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歲月中,你經歷過什麼樣的故事足以溫暖你餘下的一生?

問題描述:在過去的歲月中,你經歷過什麼樣的故事足以溫暖你餘下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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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牧:

記得國小時,家裡管得比較嚴。我手裡幾乎從來沒有過零花錢。在學校的門口兩側,分別有一個大媽擺着攤位,在賣學生零食,學習用品。當然,我很少是他們的顧客。每次路過對別的小夥伴只有羨慕而已。有天放學後,我和爸走出校門,兩位大媽正要收攤。其中一位大媽,向我爸誇我:「你家孩子從來不亂買零食。」然後竟然免費送我一個零食,「就當是獎勵你吧」。這件事情,一直留在我心裏,讓我知道原來會有人不是出於經濟利益而去獎勵乖孩子。

記得國中時,食堂換了一批後勤人員。一來二去,其中的一個大媽,也認識了我。某天,我和爸一起在鎮上購物,恰好那位大媽也在,然後,那位大媽跟我打了聲招呼。我爸對我刮目相看,「你小子知名度挺高的嘛!」

高中時,圖書館的管理員是一位面相凶神惡煞,身材魁梧,嗓門高的的大媽,經常在圖書館見到她吵學生。我經常去圖書館看書,但是有個不爽的問題是,圖書館不允許借大部頭的工具類的書。有幾本書我真的特別想借,我也挺無奈的。有一天我拿着挑好的書,去排隊登記。那位大媽看到我,很好奇的問「你是哪個班的呀,你怎麼天天來圖書館呢?」我當時其實心有不悅,不怎麼想和她說話,「天天看書又怎麼了,我想看的書,你們又不允許借。」她突然大喝一聲「哪本書?好學生當然可以借!」我指了指那本大部頭,她大手一揮「盡管借,我給你作擔保。」於是我借到了那本我想看的書。後來也沒怎麼和她有交集。只記得聯考後,某次在巴士上又遇到了她,她很熱情的問我考的怎麼樣啊,報的哪個學校啊。其實我當時仍然不想跟她多說話,搪塞幾句過了。現在想想,我內心是有點愧疚的。

高二時,某一段時間我心情低落,精神恍惚,我申請去一個單獨的教師辦公室自學,一個人好反省反省。一般情況下,課余時間廁所比較擁擠,而我既然一個人待着,沒有上下課之分,所以一般我要去衞生間時,都會在別人上課時間。但是這樣影響到了打掃衞生的保潔阿姨,因為她也是等別人上課才開始工作。有幾次在衞生間撞到,也很尷尬。這樣,一來二去她也認識了我,而我其實一直不想和她發生什麼交集。某天,我在小屋憂國憂民時,她突然破門而入,問我怎麼不回教室上課呢,是不是犯錯誤了,這樣天天在這裏待着怎麼能行呢,要不去跟老師道歉去。我回答了幾句,搪塞了過去。而她當時手拿一個拖把,破門而入的場景卻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里。

大學考研時,自己不堪宿舍嘈雜,於是在學校附近尋覓了一個小旅館。房東是個白白胖胖的中年婦女,講自己的兒子女兒也在外地讀書,知道你們學生不容易。我說我擔心冷,又沒有空調,於是,房東特地給我多加一條被子。到考研前一天離開時,我路過樓下,發現房東竟然在燒香磕頭,給我說,你們努力這么長時間了,希望你們明天都能考出好成績。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住在我附近的有一個是學校食堂窗口老闆,本來因為曾經連着幾天只吃一道清炒苦瓜菜就認識我,這樣一來,每次去他窗口,多打菜是少不了的了。當然這是溫暖我心靈的大叔系列。

大學剛開學時,我就注意到,從學校出發穿過幾個街道,有個日用品小批發市場,在若幹個批發門市中,有一個面積最大,客流量最多的店,這個店的店主是一個嗓子沙啞的,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的大媽,大媽有個16、7的不服管教的兒子。這裏的價格一般都比超市便宜,所以,對於不太緊急的日用品,我都盡量來這裏買。我也沒有光顧幾次,大媽就記住了我。很多客戶都是買好多件,又欠賬還賬的,又好多品種,所以大媽總是很忙碌的樣子。看着大媽勞累的眼神,我從來沒有還過價,甚至想告訴大媽,沒必要對我件件都優惠。後來,我實習時,可能要租房,於是向大媽進行請教房源。大媽除熱心的告訴我房源後,語重心長的給我講「你剛畢業找工作,不要嫌棄工作不好,不管什麼工作,都要踏實的干,首先要能養活自己,不再向父母要錢,實現獨立,回去讓父母覺得你長大了,成人了,剛工作不要嫌棄工資低,要先讓自己水準提高了,再談工資,不要總是羨慕同學比你工資高,不管幹什麼都要堅持做下去,不要因為別人賺錢多就換工作,換城市,別人比你工資高可能是因為機遇,不要剛開始就嫌工資低,等你水準提高了,工資自然就高了。等你租好房子了,來我這裏買用品,我這裏什麼都有,放心!阿姨會都給你最低價。」我當時只點頭「嗯嗯」。直到有人來購物才打斷大媽的教誨。我臨走時,大媽又說「現在你自己做飯,等你工作了,找個對象,讓她跟你做飯。」這件事情我寫這么多,一定有人認為我在藝術加工話語內容,這么長時間,謙牧你怎麼可能都記得?其實,引號里的話絕對只有個別字的出入,句句真實,因為我那天就含着淚把這些寫在我的日記里。在我看來,這是一個大媽給年輕人最真切的教誨。

(字體醜陋,見諒)


高遠:

昨天公司體檢。

回公司的時候路遇一煎餅攤,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阿姨。早上空腹體檢沒吃飯,陣陣餅香讓我垂涎欲滴。我點了個煎餅,便在旁邊和她閑聊了起來。

阿姨是徐州人,我是菏澤人,都是豫東口音。我便用方言和她攀談了起來。

阿姨來上海五年多了,丈夫在一個包裝公司上班,做的好像是什麼箱體組裝的活兒。夫妻倆在湄浦路租了間房子,除了農忙時候回老家收拾莊稼外,其餘時間都在上海,想多掙點糊口錢。

我問阿姨,「家裡還有誰?」

阿姨笑了笑,「就俺倆了」。這笑容我難以用語言來描述,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似真似假,笑的我心裏一陣酸緊。

「那還些(很)辛苦來」,我笑着回應她。

「不辛苦不辛苦。」阿姨攤著麵糊子,時不時的抬頭看我一眼。「比種地強多啦,擱家閑着也是閑着,推個攤,攤個餅,跟玩兒類一樣就把錢掙了。」阿姨十分樸實的笑着。

「要佛(說)辛苦不,就是冬天比旁類(的)時候辛苦點兒。冷。和麵漿子凍手。還得早起,五點鍾就得來到這裏,就趕上班類這個點兒。」

我瞥見她的手龜裂著,纏着一條條膠布。她上下翻飛著鍋鏟,攤餅,磕雞蛋,放烤腸,卷脆餅,一氣呵成。這套動作不知她做了多少遍,嫻熟,利索。不一會兒一套煎餅果子做好了,散發著陣陣醬香。

「小夥子要不要加辣。」阿姨邊整理著攤位,邊問我。

「中辣吧。」

「好嘞。」

阿姨熟絡著刷了一層辣醬,「這辣椒醬是咱家裡自己腌類,家門口俺弄了個菜園子,小朝天椒。從老家腌好帶過來類,放心吃吧。」

阿姨親切的樣子就像村裡和藹可親的大娘。卷好的雞蛋灌餅瓷瓷實實,份量很足。

我從阿姨手裡接過灌餅,「多些錢?姨?」。

「算了吧。」

「有,姨,多些錢?」

「六塊錢吧。」

阿姨擦拭著攤位,笑盈盈的回應着。

我拿起手機就要付錢。

「姨,二維碼在哪?」

阿姨一怔,「啥二維碼?」

問清楚了才知道,阿姨只收現金,網絡上的東西不懂,更別提二維碼了。

我早就習慣出門只帶個手機,翻遍了整個衣兜也沒摸出一分現金來。

阿姨看出來我的窘境,很爽朗的說「算了吧,小來,沒事,阿姨請你吃。」

我很不好意思,執意讓阿姨給我留個電話號碼。阿姨哈哈一笑,「不用了,阿姨請你吃。」

我對阿姨說,「真不好意思阿姨,我忘記帶錢包了,明天我給您把錢送過來。」

阿姨一次次的推讓,堅持請我吃。

這時正好沒生意,我便和她多攀談了幾句。可能是太孤獨了吧,阿姨很熱情的和我聊了起來。

「多大了?結婚了沒?」

「27了,姨,我還沒女朋友……」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小了,趕緊結婚吧,像咱家你這個年紀都該有倆孩子了。」

我唯唯諾諾的應承著。

「我兒子如果還在世的話,應該和你一樣大。」

我正咬了一口的煎餅,聽聞此語,咀嚼著再也吞咽不下。筱然抬頭看着她,突然我理解了那個笑容,也理解了她爽朗背後的傷疤。

阿姨看我獃獃的看着她,黯然地低頭整理了下頭發,「窯坑裡洗澡淹死了。」她抬頭抿著嘴角,用一種難以言說的笑容化解尷尬。

「怪我,沒看好他……」

「姨,您別說了,對不起。」我匆匆打斷了話題,因為我不想揭起她已經結痂的傷疤。

這時正好有人要買灌餅了,我和阿姨簡單道個別,便往公司緩緩走去。路上行人匆匆,這個周五的上海細雨蒙蒙,料峭的寒風時不時的襲來,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我整理下衣襟,深吸一口氣,踱步走在這個車流和人流交織的馬路上。

看着手裡散發著醬香熱氣的灌餅,我咬的那個牙印異常清晰。像一把鋼牙咬在那個母親修補的並不完整的心上。有些愧疚,也有些心酸。如果我未曾攀談,也許那位母親不會撕扯下那麼多年的傷疤。也許是那位母親壓抑了太久,主動向我這個陌生人吐露一下。

不管怎樣,是我讓她撕扯了情緒,是我讓她放下的心又揪了起來。

邊走邊想,我一定在下次上班的時候把錢還給她,雖然我要繞好幾公里的路程。

走過馬路對面,我回頭看了一眼,她還在照常忙碌著,依然熟絡的手法。好像一切未曾發生過,沒有人知道這個十字路口的攤煎餅的阿姨的過往,更沒人在意她如何度過每個或冷或熱的冬夏。

假如他還健在的話,她一定是個好媽媽。


匿名用戶:

我今年28歲,熱愛生活,事業穩定。朋友都說我脾氣好,講義氣,前女友誇我上進,溫柔體貼(也可能是安慰我的)。

但我知道,如果沒有那一天,我一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我從小就是個很叛逆的人。

國小的時候,就經常會幹些諸如偷家裡錢去打街機、欺負別人家孩子、砸別人家窗戶、堵別人家鎖眼等操蛋的事。

國中就玩得更過分了,基本是個混混。打群架、收保護費、泡妞、打老師……

還記得有一次跟着一夥人欺負一同學,不僅讓他跪下唱征服,還拿磚頭給他開瓢。可怕的是,當時的我居然沒一點愧疚感。

國中的孩子最不知輕重,現在想想,那會兒沒被人捅死真是萬幸。

當然,我爸為此經常打我。

老頭子沒讀什麼書,沒啥文化。也不懂什麼道理,唯一的教育方式就是打。

怎麼打呢……

吊起來打。

是真吊。用繩子捆着吊樹上,然後拿鞭子抽。

每次都一大群人圍觀,都在勸。但老頭子屬驢的,別人越勸,他就越要打。

可能我也是遺傳他的,屬驢,老頭子越打我,我就越不服。不但不服,長大一點後還跟他對打。

兩個彪貨。

老頭子也愛吹牛逼,總提當年勇。說自己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什麼事沒見過,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刺他,把他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惹他生氣,我就會很有成就感。

不過,通常代價都挺大的……

我不知道別人家父子之間怎麼樣,反正那會兒我是打心底瞧不起他的。

這傢伙酒量不行還喜歡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我和我媽沒少挨打。觀念陳腐,大男子主義,喜歡judge別人,沒文化沒貭素。

如果說唯一一點讓我覺得沒那麼差的,就是老頭子沒讓我餓著過。

他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賺了點錢,後來回家做點小本生意,不說大富大貴,但至少一家人衣食無憂。

而且,就算我混成這屎樣,他也沒放棄我。硬是花了大價錢把我塞進當地最好的中學讀書。

我十分感動,於是年年考第一第二來回報他。

嗯……倒着數。

當然,他也十分感動,然後把我打一頓。

我們父子倆就這樣相愛相殺了好多年,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

直到那一年,他突然就病倒了。

這傢伙本來是個胖子,結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成天躺醫院里,身上插著管子。

別說打人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那會兒我在讀高二,成績在全校墊底。就等著高中畢業後買個三本,然後繼續混日子。

雖然說我和他關系一點都不好,雖然說我瞧不起他,雖然說,我心裏多少有些恨他。

但我還是懵了。

我從沒想過,如果沒有老頭子,我該怎麼辦。

我18年來的人生,都是在跟他對着干里度過的。突然告訴我,你的對手可能要提前退場了,我真的有點接受不了。

不過我那時候終究是個傻逼,老實了沒幾天,又開始混日子。

沒辦法,我嘗試過認真聽課,但由於基礎太差,完全聽不懂。自己看書也看不明白什麼東西,於是就放棄了。

我想我肯定不是這塊料,還是不費這力氣了。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應該做什麼。

有一天,我跑網咖玩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我媽聞到我身上的煙味,就問我是不是又去網咖了。

我垂著腦袋,說是。解釋肯定沒用,就認了,挨一頓罵吧。

與往常不太一樣,我媽那天似乎並沒有生氣。

她坐在那裡,好像沒什麼力氣,面容憔悴。

「本來你爸不準我跟你說的」,她說,「你爸的病很難治,醫葯費花了很多錢。前些天他突然跟我說,病不治了。我問為什麼?他說,

我不能把家裡的錢全治完了,這樣對兒子不公平。

聽到這句話,我整個人「轟」的一下楞在那裡,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

我從來都沒想到過,那個動不動就把我吊起來打的粗魯男人,會這樣的為我着想,會這樣愛我。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那一天以後,我開始很用功很用功地讀書,我知道老頭子雖然自己沒文化,但希望我有文化。

也不出去混了,之前的狐朋狗友都斷了聯系。每天就悶頭坐那裡看書、做練習題。

也許是看到我變了個樣子,老頭子心裏高興,精氣神都好了很多,不像一開始那麼蔫了。

我就想,我一定要考個牛逼的學校,讓老頭子面上有光。他不喜歡吹牛么,這下可以讓他吹個夠。

高三那年,我拼了命的學習。

成績從班上墊底,穩步提升,半年時間就穩定在了全班第一。直到最後一次模擬,拿了650多分(滿分750),超第二名80多分。

一騎絕塵。

遺憾的是考聯考數學時出了點事,導致只寫了選擇和填空。不過由於其他科目發揮超常,最後還是如願上了重點大學。(那一年一本線只有500左右,我因為數學考差了,總分只有550左右,但依然上了重點。)

也許真的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老頭子的身子真的一天天好了起來,雖然還是需要每日吃藥,但已無大礙。

唯一可惜的是,再也沒法打人了。我想老頭子肯定會很寂寞吧。

在這之後的十年裡,哪怕遇到再大的挫折,我也從沒自暴自棄過。

因為我知道,有個人一直在愛着我。

毫無保留,超越生死。

不好好努力,怎麼對得起他呢?

完。


Aorqu用戶:

1.那是很多年前在準備考研的時候,在冰冷沒有空調的教室里鏖戰,背內科學和診斷學背到乾嘔,幾乎處在崩潰的邊緣,直到撥通兩個同學的電話,一個說: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到最後一定會變成好事,如果還不是好事的話,那就說明還不曾到最後,另一個順:你要相信,你的努力永遠都不會在最後的時刻背叛你,一瞬間,滿血復活

2.還是當年考研的時候,進入復試的最後沖刺階段,在醫院示教室內看書,可是旁邊的幾位護工大叔和阿姨不停發出的喧鬧聲讓人心神不寧,說是多雲轉晴的天氣幾乎一直也是陰雨密布,突然間,就在這時,所有的阿姨和大叔一起起身向門外走去,當最後一個阿姨走出門外的時候又突然回首,輕輕的將門帶上,這一刻,突然發現,窗外也已經多雲轉晴了

3.到南京處理一下事情,結果在車站取錢的時候被吞卡,在等待同學送錢來的過程中,發了一條扣扣的說說,幾分鐘後,收到了三位同學的電話,還有好幾個朋友在說說回復問手機號和地址,裏面有幾個人竟然是許多年未曾聯系的朋友,這一刻,所有的記憶都回到了過去最美好的時刻

4.一個下午門診一直上到七點,拖着疲憊的身軀鎖好門窗,突然見到外面還有一個身影,驚嚇之時,走上前去詢問,走進才看到他穿着瑞可阿公的工作制服,只見他端著一份乳酪蛋糕,細問之下,才知道是一位高血壓患者家屬讓他送過來的,這一瞬間,所有的疲憊煙消雲散

5.時間又回到了在學校的時候,許久未見的朋友從國外回來,捧著一束鮮花準備接她,當車緩慢路過基礎醫學院架空層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孩坐在路邊,掩面神傷,不知何來的勇氣,竟走向她的身邊,從一束花中抽出了一隻,遞過去,她稍微愣了一下,緩緩伸出手接過,這一刻,周圍的空氣中都是鮮花的芬芳。


龐貝:

謝謝各位,萌新第一次收到這么多贊,好開心\(^o^)/。
想起來,上次說這話都四個月以前了,那時我Aorqu有33個粉絲,現在都90倍了,哈哈,好開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得到大家的認同。
願你走出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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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乾果店買新鮮炒出的栗子,旁邊一個小孩說要稱五塊錢的板栗,售貨員說五塊錢稱不了,最低要十塊錢,看着那個小孩一臉快要哭的樣子,我跟售貨員講:「你給我稱十塊錢的,拿兩個紙袋我們自己分!」 小孩立馬由哭轉笑臉!
看到那個小孩很認真的你一個我一個的分起來,最後多了一個,他說:「哥哥,我們誰也不佔誰的便宜,最後這個也一人一半吧!」只見他剝開板栗咬了一半,然後遞給了我…我苦笑猶豫着要不要接,他無奈的張開嘴,用另一個手掏出那一半,癟著嘴遞給我:「還是把這一半大的給你吧!」

我有幾個同樣好玩的回答,你想不想看一下啊。
你見過哪些巧妙的弦外之音: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2206728/answer/249960416

有什麼你知道的事,卻裝作不知道: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3719852/answer/220997667

你有什麼失敗的模仿: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5487296/answer/231587985

家裡經商對孩子有什麼潛移默化的影響: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8088523/answer/236921666

你有哪些勇敢的瞬間: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4599592/answer/222689688

你有什麼力挽狂瀾的操作: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2302505/answer/196873378

網咖發生過什麼驚為天人的事: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3602240/answer/219995052
我相信,努力變得有趣的你我,也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人呢~~~

如果可以的話,點個關注吧,謝謝了。

我有一個叫電影君啊的公眾號,偶爾發電影,經常念碎碎念。來找我玩吧,你想看的我都有,從最新最熱的電影到bbc再到嗶嗶嗶(自己配音,自動和諧,你懂的,嘿嘿嘿)希望你每次無聊的時候,我都在。 關注一下吧,總有你想要的,實在不行,算我求你了唄,沒粉絲讓我覺得很沒排面。


妍他:

感謝邀請。
我想起今年五月到八月,我媽媽做過的一件事情。幫助一個貧困尿毒症患者募捐。我來自涼山州,媽媽現在住在西昌市,眾所周知,西昌市還好,但周圍有好些縣城都是國家出名的貧困縣,我去過幾個縣城,環境惡劣到很多人不能想像。
今年五月,我媽媽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一條消息,我後來看到媽媽轉發後,也轉發並且通過微店捐錢了。我媽媽給我打電話,說她感覺心裏很難受。我安慰了她,過了兩天,我也就沒放在心上了。
可是過了幾天,我媽媽跟我講,她自己去了那家人家裡,我嚇壞了。我媽媽是一個單身女人,那家人住在縣城的山上,條件很艱苦。(照片是我媽媽拍的)


那家人確實很慘,男人是唯一勞動力,可是患上尿毒症,家裡一個女兒在讀國中,一個女兒才兩三歲,老母親耳聾,妻子也走投無路。由於貧窮,男人在家裡自己進行透析,衞生條件很可怕。



我媽媽身體特別不好,人也很脆弱,去了這一趟回來就倒下了,自己在家躺了兩天。
暑假回家,我幫她把這些照片做成微秀,她左思右想希望幫助那家人。
微秀引起了朋友圈很大的關注,也引來了很多輿論,媽媽代收了很多微信轉賬,也有上門給錢的,媽媽都細心記下來。對了,我媽媽是在家裡做了一個小茶舍,平常有朋友過來喝茶,會買些茶葉,或者小葉紫檀等串珠,都是我媽媽自己設計,媽媽一生經歷了很多,最後選擇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後來,這筆款項到了他們手裡。
這件事我一直算個旁觀者,最後他們夫婦對着我媽媽一直流淚,一直拉着媽媽的手。世界上的好人,看來,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少。

越長大,越經歷了一些事情,我越覺得,世界上的人都是特別自私的,他不害我就算好了,幫我根本不可能,即使幫,也是因為對他有好處。人和人之間就是純純的利益關系。這次事情開始之前,我一直不相信媽媽會真的幫助,我覺得最多就是給些錢就好了。
現代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並不缺錢,缺的是時間和耐心。給一些錢就能收穫對自己同情心的認同,多好。可要讓大家拿出時間,可想而知。
而那一家人感激的眼淚,讓我又開始相信人與人之間的溫暖。
之後,那個阿姨專門乘車到西昌來,給我媽媽帶來了兩只雞和一大袋自己採的雞縱,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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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並沒有結束啦。
媽媽做完這件事以後,特別累,身心俱疲,捐款也到此告一段落。可是你知道的,尿毒症,除了換腎神馬的,基本沒什麼救,況且他們家衞生條件真的很差,幾萬塊也不能住很久的院。
媽媽也無能為力,但她給他們在縣城的女兒發了短訊,讓她好好讀書,有困難就去找她。也給那家的女主人說了,女兒不能不讀書,讀書有困難,她一定幫。
媽媽覺得要讓他們真的好起來,只能大女兒好好讀書,不讀書就沒有出路。
感謝大家喜歡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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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通過我媽媽知道,這個叔叔今天去世了,幾萬塊只能延長他半年的壽命,現在只剩他老婆帶着兩個小女兒和盲母。
這幾天關注Aorqu大v詐騙,輕而易舉就是15w,而那些悲慘的人啊,依然水深火熱。
但我特別喜歡Aorqu小管家的一句話,請善良不要傷心。


Aorqu用戶:

父母雙親,生我養我,疼我寵我。不教我受凍,不教我挨餓,不教我受人欺侮。讓我有書讀,有健全的人格,有光明的未來。
……分割線……
對於評論里有些Aorquer的父母問題,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注意,我說的是我的感受。
這個問題下面所有答主的體驗你都有大家才能答題嗎?
每個人體驗不一樣,你真的沒必要來刷一些東西的。

……………
再說一遍。
你父母對你不好你無法感受這種溫暖大家也理解。
但是一臉不滿甚至怨毒的過來留一些莫名其妙的評論是要搞毛啊。
你沒有父母溫暖我就不能有?
下次再看見這種直接刪評論不謝 。


匿名用戶:

我對阿么沒有任何記憶……
但我爸媽和一些親戚仍會時常聊起這個故事。
她最後的幾年一直癱瘓無法下地,呼吸困難甚至發不出聲音……早年要強的人脾氣也漸漸古怪易怒,當時要還沒出嫁的姑姑和阿公常年伺候。我媽抱我去給她看,她也就睜眼望望點點頭,有一次我亂抓在落灰的老木櫃上留下個小手印,等我們走了姑姑過來擦櫃子,她用氣聲喊了一句「別擦啊留着娃的印兒」。我姑沒聽清,她又瞪大眼睛喊了一遍。於是一直到她去世的半年多時間里,那個小手印竟一直都在,無人敢擦。據說她偶爾睜眼的時候就偏頭望着。直到她離開也再沒有說出一句像那天那樣清晰完整的話。

她沒有抱過我,但因為這個故事,我成為了長輩口中「老太太最稀罕的孫女」。


萌萌喵:

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大三的時候,去澡堂洗澡,低血糖,感覺不太對勁,掙扎著走出來想穿衣服。剛走到儲物櫃前,一陣眩暈,大腦一片空白,之後強烈耳鳴,全身無力,呼吸急促,最後慢慢失去意識,就這么光不溜秋地,kuang,暈倒了……

這過程中,想伸手扶東西,但控制不了身體,直挺挺地往下倒,頭正好撞到了旁邊打開的儲物櫃門角,馬上破皮出血。暈在地上大概十幾秒,感覺到頭部血在流,背後的地面冰涼刺骨,眩暈中有人扶着我,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聽到一片嘈雜中有幾個姑娘一直在問有沒有誰帶了糖,飲料,還有吃的……

接着就感覺有人打開了一瓶飲料,讓我喝下去。我漸漸醒過來,身上披着另一個姑娘的外套,手裡還被塞了一包奧利奧,旁邊站着個姑娘,用紙巾摁壓着我腦袋出血的地方,嘴裏一直說「嫚兒,趕緊多喝點,吃點兒東西,你這是低血糖!以後可不能自己來了……」

等到我緩過來,穿衣服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沒擦乾,借給我的外套,也被弄濕了,冬天寒風凜冽,誰也不願意禦寒的外套打濕,真心覺得對不起人家。還衣服的時候,說了實在抱歉,給弄濕了,姑娘直接說,「這是小事,你沒關係吧?要不要送你回宿舍?」感動不已……

直到我緩和過來,都不知道是誰把飲料,還有一大包奧利奧給我,不知道要謝謝誰。

對身邊那個女孩兒致謝,她也只是笑笑,說了聲「應該的。誰有時都會不舒服……」

內心一直很感激,她們若不幫我,也不知當時會如何。好在,身邊的陌生人們,都有一顆熾熱的心。

也在這提醒在北方念書的南方姑娘們,去澡堂前千萬補充點糖分,避免低血糖。

@大木魚haha Aorquer提醒:洗澡心慌腿軟眩暈惡心可以用涼水沖頭,馬上會好。有次攤在澡堂里,阿姨進來把粘涼水的濕毛巾搭在我頭上知道了。後來再這樣就是靠冷水的哦~

大學四年,研究所兩年,除了在學校,還有很多次旅程,能平安健康地到現在,除了家人,多得陌生人給的善意和溫暖,才得以前行。

願善良的人們,都被這世界溫柔相待。

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沐沐:

外婆第一次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的時候我大約兩三歲。那時我正寄居在一位農村的遠親家,他們逢人總解釋說我是個沒父沒母的可憐孩子。我確實從來沒見過父母,大約真的是一位可憐的孩子。

直到一個笑起來眼睛眯的只剩一條縫,渾身散發著活力和攜帶着不明味道的外婆出現把我接到了她家。看到她家一大櫃子的葯和一間像醫院一樣擺設的房間我才知道那種不明的味道是消毒水的味道。

對於這個陌生的人,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外婆是什麼?外婆說:就是你媽媽的媽媽。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媽媽啊,我的話才說一半,外婆就緊緊把我抱在懷里,從今天起,你就和外婆一起生活吧。

和外婆一起生活的時光是那麼的快樂。外婆家有一個超級大的後花園,遍布著果樹和鮮花,我們春天吃櫻桃草莓,夏天吃桃李杏、葡萄,秋天吃梨、蘋果、石榴。外婆教我認每一種花,月季、玫瑰、菊花、桃花、桂花、茉莉、梔子花等等等,那個後花園就像我獨有的秘密花園,我每天都能裏面發現新鮮有趣的事物,外婆總是耐心的一一解答,讓我肆意的在花園中自由的玩耍。

外婆總是那麼的聰明,總有那麼多的辦法,不時的給我變出好多新鮮的玩具,給我在葡萄架下面做鞦韆,羨慕壞了所有的其他的孩子,給我用陶土烤制小鳥口哨,做燕子風箏,捉螢火蟲放在透明的鹽水瓶子做成小燈籠,教我鬥蟋蟀,在夏日的夜空,教我辨認星星,給我講無數好聽的故事……

外婆是在農村出診的醫生,我經常陪她背着大大的葯箱跑很遠的路去上門看病人,經常要走上走半天的路,一路上外婆教我唱歌採花,時光總是那麼美好又短暫。

不知不覺我在外婆家生活了三年,被長久消失的陌生的父親接回了城裡上學。此後的生活大約就像墜入了無盡痛苦的深淵。

再也沒有任何人關心我任何,在五六歲的年紀,我開始長久的一個人生活,自己上學,自己做飯,自己一個人喜怒哀樂。也有過幾年感覺再也撐不下去的灰暗日子,想放棄的時候,總想起外婆的笑臉一如往日一般鼓勵著對我說:總會有辦法的。

是啊,總會有辦法的,一次次想放棄自己的時候就想起沒有放棄我的外婆,回想起來那幾年,外婆不光是給了我全部的愛意和關心,也給了我面對整個世界的善意與好奇。


匿名用戶:

發現前男友出軌,跟前男友在校園內不顧形象大吵一架,然後坐在樓梯上大哭,只覺得人生無望。(當時是初戀,談了兩年多一些,一直把對方當作要過一輩子的人,大概是想好了一畢業就結婚的那種)
然後宿舍樓旁邊水果攤阿姨的孩子(七八歲的樣子)一直在旁邊看着我(水果攤離樓梯很近,他大概是在周圍玩然後看到了我一直在哭之後就沒走),躊躇很久過來說「姐姐不要哭了」「姐姐別哭了」大概一直重複這幾句,然而我當時已經失去了理智,在一個小孩子面前哭成狗。後來他就走了。我本來以為他覺得勸服不了我就離開了。
過了一會他就拿了一些葡萄香蕉過來,硬把這些塞給我說「不要哭了,都給你吃,不要再哭了」然後一直坐在我旁邊等我平靜下來。
小孩子的世界很乾凈。
今後也希望自己會是一個溫暖而強大的人。
這世上總有不期而遇的溫暖和生生不止的希望。


匿名用戶:

謝謝各位關心與祝福!
我很好,我弟弟現在也很好。
今天白天還發生了一件事,略有感觸!

(文略長)

今天父親節,我剛給爸爸打完電話。不到兩分鐘,我媽又打個電話來,聊了幾句後提醒我父親節到了。我連忙介面,說我已經給爸電話了。母親淡淡回應了下,我們又聊了聊假期出去旅遊的事,就掛了。

然後,我開了微信。高潮來了
這個叔叔,是我母親目前的伴侶(非我弟弟的父親,母親再度離異),我認識有兩年了。還算相互尊敬吧!

剛剛看到這條資訊,我是極其不爽的。

至於原因?

我前一陣向母親表過態度,我能接受她的伴侶,不是因為她的伴侶如何優秀,或者對我多麼照顧。而是,作為我母親的她,選擇了這個人。同時我也表示能理解她這些年的不易,我會尊重她,以及她的選擇。

因為她是我媽,無論怎麼樣都是我的媽媽。

但她這條資訊很不尊重我。

雖然那叔叔人是很好,對我也真的不錯,對媽媽更是溺愛。
但!也!不!能!
這樣就讓我認他為父。

於是,我帶着半分嘲諷,回復了我的母親。我知道母親肯定失望了。

晚上,我收到爸爸的微信,大致也是問我哪裡做什麼的家常。順帶父親節給我發個紅包。
然後有了這段話
是的,再大我也是他兒子,唯一的兒子。

看到這句話心裏無由的一暖,父親是個不會說情話的人。甚至母親閑談時對我說過,當年和父親離婚,和他說話很沖有關。

父親也是早早二婚,我也有一個阿姨。父親以前也常常說讓我叫我媽,這個媽指的就是那個阿姨!

當然,十多年,從見面開始叫阿姨,到現在還是叫阿姨。其中的變化只是由最開始的帶着厭惡地禮貌稱呼到現在由心的尊敬稱呼。

對的,十五年我從來沒改口,哪怕象徵性的叫句後媽。

因為我有媽,有親媽!!

同理,就這樣讓我承認另一個人為父親,那我為母親十多年的一個堅持,就這樣被推翻?
推翻這個堅持的人,還是我的母親?

所以,我很生氣。

好在,我忍住了發更過分的言語給媽媽。
因為,我現在冷靜下來了,突然明白了。

我父親,以往也有讓我改口,我知道是希望阿姨能真正待我如兒子。也是,希望他的家庭圓滿。但後來看我堅持不肯,也就作罷。

我上一次說過,我與母親自幼分離,相處時間不多。所以,她並不明白我的堅持。也沒看到過,我為這簡單堅持做過什麼。
但我知道,就像父親意願一樣。她也是希望自己家庭圓滿。

更重要的是,其中還有一個情緒。

親愛的Aorquer們,你們有了最愛的人之後,是否會帶回家,希望得到家人認可?

是的呢!

我一直是他們家人,哪怕我們仨已經分離成為三個家庭,哪怕我很小就離開他們。
但我也依舊是他們兒子啊,他們有了新的愛人後,也希望得到我的認可與祝福。

也許他們看來,我改口,便是最好的認同。

但,父母,這次請再次原諒我的任性。

因為,我也有自己的感受啊!

你們早就分開,可能對一段破碎的情感已經看淡。
但我不一樣。
我出生在這個家庭,我一出生,你們便是我的所有。
與你們不同的是:你們失去的是一段感情,能尋求新的伴侶組成新的家庭。而我,失去的是整個世界。

而我,只稱呼我媽為媽,我爸為爸。

這大概是當年那三人家庭唯一的殘余者最後的一絲尊嚴吧。

我會待那阿姨、那叔叔如同家人一般。但稱呼這事,請隨我吧。

我不是個遵從傳統孝道的人,但我會尊重你們,支持你們決定,順從你們大多數要求。
這就是我能做的,對你們最真的孝。

——————2016.06.19更————
————————————————
父母在5歲離異,各自成家,我在9歲和十歲,有了一個妹妹與弟弟。
自幼被寄送到遠方阿么撫養,山村說不上是是與世隔絕,但離我的家很遠了。
父母離異我不想多說,他們對待我並沒有像小說橋段的冷淡。我表示理解,沒有向他們鬧什麼。
在我13歲那年,我想如往常一樣,假期去母親那裡住上一陣,對我對媽都是安慰。
寒假,過年第三天,我自己跑回主城,阿么那一年並不許我去,我掀了桌子。到媽媽那裡,思念的表達語我不想多寫。
過節,自然有親友團聚,我的身份就很尷尬。母親也沒有想到我這么快會來,不認識的親友調戲弟弟,說我是誰,哪裡來的,搶他的媽媽。
幾句話,說的我很……,自己為了見母親,與父親一家鬧翻,來這裏,被詆搶別人母親。百感交集,我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卑微之處。我想走,想哭。有一腔子苦,不知道給誰說。
然後3歲半的弟弟抱着我肚子對他的長輩吼:
這是我哥哥,親哥哥。

每每想到這裏,我都控制不了自己情緒。很很稚嫩的童音帶着哭腔吼出,那聲音,我至今難忘。


王榮:

那是高一的一個夜裡發生的事情了,到現在都6、7年了,仍然記得很清楚。

那時候剛從北京國中畢業回合肥念高中,因為北京的話外地生是不能參加聯考的,高一的時候就回合肥了,自己住校念書。夜裡肚子不舒服跑了幾趟廁所還是上吐下瀉,根據自己以往的經驗需要及時就醫吊水去了,那會估計夜裡三四點吧,出於安全考慮我喊了室友一聲希望她陪我一起,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假裝沒聽見,她翻過身繼續睡了。我換好衣服拿着錢下樓發現宿舍樓的大門鎖住了,無奈只能去敲宿管阿姨的門,阿姨一臉不耐煩的給我開門了,額,其實我事後也好奇她怎麼就給我開門了,大半夜的一個女生身體不適也給她自己出去了。

學校門口是條黝黑的小巷,到現在也還沒有路燈,捂著肚子一路扶著牆走到正路上,由於路痴的屬性,夜裡的路跟白天的路明顯是不一樣的,一點也不知道該怎麼走才能到醫院,憑著直覺右拐。看到一家早點鋪在忙活,上前問阿姨醫院怎麼走,阿姨耐心的給我指路,告訴我大概還有多久可以走到那裡。走了一段路不造為啥回頭看了一眼,阿姨站在店門口一直目送我。

好不容易走到醫院,沒注意走廊的椅子上睡了一個流浪漢嚇的不清。
戰戰兢兢的到窗口掛號,敲玻璃,半天一個女人回應讓我等會,從半掩著的窗口看到她正在穿衣服。問了癥狀之後給開了單子讓我去拿葯,拿回來再去喊她來吊水接着去輸液廳等著。在輸液廳坐了一會,凍的都有點哆嗦了,問醫生有沒有一次性杯子可以捂捂手,醫生說沒有。醫生說她去睡覺了,這瓶水吊完了再去喊她。本身很困也很冷,肚子還是很不舒服,吊水的時候一直在跺腳取暖。實在忍不了了,跑去喊醒了醫生問她有沒有水杯或者開下空調。

她很生氣的說沒有,讓我水沒吊完不要再去喊她。老實拿着吊瓶又回去待着了。

過了一會打掃衞生的大媽進來了,問我冷不冷。我說好冷。她就去把廳里的空調打開調成暖風,讓我挪了一下座位在風口底下取暖。

之後進來一個大爺也是打掃的,問我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吊水。我說拉肚子厲害,大爺有沒有熱水?不知道是不是拉肚子的人都會口乾難忍,總之我是很迫切想要喝水。
大爺說,我只有自己喝茶的杯子,可嫌臟?說著出去倒滿一杯熱水遞給了我。跟我說你捂捂手,不嫌臟也可以喝的。

天使也就是如此吧。


皇太極:

Katheirne是我在英國的同學,比我小三歲。

那天是五月,剛考完期末,我去機房上網,因為剛考完試,機房沒什麼人,有個印度妹子正上著網,旁邊一位中國女孩站着和她說笑,中國女孩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她五官清秀,個子不高,穿着短褲光腳走在地毯上,手裡拿着塊朱古力和印度女孩邊吃邊聊。

她身材很瘦,不算誘人,但那一瞬間我卻覺得這畫面很性感。

我從打印機邊上抽了張A4紙坐下,搜了篇論文裝作要用功的樣子,然後對那個中國女孩說:

「Excuse me, do you have a pen?」

她說了聲「Sure」,從包里拿出支筆遞給我。

我接過筆:「actually, do you speak Mandarin?」

她笑了笑:「嗯,會講。」

我:「你是哪裡人?」

她遲疑片刻,一字不差的說出了Lulu當年的答案:

「我…應該算是美國人吧。」

我告訴她我是上海人,她興奮的說很想去上海看世博會,隨即又嘆了口氣:

「不知道今年暑假打工賺的錢夠不夠。」

我:「你去過中國嗎?」

她:「沒有,我爸媽是台灣人,我常去台灣。」

我們又聊了會兒,她爸媽都是科學家,在美國讀書時認識,有了她和她妹,她們從小在北卡州的Raleigh長大。

聊到最後我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她:「Katherine」

我:「C or K?」

她笑了:「K」

那個夏天她去台北教了一暑假英語,沒攢夠錢來上海。

她不時會在skype上發個「Hey」給我,我回「what’s up」,她說:

「I’m bored」

我發了首陳綺貞的《下個星期去英國》給K,她也給我發了個視訊,是她和朋友錄的《wagon wheel》,曲子是她用吉他彈的。

開學後她急不可耐的邀我去她家聽她彈唱《下個星期去英國》,她和一個北京女孩合租,一進屋子我嚇到了,亂的天翻地覆,與她山清水秀的外表反差極大,我看見個胸罩落在地上。

K吉他彈的不錯,聲音也很甜美,唱了一遍後K提議她彈我唱,但每次都配合不好,她沮喪的說:

「吉他是爸爸教我的,他彈的比我好。」

我:「你知道鄭芝龍嗎?」

她:「No,他是誰。」

我:「鄭成功知道嗎?」

她:「國姓爺?」

我:「Yeah」

她:「知道,why?」

我:「鄭芝龍是他爸爸,吉他彈的很好。」

她露出驚艷表情:「so cool!」

我在youtube上給她看了段當時還沒火的夏威夷吉他視訊,她一頭霧水:

「Who is he?」

我告訴了K他是誰,她又一次驚艷的兩眼放光:

「So cool!」

我用英語給她講了很多中國故事,我告訴她鄭芝龍是美男子,不僅吉他彈得好,還精通英語和葡萄牙語…

我又說到上海的天際線,北京的三里屯…她一直很神往的聽,最後憧憬的說:

「我經常會好奇,如果在中國長大的話會怎樣。」

我:「我也會好奇相反的事。」

我們又試了遍《下個星期去英國》,這次終於完美合拍,唱完我倆擊了掌,我說以後把視訊放到youtube,說不定咱們能火。

那之後我們經常一起吃飯,看電影,唱歌,我發現美國女孩與中國姑娘不同,並不覺得和男生吃飯看電影是多大的事,這倒不是我謙虛,能看出她對我並沒有進一步的感情,她都會把這些如實講給男朋友聽,我也會和她說說與姑娘們的趣事。

我倆吃飯很契合,她是素食主義者,肉都留給我,有次我問她:

「為什麼不吃肉?」

她:「小時候有次吃龍蝦,我看見廚師用開水把龍蝦淋死,被嚇到了。」

我:「北卡有什麼好吃的嗎?」

她:「我們都會吃炸雞和冰紅茶。」

我:「炸雞怎樣?和KFC比」

她:「好吃,比KFC要juicy很多。」

我:「你不是只吃素嗎?」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朋友告訴我的。不過冰紅茶我真的每天都喝,我不碰咖啡,就靠冰紅茶做我的wake up call」

她在一家中餐館打工,有次我去吃午飯,她為我服務,飯菜很難吃,我邊吃邊給她發短訊狂吐槽。

我教她打了高爾夫(高爾夫在英國是平民運動,很便宜),堅持和她用英語聊天,自己的英語就這樣一天天精進起來。

有次我開車帶她去另一個城市逛街,順便看了《social network》,電影結束已很晚了,我倆在車上一言不發,她扣好安全帶,任憑我在高速上開到了180km每小時。

到家後我寫下Lulu的故事,通過skype發給她。

我:「Hey I’m start writing my book.」

她:「wow!! Let me check !」

她中文閱讀很吃力,許多地方需要我解釋,看完後她問:

「do you still know Lulu?」

我:「yeah, we keep in contact」

她:「我剛才偷偷從你facebook好友里找到她,nice eyes and lips^_^」

我:「Smart you」

她:「why suddenly writing her?」

我告訴她今天看了《social network》,瞧見扎克伯格如此年輕有為,突然覺得自己再不折騰點動靜就老了…

所以她應該是我的第一個讀者。

當時我開的是輛二手的三菱FTO,我告訴她買這部車是因為小時候無意間看到的一則FTO廣告。

她是和我聊的最多的女性朋友,我們偶爾也會聊到性,她和Lulu一樣,並不諱言sex,這是美國女孩與中國姑娘的另一點不同。

我至今仍記得她談到性時不卑不亢的神態,不羞澀不扭捏,就像在談論午餐一樣。

她很愛聊自己的妹妹,說她倆從小打到大,有次我們在食堂吃飯,旁邊一位女生的妹妹從倫敦來看她,一見面就熱情相擁,半天不肯放開,我嘲了下K:

「你看看人家姐妹。」

她很不開心:「No,我們也這樣!」

她頓了頓:「we argue,we fight, we love each other, that’s the way sisters are!」

我教了她「相愛相殺」這個詞。

K說小時候她朋友來家做客,玩遊戲凶了妹妹兩句,她就把朋友的東西從二樓扔到了大街上。

我英語寫作水準不高,每次寫完論文都要K幫我過濾一遍,她每句都改,有時會把整段刪掉重寫,我這才明白了漢語和英文的天差地別。

後來我就畢業了,去了紐約。

到紐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她的指示買到了南方冰紅茶,我無比期待的喝了口,甜的我眼冒金星,直接扔了,不知這么清秀的妹子為何會愛上如此兇猛的飲料。

有次我在紐約睡不着覺,起來和她聊了會兒,我問她最近有什麼好音樂,她推薦了《if I die young》,我聽了很喜歡,當時流行個錄音app「talking Tom」,我倆一起錄了這首歌,笑的更不困了。

重要的事她還會諮詢我,有次她很沮喪的skype我:

「I feel depressed」

我:「why」

她:「和男朋友吵架了,這段時間我把他從facebook上刪了又加,加了又刪,這幾天他終於不理我了。」

她:「just talked to my mother, I said I’m never gonna find a boyfriend again」

我安慰了她幾句,我知道安慰沒用,更明白了女孩不論在何處長大,最深層都是相同的。

畢業前她問我研究所她是繼續留校學地理還是應該去倫敦,換個專業。

我:「你都在一個地方呆四年了,該去個新地兒換個專業了。」

她:「謝謝,我也這么想,就想問下你,看看我的想法是否奇怪」

再後來因為工作原因,我們聯系少了,我偶爾還會在skype上聽她唱歌,同時也會把我的生活編成rap唱給她聽,把她逗的前仰後合。

今天偶然聽見《if I die young》,寫下此文。

她如果活着,今年二十五歲了。

Rest in peace, my Dearest little Angle K.

附FTO廣告(摘自《人車志》):

年少時,我喜歡去遊戲中心玩賽車遊戲。因為那可以不用面對後果,撞車既不會被送進醫院,也不需要金錢賠償。後來長大了,自己駕車外出,才明白了安全的重要。於是,連玩遊戲機都很小心,盡量避免碰到別的車,這樣即使最刺激的賽車遊戲也變得乏味……直到和她坐上FTO的那夜。

忘不了一起跨入車廂的那一刻,那種舒適的感覺就像炎熱時香甜地躺在海面的浮床上一樣。然後,大家一言不發,啟動車子,直奔遠方,夜幕中的高速公路就像通往另外一個世界,那種自由的感覺彷彿使我又重新回到了遊戲機中心。我們沒有目的沒有方向向前奔馳,FTO很有耐心承受着我們的沉默。

天亮以前,我沿着河岸送她回家。而心中仍然懷念剛剛逝去的午夜,於是走進城市之中,找到了中學時代的那條街道,買了半打啤酒,走進遊戲機中心,繼續我未完的旅程。在香煙和啤酒的迷幻之中,我關掉電話,盡情地揮灑生命。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家人找到我的FTO。

生活中有過多的沉重,終於有一天,能和她一起無拘無束地疾馳在無人的地方,真是備感輕松和解脫。


Aorqu用戶:

今年十月,我父母離婚了。我爸重組家庭。
十一月,我媽來學校看我,幫我打理生活的一切,臨走前告訴我,他們離婚的事情。
當時我正失戀,對人生充滿灰心喪氣,極度抑鬱。也拒絕了一個帶房車追我的人,一度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

我媽說,我跟你爸爸雖然離婚了,但是離婚的時候,我只說了一個條件。我們就你這么一個女兒,住房公積金不能動,將來給你買房子。媽媽知道,你每去一個城市都租房子住,顛沛流離,沒有一個定居之所。給你買房,是希望你經濟能寬容,更重要的是,在你選擇一個男人的時候,可以挺胸說,我不是看重你的房車,我自己有。
最後,媽媽握着我的手說,孩子,我的婚姻不幸福,不代表你就不能幸福了。你要相信能找到的那個人,而不是因為外在的財富而去選擇。

這些話一直支撐着我,在我每次感覺快過不下去的時候。任性的我第一次有了責任感,被期許的感覺很沉重,但我得走下去。

最後,希望我的爸爸媽媽都能幸福,無論是否有了新的人生伴侶。


沈瀾:

剛上大學的時候 也是剛嘗試高跟鞋的時候
不知跟高地厚
踩着一雙鋒利的高跟鞋走進了教室
結果慘兮兮的在很多人面前差點摔了跟頭
雖然一把扶住了桌子
卻無法避免的扭了腳

隔了一個星期以後的一節課
教室的講台上放了一個鞋盒
上面寫着我的名字
老師詢問的時候叫了我的名字 我一愣一愣的上去領這個盒子
一打開裏面是一雙漂亮的跑鞋
盒蓋上貼了一張便利貼
就寫了一句:小女生少穿高跟鞋
沒有落款 也沒有什麼甜言蜜語

於是第二天
我厚顏無恥的穿上了那雙鞋
只是想在同學之間找找看
有沒有誰的目光會落在這鞋
我非常想知道是誰送的
可是並沒有誰多看我一眼

現在轉眼就到了大學畢業
我因為這個送我鞋的人
養成了穿平底鞋的習慣
再也不為了漂亮而去折磨自己的腳
前幾天畢業聚會 我藉着微醺的時候
握著KTV的麥克風問
到底有沒有人知道兩年前腳上這雙鞋是誰送的
大家面面相覷 也沒有人搭理

聚會結束
跟我這兩年關系最好的哥們兒才悄悄告訴我鞋是他送的
那時候 他喜歡我 但是知道我有男朋友
後來得知我跟男友分手
已經是距離畢業實習 還有一個學期的時候了
他想過跟我表白但是又在想 做一輩子朋友多好啊
他說他現在一點兒也不喜歡我了
一跟我熟了才發現我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他抱怨我這兩年欺負他 水他 隔應他的種種
末了 給我倒了杯酒

他說
他畢業以後要去深圳 要離我這個麻煩遠遠的

我很想哭得稀里嘩啦的 撲倒在他懷里
給他一個類似愛情的回應
可那一刻 我微微的笑 我只希望他 此番 一切都好 一切順利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 曖昧 和情愫了
因為他說得對 做一輩子朋友多好啊
他不用跟我有愛情 也成了我青春歲月里 最溫暖的記憶。


張兆傑:

1,

記得當時年紀少。

當他在高高的樓頂,眼神迷離的看着樓底下的我時,我甚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

小尾!

他叫了我一聲,我沒有回應,傻傻的看着他,心底的恐懼像螞蟻噬心,一寸一寸地把人湮沒。

因為,我終於反應過來他要幹嘛。

爸,你下來啊。

他笑了,那笑容似乎在什麼時候見過,兩年前,生意破產的時候,他就是這種笑。

笑得讓你心裏發毛。

爸,你下來啊!

這一次,我帶着哭腔,我覺得應該說點別的,可是除了這一句,什麼也說不出來。

奇怪的是,那時候心裏想的是,五樓上跳下來,會不會摔不死。

我心裏千百萬個期盼,盼著這是個夢,可惜它不是。

父親沒有再多說什麼,一如他平日的爽快瀟灑,就那麼直挺挺地跳了下來,我就眼睜睜地看着他,像是一枚巨大的黑色雨滴,然後變成紅色……

我動彈不得,我叫不出來。

我活着,或者我已經死了。

2,

媽,開門呀,讓爸爸進來。

不開,要開你去開!

我就從被窩里鑽出來,想去開門。

你敢!

母親怒喝一聲,嚇尿了我,真就不敢了,怯生生地看着她。

然後,終究是敵不過我的萌萌噠的小眼睛,母親下去開門了。

門開時,外面的冷風灌進來,我滋溜一下就鑽進被窩,知道父親進來了,就放心了,然後隱約傳來母親的訓斥聲:

下回再回來這么晚,就別回來了。

父親嘿嘿的笑,說應酬嘛,拉住不讓走,非得喝完酒。

小尾睡了呀?

喊我名字時,父親還是正常聲調,一看我在被窩里,聲音馬上降了幾度,然後聽到父親對母親說:我還給他買了冰糖葫蘆,放到明天該化了,要不你吃了吧。

不吃!

母親還在生著氣。

我沒睡,我沒睡!

吃貨果然是從小就煉成的,我嗖一下從被窩里鑽出來,某人從小喜歡裸睡,連內褲都不穿的,所以某個不能說的部位,嗖嗖的涼,但也擋不住口水的誘惑。

少吃點,吃多了肚子又要疼了。

母親皺着眉頭,喝住我,我只好委屈地點頭,這時候看見父親沖我眨一下眼睛,真真是帥氣極了!

那年,我五歲。

3,

父親下崗了,父親經商了,父親賺錢了。

每一次,父親離開,都要很久,他要跑去不同的地方售賣衣服,後來在外地開了兩三家店,我也去過。

每一次,父親回來,都是冬天過年的時候,天氣總是很冷,下著討厭的雪。

也說不清為什麼,我總是討厭下雪,可是,又盼著下雪。

因為一下雪,父親就快回來了。

每一次,父親都給我買最愛吃的冰糖葫蘆。

其實他買的那家,我也常去買,不過,總是父親買的會比較好吃一些。

父親總是沖我眨眼睛,總我爽朗地笑,背過母親給我怎麼花都花不完的零花錢,然後再補上一句:

可千萬別給你媽說啊!

革命友誼豈能被女流之輩破壞,於是我堅定地點點頭:不說不說!

可是到了晚上,母親總能未卜先知,然後就問我:你爸是不是給你錢了!

我說沒有。

你再說一遍。

我從小就不會撒謊,一撒謊就臉紅。

給了一百。

我撅著嘴,不樂意地說。

本來還說給你留五十的,既然撒謊,一分沒有,沒收!

母親說的如此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於是乖乖的上交了錢。

可是,母親有個很不厚到的地方,就是哪怕我說了實話,她一樣會把錢沒收,原因是:

錢,媽媽幫你保管,小心丟了。

當我再三保證,哪怕把自己丟了,也不會把錢丟了時,母親依然霸道的把錢沒收。

大概這就是為什麼,二十多年來,我從來沒丟過一次東西的原因,不為什麼,就為了等一個機會,在我三十歲生日的時候證明給母親看:

我真的可以保管好零花錢啊!

無論如何,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女人是種愛騙人的生物,尤其是漂亮的。

多年以後,另一個姑娘問我:張兆傑,我做的紅燒茄子好不好吃呀。

我心想:這么難吃,還用問啊,虧她問得出來。不過好像這種問題,似乎是有正確答案的。

這時候,她補充一句:別糊弄我呀,我要聽實話。

我心想:果然找對人了呀,是個實誠的好姑娘。

於是,我就說了實話。

於是,你懂的。

原來鍵盤還有這種功能啊。

4,

父親賺的錢更多了。

在別人還吃一毛錢冰棍的時候,我吃一塊五的火炬,而且一天可以吃三根。

所以現在你知道我的胃病是怎麼回事了。

《童話大王》,一訂就是一年,然後小夥伴們就有得看了。

那是段飄在雲里的日子,因為軟綿綿,舒服的不像話,連小女孩子都喜歡圍在我身邊,聽我講《格林童話》,偶爾哪個小姑娘笑得讓大爺開心,就會偷悄悄送她半塊香香的橡皮。

倒也不是為了一人一半的浪漫,而是另一半,是要送給下一個笑得讓大爺開心的姑娘。

父親喜歡詩詞,給我買了許多詩詞的書,背會一首,給一塊錢。

我就背啊背,攢夠了錢,就買遊戲帶,我玩過幾乎所有紅白機的遊戲。

父親經常會蹭我的遊戲玩,他沒有我厲害,所以我總是罩着他。

但偶爾也會罩不住,爺倆就齊齊地死在壞蛋的手裡。

每每這時候,父親就會飈臟話,然後迫不及待地再來一把,然後爺倆就再次沖擊《松鼠大戰》。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昨天。

似乎昨天,你還騎着新買的單車,被小夥伴們羨慕,然後你載着學校最漂亮的姑娘,歪歪扭扭地離開,但並不是去約會,而是送她回家。

路過小賣部,你會買一串冰糖葫蘆,為什麼只買一串呢,不是因為買不起,而是想兩個人一起吃。

而只過了一年,你就真的變成了買不起,連一串都買不起。

那時候,我對家裡欠著的錢,還沒個概念,直到用鉛筆劃了下,要想還清這筆錢,按正常人的工資,要還一百年。

5,

廠子,賣掉了。

房子,賣掉了。

能賣的,都賣掉了。

債主們找上門來,帶着膀大腰圓的狗腿子,說著難聽的話,揚言什麼時間不還錢就怎樣怎樣。

我在想,他們是不是真的連孩子都打。

每一次,父親都要努力地和他們周旋,面帶笑容。

不是每個陷到沼澤里的人,都能全身而退,更多的人,是會越陷越深,沉淪。

父親努力的掙扎著,做着所有的嘗試,打工,幹活,沒日沒夜,可是……那時候,我終於懂了什麼叫杯水車薪。

父親連煙都戒掉了。

可最後的最後,所有這一切,並沒有感動什麼神靈,欠著的錢,依然還不完。

膀大腰圓的狗腿子,依然隔幾天就登門,有一個還瞄上了我家的狗,說殺着吃了,估計有不少肉。

那時候,我無比希望他被狗咬,被幾千幾萬只狗咬,咬成渣渣,把骨髓都吸掉。

終於,父親撐不住了。

短短三兩年,他像老了十歲,我恨自己無能,我恨自己不能像遊戲里一樣罩着父親,我恨自己只有十歲。

我哭了。

哭得沒完沒了,我想吃的那種冰糖葫蘆,再也沒人給我買。

我再也不想吃冰糖葫蘆。

我眼睛模糊,我站立不住,我趴在地上,頭頂上像是在下雨,又或者是在下雪。

天地間刮著大風,黑色的風,大地在旋轉,像是電視里世界末日的模樣。

不過我也不在乎了。

我就一直不停地哭,直到一個聲音從天邊傳來:

你哭什麼呢?

我睜開眼睛,是父親。

然後我就哭得更厲害。

母親走過來,抱着我,哄我,說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忘了點沒點頭,我就只是在哭,但那眼淚,已經變成了甜的。

原來只是一個噩夢呢。

那一刻,我真正明白,為什麼說人世間最美好的事情莫過於虛驚一場。

回到現實,雖然確實破產了,雖然生活艱難,雖然住着冬天凍得人睡不着的破房子,可是,父親還在,母親還在,弟弟還在,一切都好,春暖花開。

那天中午。

父親爽朗地笑着,問我早晨夢到了什麼,是不是《聊齋》看多了。

母親終於學會了我愛吃的紅燒茄子,可是做的沒有館子里賣的那麼好吃。

弟弟蹦蹦跳跳,因為頭一次考了第一名。

而我,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中,再也揮之不去。

那一刻,我心裏暖暖的,暖的要溢出來,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感覺了。

這份美好,豈止才溫暖一生?

現在做些什麼,才不會在父母離世時感到後悔? – 張兆傑的回答


尹如斯:

太多了,倒時差睡不着隨便答一答。

記得有一次有兩個無陪老人上飛機,乘務長讓我負責看好這兩個老人。重點是到達目的地後一定要讓他們最後一個下飛機。我接過他們後把他們領到座位上,於是就開始自我介紹,順便問了下他們的情況,得知他們是第二次坐飛機。

我告訴他們有什麼需要盡管來叫我,洗手間在後面我可以帶他們過去,這兩個老人行動很遲緩,年紀也比較大了。我告訴他們安全帶怎麼系怎麼解,又囑咐了一些事我就自己去忙了。

後來平飛後巡視了一下客艙,發現這兩個老人特別老實,基本一動不動,可能因為有點緊張。發水發餐什麼都不要,我就跟他們說,這些都是免費的,確定不要嗎?因為有些老人沒怎麼坐過飛機,會以為都是收費的。然後他們也很客氣說不用了,我就說會渴的,然後他們很客氣地要了水。發餐的時候也是如此。

後來忙完了工作,巡視客艙我問他們需不需要上洗手間,現在剛好沒有人,我可以帶你們去。然後一個老阿么說她去一下。我就牽着她慢慢往洗手間那裡走,她走得很慢,我就跟她說不着急慢慢來。她進去以後沒有鎖門,估計也不知道怎麼鎖門,我就站在門口看着外面。她出來把她牽回座位的時候,她就跟我說,叫我去忙不用管她。她說的是山西方言,我聽懂了一點點。但是我怎麼可能不管呢,直到她坐下我才走。

飛了不久飛機經停一個城市,只有他們兩位可以不用下飛機,我就去問問沒上洗手間的那個老阿公需不需要上洗手間,我就帶他去了,他也沒鎖門我就站在門外等。他們一直很客氣,叫我不用管他們。我說有什麼需要就按呼喚鈴叫我。

落地前我去跟他們說下機時最後一個下飛機,會有地面工作人員來接他們,他們定了輪椅。但是總覺得他們聽不太懂國語,旁邊的一個女乘客還幫我翻譯了一下。沒想到到了目的地後他們還是走了,我很着急,還好他們下了飛機在等擺渡車,我就找到了他們兩位,把他們交到地面工作人員那裡。然後這兩個老人就握着我的手說,辛苦你了閨女,謝謝你啊為我們忙了一路。。。說了很多這樣的話,我就看到老阿么眼睛很濕潤,好像就要落淚了。我就說沒事沒事不辛苦說完就馬上告辭了。轉身跑回飛機上,其實那時我也差一點哭了出來。

還有很多類似這樣的事。我想這就像排名第一那位消防員寫的那樣,那時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這份職業的光榮。

你永遠不知道你無心的一舉一動會給別人帶來多大的幫助和感動。我對這份職業的熱愛,也許就是從那天開始的。


張志豪:

記得有一次我在外地,一年沒有回去,我媽是一位很愛做菜的人,而且做菜非常好吃,對她來說美食就是她一生最大的愛好,而有一次她在她的朋友圈發她做的菜,我看到了當時也沒多想就評論了個不開心的表情,也沒多想就去搬磚了,記得下午的時候我媽在微信上和我說,兒子你是不是想吃媽做的菜了?等你回來媽一定給你做一桌子你喜歡吃的,然後我還開心的回復她我想吃的東西。直到有一天我翻我媽的朋友圈才發現我媽把她發過的美食照片全刪了…
當我看到的那一刻都還沒反應過來…我當時好想哭,我媽是那麼的熱愛她的美食,竟然為了不讓我看到不開心把美食照片全刪了,至今沒再發過…以前都全是美食照片啊。
我覺得家人對你的愛是自私的,自私到不讓你吃一點虧,我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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