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事情永久地改變了你?

問題描述:哪些事情永久地改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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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故事計劃:

2015年,我就職於一家會計事務所。我的老闆張老師,接到一家慈善機構的項目詢價,他們需要做一份全面的審計報告。

這家慈善機構是專門服務智力殘疾人的非營利性機構,負責腦癱、智障、自閉症、唐氏綜合症等綜合性智力障礙兒童及青少年的托養、教育、康復及培訓。

張老師了解機構性質之後,破例報出了低於行業底價的「友情價」,讓慈善機構的人員有些意外。在那之前,有多家會計事務所為那家慈善機構報出了高於市場均價兩倍以上的「高價」。他們當即選擇合作。

之後的兩個月,張老師派我專職負責跟進這個項目。

到機構的第一天,工作人員帶我和同事參觀教學樓。特教老師告訴我們,這里的孩子行動會慢一點,讓我們也放慢腳步。

他們有個好聽的名字,叫「蝸牛寶寶」。

走到2號樓時,特教老師向我們展示他們做的手工工藝品。老師說這些工藝品售價10元錢,「錢雖然少,卻是對家長極大的鼓勵。」

她說完,另一位特教老師牽著一個男生迎面走來。

男生步履蹣跚,一字一句地做自我介紹:「你好,志願者姐姐,我叫小年。請問這樣你會不會生氣?」說完他自來熟牽起了我的手。小年有些口齒不清,笑起來很好看。他的手指軟軟的,輕輕地握著我的手心。

特教老師在我耳邊輕聲說:小年今年20歲,是輕度智力障礙患者。

我回答小年:「我不會生氣。」他高興得手舞足蹈,又詢問我的電話號碼。

我告訴他,他從書包里摸出一個小本子,認真地記下。特教老師笑著對他說:「你有事再和志願者姐姐打電話哈,不要隨時打給人家。」

後來,我時常接到小年的電話,對他家的座機號碼倒背如流。小年每次都是問同樣的問題:「吳薇薇你好,你有沒有在家看電視?看動畫片了沒?我想你了,我喜歡你,再見。」

這個僅僅一面之緣的少年無來由的表白,讓我感到不適,不知道如何做回應。

審計項目結束後,我便從那家會計事務所離職,我認為自己不適合做審計。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也再沒接到小年的電話,漸漸忘記了這件事情。

之後的大半年,我嘗試了各類職業,都是草草收場。也摸索著嘗試創業,開了一家DIY蛋糕店做老闆,最終也以失敗告終。

初戀在那時與我分道揚鑣,失戀和失業的雙重打擊,讓我一蹶不振。我連續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星期,期間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直到前任老闆張老師再次給我提到那家慈善機構,引薦我去機構工作。

他對我說:「你是個很有耐心又善良的女生,去那裡吧,那裡適合你。」我一下提起了精神,帶著試一試的心態打算接這一份工作。

入職之前,有為期5天的志願者體驗日。

第一天,我被分到「轉銜班」。轉銜班是針對8—16歲的孩子,是從3—8歲「早療班」轉到16歲以上「大齡班」的過渡班級。

一個轉銜班有六個學生,兩位特教老師會根據小朋友們的情況量身定製課程。

班級有正常的作息時間表,類似幼稚園 的接送模式。早上家長把孩子送到機構,他們在班級里完成吃飯、午休、做操、上課學習、實踐等事宜。特教老師全天陪同,直到放學後家長再來接小朋友們回家。

和幼稚園 不同的是,一般老師把一件事重複10遍,他們就能學會。而在機構的蝸牛寶寶們,一個指令,可能需要重複學習上千遍。

我以為我準備好了。沒想到,正式跨入班級的那一刻,實實在在感受到的處境,讓我一下子慌亂了。

有個小朋友兩手捂著眼睛,從指縫間偷偷看我,嘴裡喊著:「陌生人,陌生人。」喊完又咯咯地笑個不停;有個小朋友沖過來緊緊地抱著我,我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樣的反饋動作,只能傻愣在原地;有個小朋友笑著叫我「姐姐」,找我要糖吃;還有一個小朋友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圓,讓我陪他吹泡泡。

在特教老師的指導下,我教一名10歲的唐氏綜合症小朋友翔翔扣衣服上的扣子。在此之前的一個月,特教老師都在教他這個技能。

我耐心地教了他很多次,最終他獨立完成了一次,這讓工作半天信心一點一點喪失的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那堂課,給我的內心產生了巨大的沖擊力。那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在之後的四天,我分別體驗了後勤部、早療班、大齡班、職業重建班的工作。

每一份工作,只能用震撼來形容。它們比我預想的要艱難很多倍,耐心和細致,只是最基本的工作貭素。

我認識了後勤部的張阿姨,她既是這里的生活老師,也是一位自閉症孩子的媽媽。每天悉心呵護機構的孩子們,照顧飲食,清理糞便。

她永遠是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會把每天照顧蝸牛寶寶的心得發到朋友圈,她覺得這樣的傳播可以幫到更多的人。從她身上,我汲取了許多力量。

志願者五天的體驗時間,我每一天都過得小心謹慎,很怕自己出錯。盡管工作很繁雜,每次看到小朋友澄凈的眼睛,我的心也明凈許多。

通過五天的觀察,機構認為可以留下我這個沒有經驗,但是非常有耐心的人。他們願意栽培我,認為愛心比技術更可貴。張老師得知這個消息後,替我感到高興,他知道我那段時間情緒處於低迷期,需要在一個新的環境調整自己。

在經過幾個月的專業理論學習和實踐演練後,我成為了一名特教老師。

正式成為特教老師後,我接手了大齡班。第一天,就碰上一個十分棘手的傢伙——王哥。

王哥19歲,輕度智力障礙,我們在同一天來到機構,他入學報道,我入職工作。

我鼓起勇氣,在學生面前做自我介紹,剛張口:「小朋友們好,我叫吳薇薇……」王哥打斷了我的發言。

他站起來,走到我的面前,用手指著我的鼻子說:「你不得行!你莫得資格教老子!老子都會。」

王哥口出狂言,還用臟話罵我,對於初出茅廬的我來說,實在是覺得備受打擊。我站在教室裏手足無措,眼淚不自覺奪眶而出。

由於家庭條件優越,父母對王哥溺愛有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是家裡的小皇帝。王哥讀書時曾是學校的「校霸」,走到哪兒,身後都跟著一群小弟。在機構里,他也是這副駕駛。

「吳薇薇,你好戳哦。」

「吳薇薇,你看你,嘖。」

「吳薇薇,你莫得文化。」

入職的前兩個月,我都很怕見到王哥,他輕而易舉地摧毀了我的信心。

後來,我漸漸摸索到對待「社會我王哥」的方法。

王哥會做兩位數乘以三位數的乘法,卻始終掌握不到除法的要領。我經常教他做除法,他當時學會了,第二天又忘得精光。

反覆幾次,他就耐不住性子了,拒絕我再教他做除法,「老子就不學了!」

我不甘示弱,假裝嚴厲地對他說:「必須學!我就是要教你!學不會,不下課!」

他不情不願地坐回到我旁邊,「那你教哥撒!」

我像哥們兒一樣搭著他的肩膀,送他個台階下。王哥很吃這一套,「你教了我就會了撒,你之前又沒教。」

王哥喜歡隔壁班的小花,是全機構公開的秘密,他隨時都在問我:「吳薇薇,你曉得我喜歡哪個不嘛?你曉得我和小花是啥子關系不嘛?我的小花哪去了呢?」

我說:「你們是同學關系撒。」他就翻我白眼:「你就裝哈(傻)嘛。」

和我熟絡之後,王哥經常對我說:「吳薇薇,哥請你吃火鍋嘛。哥請你吃冷鍋魚,你不去就是不給我面子。」

我和他開玩笑,「王哥的面子我哪敢不給,你不要光說不請撒,你邀請我,我肯定去。」

我以為他說完就忘記了,像所有健忘的孩子一樣。

後來我才知道,王哥並非先天性智力障礙。他在國小六年級時,出了一場重大的車禍,由於過多的手術,嚴重影響了他的記憶力,智力因此受損。現在,頭部還留下一條顯眼的傷疤。

王哥的媽媽每次來接王哥,都會小心地叮囑特教老師們,一定要避免王哥摔跤,怕他受二次傷害。

有次聊得多了,他媽媽感慨道:「我這輩子不會再要二胎了,我怕自己生了一個健康的寶寶之後,就對王哥不好了。」

她的樣子有些讓我心疼。站在遠處地王哥突然朝我高聲喊:「吳薇薇,你不要跟我媽講我的壞話喲,小心我不請你吃火鍋了。」

他的媽媽回頭看向他,靦腆地笑著,眼裡滿是溫柔。

有那麼一瞬,我有些出神,原來他一直記得。

入職三個月後,我摸索到王哥的套路。拿下王哥後,讓我對於這份工作信心大漲。就在我和王哥建立了亦師亦友的關系後不久,我從大齡班調配到轉銜班。

再次見到了翔翔,他貌似忘記了教他扣衣服扣子的我。

我們機構的老師們,給唐氏綜合症的寶寶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唐寶。

翔翔14歲,有著唐寶們固定的面容:眼睛小,眼距寬,鼻子凹陷,手指短且粗,身材矮小。很多教科書把唐寶們的形象畫得很嚇人。

翔翔每天進教室時會挺直腰板,畢恭畢敬地行一個禮:「大家好。」他還會教其他小朋友,告訴他們要講禮貌,也要每天早上向大家問好。

我給他封了一個「最佳小助手」的稱號,他因此很開心。

到轉銜班不久,翔翔學會了穿衣服。每次午休結束,他要自己穿衣服,雖然動作很慢,有時甚至要消耗一個小時。我都願意等他。

穿好衣服之後,我會帶領小朋友們做操。翔翔有強迫症,接受不了音樂循環播放,他記住了做操時音樂的播放順序,最後一首歌結束之後,他會變得焦躁不安,大聲地告訴我,「關掉,關掉。」

等我照做後,翔翔會給我一個甜甜的笑容,對我說,「翔翔有聽話哦,要獎勵翔翔餅干哦。」

翔翔很喜歡衛生老師張阿姨,她偶爾會帶翔翔出去散步。有天傍晚,張阿姨牽著翔翔回來時,整個人失魂落魄的,臉上還掛著淚。

送翔翔回教室後,張阿姨回到辦公室,我們圍簇過去詢問情況。她始終不說話,將頭埋在雙膝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發出喑啞的哭聲。

到了晚上,張阿姨又恢復精神抖擻的樣子,才跟我們講起下午的事情。

我們機構大門外有兩個居民住宅小區。那天,兩條地下停車庫通道出口處,車子擁堵,排成兩條長龍。

張阿姨牽著翔翔正要回機構時,有的司機等得不耐煩了,按起喇叭,兩排汽車較勁似的,喇叭聲瞬間震天響。

翔翔被嚇壞了,抱頭蹲在地上,尿了褲子。他突然跳起來,擋在車流的前面,原本稍微挪動了幾步的車輛急剎停了下來。

張阿姨趕緊跑過去,從後背抱住翔翔,大聲致歉,「對不起,孩子是唐氏綜合症寶寶,希望大家不要再按喇叭了,會嚇著孩子。對不起啦。」

排在最前面的貨車司機,伸出頭對著他們吼道:「娃娃都這樣了,還帶出來咋子!鎖到家裡嘛!」

「我聽到那人說這話,當時就蒙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當著大街嚎啕大哭起來。唉,丟死人了。」

我們都沒說話,張阿姨卻笑了,「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還能堅持下去。」

2017年8月21日,是我入職機構一年的日子。

如今,我可以自然地擁抱每一個孩子,對於蝸牛寶寶們給我帶來任何的出其不意,我都能見招拆招,我很享受和他們鬥智斗勇的每一天。

前不久,我在機構的超市裡意外地碰到小年,他在那裡上班了。

小年看到我,高興地說:「吳薇薇,我上班了,我賺錢了。」

他說他最近在努力地學習檢查商品的保質期,例如「2016年7月生產,保質期180天」,他得先把180天,轉換為6個月,再掰著手指頭推算到期時間,這對常人來說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於他而言,卻是個極大的挑戰。

我不是小年的老師,他時常跑到老師的辦公室,幫所有的特教老師按摩肩膀。我也和他越來越熟悉。小年一邊按摩一邊說:「老師,您辛苦了。」笑起來的 樣子,還是很好看。

到辦公室的次數多了,我發現小年每天都穿同一套的運動服,又臟又舊,脖子上掛著一根幾乎看不出是紅色的繩子,拴著一把鑰匙,背著個破舊的書包。

去年冬天,小年仍舊穿著那套單薄的運動服來上課,特教老師給他買了一件毛衣和一件外套,很合身,他穿一會兒就脫下來,認准了他那套運動服。

小年老師說:他的身體,感知不了任何溫度。

小年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遺棄了他,他跟著阿公一起生活。我不知道這個感受不到溫度的孩子,是如何感受人間的冷暖。

自從知道這件事以後,我會很在意手機是否有信號,盡量保持手機時刻暢通。

我等著小年再給我打電話,那時我會告訴他:「小年你好,我有在看電視,有看動畫片,看的是粉紅豬小妹,我也想你了,我也喜歡你。再見。」

謝謝你們,讓我成為一個更好的大人。


全民故事計劃的第208個故事:《無法成為大人的他們,給了我最美好的愛》

口述吳薇薇,特教老師

作者張小冉,企業職員

編輯 | 蒲末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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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稿請寄: tougao@quanmingushi.com,稿酬千字500—2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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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大二,馬上19歲生日。
一開始查出來的時候是高二,胃癌。
醫生說我活不過18歲。
然後生活也挺規律的,手術,放療,再手術,再放療,好一點就回學校晃悠著考試上課,惡化點就去醫院躺著發霉。
(嗯,手術也不太容易,我有心臟病,手術風險比較大。)
疼確實挺疼,疼暈過去再疼醒,一點點就基本所有止疼葯都開始沒有用。
有的人可能也知道,胃癌如果堅持到最後,是疼死的。
後來就用了麻醉性止疼葯,很遺憾地,盡管控製藥量,還是上癮了。
疼痛+精神恍惚的效果簡直……用現在的話來說絕對醉了,哈!
過程不細說,挺難受的,差點崩潰,總覺得站了起來走出幾步轉過頭自己還坐在那對著自己說你怎麼還不去死,自殺過,但是和家人長談過後,還是決定,我絕對不主動放棄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我下一秒可能就不再呼吸了,我知道我的身體一直處於疼痛和崩潰的邊緣,我知道每多活一秒都是恩賜。
我知道這個過程很痛苦,比過去,比現在可能還要難過。
我還要吐更多的血,我還會接著瘦下去,我的時間不多。
但是我想活。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的時候就想到陽光下去,一定很暖和。

一開始想匿名,想了想我這么努力,沒什麼可藏的,就這樣吧w
=
感謝大家的祝福,我會加油的。
其實這個問題並不是要更多人來給我加油鼓勵我……實在是最近,看到自殺事件啊,還有有些人對生命的態度,我就想說,我的這些病痛和經歷永久改變了我對生命的看法,痛苦是活著的一部分,而我做不到因為痛苦就放棄自己的生命,我覺得那太懦弱了,是在逃避和放棄。
我並不認為我多堅強多樂觀,我只是想活,所以我為此拼盡全力。

_______________1-20更新___________
決定和男朋友分手了,他陪了我很久,但我不能再拖著他了。
希望他能遇到能和他過一輩子的人。
明天過生日,我想我還是很期待的,應該可以吃一塊蛋糕吧!^_^

====6.19更新
感謝大家在評論里的鼓勵!我超級感動的O(∩_∩)O~~
前段時間天氣突然變熱所以我躺了非常久也就很久沒上來積攢了好多消息啊……
被這么多人關心著呢!偷偷開心一會兒⁄(⁄ ⁄•⁄ω⁄•⁄ ⁄)⁄
隔空給可愛的你們一人一個擁抱,希望你們的生活一切美滿,親人朋友都健康w
也希望我能給一些處於困境和不幸的人們一點小小的鼓勵,我一直都相信,當人生處於低谷的時候,就該到了上升的時候了,所以,真的不要放棄希望。世界或許不完美,但是總有足夠溫暖你的人和事情。
我會一直努力地活的!

…………17年7.31
是的,這只喵還在,雖然還在醫院和家到處跑,但是我禍害活千年唉嘿嘿。上線時間不多,愛你們,願你們也可以愛自己,愛自己的生活,么么。


我桃桃渡河而來:

國中時,年少輕狂,深度中二。
一天,同桌問我一道題,我解答完,隨口說:「你怎麼這么笨?」
同桌是個男生,他當時沒有說什麼,過了幾天,他忍不住問:
「你說話的時候難道都不想想別人的感受?難道我願意這么笨?你不覺得這么說很傷人嗎?」
大意如此。

我當時非常震驚。
然後好好地想了想。
首先,我的確沒有想過他會是什麼感受。
其次,出口傷人我開心嗎?並不。其實是無感。
我覺得他肯定知道自己笨,我不過是陳述了出來,說出一個事實而已。
我真的沒想過他聽了會是什麼想法,也沒想到這句話會傷害他——這么短短幾個字,居然會讓他難受好幾天。

我的面前好像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原來,我們不是活在一個只有自己的世界。
原來我們的每一句話都不是消失在空氣里,而是結結實實落入別人心裡。
一句話,看似輕飄飄、沒有重量、不過幾個音節,但是,你不知道它在別人心裡會留下怎樣的迴響,會停駐多長、多久的時間。
也許過了很久很久,對方都仍然記得你那句傷人的話,把那句話深深地、記憶鮮明地刻在腦子里,連同對你的印象一起。
一句傷人的話,比一百句誇獎的話加起來都重。
而且,一旦出口,覆水難收。

這讓我出了一身冷汗。

從那天起,後來每次說話我都會下意識檢查是不是有傷人自尊的地方,然後刪除或者用委婉的話替換。
白痴,蠢,笨,類似的字眼,在與人對話的時候盡量避免。
當然,我只是凡人,內心還是不可避免地充滿各種負能量,只能盡量控制在「不說」。
很奇妙,許多事情,可以想,但就是不能說。
你所感受到的,未必是真的,如果以後悔悟,在腦子里轉個念頭就是,哪怕行動上表現,扭轉行為就好,沒說出口時,怎麼解釋都行。
可是一旦說出口,完全不一樣。
要怎麼抹去一句話?太難太難。
那是真正的追悔莫及。
那之後到現在的這么多年間,我真真切切體會到,是真的很有必要,在言辭上謹慎。

所謂「說話浮躁的,如刀刺人」,所謂「君子絕交,不出惡聲」,言辭的份量,真的是那位國中同桌讓我明白,令我警醒的。
非常感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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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我以為,我就是為數學而生的。
還在上國小低年級的時候,我就已經在解一元二次方程了。每天看的是從隔壁中學學生中考或聯考之後斂攤賣舊書那裡淘來的數學教材。把課後習題整整齊齊的抄在一疊卡片上。每天偷偷在做題。初一的時候,數學聯考的試卷已經難不倒我了。之後就開始學習微積分和線性代數。
自然而然的,我高中選擇了數學競賽。可殘酷的事實就是:我在高中數學競賽里根本達不到頂尖的水準。最後幾分之差沒有拿到一等獎。
然後,這件改變我的事情就發生了。其實很簡單,就是一次和數學老師的談話。一個我最崇拜,當時被我當做是神一樣的數學老師。
他親口跟我說:「你不適合從事數學研究。放棄吧。就像是在行走的時候背著沉重的瓷器,在瓷器摔碎的時候,不要回頭再看了。已經無法挽回了。繼續向前走吧。
於是,我對這句話深信不疑,放棄了數學。聯考之後,選擇了生物專業。

這件事的後續就是:
兩年前,我選擇出國讀博,專業是計算神經生物學。由於我沒有數學背景,在我選擇這個方向的時候,系裡的教授還是很驚訝的。有幾門要和數學系的博士生一起上的數學課。我發現,我可以很輕松的碾壓他們。在我考試可以得滿分的時候,有半數以上的人居然可以不及格。後來我就乾脆只上數學課了。在幾個月前,我更是把生物系的博士quit掉了。現在在重新申請數學系。

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七年。我剛剛過完自己的25歲生日,趁這一切還不太遲,趁這句話還沒有毀掉我的一生。有可能重新申請的結果不是很理想,但我真的一秒鐘都不想再虛度了。

「有一條小路,穿過田野,通向新南蓋特,我經常獨自一人到那去觀看落日,並想到自殺 。然而,我終於不曾自殺,因為我想更多的了解數學。」 —羅素

沒有數學的一生,根本不叫活著。


那麼遠:

我可能是中國最後一起公費中專生了,現在90後的孩子們可能對於「公費」這個詞已經沒什麼概念了,但相信很多70、80後,尤其是老家在農村的朋友們肯定知道,我們國中畢業參加中考時,只有學習成績很好很好的同學,才有可能考上公費的中專學校,那會的中專院校可是窮人家孩子的首選,而學習成績一般或者是家境比較好的、父母比較有前瞻性的同學,會去讀高中,將來考大學。
為什麼說公費中專是窮人家孩子國中畢業時的首選呢?首先是就業,考上公費生就意味著在你入學之初,國家就已經承諾在你畢業之後會給你安排與所學專業相關的工作,且工作地點很有可能就在你的戶籍所在地;其次是學費,相對於高中或者是技術學院,公費中專的學費低廉到讓你咋舌的程度,我記得我當時的每年學費也就200多元吧;第三是高額的獎學金,當年我們學校最高等的獎學金是每月150元,這是什麼概念呢?打個比方,如果你考上了公費的中專生,如果你能拿到最高額的獎學金,如果你在學校生活節儉些,那麼,你整個四年的中專生涯,就不需問家裡要一分錢,甚至還可以小賺一筆!
有些90後可能在想,這有什麼?我大學時的學費生活費也是自己賺的!可是孩子,我們讀中專那會才15、16歲,在那個資訊和交通都極度不發達的年代,一個鄉下出來的娃子,想自己邊讀書邊掙學費生活費,談何容易!
好了,話題扯得有點遠,總之,我在這樣的大背景是,做了一名公費中專生,學的是社區醫學,四年制。整個的中專生涯,我沒問家裡要過一分錢。
原本,按照既定的路線,我可以在畢業之後,到哪個鄉鎮衛生院做個醫生,然後結婚生娃什麼的。未曾想畢業那年,正處於改革之際,很多地方畢業回來的公費生不再分配工作,而新的事業單位考錄制度又還沒建立起來,再加之資訊不通暢,即使班裡有些同學所在的鄉鎮衛生院急需衛校畢業生,我們也無法實現資訊互通。。。總之,當年我們那幫考上公費中專的農村孩子,大多數一畢業就失業,為了生活,踏上了漫漫打工之路,很多人為了生活,一開始都從事了和醫學知識毫無關系的工作。
而我,進了一家造紙廠,做了車間一線工人,一年後調入廠子弟幼稚園 ,三年後調入廠工會工作。期間,憑借美色(好吧,還有年少時的愛情。。。大家別噴我!)嫁了人。還供弟弟讀完了高中、大學,說實話,很不容易!用我媽的話來說,養我這個女兒,真是投資小、見效快、風險低、收益高!
所以我在工廠工會工作的那段時間,我對當時的工作和生活狀態非常滿意。因為那會弟弟已經大學畢業,我終於可以不用每個月從牙縫里擠出錢來供弟弟讀書,也不用每天在車里、在幼稚園 累成狗,終於可以像個白領一樣,過著每天打打文件、送送材料的日子。
時間很快到了2006年8月28日,那一天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發生了一件大事,改變了我甚至是我的家庭整個的軌跡!
那天是周一,早上7點,我像平時一樣起床,由於我們兩地分居,老公(現在已經是前夫了)已經駕駛他的機車回鄉下上班去了。7點30分左右,我接到老公同事的電話,說老公出了車禍,讓我馬上趕到他單位那邊的衛生所。我大腦一片空白,拿了包包,馬上沖出廠門口,攔了輛車直衝目的地。到了衛生所,我舒了口氣,老公躺在病床上,他的傷情並沒有我之前預想的那樣鮮血淋漓,甚至從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的損傷,而旁邊躺著的那個人,反倒是頭破血流,很慘的樣子。我顧不得這些,忙問老公哪裡不舒服,他說沒有,只是想喝水。於是我給他倒水,他的幾個同事可能認定他並無大礙,所以在一旁談笑風生。還問我,有沒有必要叫救護車。我說,要!過了十分鐘左右,老公的意識開始模糊,進而進入昏迷狀態,再然後,出現噴射狀的嘔吐!我開始慌了,因為根據我殘存的醫學知識,我知道他這是顱腦損傷後導致的顱內高壓的典型癥狀!
幸好,這時救護車來了,把他和對方都拉上了救護車。老公的情況已經相當嚴重,以至於到了醫院搶救了幾個小時,一度下了病危。好在他那會年輕力壯,總算熬過了危險期,碎掉的部分顱骨取出來,幾個月後做了修復術,沒有出現後遺癥狀,也不影響他作為個帥哥,繼續開啟撩妹模式。當然,這是後話!
老公住院期間,交警部門的交通事故責任認定也出來了,對方承擔此次事故的全部責任,老公無責任。拿到這樣的結果,我舒了口氣,心想,雖然對方傷得很輕(對方只是皮外傷,在醫院處理後當天就回家了),但至少我們不用承擔他的醫療費,且還可以向其索賠醫療費吧!但鑒於這是個意外事件,且雙方都有受傷,我們並不打算主動上門讓對方賠償,而是選擇被動地等待他和我們談賠償的事情。
但,我們把某些人的人性想得太善良了!就在交警組織調解的那天,我扶著體弱的老公趕到交警隊,肇事者邀來幾個彪形大漢,狂妄地丟下一句:「怎麼可能是我們負全責?我們不服!就不賠錢!」然後揚長而去!
簡直是一群無恥之徒!我心裡那個氣啊。。。可是能怎麼辦呢?總不可能追上去,把他們打一頓吧?我明顯不是對手啊!一般人到了這個地步,通常會想到求助於法律,我也不列外。我先是調查到肇事者雖家在農村,但家境尚可,可他本身沒有一點個人資產!然後我諮詢了廠里的法務部及當地的一名法官(那個法官曾經以為我未婚,還追求了我一段時間),得到的答覆是,我可以向當地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要求肇事者賠償我們全部的醫葯費及其他各項費用,勝訴是肯定的。但由於我們是原告,必須先墊付幾千元的訴訟費,而由於肇事者沒有任何個人資產,所以到時法院的判決書就如同一紙空文,我們很有可能不但拿不到一分錢的賠償,還賠進去墊付的訴訟費。
那時的我既迷茫又氣憤,由於已經支付了將近十萬元的醫療費,我們的小家已經捉襟見肘了。而我想不到,作為被害人,我們居然有可能拿不到一分錢的賠償!我很清楚地記得,當時我問那個法官:「那對方有沒有可能構成交通肇事罪呢?」法官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回答:「小*啊,你知道構成交通肇事罪的要件是什麼嗎?至少要死一個人以上!」好吧,老公健在,所以我們就維權無門嗎?
幸運的是,廠里法務部的有個同事正在備考法務考試,我借了他的法條檢視,發現那個法官說的並不對。法條上明確,如果對方無證駕駛、醉駕或者毒駕,負事故的主要或者全部責任,如果造成被害人重傷,就構成可交通肇事罪!我如獲至寶,對方已經是無證駕駛,如果老公的傷情構成重傷,那麼對方就涉嫌交通肇事罪!我將相關法條復印,拿到交警隊,要求他們給老公鑒定傷情,但沒人理會我,還丟下一句:「要鑒定,你們自己去鑒定,我們很忙的!」好吧,我們自己去鑒定,於是,我帶著老公去了一家民辦的鑒定機構,一個月後,鑒定結果出來了:重傷!
我拿著所有的材料,再次找到交警隊,可他們仍然不理我!於是,我開啟了漫漫維權路。
同學們,你們知道我那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嗎?我一邊上班,一邊照顧老公,一邊像個秋菊一樣,到公檢法部門遞交申訴材料,沒有人支持我,認為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甚至是可笑的!由於老公受傷的部位是顱腦,所以他時不時地會出現健忘、暴躁等情況,我經常是流著淚上著班,把眼淚擦乾後笑著去照顧老公,再流著淚去維權。
終於,在兩個月後,交警找到我,說他們已經立案,並對肇事者採取了強制措施,請我不要再去信訪部門找他們的麻煩!
幾天之後,我接到了自稱是肇事者老婆的電話,她在電話里哭著求我放過她老公,他們願意賠償我們所有的醫療費!我質問她,如果你老公沒被抓進去呢?你會不會給我打電話?你老公把我老公撞成這樣,幾個月過去了,你們沒有賠償、沒有來看過他一下、甚至沒有道歉!現在被抓了,就想要我們原諒嗎?於是,他們家帶上水果,一臉誠懇地過來,和我談賠償的事情。我同意了他們的賠償條件,出具了諒解協議。
有人說,我太便宜他們了,僅僅是要他們賠償了醫葯費而已。包括老公也埋怨我,說我見錢眼開,輕易就出具了諒解書。但我知道,肇事者名下確實沒什麼財產,所有的醫葯費,都是他父母和兄弟姐妹代為賠償的,按照這次事故的情況,他所要接受的刑罰,也只不過幾個月,就算沒有我這份諒解書,他最多多坐兩個月的牢就出來了。如果獅子大開口,把他們逼急了,我們還是有可能一分錢的賠償也拿不到!
總之,這次的事情就這么以我們得到所有的賠償款結束了。但經過這件事後,讓我明白了兩件事:1.我確實比較適合學法律;2.處於底層社會的人們,很多時候,都在安慰自己「處於底層又怎麼樣?我不去求人?你們就管不到我!所以,你們上層社會的人得意又如何」。可是,當你自己、你的親人合法權益受到侵害時,你一個底層社會的人,有時候甚至連自保都做不到!
於是,我決定不再縱容自己安心做一個底層社會的人,我開始制定自己的學習規劃:2007-2008年拿到法律大專和大學部的畢業證,並拿到學士學位;2009年通過國家法務考試;2010年考上市檢察官。
當我把這一系列的計劃拿給老公的時候,他笑了:老婆,好好做飯去,你一個中專生,想那麼多不現實!別的不說,你知道法務考試有多難嗎?你知道公務員考試多黑、多難嗎?
但事實證明,我做到了!好吧,其實還是差一點火候,我是2011年才考上檢察官的。
轉眼,我已經在本院公訴科做了六年的檢察官,並且已經順利入額。這六年來,我每年審查上百件的刑事案件,並且還被抽調專案組,參與當地大案要案的審查起訴工作。我的工作,我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以說,如果沒有那年的那場意外,就沒有如今的我;如果沒有那年那個倔強執意要維權的我,就不會有如今這個那個(額,要什麼形容詞呢?還是低調一點吧)的我。
有人問我,為什麼要選擇考檢察官,而不是法官呢?其實,當時我對交警隊的做法還是很有意見的,選擇了在檢察院工作,我就可以對公安部門的立案甚至是偵查工作進行監督,而法院不能。
又有人問我,是怎麼做到兩年內拿到大專和大學部畢業證的?我當年的做法是,先報名電大的法律專科,只要你按時繳納學費,兩年內畢業沒有問題。同時,報考法律大學部的自學考試,只要你足夠努力,兩年內你就可以通過法本所有的考試科目。所以,我在拿到法律專科畢業證的第二個月,就可以去申請自考的法律大學部畢業證了。
期間付出的努力自不必多說!
最後,謝謝大家耐心看完我的故事。
~~~~~~一直有人問,不得不寫的後續~~~~~~~~~~~~~~~~~~~~
關於工作:我剛被提拔,去了某局做副局長。

關於離婚:孩子一歲時,前夫覓得真愛,願意放棄所有財產換他一個自由身,我選擇成全。

關於現狀:我一個人帶著孩子,蜷縮在這座孤獨的城。


Aorqu用戶:

國小五年級的時候,在校外上寫作課。
當時的我,作文寫的還算不錯。十一、二歲的年紀,總是不知天高地厚,覺得別人都比不上自己。
寫作老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不知從誰哪裡,我聽說過他勇敢戰勝癌症的故事。故而對他十分敬重。他有一個習慣,讀完一篇大家的習作之後,不說好壞,而是讓我們評價。

記得那一次,他點名讓我評價。我記了滿滿一紙,激動地指出文章中的各種語病,期待著老師的表揚。
老師沒有評價我的話是否正確,安靜地講了一個伊索寓言里的故事。

每個人的一生,都好像是背著一副擔子。
這擔子前面的筐,裝的是自己的優點;後面的筐,裝的是別人的優點。
我們一直習慣性的往前看,滿滿都是自己的優點,並因此高興不已。
於是,有一天,後面的筐破了、漏了,而我們一無所知。
時常回頭看看,人才能走得穩,走得踏實。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四十多歲的,因為化過療而戴著帽子的男人,扶著課桌,站著安安靜靜說這一些話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他見我有些發愣,知道這番話對於那時的我,還太難懂。於是,他換了一種語氣,繼續說。

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每當你需要評價別人,或者給予別人意見的時候。
先說別人的優點,再說別人的缺點。
如果缺點不大、不嚴重,就不必說了。

不知道是因為當時的羞赧,還是震驚,這番話被我牢牢的記下了。
接著,他把手伸出來,表示要和我握手。

不過,謝謝你這么認真聽講。

這件事真的永久地改變了我。
每每當我激動地想要指出別人的錯誤的時候,我的腦海中都會浮現出一個背著擔子的人,以及老師扶著課桌的樣子。
而每當這個時候,我都不由自主地頓一下,然後脫口而出,「這個想法真的很棒,比如。。。」,然後再接著說,「但是我覺得,如果在這個地方改一下,會不會更好呢?」
一開始,僅僅是口頭上的,久而久之,我在看人看事的時候,真的會想看優點,再想不足。

記得高中老師提到說,真正的教育是當你把學到的知識都遺忘之後,留下的那些東西。
而我想,那次作文課,便是真正的教育吧。


Aorqu用戶:

我到美國讀書第一年的暑假,在教授開的一家公司里實習,和公司里一名程序員成為朋友。一天聊天的時候,我說道,我不遠萬里來到這個國家(美國),對這片土地上上孕育的文化很感興趣。程序員(姑且叫他U吧)說,了解這個國家文化可以先讀讀中國憲法,這是中國文化傳統的奠基。

我隨口說道,我所讀過的法律相關的文檔都晦澀難懂,不知所雲(何況還是英文!),憲法的話,我還是不勉強了吧。

U 嚴肅道,你還沒有見過美國憲法吧?也沒有讀過?你咋知道它是晦澀難懂不知所雲呢?

我無語,因為真心沒見過。

第二天,U 上班來的時候,帶來一個小冊子送我,赫然就是美國憲法。不過4、5千字。文字樸素易懂。然後 U 說了一句話,我至今猶記。翻譯過來就是: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匿名用戶:

謝CCG邀_(:3」∠)_

說來慚愧,永久改變我的是一件非常卑微的小事。
我的初三同桌是一隻非常gentle的呆逼,對我影響極深。
同桌經常教育我:要樂於助人。以前未曾置意,因此每每轉瞬拋之腦後。直到有一次同學會上。。。
那天班委組織大家吃燒烤,每人交錢30軟妹幣,多退少補。誰知道最後結賬的時候,店主發現少交了一個人的錢。組織者稀里糊塗,加上喝的二麻,根本撒手不管。大家紛紛表示譴責蹭吃的人,同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僵持了二十分鐘,人群中不知誰吼了一句「兄弟伙走起!哪管那麼多哦~~」於是人潮向外涌動,店主根本阻止不了。
最後店裡只剩我和他兩個人。我問他怎麼還不走,他說錢還沒給齊,我說管你毛事 你又不是班委 何況我看著你給錢的啊,他說哎呀。。。然後信步前台,問老闆還差好多錢。。。邊說邊從錢包里往外掏錢,邊掏邊問夠不夠,掏了整整一把零錢。。。當時我就Orz了,不由自主跟著他一起掏錢,最後估計我倆加起來可能掏了有50+軟妹幣(店主一臉不爽且沒退錢←_←)。。。
外面的同學根本不知道 (或者假裝不知道) 我倆墊錢的事(主要是他墊的)。離店以後,我問他為何墊錢並且為何做了好事還不留名,他笑著說:
哎呀。。。給你說了好多遍。。。要樂於助人。。。
————————————
我的靈魂自此得到了洗禮與升華。。。
此後每每有人對我說「你真是太善良/溫柔/慷慨/好心。。。了」我總是學著他當年的樣子,笑著說「要樂於助人」。


紅花木棉:

小時候的我,挺浪費糧食的。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飯總是剩下一大堆。
人嘛,總是很賤的。非得經歷一些事情才會發生改變。
國小二年級的時候,得了一場大病。食物中毒,痢疾。進了ICU,還好沒死。插著一堆儀器蘇醒了。
可是接下來的日子就比較難熬了:醫生說,因為腸道極度虛弱,不能吃東西。連喝粥都不能喝。只能靠打葡萄糖。而且也不能打多,只能維持點生命。就這樣打點滴打了一個星期。那種腸道里飢餓的感覺折磨著我看啥都想啃,想吃東西想瘋了。
第二個星期,醫生說可以吃爛飯。老爸做了點爛飯。放了點蔥,撒了點鹽。我卻覺得吃得很美味,胃口非常好,一下把一大碗都給吃完了,而且碗颳得乾乾凈凈,一點都沒剩下飯疙瘩。
姑姑看著太心疼,過了兩天,偷偷的瞞著醫生給我帶了煲仔飯。其實裡面就是撒了點麻油,醬油,梅菜。不敢放肉。
接下來姑姑看到更心疼一幕:我好像生怕別人搶走一樣,孤零零的一個小孩子坐在病床上,手腳並用緊緊地抱著鍋,慢慢的刮著飯吃。吃完了飯勺舔乾淨,鍋也舔乾淨。裡面連油都沒有。姑姑說回家連洗潔精都不用放,因為油都給我舔乾淨了。多年以後回憶起這件事情,我姑姑還是兩個字評論——可憐。
那次大病以後,我每次吃飯不管在家或者在外面,我都盡力吃完,不剩菜飯。如果有一點沒吃完,我都還挺自責。而且我也看不了別人浪費糧食。見到別人把剩飯剩菜扔了總要心疼一會。盡管也不是我的錢。在新聞里看到別的國家人民挨餓,總會在心頭一緊。看到國家重視糧食安全,也都非常理解,畢竟這是一個曾經長期飢饉的民族在文化基因里最深刻沉痛的記憶。我總有個心願,就是那種忍飢挨餓的生活永遠不要再降臨我的民族。
從此我也理解了老人家的心情:沒有經歷過那種挨餓的人,是無法體會缺少糧食是什麼感覺。


Jelly King:

小的時候,家裡很窮。父親是個窮苦教師,為了改善生活,全市包括農村所有的公立、私立中學的歷史課他全部都帶過,因為實在是太辛苦,路途太遙遠,咬咬牙買了一輛機車,2000年,花了將近九千塊。車子買了不到一個月,在小區車庫里丟了,案件本身很簡單,因為有被撬後丟棄的鎖,有同時被撬但沒被撬走的另外兩輛機車。 但整個維權過程可謂是一言難盡。因為小區本身是單位集資建房,而看車人也是單位同事的親戚。最終鬧上法庭。老媽被迫換了工作。

而在開庭前,被告方請主審法官吃飯,剛好被我爸看到。為了不輸掉官司,我爸也只好四處請托,請律師和法官吃飯。最終法院支持了我們的訴訟請求,折損之後判決賠償我們6600塊錢。而扣除律師費和吃喝請托費用之後,大概拿到的賠償款只有5k。

因為這輛機車丟了,媽媽那段時間以淚洗面,爸爸也鬱郁寡歡。兩個平時寡言的人不得不四處奔波。那之後的三四年裡,馬路上我看見銀色的機車還總想是不是我們家的。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決定一定要從事法律工作。做一個能明辨是非的好法官。

15年後。我法學畢業,考到檢察院,從事了反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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