮,見到她時已經是類風濕性關節炎的功能活動分級Ⅲ級:功能活動明顯受限,但大部分生活可自理,只能拄拐短距離行走,那次住院因為腦梗死偏身活動不利,有兩個兒子,不是我主管具體病情實在記不住了。住院第二天血常規提示輕度貧血,生化回報提示低蛋白血症,就到床邊跟她說讓家人送的飯盡量多樣化一些,適量增加優質蛋白攝入(食堂給職工的飯真心難吃、還貴,別說病號飯了),她就手勾著我白衣(小關節畸形,攣縮,基本沒功能了),大眼睛淚汪汪的說:大夫啊,我老伴不要我了,自己住著3居室,兩個兒子也不要我,把我放到養老院,把我工資卡都拿走了,也不給我錢(住院飯卡給充好錢了),誰給我送飯啊!當時第一印象是這家子怎麼能這樣呢,但是家務事我們真的不好過問太多,也沒多說。後來老太太病情好轉穩定了,就是不想出院,不想回養老院,但是真的沒辦法,醫院不是福利性的養老機構,病情穩定好轉的佔著一張床,就意味著真正有需要住院的病人可能住不進來,沒法接受更及時有效的治療,還是跟家屬聯系讓她出院了。後來的2-3年H姨反覆因為腦梗死、腦出血並發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上消化道出血住院,我在3年後主管她的時候,她大概就剩下60斤左右,痴呆,失語,留置胃管、尿管,假性球麻痹、強哭強笑,不停地啊啊啊的大叫,四肢屈曲不能伸展,軀干也是彎曲的,家裡雇了個護工看著,兩個兒子也隔三差五的帶著東西來看看,從護工和以前老大夫嘴裡聽說,兩個兒子都是大學畢業,H姨和老伴以前都是知識分子、專業技術人員。表面上看著挺和諧的。直到一天查房我撩開被子一看老太太胳膊和腿上好多瘀斑,就問護工有沒有磕碰,護工說沒有,趕緊復查血常規、凝血系列,都沒發現異常,就繼續觀察。後來不斷有新的瘀斑出現。直到一天樓道里聽見H姨又哭又叫,有人大聲喊叫說:哭什麼哭,瞎嚷嚷什麼,到病房一看是大兒子在沖H姨發飆,當時就制止了,後來病房的病號都在指責大兒子,然後他就走了。事後護工就跟我說,大兒子來看H姨,推輪椅帶她做檢查回來,路上H姨哭鬧,然後大兒子就沖她嚷嚷,然後H姨好像懂了一樣,就沖兒子叫,回到病房大兒子一把掐住H姨脖子從輪椅上扔到床上,又抽了她幾個嘴巴,就又開罵了。我就問那H姨身上的瘀斑是大兒子打的嗎,護工說不是,是二兒子偷著掐的,每次二兒子來了,都很安靜,把手伸到被子里,開始以為是給H姨按摩,可每次二兒子走了,都發現H姨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後來護工趁著二兒子不注意突然把被子揭開了,就破案了。當時氣憤,覺得子女怎麼可以這么對待母親,告訴護工要是他們還敢這樣,當時告訴我,我就報警。過了幾天跟同事聊天說起H姨的事情,同事說她也聽說了,她的同學正好在H姨住的機關大院的社區醫院,也知道這些情況,而且說不是一兩年的事了,她也問過街道怎麼不管(不要小看街道的大叔、大媽哦),街道的老人說真沒法管,就是報應。H姨年輕時候漂亮,四處招蜂引蝶、相識滿天下,老不回家,兩個孩子也不好好管,老大稍有不合她意就掐著老大脖子正反幾個大嘴巴,老二還小嚇得哭,她上去就掐,小時候老大老是鼻青臉腫的,老二滿身老跟花狸豹似得,倆孩子一直打到離家上大學,老伴要跟她離婚,也離不成(那個年代除非雙方自願,要不太難了),後來她病了,更離不了,隨著孩子的長大,H姨的生病衰老,她和她兒子的角色就反轉成上文的樣子了。後來又過了2年H姨因為重症肺炎、上消化道出血去世了,在人世間算是解脫了吧。


蘄蛇酶:

我是精神病醫院的一個護士,我們科室有一個女孩23歲,2歲的時候得了腦膜炎,導致現在精神發育遲滯,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智障」,智商就只有10歲。她卻有一個男朋友,對她好還不錯,整個住院期間都一直陪著女孩。後來才知道,原來男生跟女生原本是不認識的,在是媒人婆介紹,媒人婆說男生應該娶女生。但男生家裡完全不知道女生智力低下,也就聽了媒人婆的話下聘了,後來見面才知道女生的事情。大家都很好奇男生為什麼不退婚?他就淡淡的說了,整條村都知道她是我未婚妻,雖無夫妻之實,但若退婚,以後還有誰會娶她呢?既然選擇了,就應該從一而終。真人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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