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对待逐渐疏远的朋友?

问题描述:从以前的无话不说,变成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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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冲:

去年参加了一次微型同学聚会。餐桌上觥筹交错,怀旧与吹牛齐飞,勾搭共试探一色。一个女人说:“当年我们玩得那么好,你还记得吗?”

她坐在对面,肉球球的手指着我。

我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太大印象,只记得曾经同学一年,交情多深,真的忘了,但依稀仿佛应该是吧。

我说,嗯,对。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没有工作,在镇子里终年串门打麻将,与人交谈时,言语里总夹杂着N种生殖器名称。

“那时候,我和你和XX是玩得最好的,吃饭在一起,睡觉在一起……”

记忆的毛玻璃渐渐拂去浮尘,我看到了往昔。夏天的夜,我们下了晚自习,走了十里山路,到村落里的她家,拿了点物什,吃了点红薯,又原路返回来。月光照得路面清清白白,四野寂静,萤虫起伏,我们想到一生。

“一辈子都要做好朋友!”

“嗯,一辈子。”

一辈子的尽头,原来就是毕业。

从此,她扑入她的花花世界,我跌入我的滚滚红尘,她关心她的柴米油盐,我在意我的喜乐悲欢。道不同不相为谋,而疏离就此开始。

在《亲爱的安德烈》里,龙应台对儿子说:

人生,其实像一条从宽阔的平原走进森林的路。
在平原上同伴可以结伙而行,欢乐地前推后挤、相濡以沫;一旦进入森林,草丛和荆棘挡路,情形就变了,各人专心走各人的路,寻找各人的方向。
那推推挤挤同唱同乐的群体情感,那无忧无虑无猜忌的同僚深情,在人的一生之中也只有少年期有。

人变得成熟、自觉以后,逐渐会意识到自己是谁,余生想获得什么,并在一定程度上明确了哪些朋友值得全力关注,哪些只是在消耗精力。

这种筛选过程有个学名,叫社会情绪选择理论

你将一个朋友拉入黑名单,必然也将另一个人“通过好友申请”。

你被一个朋友圈“好走,不送”,也代表着被另一个朋友圈“欢迎光临”。

生活的不同,环境的差异,思想观念与生活态度的天壤之别,都会让故友作鸟兽四散。

这一点,看似残酷,但避无可避,也无需避。

张爱玲在香港大学与炎樱结识,后来要好,几乎要被怀疑同性恋。 张爱玲的书中插画,多由炎樱创作着色,照片拍摄者,亦多为她。和平年代,她们谈学业、服装、食物、气短情长以及乱七八糟,战争来临时,则一起避战火。1944年8月,胡兰成与第二任妻子离婚,与张爱玲结婚。炎樱是证婚人。

可惜,青春的水花冲开以后,湍急的时间里,只看得到有去无回的人。

年长后,她们逐渐疏离,后来断交,几乎老死不相往来。一个在美国孤独度日,一个在日本快意人生。

炎樱曾在信里问,为什么莫名其妙不再理我?张爱玲说:我不喜欢一个人和我老是聊几十年前的事,好像我是个死人一样。

这使我想到一个专栏作家,他说,有一回,他被拉入一个国中同学群,发现完全适应不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终日在群里转发谣言、养生文、《十招让男人彻底爱上你》……以及对mao的狂热吹捧。

他试图告诉大家,谣言何以为谣言,中医养生不可全信,十招让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只是可笑的花招,而信mao者最好看一下某书、某文以及某纪录片。

如是几天,他收到提示:你被踢出群聊。

他无奈,感叹说,年少时的朋友,只适合怀念。

推此及彼。因恩情而结缘的人,也只适合报恩;一起喝酒、K歌、泡吧、约P的人,也只适合享乐偷欢。

真正的朋友,资源、地位、见识一定相当。即便有些友谊,看起来超越阶级,但观念的水位,也一定是相近的。朋友是分享观点的人,而不仅仅是交换感情。

后来,张爱玲与邝文美结为至交。邝文美是翻译家,也是作家、评论家宋淇的夫人,学识过人,德行亦然。宋美龄曾邀邝文美当她的私人秘书,被邝文美婉拒。张爱玲说,“我向来见到有才德的女人总拿Mae比一比,没一个有点及得上她的。”

1995年,张爱玲在洛杉矶去世,死前留下简单的遗嘱,只有三条,第一就是:我去世后,我将我拥有的所有一切都留给宋淇夫妇

情义之笃,信任之切,堪称友情的模范教本。

回归于当下。

在各种社交媒体中,随处可见如何挽回友情的求助,故友不再的哀叹,一个个的,一个个的,遍及视界。

我理解这种失意,也尝过友尽的酸楚灰心,亦觉得,曾经亲密的人际关系之所以终结,究其根本,是我们都看清了,那条从前微弱但后来宽深的沟。观念的沟。

只看真人秀与抗日神剧的人,与阅读阿伦特卡夫卡的人,自然难以走到一起;

沉迷于麻将的人,与一个周游世界的人,自然不大可能成为朋友;

在政府部门终年跪舔、作恶的人,与一个民主战士,自然没有共同语言。

……

所以,友谊走至末路的时候,不要强求,不要刻舟求剑,不要水中捞月,不要以旧日情意来挽回,不要口出恶言。

只需坦然承认:它结束了。

然后,麻友继续去寻觅牌友,嫖客去和渣男结盟,书迷与影迷成为至交,环游世界的驴友去遇见留学生,哈佛MBA去结交耶鲁法学院硕士,伯牙和子期惺惺相惜,谢耳朵与莱纳德互爆互炸,小S和范玮琪、阿雅、吴佩慈等女明星组成姐妹淘。

如果你说,我还是没有朋友,怎么办呢?

余华在《在细雨中呼喊》中说过:

我不再装模作样地拥有很多友人,而是回到了孤单之中,以真正的我开始了独自的生活。有时我也会因为寂寞而难以忍受空虚的折磨,但我宁愿以这样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自尊,也不愿以耻辱为代价去换取那种表面的朋友。

越是没有底线的人,“朋友”越多。“这是我朋友,那是我朋友,哦,他呀,我也认识,我朋友”。

越是自我尊重的人,越慎重认领朋友。因为他知道,一来双方都要有这份情感认知,二来智识与德行一定相当。

真正的知己可遇而不可求,或许终其一生,我们也遇见不了邝文美,遇见不了子期,遇见不了莱纳德。这真是遗憾。

但在遗憾之前,你一定要问一句自己:那些明亮的人,如果与你相遇,你是否有与之相匹配的分量?不至于成为廉价的信徒(也必成为廉价的叛徒),而是终生的至交。


来,关注我再走吧


秦阳:

我们总是错误地以为:

过去是朋友,将来一定也会是朋友;

因为在一起,所以我们必须做朋友;

如果没人爱,我就是一个失败的人;

如果是朋友,我们应该事事在一起;

我信任朋友,朋友一切也得告诉我。

所以,很多人的症结,大概是把“同学=朋友”,把“室友=朋友”,把“老友=一辈子”,把“新朋友=人脉”,把“闺蜜=知己”,把“在一起=关系好”。

只可惜,这都是错觉。

所以,这个问题的有个关键心结,就是你要先分清楚,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然后才有“疏远”一说。

最怕的就是你默认上下铺、同乡、同事、同学……这些都是朋友,如果你对于朋友的定义这么广,人数那么多,感受到有人疏远了那是正常的。

所以先想想你们到底是朋友还是同学还是同事,再说疏远的问题。

有位网友的留言说得很实际: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接触的人越来越多,现在我尽量将认识的人分为这几类:

❶ 重要的朋友:能够理解,互相支持的人
❷ 不得不维持表面关系的人:例如同事
❸ 要去讨好或者尽量搞好关系的人:例如直属领导
❹ 需要不断维系的资源:例如重要合作关系,或者是在银行,医院,律师这样特殊需要的资源
❺ 一些普通的友人

年纪越大,越觉得这样的分类有必要。

毕竟每个人的时间有限,面对生活面对工作面对困境,也难免都会变得越来越势利,只能将有限的时间,用在那些可以对自己有益的人和资源上,哪怕是不喜欢,看不惯却不得不面对的人。

你觉得这个冷漠,但试问面对人数多、无法兼顾的情况,谁不势利?回想一下,上学的时候,如果你的成绩一般或中下等,是否有那么一些瞬间,感受到老师的对你比较疏远?但对于老师的视角来说,他面对的是六七十个学生,他关心不过来的,只能优先照顾他喜欢的、有潜力的、能为他争光的那一批学生。

而即便真的是朋友,随着时间,我们会跟有些人变得很熟,会成为“知心朋友”;与另外些人也很熟,但只能成为“一般朋友”,还会与一些人成为“点头之交”。

我们会跟自己兴趣相近、脾气相投的人,跟令自己愉悦的关系、对自己有帮助的人越走越近。

也有一些人就在身边,但彼此没有深交的意愿,就只有一般的交情。

还会因为环境的变化,比如说毕业了、跳槽了,大家有了新的交际圈子,一旦失去空间的约束,关系慢慢变淡。

于是就产生了人和人之间的亲疏有别

面对这个情况,要做的不是去讨好,去慌张,去忏悔……而是,要接受,要理解。

放大到整个人生,我们慢慢也会发现,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拥有很多朋友,而是要有别人需要的能力,要能一个人去和孤独共处。

你有别人需要的能力,你性格内向,你不善言辞,你不爱社交,都不是问题,别人会主动来找你,顶多就是多一点沟通成本。

你能够享受孤独,在没有人理解和安慰你的时候,你就是你自己的最知心的朋友。

遇到和你共进退,同频率的人,是上天给予的恩赐。

能遇到知己,是这辈子很难的缘分,遇到了要珍惜,没有遇到,其实蛮正常的。

是的,人生的真相就是,多年以后,我们曾经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很难是朋友,往往是路人。


[已重置]:
说实话,我觉得前面高票的答案一方面很煽情,另一方面觉得难过完了——没什么用。

首先,题主说的问题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和回答,最关键的原因就在于我们都如此感同身受。我们都有那么几个现在想起来就恨不能马上联系重拾友谊的好朋友。然而等头脑一冷静才发现:你有什么理由去找她?你们也许生疏得都没什么话好说了吧?

国小有两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就是小女生之间一起儿的。一上国中,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国中有几个关系铁的像哥们儿一样志同道合的好朋友,我们都很疯狂,都爱玩,一起打篮球,喜欢叛逆,喜欢做不寻常的事,我们的友情一直维持到了现在,而且很好很好。

高中学习压力大,心理状态不是很好,没怎么交朋友,但是还是有几个比较聊得来的,但是毕业了就没有再怎么联系了。而其中有一个和我关系最好最好的,她给予了很大的人生帮助,她的很多思想都塑造了现在的我,我们现在的关系依然很好。

现在我在大学,一上大学各种社团,认识了很多人,也都算是朋友了,可是一个学期两个学期下来,你觉得你们都没变,可是一开始还能聊上几句,之后就是打打招呼了。

综上所述!!

即能够和你做很好的朋友,又能够维持这份友谊的关键如下:

一、你们有着很相似的价值追求和比较同等水准的水准——学识上的、品味上的,等等。
这个真的是最最重要的,倒不是说你们要喜欢一样的书一样的兴趣,而是你们发现你们在共同向前的路上,不仅能互相扶持,还能互相帮助,而且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我到现在都和国中那几个玩的最好,还保持联系,就是因为,我们都不甘平庸,我们都爱玩闹玩大的,我们都不是那种精细的小女生,我们都有相似的价值取向。

反过来说,国小那几个好朋友,我们在一起,看爱情小说,放学一起玩,其实都是很没有营养的东西。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我国小就意识到了,我们两个根本就走的是不同的路,我们会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越来越远,而现在,不过是缘分让我们在两条相交线的一个点上短暂相遇罢了。

二、一定要有至少一方主动积极的联系对方!!!!!!!不是开玩笑!不是开玩笑!不要以为友情可以搁一下,不要以为现在不联系了以后随时有机会,不要以为友情随随便便就好!!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们过了那个深交的点,真的是哭都来不及!!

我们都会在恋爱上琢磨著啥时该联系,啥时不联系,啥时怎么做,可是对待友情实际上我们是随便很多的。我现在想想,国中我们那几个,真的都是性格比较外向开朗的人,所以主动联系很多,从国中毕业到大学,我们没有一个在同一个学校的,可是我们没有断过联系,而我们的友谊也越来越深。

而很多友情,就算你心理再怎么觉得是上天把你们分开等等矫情的不行的话,试问,你主动联系过对方了吗?你有在努力维持这段友谊了吗?他有主动联系你吗?没有的话,你们感情慢慢变淡简直就是合情合理啊!!矫情个什么劲儿?

我就曾经后悔过,我不是个很主动的人,所以有些人我觉得很值得深交,可是到最后她却连我的心意都不明白,我只能捶胸顿足,后悔这段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工作再忙,学业再忙,记得看看手机那些个你很想挽回的很想交流的朋友,多关系一下,多交流交流,你们的友情就能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的维持下去了。

不过朋友还是要选的,那么多人,最后也只有几个真正知己型的能够让你有每天都坚持联系的冲动,大部分人聊天久了就像不适合的人结婚一样,毫无激情,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换句话说,你能用谈恋爱和结婚的认真态度来维持和对待一份友谊,我真的不相信你的友谊不能够天长地久的。

一是二的前提。
一和二并不是全部因素。只想到这么多,再说。


柏傅美:

题主只琢磨著自己该不该找回“逐渐疏远”的朋友,却似乎并未考虑过,那些“逐渐疏远”的朋友,是否还愿意再次联络上自己。

而从题主“ 你在看书,他在游戏,你在拼搏,他在放纵,十年时间就会有很大差别”的描述来看,这些“逐渐疏远”的朋友,大抵是不愿再联络上题主的——因为如果不是有事相求,对于多年不见过得比自己好很多的朋友,很多人是不愿再见的。

把这个问题回答的这么直白,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在我们眼里,朋友是可以“共甘共苦”“两肋插刀”的人,怎么能互相攀比呢?特别是成年以后结识的公司同事、生意伙伴成天尔虞我诈、不能交心;则愈发觉得少年相识结下的友情无比贵重,这种情谊,又怎能用彼此社会地位、经济实力上的差距来衡量呢?

时年十三,常年稳坐班级第一,却从来不稀罕班里的“尖子生”小团体,交友原则自由散漫,朋友们的成绩可谓是七上八下,常常在大晚上接到作业难题的求助电话,总是悉心解答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如今年近三十,却不知怎的,对于明知目前境况差距甚远的故交,再联络起来总是小心翼翼——怕故交觉得自己炫耀显摆,更怕一个不经意打扰到别人的小确幸。

在北大读研的时候,我、银子、小帆、当当4个女生关系极好。作为一个读南大的南京妹子,我一直“乖巧”的很,到了北京后才算和她们一起把三更半夜跑到学校外面撸串K歌这种向往已久的“青春记忆”都体验了个遍,虽然相识的时候已经有点“大龄女青年”的味道了,但是感情却是极好极好的。

不能面基的时候,大家就在微信群里热乎著,洗个澡出来500+的消息都是常有的事儿,暗恋的男生、恋爱的状况、怪癖的室友、方圆十公里的八卦,无话不谈。

毕业以后,我和读研期间认识的男友回到上海结婚,一起加入了一家创业公司,每天忙的乐此不彼;银子在深圳闯荡了1-2年后顺利考入复旦大学金融系,一面开始她女博士的科研生涯,一面和游戏业高端人才的男票谈婚论嫁;小帆入职某银行后在爸妈的帮助下,于北京市中心买了一套小房子,陪伴她的有两条小泰迪,和从不给我们看照片的的神秘男友。

当当是我们中最活泼开朗的,话也最多,刚毕业时候的当当也是意气风发的,入职某一线网际网路公司,然后在北京成家,嫁给了一个在中科院工作的河北男生,租了一套小房子,养了一只小花猫。再后来封建的河北公婆闯入了小两口的生活,为儿子掏心掏肺倾尽一切的婆婆对于每日早出晚归加班工作的当当愈发的不满,要求当当必须每天给她儿子做饭,声称女人不应该这么拼工作,把男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才是本分。当当的老公是做科研的,薪资原就比当当差了一截,当当气不过便反驳:“我不工作赚钱,谁来买房子?”

虽然当当老公在此事上总是坚决维护当当,但是一来二去总不免伤及夫妻感情,更重要的是,两个春去秋来,北京的房价又连翻数倍,愈发的遥不可及。

群聊中当当的消息越来越少,直到有次她忽然发来消息说:“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们,当年年少无知,总觉得和大家是一样的,现在才忽然发现和大家的差距,所以才觉得能相识一场真的非常荣幸。”

我们三其实并非多么优秀,反倒是当当特别令人叹息。当当父母从商,早年家境优越,后来生意失败家道中落,奈何父母又极其重男轻女,两个不成器的哥哥又败光了所剩无几的家业,以至于父母经常催促当当往家里寄钱(实习工资),实习工资微薄,当当经常需要向同学们借钱度日。

所以我们三个,尚未结婚的过得恣意洒脱的,及时出手买房庆幸赶得巧的,公婆开明和善事事体贴的,大家都心有灵犀的同时闭嘴,慢慢的就荒废了曾经热热闹闹的微信群。当当的亲姐姐在老家结婚生子,过著一地鸡毛的日子;所以我们深知,当当能在北京自力更生成家立业,已是极为不易——有肩负的事业,有心里的梦想,虽然婆婆是作的过分,但是总有爱人坚定不移的理解和支持,房价虽然在涨,但是工资也在涨——那么为什么要用我们的幸运,去打扰当当的小确幸呢?

题主,“ 你在看书,他在游戏,你在拼搏,他在放纵,十年时间就会有很大差别”,这种差距并非仅仅来源于所谓个人的觉悟和努力,其实更多的根植于既定的环境和未知的运气。

读国小的时候,大学教授家的孩子和校门口苍蝇馆老板家的娃在一个班上读书,一起上学放学——但是并不因为在“还珠格格”或是“灌篮高手”上有聊不完的话题,就意味着他们有同样的起点和平等的机会;更不因为一起犯过的混、逃过的课、奔跑过的绿茵场,就意味着这一生都可以一直这么并肩而行的走下去。

年少的时候,很少因为考试比别人差上几分而沮丧,因为总觉得一切尚是未知,天高任鸟飞,怀抱鸿鹄之志,总有能够鹰击长空的一天;而今成家立业,人生中的一件又一件事情慢慢的尘埃落定,成为定数,才不得不去接受和承认,可能这一生,怕是终不能翱翔于九天之上。

绝大多数人是雨燕,春去秋来,衔泥筑巢,生儿育女——年少时的很多同学早早的结束学业,早早的在家乡谋得一份安稳闲适的工作,早早的结婚生子,朋友圈里缭绕着缱绻的烟火气息——每每通宵达旦的加班后,在朋友圈里翻到她们8、9个小时之前晒出的家中手工烘焙的小饼乾和Baby甜美的睡颜,心中却也难免泛起一丝小小的羡慕。

与其说长大后各奔前程的每个人都“各有各的幸福”,还不如说“各有各的求而不得”。

工作的羡慕留校科研任教的同学长亭外古道边的青葱+每年3个月的寒暑假,留校的羡慕外出工作的同学拿着高薪鲜衣怒马;去私企的羡慕公务员的有安稳的工作+朝九晚五的闲适,当公务员的羡慕私企员工(不得不)一路奔跑的人生+怀抱一份随时可以炒老板鱿鱼的底气;做职业经理人的羡慕创业者自己当老板不用给别人打工,创业者羡慕职业经理人可以安心做自己工作无须天天为生计发愁;在老家安稳度日的羡慕在一线城市打拼的同学们人生还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而大城市里的漂泊者则对着增长速度远比不上房价涨幅的工资叹息;早早结婚生子的姑娘羡慕尚未当妈的闺蜜洒脱自在的生活,而闺蜜们在自由自在的追求事业和梦想的背后总免不了担忧是否会错过所谓的“最佳生育年龄”;在国内的羡慕出国的同学纯净的空气洁净的水,出了国的又免不了眼红国内“13亿”巨大的用户市场、火锅、和马云爸爸。

慢慢的会发现,不要说“ 你在看书,他在游戏,你在拼搏,他在放纵,十年时间就会有很大差别”;哪怕大家都在差不多同一个层次,去国企的/去私企的、在大公司的/在小公司的、当职业经理人的/自己创业的、留在国内的/出了国的、做公务员的/在体制外工作的、坚守于职场的/当全职太太的、买房子的/租房子的,仅仅是三五年,大家面对问题的立场、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可能会天差地别。

我总是不免有些悲观的认为,虽然我们都有自己选择的理由也从中获得了莫大的幸福,但是在面对种种求而不得,我们也都无法毫不动摇的坚定无悔于自己的选择,所以对于那些可能让我们产生求而不得的苦恼的人和事,有的时候不妨抱着一点“眼不见为净”的心态。

如果再次相遇,无论是久别重逢的同学聚会,还是无意之中的街边偶遇,都不要轻易打扰到彼此的小确幸。

人生中有很多朋友注定渐行渐远,但是也一定会有一些人兜兜转转后会回到身边;有些人久别重逢的欣喜过去之后慢慢的话不投机、再次疏离,但是也有些人会给你带来再次重新结识一个老朋友的惊喜。

有一个近10年没有见面的国中同学2年前再次联系上后,惊讶的发现对很多问题竟然还能观点一致、相谈甚欢,10年前我们的共同语言是两本玛丽苏《简爱》和《傲慢与偏见》,10年后同样认识到自己并非简爱或者伊丽莎白贝纳特的我们,经历了人生种种困惑和成长的我们,仍然在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上有很多相似的观点——这10年,我们各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然后我们在某一个路口,发现了对方同样步履匆匆的身影——所以,并不是“不见面/不联系”才逐渐疏远的,疏远,是因为走了不同的路;其实各自前行,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唯一不辜负这份友情的方式,就是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各自珍重,好好生活。

我每天到你家接你,我们出去喝酒笑闹,那是我一天中最棒的时刻,只有十秒,从停车到你家门口,每次我敲门,都希望你不在了,不说再见,什么都没有,你就走了,我懂得不多,但我很清楚。”——Chuckie Sullivan《Good Will Hunting/心灵捕手》

公众号:柏傅美。Aorqu私信不常看,欢迎关注公众号交流。


Slivan:
别无他法,且随君去。

十三四岁的时候我们将友谊地久天长唱得热泪盈眶,荡气回肠,信誓旦旦地告诉彼此,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我相信那一刻我们都是真诚的,奈何时光之里山南水北,翻山越岭,千山万水访君难。

彼时我们都生活在蛋壳中,懵懵懂懂,年少无知。相信着努力就能成功,相爱就能厮守。后来我们在不同环境里被孵化出来,有的成了鹌鹑,有的成了鸵鸟,有的成了鳄鱼,还有的成了王八犊子。

三年前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城,自此诸多儿时友人再无音信。偶然机遇,三五好友前来,大喜,相邀坐谈。及见面时,却发现相顾无言,只能沉默对坐,尴尬至极。春节期间回去,几番邀约相见,仍是被拒绝,只收得这样一段留言。似是宽慰,看来却无比难受。

另一挚友,久不相见,再次得到他的消息竟是已经辗转几番传来的他出国的消息。联系上时他已在南加州,隔着十六小时的时差与我对话,问及为何从不对我谈及出国事宜,得到的答复竟是,相隔甚远,不劳挂心。

生活的环境各有不同,各自的经历又都在不断塑造着我们,谁也不知道对方与自己别离的日子里都经历了什么。时间和空间在我们中间划下一道长河,你我可遥遥相望,却不知再如何对你倾吐心事。唯有遥祝你安好。

方才明白,友谊并非是比爱情牢固多少的东西,我们依然要面对岁月的阻隔和现实的无奈。友情里也有更多的无疾而终。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没有不能解决的纷争,甚至连一个告别的契机都不需要。可即使现在这样,也很好。他们留在我记忆中的,都是最初意气风发,翩翩少年的模样。不必过于伤感,曾有如此美好的人陪我们走过一程,多好。

方知何谓相离莫相忘,且行且珍惜。

总是在别离之后,听懂了很多歌。

“生死之交当天不知罕有
到你变节了至觉未够
多想一天彼此都不追究
相邀再次喝酒
待葡萄成熟透
但是命运入面每个邂逅
一起走到了某个路口
是敌与是友各自也没有自由
位置变了各有队友
问我有没有确实也没有
一直躲避的借口非什么大仇
为何旧知己在最后
变不到老友
不知你是我敌友已没法望透
被推著走跟着生活流
来年陌生的
是昨日最亲的某某
早知解散后各自有际遇作导游
奇就奇在接受了各自有路走
却没人像你让我眼泪背着流
严重似情侣讲分手
有没有确实也没有
一直躲避的借口非什么大仇
为何旧知己在最后
变不到老友
不知你又有没有挂念这旧友
或者自己早就想通透
来年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的某某
总好于那日我没有
没有遇过某某”

再见啦,老友,再见啦,旧时光。


曾少贤:
人生其实像一条从宽阔的平原走进森林的路。

在平原上同伴可以结伙而行,欢乐地前推后挤、相濡以沫;一旦进入森林,草丛和荆棘挡路,情形就变了,各人专心走各人的路,寻找各人的方向。

那推推挤挤同唱同乐的群体情感,那无忧无虑无猜忌的同僚深情,在人的一生之中也只有少年期有。
——《亲爱的安德烈》


林迷路和陈招财:

最好的友谊可能的确是从小相识、一起成长进步的那种。大家一起感受过纯粹友谊的快乐,再一起去更大的世界冒险。可是许多时候事实并不尽如人意。你可以登上山顶看最美的风景,但你不能要求结伴的人与你同行到底。

我觉得无论是好的友情还是好的爱情,都应该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而不是沦为需要思考和提问“是否应该坚持”。提问里说“小时候交到的才是真朋友,长大了很多时候都是社交朋友”。我反而觉得,自然而然的才是真朋友,需要你用力维护的才是社交朋友。

我很明白提问说的“小时候要好朋友”的意思。我自己是女生,我懂小女孩们之间那种绵密又温柔的友情。要告知和了解彼此的每一件事情,会半夜打电话到睡着,在放学回家的路口舍不得松开手。当时的我们都坚信,即使长大、即使分开,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变。

但事实就是,如果我们没有以相似的步调一起向前走,总有一天会失去这样亲密无间的友情。虽然嘴上会说著还有感情基础,还很想念对方,但是一定有一天你会发现:它没有了。你失去了。

可能是在你面对工作烦恼想找人倾诉时,却发现对方根本听不懂这些;可能是你想和对方分享你未来的计划时,对方不在意而且觉得可能你在炫耀;可能是你发现其实你们的性格三观都如此不同,对什么的看法都不一样……或者更多的只是一件件小事。然后你就渐渐感受到了这种疏远。

会遗憾吗?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因为这就像长高长大一样,是成长中必经的一步啊。在你真正失去这段友情的那一天,就是你不再需要它的那一天。而且在我们失去这种小朋友友谊后,不出意外也会得到质量更高的大人友谊。

我很遗憾看到题主把大人友谊想做“社交朋友”。的确啦,在这种友谊中,我们可能只是彼此生活的小小部分、我们不一定经常见面、我们不再互相倾吐每一桩小小琐事。但这种真的就是社交朋友吗?我觉得,从情感和时间上陪伴的友谊是真正的友谊,但出发点是彼此欣赏、有共同兴趣、能互相帮助的友谊也有可能是真正的高级友谊。

我有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有段时间我们各自工作都很忙疏于联系。我也产生了一点“是不是友情变了的想法”,但是她和我说:“我觉得我们对彼此的要求不只是拉拉手吐吐槽。我想我们各自变的更好,可以真正成为彼此的港湾。”

虽然我们是从小认识的,但我想想看周围新交到的朋友,也真的比小时候的更像是港湾吧。是不是“社交友情”,我觉得很多时候在于自己的想法。如果你真的讨厌“社交友情”,你可以不交这样的朋友不是吗。很多时候人就是,明明自己势力却怪社会势力。我一点不觉得长大的友谊就是社交友谊了,但你总要先让自己把心打开。

这题有一点让我觉得好暖。现实生活中,我觉得一般这种问题总会由友情中弱势的一方提出。比如“对方飞黄腾达了我还要去维持这段友谊吗”。但是这题的提问者正相反。

我猜想,可能在题主的生活里,还没有人能带给你像这位老友一般的友情质量。既然如此,虽然你们的差别越来越大,他也许也有不能替代的地方。那和他们相处时尽量不提那些不一样的,一起开心开心呗。然后,按照你的意思,你比你的旧日朋友厉害了很多,尽量帮助他不就好了吗。

最后,我觉得,人生中,我们老是在争取许多东西、为得到许多东西在努力。而对友情这件事,我想那就真的没什么好强求的了吧。自然而然最美。


暖星:

我曾经是个很恋旧的人,总是无限怀念故人旧事。

几年前的一天,师父看我练武。

他说,你为什么总是重复这一个功架?

因为只有练这个功架,我的眉心才能点火,特别舒服。

那你掌握了这个功境吗?

掌握了。

掌握了就放下吧。你放下它,练练别的,还会找到很多好玩的东西,等到那时,这个功境说不定还会回来找你,那感觉,倍儿开心。

那不是喜新厌旧吗?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我看着师父阳光下咧到耳根的笑脸,恍然大悟:是啊,再美好的功境,终会适应得平淡无奇;再不舍的情怀,也难免有一天归于厌倦。它既然来了,早晚便是要走的。既然已经掌握了,我仍然拿住不放,执意享受,到头来只会把它越推越远,抑或沉溺其中忘却初心。何不像师父一样,堂堂正正,洒洒脱脱,任君来去。君若有心,来看看我便是;我若想念,也可随时相见。

自此不同。


匿名用户:
他是我大学期间最好的朋友,他是gay。

最好的朋友。往往用“最”字形容的事物,在分崩离析时,比冰块在烈日下融化还要迅疾,比水滴在火焰里蒸发还要突然,你没时间反应。

男生的友谊,多为兄弟相称,当两个心思细腻的男生成为朋友时,哥们义气没办法形容这类友情,只是,他是gay,我不是。和他关系最密切那一年,有人戏称我们是连体婴儿,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酒吧。

他有一张让女生喜爱的好皮囊,身高187,兼职著婚纱模特,为人绅士大方。我们喊他笑笑,在大二刚开始没多久,我遭遇了大学第一次失恋,朋友圈又彻底破碎,恰逢二十岁生日,当时没有朋友的我,身边唯一陪着的人,是他。

笑笑陪我胡闹,从一个场喝到另一个场,我喝到站都站不稳,倒在路旁的石椅上,对他说你自己回去,不用管我。他拖我上出租车,搀扶我回到宿舍门口。我常常回忆起这个画面,多好多年轻的年纪,才会有如此感性如此真实的一面

那之后,关系愈发密切。他带我第一次去酒吧,他教会我各种娱乐方式,我也建立起新的朋友圈。如此要好快两个月后,有天晚上,他突然叫我出来,说有严重的事情告诉我。我斜眼,打趣,说:你是不是把哪个姑娘肚子弄大了。

他抬着头,说:或许你可能猜到了,不过,你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我也不该瞒着你,这样不对。我是gay。

老实说,他说出这句话瞬间,我有一些震惊。虽然我们关系好到对谁都开玩笑说我们是一对儿,我常说笑笑是我大老婆,可当他承认他是gay时,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我迅速调整好表情和语气,说:哦……我早猜到了,没事没事。

我演技是有多么拙劣,事后想起,我肯定没掩饰好那刹那的慌张和尴尬。不过,并没影响我们的关系,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无比友好。我是个天生演技烂的人,即便我能和他继续做最好的朋友,但还是会有一些顾忌。

他是开玩笑没什么底线的人,一次唱K,他在起哄下,压到我身上,我知道他不会真亲上来,可还是有些慌了,他看出我的尴尬,只是附和大家随便闹闹,没有再玩下去。那晚我们又去了酒吧,喝到很晚,五人一起开了个双标,到宾馆时,他开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提起每个朋友的好与不好。

提到我时,他指着我对其他人说:像他,比较内向,但玩开了他比谁都好,比谁都会照顾人。他又看着我,说:我知道,在KTV时,你一直害怕我亲你,对吧。我打哈哈跳过他的话题,被人说穿的感觉并不自在,可我没办法,我承认,我害怕。

裂缝一旦产生,你就别再指望它能复原,像破镜不能重圆,覆水难以收回。

我们最爱的事情,就是把各自的朋友介绍给对方,慢慢的,我们俩处在一个圈子里。如今我才了解,我们只是过于感恩当初的互相照顾,才强行把两个不同的圈子合并,多么年轻和愚蠢。他曾经极度想撮合我和一个女孩,称那个女孩叫W。只是,W喜欢我时,我顾虑太多,没有趁热打铁,我迷恋W时,她已和别人同居,那是一场噩梦。

噩梦愈演愈烈,甚至影响了我们这个圈子,我二十一岁生日之后,愈发像一场灾难。他们开始回避我,他们开始除去我外,一起游玩,笑笑顾虑我的感受,怕发游玩照片被我看到,新建了个微信群,没有我,供他们发照片。只是,他弄巧成拙了。在被我发现后,那段时间,极度敏感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我难以忍受,咆哮:你不知道吗!我最怕这种事情发生,爱的人不爱我,朋友圈子崩溃,最怕这种感觉,去年二十岁生日我经历过一次,你比谁都清楚那时的我,可二十一岁生日时,我重蹈覆辙,你却参与其中!

他慌了,只不停地说对不起。一路上,他都小心翼翼,怕再一次触痛我当时并不坚强的内心。我很快就原谅了他,我知道,是那一年的我,过分的心理阴影,让我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害怕失去,极度敏感,也是我的太过感性和不理智,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是那时我不成熟,我又怎能怪别人?后来,我和W也慢慢绝缘关系,我和他的圈子也渐渐分离,我介绍给他认识的那些朋友,并不喜欢他,他介绍给我认识的那些朋友,我并不欣赏。

感情是消耗品,时间长了,便成了奢侈品。

2014年春节以后,我和他走上截然不同的两条道。他继续在那个欲望横流的世界里飘飘荡荡,我脱胎换骨,极度理性,学会压制情感。他依旧感性疯狂,我知道,对于他来说,我再也回不去,可对于我来说,他也再也回不来了。

他大四一开始,就离开学校,去了N市,和他对象在一起生活,放弃学业。一个人飞蛾扑火时,可以真的做到自焚也疯癫著笑。我从不愿也不敢想像,当这两个家庭都知道这个事实后,会是怎样的惊天动地,毕竟我们的社会,并没有完全接纳一对Gay的爱情。某天,我收到我学妹的微信,她说:笑笑被开除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没回微信,心情竟没有一丝波动,继续有条不紊在复习考研功课,直到晚上,我给笑笑打了电话,我依旧用我以往那种担心的、关心的语气,依旧试图拉他回来。我知道,那只是友情的惯性,告诉我应该这么做,而我内心,没有一丝残留情感。他也依旧用他以往那种无谓的、安慰的语气,说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决定,很感谢我这么关心他,在大学最庆幸遇见了我。

是啊,很感谢。这个关心的电话,像是个仪式,宣告,友谊该做的都做了。我们的关系早就淡了,只是感恩曾形影不离、互相搀扶的那段好时光,惯性使然。

疏远,我们常常心痛于这个词,百思不得其解,曾经那么无话不谈,曾经那么如胶如漆,为何会随着时间、地域的改变,慢慢感情变淡,更糟糕的是,甚至还处在一个环境,你们就会慢慢疏远。找寻原因,太多了,太巨大转变的三观,来不及原谅的误会,没办法释怀的心结,将你曾以为永远无法砍断的羁绊灰飞烟灭。

如何对待逐渐疏远的朋友?断了线的风筝,就随它去飞吧,何必感伤,何苦质问,让尴尬变成裂缝,那才是追悔莫及的遗憾。你只能坦然接受,你和那个朋友不属于一个世界了。


璐啦啦:

“走吧”

微信里编辑了很多文字全都删了,最后只打了四个字:生日快乐。发送出去后迟迟没有回复。

她更新了朋友圈,KTV里不少人围在她身边,旁边还有她新交的男朋友。

除了一个熟人外其余都是陌生的面孔,至于这个男朋友,好像要订婚了,我也没见过。我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聊天只能将过去的往事掰得稀碎,反复咂么,最后连过去的趣事都因为千篇一律的刻意怀念变得索然无味。

为了维持感情,我们偶尔互相点赞,却都不敢问:“这是谁”、“怎么了”、“为什么难过”,因为我们都知道,太麻烦。不在同一个语境里需要从头到尾解释好半天,接着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询问与对答,最后因为无法“身处其境”而草草结束,即无法达到安慰的效果又显得尴尬而生疏。过后彼此心里都觉得:她不像以前那么懂我了。

后来的路我们看到的世界不一样,进入不同的行业,有人走得快走得高,有人走得缓行得稳。社会地位与见识已经把我们分成完全不同的人,你柴米油盐之间的苦闷与快乐我无法共鸣,我事业变更带来的抉择在你眼中是种炫耀。我身处彷徨觉得你如此重要,此时却落井下石,你转身拉着从前的朋友说:她现在变得好假。

当然不是所有的朋友都这样。

也一定有人陪我走了好远的路,即使长期分隔异乡依然能够见面把酒言欢。这样的朋友,见识与思考一定是对等的。除了那些“往事”,对于当下我们依然有愿意彼此分享和对方同样愿意听的“谈资”,我们可以分享“观点”,而不仅仅是感情捆绑。

你一定会遇到新的“心心相惜”,而那些过去的,就不要互相牵制,放他“走吧”。

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口,没有一个人可以至始至终陪着你走完,你会看到来来往往、上上下下的人。如果幸运,会有人陪你走过一段,当这个人要下车的时候,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因为,说不定下一站会有另外一个人会陪你走的更远。


温阿白:
我们在茫茫人海里相遇。
我们从说你好开始,慢慢的熟悉。

我们一起淋过夏天的雨,在冬天把雪塞到对方脖子里。
我们一起听同一首歌,看同一本书,追同一部剧。
我们在大排档喝的昏天黑地,我们在西餐厅庆祝一切顺利。
我们抱怨上班要早起,我们在深夜里谈心。
我们不知不觉走了好远,走散了也后知后觉。
我们从忘了说再见开始,慢慢疏远。
我和你在茫茫人海相遇,我再把你还回人海里。
以后的路,还会有别人同我一起。
愿你一切称心如意。


芈十四:
手机震动,看到濛濛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我很开心。

濛濛是国中时坐在我前桌的女同学,也是那时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初二的暑假要上竞赛班,学校食堂不开,我家离学校近,我就常带着她回家吃饭。后来上高中,文理分科时又分到了一个班,她拉着我当了同桌。那两年,一起翻过墙去拿外卖,一起逃过课去看电影,晚自习避开班导遛去小卖部买零食,晨跑的时候商量著偷偷掉队可以少跑一圈。

我唱歌会跑很远的调,而她从小就是合唱队领唱,去KTV的时候她就一句一句带着我找感觉,唱到一半终于忍不住把话筒一甩:我操,我算是服了你,连我都能带跑!

她失恋的时候,去上厕所,过了一节晚自习都没回来。我跑出去找她,才发现一向爱美的她靠着墙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看到我进门,抽噎著说:怎么办,我好痛。

我高三毕业的时候,只有QQ,不用微信。她去了杭州的一所学校,而我到了北京,渐渐失了联系。

直到大二寒假回老家,在加油站,我下车帮朋友取发票,听到后头有人叫我:十四!

我转过头一看,竟然是两年不见的濛濛。她和她的新男友在车里朝我打招呼,噢,她新男友是我幼稚园 同学。毕竟县城很小,兜兜转转都是同一拨人。

加油站不方便叙旧,就彼此加了微信。约好了过几天出来聚聚,挥手,作别。

而那年冬天,她在朋友圈晒了去海南的度假照。我点了个赞,匆匆过完寒假,回了北京。

两人终究没聚成。

一晃又过了一年,收到微信,通知栏里出现她名字,我心里很开心:她怎么想起我啦。

打开一看,是活动拉票。

心里滋味繁多,最后默默点进去,给她投了票。在投票界面,看到她的近照,依稀原来模样。

她回了谢,加了她以前就最喜欢用的表情。


我想,她永远不会知道,那是我用微信以来,第一次给别人的微信群发投票。也是第一次没把群发的拉票拉黑。

如果她知道我这样想,可能会生气:什么玩意儿,老娘还不稀罕你这一张票。

我想啊,面对那些曾经亲密无间而今连投票都不愿意私发给你的朋友啊,是不是在他们群发投票的时候,你就算觉得很无聊,心里冒了点晦涩难堪的酸意,也还是会点进去帮投一下呢?

我还想啊,是不是多投几次票,大概就会把情分余额刷完了呢?

像我这样恋旧又拧巴的人,对待逐渐疏远的朋友,大概也只能等时间和空间,像河流一样,将我和岸慢慢推开,直到再也回不去,就这样算作数了吧。


框架君:
图片来自网路,侵删

“我每天到你家接你,我们出去喝酒笑闹,那很棒。

但你知道我一天中最棒的时刻是什么吗?大概只有十秒:从停车到走到你家门口。

每次我敲门,都希望你不在了。

不说再见,什么都没有,你就走了。

我懂得不多,但这我很清楚。”

我一直觉得《心灵捕手》才是把友谊描述到极致的电影:我们结交同道,是希望在同一件事上有所长进。但如果目的地不同,终究走到了分叉,那也不怕,我们都在奔向适合自己的更好的前方。

这是友谊的第一原则:你来我热情相拥 你走我坦然放手

但这背后还暗藏着一条风险线:纯粹的友谊经不起过多的利益考验

“我明白你的才华,知道你会把我远远甩在后面。所以,当你走去拥抱你的才华,我就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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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朋友”并肩而战的有一词“人脉”,其实严酷一点讲,现实中的朋友与人脉竟别无二致:框架君:如何管理人脉?


Aorqu用户:
我以前特别矫情,每次分离都搞得郁郁寡欢,又是祝福又是惜别,心里空落落的。

前几天看了新射雕,洪七公这段话好像一下子给我打通了任督二脉:
“我们所有的人,不管是父母、子女、兄弟、夫妻,来到这个世界上,其实就是为了学习和准备一件事:别离。
要和你最亲的人别离,和你的朋友别离,和这个七情六欲的大千世界别离。”

但那又怎么样呢!能在一起的时候就纵情高歌,天涯海角各一侧的时候,也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我不要永远,我只要每天


法山叔:

今天,大山在微信里对我说,他重新看了一遍我们高中一起做的微电影,他又想起过去了。我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上次对话约莫是半年前,心中一阵怅然。我说,我上个周也和小张一起重新看了遍,只觉非常羞耻,不过当时你的剪辑水准现在看来依然灵气。

听我说完这句话,大洋彼岸的对话框“对方正在正在输入”这行字明明灭灭。过了几分钟后,他终究还是说了一句,哎,我都好久没有做视讯了。

大山是我高中室友,矮帅富,在中学期间担任我校电视台男主播,算是个校园风云人物。我们所在的寝室是混寝,我来自最好的尖刀班,他来自于次好的实验班,所以按常理来讲我的学习成绩是应该优于他的。可由于我自古以来便在班里吊车尾,所以每到考试出成绩的时候,他都会飞扬著自己的卷子说,哟,法山啊,你这尖刀班的朋友成绩也还没我好嘛,我很失望啊。而对于他的实力嘲讽,我除了骂你麻痹或直接把他拖到床上一顿啪啪啪(只是做动作)外,毫无其它办法。

大山很潮,他那满身的艺术家气质在我们那个以艰苦朴素闻名的学校一直以来便显得格格不入。我校规定男生都必须留寸头,可他仗着自己在学生电视台工作,有留长发的特权每天都在镜子面前用发蜡比比划划。作为一名严格意义上的mountain boy,我也是在他那里知道男性也可以喷香水,牛仔裤配球鞋会显得很土。哦对了,我第一次吃牛排也是他带我去的。

当时我还不会用刀叉,却也没装模作样地偷偷看他怎么用后再依葫芦画瓢,而是直接劈头盖脸地对他说,大山啊,这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就是茹毛饮血,吃的肉倒生不熟不说,餐具都这么刀枪棍棒的,就俩字,蛮夷。不过话虽如此,你快教教我怎么西学为用。而大山听到我这话后,并没有跟Aorqu上的精英们一样在网上添加一个“和好友一起吃牛排他不会用刀叉该怎么办”之类的高大上问题,而是先是嫌弃地把白眼翻到脚后跟,然后便开始耐心到手把手地教我用餐具。

那时我们年纪都还很小,对阶层和家境的理解还不深刻,我们都面临着联考,学习成绩还是判定一个人是否优秀的重要标准。我想考法大,他想考北影,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做着大同小异的梦,我对他带给我的新鲜与酷潮帅没有除哇塞牛逼以外的任何距离感。当然,若说他对我唯一的心理落差,则是我没追到的姑娘很多,没追到他的姑娘不少。

大山嘴巴很毒,但我知道他的内心其实非常纯净和柔软。

我们是极为要好的朋友。

那时,我的梦想是做一名正气凛然的律师,他的梦想是做一名才华横溢的艺文片导演。

为了圆他的导演梦,他从高二起便开始去北京接受高水准的编导教育,并且在回来后都会跟才取完经的唐僧似的给我们带回一些来自首善之地的八卦消息。法山你知道吗,一本正经的白岩松超爱讲黄色笑话,今日说法的撒贝南其实是个逗比(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战地记者水均益远比大家想像中怕死。在大山的唾沫横飞之下,作为听众的我总忍不住咋咋称奇。

每次开完卧谈会,大山都会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一脸神往地对我说,法山啊,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去北京啊。彼时的我听到他那么心驰神往的叹息后,也都会和他一样心潮起伏,对着被我贴上“杀进中政”四个字的天花板说,大山,你会去的。然后我俩便都笑了,在相信未来的忐忑中开心地进入梦乡。

那时,我们都还小,我们总愿意相信自己。

终于,大山比我先一步迎来他生命中的转折。

进入高三,我们学校开办了一个国际班,号召全校的富二代同志们一致行动起来,共同烧钱去国外看看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当时出国还不像现在一样家常便饭,大山闻讯后顿时心绪如潮。他摩拳擦掌地对我说,法山,你说我去南加州大学学电影怎么样。我听后挖著鼻孔说,出国啊,有点贵啊,你在国内一根热狗一块钱,出国后一根热狗七块钱,不值当啊。而且南加州大学很厉害吗,和北影比若何。大山听后先是骂了我句傻逼,然后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对我说,南加州大学可是挨着好莱坞啊,肯定比北影厉害啦!然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跟家长说自己要去美国学电影。陈爸爸和陈妈妈倒也开明,想着孩子出国学学西方的先进科学文化也不错,便也支持了。

哦忘了介绍了,大山爸爸是做建设工程的,妈妈娘家是搞房地产的。

进了国际班后大山需要搬离寝室。临别前我帮他收拾东西,俩人都没表现出依依不舍,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收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他则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边收拾东西边和我唠闲嗑。尽管一切如常,但其实我们内心都隐隐知道,我们是要踏上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了。

我依旧会老老实实地过著传统意义上国内学生的普通生活,努力考个国内的好学校,争取找个好工作,毕业后我可能会去北京,也可能会在成都。可大山呢,他会去美国,在这天佑美利坚的沃土上过著孤蓬万里征的日子。他会过得顺吗,他会过得好吗?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大山搬离后,我俩还是隔三差五到彼此的寝室里串门。每次我进他寝室,都会看到他的新室友们抱着一台电脑在玩仙剑奇侠传或轩辕剑,要不就是在看火星忍者,只有大山一个人在那儿学英文。

哇,大山,你们都可以带电脑到学校来啊,那得多爽。我惊奇地对他说。

这有啥。哎,这帮孙子不拿电脑干正事儿,就知道玩儿,天天混吃等死真他么没劲。大山经常向我抱怨。而我闻言后也总是拍拍他的肩,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自己知道努力就可以了。大山听后总是叹息。

当时国际班尚不成熟,班里的学生也确实都是最差的普通班里那些家境优渥又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大山与他们为伍,倒也真的算是一股清流了。

到了高三下期,我开始为了自己当时心爱的姑娘打鸡血般的冲刺联考,大山也开始为了自己的导演梦打鸡血般的冲刺托福,双方的联系开始变少。直到某一天他找到我跟我说,法山,我考了几次托福,最终成绩出来了,分数很尴尬。我说怎么个尴尬法,他说就是刚刚到重本线的意思,中介说可以帮我申请到普渡大学,那学校排名还不错,你说我去不去。我说,普渡大学,这名儿听起来给力啊,高大上,跟如来佛似的,可以去,必须去。大山听后沉默了良久,然后对我喃喃道,可我他么是想去南加州学电影啊。我闻言说了句,拉几把倒吧,我也知道你想去南加州学电影,可你他么分数不够啊,能去普渡大学算不错了。

我至今记得当时的场景。大山眼神先是一阵黯淡,然后突然锐利起来。他抬起头狠狠盯着我说,法山,我必须去南加州学电影,这是我的梦。

我要承认,那一瞬间我是受到震撼了的。在那个尚不成熟的年纪里,我从未看到过对艺术如此倔强的人。

我很佩服他。

所以,大山还是和那帮不学无术的孙子一样,选择去读没啥门槛要求的社区大学。他自己在网上选了一家在加州还不错的学校后对我说,法山,我要曲线救国,这学校去南加州的老多了。我看着他压抑又决绝的眼神,心中一叹。

在此多说一句,联考我发挥失利去了一所北方的985,没去成北京,但也还是读的法学。大山这厮出于娱乐目的参加联考,分数居然也差点上了一本。

法山啊,你说你,每天这么用功读书,分数也和我差不多嘛,真不知道你怎么学的,脑壳里全是浆糊。大山对我无情嘲讽。我看着自己89分的数学成绩无奈地挠了挠头,狡辩说数学不及格能上一本算不错了。

联考结束后,在大家都仅合影留念的情况下,我作为寝室长决定另辟蹊径,拍一部以寝室为主题的小视讯(当时还没有微电影的说法)。由于不懂视讯剪辑技术,我邀请大山操刀参与制作。

其实我原本是想着几个场景镜头凑成一个故事就行了,没想到大山参与进来后,同一个镜头让我们拍无数遍,晚上更是拉着我一帧一帧地剪,背景音乐也是一首一首地试,基本上就没让我睡过一个好觉。当时学校借了我们一间大教室作为活动场所,我们除了拍片就是宅在里面剪片,咖啡和红牛的拉罐扔得满地都是。

实事求是地说,没有大山,就不会有这部片。

在挂演职人员表的时候,我想把他也列为导演,他冷冰冰地拒绝了,理由是他可导不出这么烂的作品。恩,边说他在自己名字前面加上了监制两个字。

监制是啥意思啊?我问。

哼,在一部片里监制比导演地位还高。大山看都不看我一眼。

视讯挂网上后立马产生了超乎我们想像的影响力,在学校里引起轰动就罢了,点击量蹭蹭网上涨,后来在学校的推动下,地方电视台竟也把它拿来进行了播放。并且,在我们毕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部微电影都被学校老师拿来放给国小弟国小妹看,以告诉他们“我们学校虽然是封闭式教学,学习任务也重,但孩子们还是很有灵气很活跃的嘛。”

在这里我也要说句题外话,因为那部微电影,我整个暑假都体会到了做艺术家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追小姑娘一追一个准,从来都是矮挫丑的我竟也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在去美国前,大山和我喝了最后一顿酒。酒酣耳热,想到最好的兄弟就要远赴他国不知何时再见,我不禁眼眶一湿。我不停拍着他的肩,说大山啊大山,西出阳关无故人,你可要多多保重,多多保重啊。而大山见我情难自禁,则假仙嫌弃地推开我,说能远离你就是最大的保重了。

我知道他也在偷偷抹眼泪。

在读社区大学的两年里,大山的GPA一直是满分。而我进了大学后,则除了学习什么都干,考试除靠瞬时记忆外,全凭人品和人缘,分数一直在60-80的区间里兜兜转转。我们偶尔还是在qq上聊两句,但毕竟活在不同的世界,两人的聊天内容也开始不痛不痒。

我知道他在美国买车了,他开车横跨美国了,他成了全校闻名的学霸,他觉得韩国人真的逊毙了。

我知道有个日本小姑娘很喜欢他做的中国菜,他曾想着要不要向一个华裔告白直到看到姑娘上了一个帅哥的跑车,有个大他好几岁的富二代姐姐顽固地爱着他。尽管他和高中时一样每天都会遇到很多姻缘,可有感情洁癖的他却也总是和这些姻缘擦肩而过。

我说大山啊,你丫能不能行,人家都说去美利坚要准备最多的就是避孕套,你他么不仅不主动去解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帝国主义人民就罢了,还故意躲开枪林弹雨般射向你的丘比特之箭我就有点不能忍了。难不成你有这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我总吐槽他。

滚,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是个种马。大山在感情方面是从来都很讲究的。

行行,你不是种马,那以后遇到那种非常上进要半夜来你屋讨教剧本的女演员时你让他来问我啊。我嬉皮笑脸。

两年社区大学的生活后,大山又开始选学校了。在他夸张的满分 GPA下,那段时间名校offer如雪片般向他飞来。其中有不少都比南加州大学排名更靠前,但他还是选择了南加州大学。

不一样的是,他选的专业不是电影,而是会计。

大山,为什么呀,你不是一直想学电影吗?假期他回国,和他坐在烧烤摊上吃烤鱼的我忍不住问他。他没有说话,转头望向黑夜里的长江。

长江涛声依旧。

沸腾的香气在夏夜里不住升腾,月亮在夜空中像一滴凄凉的眼泪,大山沉默著,在这宁静的夜里如同一块破碎的石头。

法山,我变了。大山终转过头来轻轻对我说。

我看了看此时的大山。因为家族遗传的原因,尽管还很年轻,他却已经开始有了秃顶迹象,为此他平时都会戴上一顶印着usc的帽子;他的眼睛不再如几年前那般澄澈明亮,眼神在不经意间总会有些许沧桑;尽管说话还是很毒,但大山已经开始在照顾我的情绪,不会像以前那般肆无忌惮地对我进行嘲讽打击了。

大山,在国外的这段日子,你应该过得也没你说的那么轻松吧。我想。

我不禁想起了高中的某个暑假,我们到长江边一座雄伟的建筑上畅意抒怀,见到浩浩江景,我俩顿感快哉,然后便一起豪情满怀地脱下裤子对着这雄天阔地撒了一泡洋洋洒洒的尿。

我还想起了某个属于17岁的有蝉鸣的夜晚,当时我、大山和另外两个他的朋友在一家串串店喝得酩酊大醉。就在我们思维迟钝,连起身都歪歪斜斜的时候,最爱看金庸武侠小说的大山突然端起酒杯说不如我们义结金兰吧,然后四个喝高的小毛孩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激情碰杯,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串店的老板在旁笑着看着我们这几个胡子都还没长齐的小朋友在那儿过家家,边笑边说好样儿的,今天给你们四兄弟打八折。周围的叔叔阿姨们也都笑着看着我们,眼里全写着“瞧这帮幼稚的孩子。”

我还想起了在高二的时候,在我的添油加醋下大山喜欢上了我班里的某个姑娘。尽管他和那姑娘都未正式说过一次话,他还是托我将他那斟字酌句的情书转交给她。本就连推带拉鼓励他表白的我见信大喜,立马将情书拿到女同学面前声情并茂地大声朗读。果不其然,女同学以“我都不认识他”为由将大山断然拒绝。然后幸灾乐祸的我哈哈大笑地及时告诉了大山这个振奋人心的坏消息,而大山则如同霜打的茄子般沉默不语,到了晚上恨恨对我说,法山你麻痹,我怎么感觉自己就上了你的当呢。

大山,你确实变了。我拿起一瓶纯生却没和他碰杯。

我也变了。

我们都开始变得不再认识对方,也不再认识自己。

毕业后,我和高三时想的一样成为了一名律师,大山进了安永。我开始忙着处理一个又一个案子,他也开始焚膏继晷地处理一个又一个项目。当然,在英文里我们是都在处理case的。过程中他谈了一个家在江苏身在英国的女朋友,姑娘是通过一个叫天龙八部的网游认识的,后因为异国和异地分了;我和高三时深爱的那个姑娘分了手,然后谈了很多场恋爱,身边的姑娘形形色色,直到我遇见了小张。

他的头发已经快凋零到寸草不生,我肚子上的肉也因为疏于锻炼而与日俱增。每次他回国我们都会相聚,可见面时看着彼此沧海桑田的模样,却也总忍不住叹息。

大山,我们在长大,我们在衰老,我们的青春早已逝去。

脑海中,我又回想起那个十七岁的夜晚。那一晚,我们青春的脸在酒精的催化下胀得通红,我们还愿意相信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会一直并肩前进,我们还活在对未来的无限向往里,相信一切美好都会在这美丽的人间实现。

我们还不知道北岛在《波兰来客》里写过这么一段话: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我们还不知道,我们早就各自走在各自支离破碎的路上了。

微信公众号:法山叔,微博也是法山叔。


恒变:
我原本有同样的问题,但去年夏天晚上和朋友的一次交谈解开了我的疑惑。我这个朋友有好几个玩了很多年的老友,我便想到了问她这个问题。当时的她并没有直接解答我的问题,而是给我讲了这个动人的故事。

征得朋友的同意之后,我把它写在这里,至于大家能从这个故事里面看出什么,就见仁见智了,为了方便叙述,以下以第一视角“我”来写。

我有一个国小时候一起玩的发小,当时感情特别要好。每天黏在一起仿佛连体婴一样,上下学都一起,每当黄昏的时候我们还在家附近的小公园里面玩,直到彼此的家长怒气冲冲的把我们从公园里揪出来拎回家。

后来国小毕业,发小全家迁去了北京生活,我们的生活圈子渐渐的不一样,联系的也少了。就算说话,也只能聊小时候感情有多么多么好,聊小时候的趣事,聊小时候共同讨厌的人,除了这些,我们都没什么可说了。

即使那种亲昵熟悉的感觉还在,但是,我们却已经无法再分享彼此的现在了。如果要说自己生活,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要说的话,还要交代时间背景人物关系,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而且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听,还能不能理解自己,毕竟每个人都很忙,不是吗?

我们两彼此在努力的表达亲近,但真的很像熟悉的陌生人。感觉时间的洪流在我们中间冲出一道巨大的裂口,而我们两个人站在对岸,都毫无办法。

去年的假期,我的朋友邀请我去北京玩。我是有些犹豫和退缩的,实话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也不知道跟她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去了。

开始的时候我们都在努力的维系著一表面上的熟稔,仿佛这分开的7年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无论我们怎么掩饰,那份彼此缺席过的时光,却是真真切切无法抹除的。

当时我的一个前男友也在北京,两个人说要出去喝一杯,结果就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我的发小对待这种事情的态度很谨慎也很认真,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所以我没有告诉她。

虽然当时做好了保护措施,我还是担心会出事,就想着要去买紧急避孕药。但发小一直在我身边,我找不到一个人出去的机会,就只能拖着。但药必须在72小时内吃,第二天发小和她哥哥叫我去十渡玩。十渡是河北的一个市,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出发了。

当时正好是节假日,我们被堵在半路上,只得在中途一个小城镇停车休息。当时已经过了40个小时了,我很急,但是也没办法。

大家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了,小城镇大部分的店铺都开始关门。我实在窘迫的没办法,只好拉过发小跟她坦白了实情。

我害怕发小会埋怨我,结果她没有。

她跟大部队说我们刚来忘了带洗漱用品,所以要去买。然后我们就脱离了人群走开了。当时10点钟的大街已经没有什么人烟了。我们开着百度地图一家家找药店,可是都全部都关门了。

我们找到几家诊所,也全部都关门了。当时我的心情很绝望,说要不就回去吧,反正都怪自己作死。

发小站在风中,她的头发很黑,被冷风吹着的几缕头发抚着她的脸颊。她有些近视,微微眯着眼睛四处搜寻着。突然她指著远处一家亮着昏暗灯光的小店,“我们去那里,那里说不定有。”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

是一家成人用品店。

…………我的心情简直跟被雷击一样的。然后我两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那家店门,最讨厌这些事情的发小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陪我大踏步的走进去了。

我们找到了。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和发小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命运好像通过这件让我尴尬又丢脸的契机,将我和发小的时间线紧紧的重新拧在了一起。

我们开始像以前一样,聊彼此的感情,聊周围的事情。有的时候对方也偶尔会不回消息,但我从来都不担心,因为我知道她不忙了一定会回复我。她也知道我会同样的对待她。”

朋友的故事讲完了。在我看来,也许将两个渐行渐远的人重新拉进的办法,就是信任对方,相信她会理解你,会懂你,会支持你,会一直站在你身边,怀着这份信任,哪怕是分享一个尴尬又丢脸的小秘密也行,给对方一个重新参与自己生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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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壮壮: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我想聚散离合、缘分深浅亦是如此。


匿名用户:
各自安好,这个世界才好。

看问题就想起了余秋雨先生的书里有这样的一段文字:

两只蚂蚁相遇,只是彼此碰了一下触须就向相反方向爬去。爬了很久之后突然都感到遗憾,在这样广大的时空中,体型如此微小的同类不期而遇,“可是我们竟没有彼此拥抱一下。”

是的,不应该再有这种遗憾。但是随着宇宙空间的新开拓,我们的体型更加微小了,什么时候,还能碰见几只可以碰一下触须的蚂蚁?

——且把期待留给下一代,让他们乐滋滋地爬去。

今天几个答案看下来,几乎都在普及朋友的概念。

幼稚园 和我分果果和尿泥的邻家孩子,国小放学手拉手回家互换卡片的伙伴,中学偷传纸条偷偷分享小说的那些人,那时候我跟他们是朋友…
那些一起哭过笑过的人,我都曾诚心以待。如今他们各自忙碌,当兵的出国的干微商的生娃在家的坐牢的社会瞎混的甚至成为小明星的…
我已经不像当年那么了解他们,他们对我亦如此。

无论怎样,我的人生轨迹曾与他们并肩同行,这段路或长或短,但终究不是同一个轨道。
看着一些人留下背影,念的大概就是祝对方也寻到最好的终点路上少出岔子。

如若有幸再照面,彼此都不在原来的经度纬度上,那就凭著美好记忆真诚道一声好。

东边日出西边雨,我在东边没中暑也祝你福大命大不挨浇!
你有防晒你牛逼,故人能饮一杯无?


苑梦:
朋友就像是两张白纸,友情是一瓶透明胶水。

有一天有人说,你看,把两张纸涂上胶水,把他们黏在一起,过了几分钟你把他们撕开,依然是两张纸啊。

然而仔细看每一张纸上面,或多或少的粘著,另外一张纸零碎的纸屑。

有一天其中一张纸飞得很高很远的时候啊,请记得,他们也带着你的一部分,无论是期待,悲伤,还是分离。

哪天下雨了,她跌了下来,化为烂泥,也带着你们过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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