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評價 HBO 迷你劇《車諾比》?

問題描述:Craig Mazin執筆﹑Johan Renck執導的HBO/Sky合拍5集迷你劇《車諾比 Chernobyl》顧名思義就是那宗聞名的人為災難事件,背景在1986年的烏克蘭,劇中將會描述當時究竟發生了甚麼引致這事故,而且當年勇敢的眾人是如何犧牲自己拯救處於災難中的歐洲。 Stellan Skarsgård飾演蘇聯部長會議副主席﹑蘇聯能源局領導Boris Shcherbina,他在事故發生數小時後被指派領導政府委員會,但當時政府還沒意識到反應堆已經爆炸;作為這史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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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了搖頭:

在災難面前,小人物閃耀出的光芒,讓我對蘇聯人肅然起敬。

很多人都說這部劇是在黑前蘇聯,我個人並不覺得。導演將一個國家乃至一個世界的災難通過一個個大小人物展示出來,這中間肯定會有很多個人意志的表現,但相比高層的推諉和逃避,我覺得那些站出來的小人物才是真的英雄。

前三集中,我個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個場景,是煤業部長去找圖拉礦工的畫面。

剛下車的部長,眼神和語氣中還帶有一絲絲的權貴氣息。自我介紹也很官方。

這裏工頭的神態和回復非常自然,而且在部長表明來意,並且告知此行的原因需要保密的時候,工頭的反應的非常的不屑。

這些礦工都是生活在「黑暗」中,部長這樣的說辭,不足以讓他們信服。這個時候部長也妥協。道出了他所知道的全部。

這個表情表達的情緒很多,無奈,請求,甚至一些同情。

工頭詢問工作內容,我本以為他這句話會是,我們能得到什麼報酬。長期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這種時候應該會狠狠咬上一口。但是他沒有,在五千萬人生命安全面前,這樣一個小小的工頭,將民族大義放在了第一位。

和身邊的工友對視之後,工頭就走向了部長(應該是走向工具房這種地方收拾,但是劇中塑造了這樣一個畫面的沖突感,和部長擦肩而過)

對視,乾淨和骯臟,高貴和低賤,美麗與醜陋,懦弱與強大。

所有工友與部長擦肩,拍了拍部長筆挺的西裝,一位工友抹了他一臉灰,挑釁的說,現在感覺你是煤業部長了。

這個略帶嘲諷的笑,意味深遠。衣着光鮮的高官權貴,背後「站着」的卻是這樣一個個平凡乃至低賤的小人物。

這些礦工是被徵召去堆芯下方挖隧道,以放入換熱裝置給堆芯降溫。查閱了相關的背景資料,按照前蘇聯當時的核教育水準,這些礦工應該知道他們這項工作意味着什麼。

但他們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接受。在個人和民族面前,他們的考慮只用了幾秒。

正是這樣的一個個小人物,身上折射出來的人性光輝,才讓這個民族,乃至整個人類,都變得那麼強大和不可戰勝。

向所有災難面前,無私奉獻自己的英雄致敬!


脂肪細胞是白眼狼:

單獨寫一個人吧

我最喜歡的角色謝爾比納

從一開始的官僚主義作風

飛機上頤指氣使的指揮飛行員和列加索夫

被列加索夫的態度嚇到以後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在面對負責人扯謊的時候

現學現賣的用起了剛到手沒幾小時的知識

證實了以後立馬處理了相應負責人

前腳跟列加索夫爭執完

後腳就去找他所需的東西

他是一個能分清事大事小的人

勇於承認自己無知所以聽從科學家的指揮

而且從後面的幾集可以看出他是一個一心為民的好黨員好公僕

很真實

他蘇聯人民的英雄


Aorqu用戶:

車諾比。

我其實已經不記得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在什麼時候了。

是福島核電站爆炸以後?還是更早以前在某一節歷史課上?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五個音節背後所隱藏的,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HBO的新劇《車諾比》從核電站爆炸的當晚開始,第一集着重描述爆炸發生時,核電站工作人員對事故的救援,消防員對大火的奮戰,以及少數高層對事故詳情的爭執。第二集則開始將視線從核電站本身放大,開始描述蘇聯高層對事故的判斷,醫療人員對傷員的救助,還有科學家列加索夫教授對疏散平民的堅持。

目前還只有兩集。

第一集看完的感受是憤怒,在出了如此重大的災難之時,還依然堅持隱瞞和封鎖消息,而不是查證真相後再告知被蒙在鼓裡的民眾。

但第二集看完,卻是感動。表面強硬的鮑里斯其實還是會關心民眾的安慰,在知道如果不疏散,大部分民眾會在五年內死亡的消息後,下達了疏散的命令。廣播里的這段話,聽來讓人感動。

請注意,請注意,請注意,請注意。尊敬的同志們,城市人民委員會通知大家,普里皮亞季市附近的車諾比核電站,發生了緊急輻射事件。為了確保人民的安全,目前正在進行必要的臨時撤離,撤離至基輔州的居民點。為此,每座居民樓下,就在今天,4月27日,從14時起,將會有車輛接送居民。隨行人員包括警察和政府工作人員,建議攜帶重要文件和必需品,以及最重要的食物。相關領導,公司和機構的代表,會留下維持城市的基本運轉。撤離期間,所有居民樓將被警察徵用。同志們,臨走前不要忘記,關閉門窗,關閉水電氣,請遵守秩序和臨時撤離安全規定。請注意,請注意,請注意,請注意……

敲門告知居民撤離的警察
引導居民前往集合點的衞兵
正在撤離的居民

其實在看這部劇的時候,我一直以為會夾帶很多政治上的私貨,畢竟蘇聯可是美國冷戰時期的唯一敵人,蘇聯雖然已經解體近三十年,但是意識形態的對抗是不可改變的事實。況且,在第一集和第二集的前半部分,對那些試圖隱瞞車諾比真實情況的官員的描寫,也讓我生出了這樣的猜想。但是好在,HBO沒有按照我的「小人之見」讓這部劇朝着諷刺蘇聯強權政治的角度走去,而是轉而正面描寫其在「救災」過程中的正面行為。

當列加索夫教授等人向戈爾巴喬夫匯報最新的情況時,列加索夫教授對戈爾巴喬夫的請求讓人動容。

「我們需要你的允許,殺死三個人」

戈爾巴喬夫的回應是「所有勝利都有不可避免的代價」。十分官方的一句話,但是其肢體上的細節動作和表情,卻暴露出了戈爾巴喬夫內心的掙扎。第一次,我透過一部劇中所刻畫的戈爾巴喬夫的形象,產生了對他本人的同情。畢竟,我曾一直認為,戈爾巴喬夫是蘇聯無可爭議的「罪人」。

第二集里最揪心的台詞之一

爾後,鮑里斯和列加索夫教授開始召集工人,希望從中選出三人「敢死隊」。起先,他們並不想告知工人們真相,而是試圖用高昂的補助來勸導。但是,工人們其實已經透過身邊的現實而半猜半就的了解到了事實的一角。於是,鮑里斯只能說出事故可能的慘痛結果。

全場沉默。

但旋即,三個並不年長的人依次站了起來,他們分別是安納楠科,拜茲帕羅夫和巴拉諾夫。我相信他們是害怕的,畢竟已有同伴掙扎在了死亡的邊緣。可是,即使如此他們也依然甘願赴死,說是英雄,並不為過。

安納楠科,拜茲帕羅夫,巴拉諾夫,三位「自願赴死」的蘇聯民族英雄

第二集戛然截止在三人進入核電站執行任務時,突然滅掉的手電筒所帶來的黑暗裡。伴隨着劇烈浮動的呼吸聲,作為觀眾的我很難不隨之緊張。但是就這么結束了。我不知他們的命運如何,不過,其實他們的命運早就在進入核電站之前就已經寫好。死神的腳步正在來臨,但他們正用自己的生命,與死神完成以一換萬的交易。

每每看到這樣的劇時,我都會感慨安定的不易,只希望未來的世界能多留一份安穩,亦能多留一點歡笑。願慘痛的災難,可以不再重複。


男爵兔:


世界說:

「如果一個電視劇被拍了出來,這就意味着有人需要它。」5月24日,俄《共青團真理報》戰地記者德米特里·斯捷申在他的專欄文章中這樣寫道,「首先讓我感到驚訝的是,為什麼要在並非它的周年紀念日的時候,拍攝這樣一部講述發生在遙遠的三十三年前的事件的電視劇?」

當然,他指的是美國HBO電視台在5月6日開始播出的系列迷你劇《車諾比》。

除了並無太多意義的陰謀論猜想,斯捷申沒有為他的問題找到一個合適的答案,但作為直接當事國在今天的主要繼承者,俄羅斯對於這一「年度神劇」的確懷有比全球其他地區更為復雜的情緒。對比美國IMDB網站上高達9.7/10的劇集評分,《車諾比》在俄對應網站KinoPoisk上的分數為8.8/10。

● HBO迷你劇《車諾比》海報 / IMDB

在網站的留言當中,幾乎沒有人試圖否認作為影視作品它是一部無可爭議的傑作,但同樣地,也幾乎沒有人試圖將劇集細節當作歷史真相(或指責其並非真相)加以討論。俄羅斯觀眾最一致的感想,在一天後由莫斯科回聲電台前主編阿列克謝·別涅韋克多夫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說了出來:

「需要拍這個的不是美國人,而是我們,您明白嗎,梅津斯基(俄羅斯現任文化部長)?」

爆炸後的十五天

對於絕大多數俄羅斯觀眾來說,車諾比出事以後的拖延、掩蓋和謊言,不是什麼歷史秘聞。

在距離車諾比只有三公里的普里皮亞季,事故當天生活一切照常,到校上學的學生被發放了碘化鉀葯片(當時認為有助於防輻射),甚至還在戶外舉行了十六對新人的集體婚禮。

事發三十多小時以後,普里皮亞季的疏散工作才終於開始,而普里皮亞季以外的其他人對此依然一無所知。從烏克蘭到白俄羅斯,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周末——有人接到了來自相關部門朋友的電話,但全然不知能做些什麼來防範核輻射,有人生在一個長期收聽國外電台的家庭,唯一的印象是那個周末信號比平日阻隔得更加嚴重。

● 事故後的車諾比核電廠 / 視覺中國

第一批進入現場的消防隊員此時已經被送進醫院搶救,但由於消息封鎖,不僅消防員與家屬不知道是什麼導致了癥狀,就連收治他們的醫院也對此一頭霧水。

4月28日,蘇聯晚間新聞終於播出了20秒有關車諾比發生事故的通知,對可能的輻射傷害則絕口不提。對於少數消息靈通的莫斯科知識分子,此舉顯然是在強大外交壓力下做出的被迫應對,而絕大多數蘇聯公民是從這一刻起才得知車諾比發生了事故,其中也包括那些居住在核電站周圍不到十公里地區的普通人。

4月30日,關於事故的消息第一次出現在蘇聯報刊上,措辭與兩天前晚間新聞的播報員一字不差。

● 1986年4月30日《消息報》:在車諾比核電站發生事故,原子反應堆之一遭到損壞。正在採取措施清理事故後果。傷者在接受幫助。成立了政府委員會 / 網絡

5月1日,基輔如常舉行了盛大的五一節遊行,其時基輔戶外輻射量是正常值的八倍。事後解密的資料表明當時烏克蘭領導人已經提前獲知了事故消息,但認為不足以構成取消慶祝活動的理由。

直到5月2日,車諾比周邊十公里內的居民才得到疏散指令。5月4日起,疏散範圍擴大到三十公里——這方圓三十公里的疏散區正是今天的車諾比禁區,而事實上,事發當時的本地居民在禁區內一無所知地又生活了一個星期。

● 1986年5月6-9日,基輔照常舉辦了世界單車大賽 / 俄新社

5月9日,莫斯科照常舉辦了勝利日遊行活動,甚至為了證明一切都在控制內,還刻意擴大了活動規模。

從大疏散開始起,蘇聯報刊發表了一系列以回顧其他國家已經發生過的核事故,「警惕外國勢力抹黑」為主要內容的宣傳文章。5月11日《莫斯科新聞》一篇題為《反蘇聯主義的毒雲》的文章稱,國外媒體的相關報道是「試圖以此毒雲掩蓋美國和北約反和平、反安全的軍事主義犯罪行徑」。

而這一切僅僅過去了三十三年,親歷者絕大部分都還在世。

● 車諾比禁區內兩位核事故親歷者,至今仍有300餘名村民生活在禁區內 / 視覺中國

盡管仍有俄羅斯觀眾認為《車諾比》劇集中蘇聯官員臉譜化現象嚴重,但在這樣的事實面前,個別環節上是否仍有官員感到不安或擔憂,已經不算是一個有意義的問題。何況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5月1日出席基輔慶祝活動的烏克蘭領導人們,已經在此前的幾天里悄悄地將自己的子女或孫輩送到了國外。

沒有結果的追查

在這之後,對於事故的歸因以及問責,同樣也籠罩在層層迷霧之下。

1986年8月,對事故原因的第一份調查報告公布,其中將主要責任歸於核電站工作人員操作違規,第二年,六名倖存下來的核電站管理人員以玩忽職守罪名遭到起訴。

然而這份報告很快被指是在一系列有意為之的誤導資訊基礎上完成的,其中被認為負有主要責任的副總工程師阿納托利·嘉特洛夫始終否認判決,並在1991年通過特赦出獄以後對外公布了大量證詞,試圖證明車諾比的事故並非當時工作人員的錯誤操作導致。

1988年,曾代表蘇聯向世界公開了車諾比情況的瓦列里·萊加索夫院士在原定公布其進一步調查結果的前一天被發現死於自己莫斯科的公寓內,事後被定性為自殺。萊加索夫院士留下的錄音成了多年來外界研究車諾比時的最重要資料,其中同樣將事故原因指向核電站本身的設計缺陷和管理疏漏。

● 瓦列里·萊加索夫 / Wikipedia

1992年,國際原子能機構出具的第二版調查報告在很大程度上支持了他們二人的觀點,這份報告認為,盡管現場工作人員的確存在為數不少的錯誤操作,但發生事故的根本原因仍是車諾比核電站長期以來未被糾正的設計缺陷,以及廣泛存在於蘇聯核工業——或者說是整個工業系統——中的「安全文化的普遍缺乏」。

這幾乎意味着清晰追責已不可能。

更加激烈的爭論集中在事故的後續處理方面,對於事發時的拖延和隱瞞,莫斯科長期以來聲稱原因在於他們也是被欺騙的對象,當地官員隱瞞了事故嚴重程度,致使莫斯科中央政府做出了錯誤判斷——戈爾巴喬夫在解體後的回憶錄中寫道,盡管26日清晨莫斯科的確接到了核電站發生事故的通報,但負責此事的官員「講得相當平淡,沒有讓人想到危險的巨大程度。」

● 位於核泄漏事故疏散區內的城市普里皮亞季廢棄的遊樂園 / 視覺中國

1991年12月23日,在蘇聯宣告解體前兩天,已經在當年8月宣告獨立的烏克蘭政府公布了一份基於解密資料的調查報告,其中聲稱,在4月26日上午、爆炸發生不到十二小時內,莫斯科即已接到了全部通報,並不存在因資訊誤導導致的錯誤決策——恰恰相反,封鎖消息的指令是從中央下達的,而由於莫斯科也同時選擇了向各加盟國政府隱瞞真實消息,反倒導致了烏克蘭和白俄羅斯兩個直接當事國沒有就事故做出合適應對。

在自己的報告當中,烏克蘭政府將當時蘇共中央多位領導人列入了直接責任名單:既包括當時的蘇共總書記戈爾巴喬夫,也包括蘇聯政府主席雷日科夫。

今天的俄羅斯學界更傾向於將問題歸結於當時從上到下的資訊混亂,但在九十年代初,這一事件很快被捲入了蘇聯解體以後混亂的意識形態爭吵,隨後又迅速地在解體後各新生國家舉步維艱的重建過程中被遺忘了。1995年,嘉特洛夫死於心臟病突發,1999年,時任俄羅斯總統葉利欽向萊加索夫追授了榮譽勛章,但事發當時可能作為調查和判斷形勢基礎的現場儀器及傳感器的數據記錄,迄今沒有完全對外公布。

● 車諾比於2017年啟動的一座處理核廢物的設施 / 視覺中國

仍然存在的「系統病」

只有一個結論確定無疑:車諾比是蘇聯某種「系統性綜合征」發作的必然結果。

無論是政治上的推諉、官僚和高度不透明,還是經濟上的虛報數據和盲目擴張,再到工程質量方面的客觀缺陷與有意掩飾,作業人員的隨意和粗放,以及出事後密不透風的媒體輿論,還有普通人——即使是核電站員工家屬——相關知識的缺乏,都讓這起事故看上去遠遠不僅是一次意外,甚至就連它爆發在了蘇聯最大最新核電站內的事實,也顯露出了相當的必然性。

但對於仍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來說,這樣的籠統結論除了表達失望情緒之外毫無用處。

1999年,近200名圖拉「清道夫」因福利遭到削減而發起絕食抗議,要求時任勞工部長辭職。車諾比事故發生以後,數十萬人作為「清道夫」被動員參加到了事故現場的清理工作之中,其中的絕大多數同樣缺乏對於輻射危害的認知和相應的防護設施。在圖拉,共有2500名居民參與了這一龐大行動,最終導致1700人落下終身殘疾,為所有參與清理工作的地區當中最高,但他們的後續生活也沒有獲得保證。

● 烏克蘭基輔,一名女性手舉死去的丈夫的照片,她的丈夫曾在核泄漏現場工作 / 視覺中國

還有更多人沒能被承認為「清道夫」,更多人的記憶隨着時間逐漸模糊,有些曾經的車諾比居民悄悄回到了家鄉,也有些在新的家園逐漸拋棄了「車諾比人」的身份。2018年4月26日,烏克蘭總統波羅申科在車諾比新「石棺」的落成儀式上向曾經冒着生命危險「拯救了整個歐洲」的三位潛水員頒發了勛章,他在儀式現場澄清,三位英雄並未如傳聞所說隨着石棺殉葬——其中的兩位至今健在,另一位逝世於2005年,在此之前的三十年裡,他們僅僅是被遺忘了。

在爆炸發生後的第五天,四號反應堆的燃燒仍在持續,如果樓板在高溫下被燒穿,致使反應堆接觸到地下室水池中的冷水,隨時可能爆發史上最大一次蒸汽爆炸,屆時核擴散可能徹底失控。因此,需要冒着嚴重輻射和隨時爆炸的風險,到水下打開閥門清空水池,三位潛水員志願參與了這次行動並成功完成了任務。

● 波羅申科向三位潛水員之一阿納涅科頒發勛章 / 網絡

而在這三十年中,車諾比即使在當事三國也成了流行文化中鬼城與禁區的代表,對於事件本身的關注卻始終缺位,2018年,曾有一部名叫《車諾比:禁區》的俄劇在NTV上映,故事主線是主角和同伴如何深入車諾比無人區抓住潛逃的小偷。作為一部普通動作路線劇集它還算中規中矩,只是故事背景選擇車諾比而不是亞馬遜叢林,可能只是因為近而已。

在更早之前的2014年——俄羅斯與外界關系達到冰點的那一年——還曾有另一部名為《車諾比》的劇集製作播出,這一次的內容是發生在車諾比的諜戰故事:在1986年4月,也即爆炸發生前,蘇聯情報部門察覺有外國間諜對車諾比表現出「異常的興趣」。該劇的潛台詞顯而易見:暗示事故是外部敵人有意為之,但或許因為設定對普通觀眾的認知提出了過高挑戰,這部劇幾乎沒有在輿論中受到任何關注。

● 2018年10月5日,烏克蘭車諾比,車諾比核廢墟「禁區」上重建的光伏太陽能發電廠正式投入運營 / 視覺中國

迄今為止,唯一一部來自本地而分量足夠的紀實作品來自白俄羅斯作家阿列克謝耶維奇、以及根據她同名作品改編的紀錄片《車諾比的聲音》,它同樣也成為包括HBO《車諾比》主創團隊在內,所有試圖了解當年事故的人的必讀資料,然而阿列克謝耶維奇長期以來的「異見者」身份,和她在寫作該書時遭遇過的壓力,同時也構成了對現狀的另一重反諷。

在阿列克謝耶維奇另一部紀實作品中,有二戰女兵說:「我們可能是絕無僅有的一代人,相信人應該為一種高於個人得失的事業活着。」

1986年6月,一位參與車諾比廢墟清理的現場「清道夫」對《真理報》說:「這項工作讓我們深感滿意,你感到在參與一項非常重要的事業。」報道中對於可能存在的輻射危害隻字未提。

這或許是車諾比和一切類似事件中最令人覺得心情復雜的細節:這裏無疑誕生了無數最純粹的英雄人物,但與此同時,曾經導致了悲劇爆發的那些系統性的癥狀,仍未遠離這片土地。(責編/張夢圓)​​​


篝火營地:

《車諾比》與《哥斯拉》背後的「恐核文化」

編者按:後核戰啟示錄末日已經是遊戲中一個很常見的設定,像《輻射》系列與《捷運》系列都深入探討過核輻射對人們帶來影響。但在影視界,卻少有類似的深度作品出現。近期兩部探討核輻射的影視作品就撞到了一起。象徵日本核恐慌的科幻輻射巨獸《哥斯拉》與描寫核災難歷史的美劇《車諾比》,分別代表着怎樣的主旨?對我們又有着怎樣的沖擊?本文為你揭曉。

文/ James Grebey
譯/ Leo
Polygon 中華地區獨家授權,轉載請徵得同意

哥斯拉 —— 這個巨型輻射蜥蜴在幾十年間扮演了許多角色:城市毀滅者、地球捍衞者、渴望復仇的反派,甚至出演了耐克的籃球鞋廣告。但追蹤溯源,這個龐然大物真正起源於二戰時的原子彈。

對輻射的恐懼催生了哥斯拉的誕生,而這個經典怪物所代表的恐核文化,上周也以兩種不同的形式在大熒幕上進行了交匯。其一是傳奇影業為我們帶來的大片《哥斯拉:怪獸之王》,其二是美劇《車諾比》大結局。這部 HBO 出品的迷你劇中,沒有巨型怪物四處破壞,但劇中對核能的刻畫,像極了當初在東京灣現身的充滿破壞力的初代哥斯拉。

為了將這兩股相距甚遠的流行文化串在一起,首先我們得回顧一下歷史。

哥斯拉曾經代表着對核輻射的恐懼

1954 年的初代《哥斯拉》電影其實是一部恐怖片,在美國投下原子彈不到十年後就上映。哥斯拉的形象實則隱喻著日本民眾對核輻射的恐慌。

對於哥斯拉破壞行為更熟悉的現代粉絲們來說,觀賞這部電影可能會有些單調,特別是美版電影中還加入了當時的動作男星 Raymond Burr 的戲碼,並刪減掉了很多影射原子彈的片段。

為了感受原版《哥斯拉》與現在的電影所想表達的不同初衷,初版電影還是值得我們回顧一番。

初版《哥斯拉》中,當怪獸哥斯拉在東京用原子吐息四處大肆破壞時,將鏡頭聚焦到了一位母親和三個驚慌的小孩上。那位母親流着眼淚安慰自己的孩子們,告訴他們不久就會與父親團聚 —— 暗示他先前因美軍投下的原子彈喪生。

在鏡頭中,有一間擠滿了垂死之人的醫院;在哥斯拉揚長而去後,蓋格指數器顯示一位驚慌失措的小女孩輻射量爆表。而在哥斯拉首次登陸中倖存下來的村民被告知,他們必須遠離帶有輻射的怪獸腳印,而且由於輻射污染再也不能從一口賴以生存的井中取水。就連片中哥斯拉的皮膚設計也是參照了輻射所造成的燒傷與疤痕。

但並不是一切都影射著二戰留下的傷痛,影片中的橋段也有着當時核恐慌的影子。在電影開場,還未現身的哥斯拉弄沉了幾艘船,而從攻擊中倖存下來的水手們,被沖上岸不久後就因巨量輻射而暴斃。

當時 1954 年,在《哥斯拉》上映前幾個月,一艘名叫「幸運之龍 5 號」的日本金槍魚船,就遭遇了美軍在比基尼環礁核試驗的輻射粉塵。原子彈將礁石炸成了灰白色的放射性粉塵,從天上傾盆而下落在了漁夫們身上,他們在回家的途中都因輻射有着不同程度的病變。船上的首席無線電操作員 Aikichi Kuboyama 最後不幸罹難。

而電影的上映又再次刷新了日本民眾對原子的恐懼。

「有時,我覺得這是一種純粹的恐懼,」原版《哥斯拉》的導演本多豬四郎在 1991 年接受 G-Fan 雜志採訪,回憶起原子彈對電影的影響時說道,「我從戰場上歸來途徑廣島,所見所聞都籠罩着一股沉重的氛圍 —— 我們害怕地球已經走向了終結。我就是基於此創作了這部電影。」

現實中的車諾比核危機

美劇《車諾比》根據 1986 年蘇聯-烏克蘭發生的核災難改編,同樣給觀眾一種相似的末日感。片中沒有具象化的怪獸來寄託人們的恐懼,這部迷你劇讓觀眾們直觀地感受到了脫韁的原子能夠帶來何等的恐慌。

最初反應爐爆炸後倖存的員工和參與滅火的消防員看起來都毫髮無損,但在遭受大量輻射照射後,他們的皮膚逐漸黑化,內部細胞結構破壞造成身體組織全面崩壞。一個孕婦不顧輻射的風險與自己的丈夫親密接觸,不久後他的丈夫去世,輻射也註定了未出生的嬰兒的命運。一個被徵召入伍的年輕人為了阻止動物們攜帶輻射擴散,不得不四處射殺寵物犬。

政府和軍方試圖去理解這個巨大、甚至可能無法阻止的災難,大量平民從核電站殘骸附近撤離。劇中的反派 —— 核裂變產生的輻射 —— 教授口中小到無法看見的「子彈」。但同時,它們又無所不在,潛在的威脅比任何巨型怪獸都要可怕。

即使《車諾比》是一部歷史片而不是科幻片,人們面臨的也不是戰爭而是一場災難,劇中陰暗的基調和人們所面臨的各類事物所營造出的恐懼感,比起《哥斯拉》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使是初代《哥斯拉》中,大量象徵著核能帶來死亡的鏡頭,也沒有《車諾比》所呈現出來的影像震撼。

單從畫面上來說也確實應該如此。《車諾比》是 2019 年面世的美劇,而《哥斯拉》則是一間急需賺錢的工作室在二十世紀 50 年代拍出的電影。初代《哥斯拉》在娛樂性與啟發觀眾共鳴之間找到一個絕妙的平衡,而這樣的平衡在系列作品中再也很難見到。

《哥斯拉》電影的第一個黃金時代一直持續到 1975 年,初代影片中對於核輻射的影射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在續作中,哥斯拉只是一頭巨大的怪獸,後來還成為了地球的捍衞者,去迎戰越來越離奇的敵人。影片中被大量摧毀模型房屋彷彿只是一個空殼,破壞帶來的嚴重後果不再是影片的主旨。

其中唯一的例外是 1971 年的《哥斯拉 VS 黑多拉》,這部影片宣揚了反污染的主題,不過裏面的反派怪獸黑多拉誕生於有害廢棄物和污染物,而不是早前《哥斯拉》電影設定中的核放射廢料。

《哥斯拉對黑多拉》宣傳片

續作經常會重回對核能恐懼的主題,但無論系列電影中的輻射指數有多高,通常表現手法都較為荒唐,不會有關乎人類存亡的問題。

而 80 和 90 年代的《哥斯拉》電影則回歸了初代對輻射恐懼的主題,然而片中的核輻射經常用來推動劇情發展,而不是人們真正恐懼的源頭。而現在,傳奇影業翻拍的系列電影也延續著這樣的趨勢。

雖然 2014 年的《哥斯拉》以類似車諾比事件的核電站破壞開場,但最終輻射都被怪物所吸收,核威脅盪然無存。而在續集《怪獸之王》中,人類利用核彈的力量來喚醒哥斯拉,核輻射反過來拯救了世界。核輻射帶來的任何反面影響都被刻意淡化。

新的《哥斯拉》電影把核輻射從最初的恐懼源泉轉化成了一道救世奇觀,而《車諾比》作為一個歷史向的迷你劇,並不需要娛樂的成分來吸引觀眾,通過五集劇集將核輻射的可怖之處直觀地呈現給了觀眾。

初代《哥斯拉》電影,通過把無形的恐懼物化成參天大樓般的巨大怪物,來探討核戰爭的可怕之處這樣一個嚴肅的話題。而《車諾比》的表現手法則更加犀利與直接,通過核物理學家之口對輻射的描述,以及鏡頭對接觸輻射的危險後果的直觀展現,讓我們更加了解這個肉眼不可見的可怕之物。縱使兩部作品的誕生相隔 70 余年之久,對核輻射的表現手法也各有千秋,它們實質上都是對人們的一道警示。

原子彈爆炸帶來的致命核輻射,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電影中,都催生了哥斯拉的誕生。即使《怪獸之王》這部電影成功將這個怪獸重新刻畫成了今夏的票房巨獸,倒也無妨。當它在大熒幕上錘爆三頭外星巨獸的同時,《車諾比》則靜靜地提醒人們,正是核輻射這個非常真實也非常可怕的東西,賦予了哥斯拉存在的意義。

放射性材料的半衰期有上千年之久,今後的流行文化還有着大量空間和時間,來慢慢解讀原子核裂變的可怕之處。


那個老撕機:

關注公眾號:那個老撕機

關注後回復:車諾比

你懂的。

公知太多。

寫文章不易,請多關注支持。

最近HBO的新劇《車諾比》火了。

不由得讓我又想起了那部紀錄片。

《搶救車諾比》

我認為應該好好看看這部紀錄片再去看電視劇,不然你可能看不懂,而且看完眼裡只要各種的陰謀論和自私自利。

2008年我曾經去汶川當過志願者,知道很多人犧牲了,但是並不為外界所知。

所以當我很多年前第一次看到這個紀錄片的時候,內心非常痛苦。

有的真相也許永遠能不能大白,但逝去的人應該得到尊重

英雄不能白死,即使你不知道他是誰。

1.懵逼

1986年4月26日凌晨1點23分

在今天烏克蘭的普里皮亞特市郊三公里的列寧核能發電站的第四區正在測試反應爐的自我供電系統。

由於工程師的大意,反應堆發生了一連串的爆炸。

反應堆1200噸的頂蓋被瞬間掀開,噴入天空。

爆炸後的4號反應堆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大量的鈾和石墨散落在核電站幾百米的範圍內。

噴射的氣流帶着輻射和火花噴向了幾千米的高空。

黑夜變成白晝,在幾公里外都能看見核電站上方的天空被各種顏色照亮,橘色,紅色,藍色,猶如彩虹一般。

車諾比核電站雖然屬於車諾比市,但是離普里皮亞特只有3公里,普里皮亞特是為了安置核電站工作人員專門設立的城市。

第二天一早,核電站上空的雲層已經被沖上一千米高空的放射性雲柱所污染。

發生爆炸的反應爐核心此刻被埋在14米深的瓦礫之下。

核心環繞的燃料石墨正在燃燒並且融化了鈾。隨着爆炸噴出了大量的石墨碎片和放射性塵埃。

這些放射性塵埃的威力是扔在廣島和長崎兩枚原子彈總和的100倍。

克里姆林宮在凌晨五點得到的消息只是車諾比的核電站發生了火災。爆炸以後8小時莫斯科仍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時普里皮亞特的居民仍然正常生活,雖然城中已經有傳言說核電站發生了爆炸並且有傷亡。

官方並沒有發佈任何說明。盡管已經有穿着防護服和口罩的軍人在城中測量輻射值,但這一切並沒有引起普通市民的注意。

大氣中正常的放射量數值是0.000012(四個零)倫琴。4月26日中午的普里皮亞特市區的輻射值已經達到了0.2倫琴。聽上去似乎並不特別大是吧?

正常值的15000倍

等到了傍晚,輻射值已經超過了7.2倫琴。超過了正常值60萬倍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更沒人知道直接裸露在空氣中的核反應堆此刻還在燃燒。

時隔二十年,當年的地圖仍然屬於嚴重超標的狀態。

一般認為人體每年吸收2倫琴以下是安全的數值,如果超過400倫琴,那麼就會有致命危險。

僅僅4月26日一天,普里皮亞特的居民就吸收了100倫琴的輻射。

軍隊又派人去了核電站附近測量輻射值——2080倫琴!15分鐘就足以致命,而這仍然只在核電站外圍。

此時的莫斯科才知道事態嚴重,戈爾巴喬夫馬上組織了以勒加索夫院士為首的科學代表團趕赴車諾比。

頂部俯視四號反應堆內部 圖片來源於網絡

爆炸發生48小時後,城中只剩下軍隊和科學代表團成員——此時科學家們親自前往可能還是低估了核泄漏的嚴重程度。畢竟此前雖然也發生過核泄漏事件,但這些事情要麼沒有那麼嚴重,要被秘而不宣。沒有人面對過如此嚴重的核泄漏事故。他們當時甚至樂觀的認為反應堆過1,2個月就能恢復使用。

爆炸發生60個小時以後,蘇聯仍舊沒有發佈任何公告,反而是1000多公里以外的瑞典檢測到了帶有核輻射的雲層才通知了國際原子能機構,再由國際原子能機構找到蘇聯政府。

最後由美國和歐洲的衞星拍下了還在冒煙的核電站照片才真相大白。

圖片來源於網絡

一直到4月28日晚上,蘇聯才正式通知國際原子能機構和對全世界發佈了車諾比發生核泄漏的事件。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國家級別蒙圈的事情?

2.撤離

我們並不知道蘇聯在對外宣布上的遲緩和戈爾巴喬夫後來接受採訪時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但反觀撤離這個問題,蘇聯做的比對外宣布還是要快一點。

爆炸發生以後30小時,第一批安全措施才開始採取,即使有些核電站的工作人員早已知道發生了泄露,民眾仍舊毫無防護的在輻射中暴露了整整兩天。

4月27日下午兩點,爆炸發生36小時以後,軍方宣布要徹底疏散普里皮亞特的居民。

為了避免恐慌,軍方隱瞞了真實的情況,每個人只有兩小時可以打包自己的東西,隨後乘坐軍方安排的1000輛巴士開始疏散。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以為這只是一次短暫的離家,用不了幾天就能回來,但他們沒想到,這將是最後一次看到自己的家。

普里皮亞特撤離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有些人並不相信發生了什麼,那些經歷過二戰時期各種戰爭宣傳的老人,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會有看不見的敵人,有人拒絕離開,幾周以後,屍體被發現。沒有人知道他生命的最後階段有多掙扎。

下午5點半,三個半小時後,43000人全部撤離,普里皮亞特城成為歷史。

設立封鎖禁區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爆炸後一個星期,方圓7公里範圍內的人被遷走,接着是方圓30公里。30萬公頃土地上的13萬人從此離開家園,這30公里以內的範圍,從此被稱為」車諾比禁區「。

車諾比禁區範圍 圖片來源於網絡

3.救援

在爆炸發生當晚,消防員很快到場,還不了解情況的他們在缺乏正確保護的情況下向核電站內噴灑了大量的水試圖澆滅大火。

這自然是徒勞的,當天晚上就有兩人死去,接下來幾個月還有28個人喪命。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的犧牲不但沒能拯救危局,反而卻讓整個核電站變得更加危險。

現在車諾比市內所樹立的雕像,紀念這些消防員們。 圖片來源於網絡

爆炸後第三天,4月27日,莫斯科派安托區金將軍率領80架直升機艦隊前來滅火。

他們首先要想辦法滅火,封住反應堆,才能讓人進一步靠近去做剩下的工作,並且這樣可以阻止放射塵進入雲層,再飄向歐洲各地。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完全靠人手頂着高溫從爆炸區域上方往下扔沙包企圖悶滅火焰。

第一天110架次,第二天300架次

反應爐上方的輻射,超過3500倫琴,已經是致命量的9倍。飛的最多的飛行員,一天飛了33次,他們每去一次,就吸收5-6倫琴的輻射。

嘔吐,腹瀉等只是最初的癥狀,潛伏期過後,更多的致命癥狀開始出現。比如骨髓退化,強烈的灼燒感。

想像一下,就像看不見的燃料進入了你的身體,然後在你的身體里開始燃燒,從內部把人活活燒死。

我打這段字的時候,手忍不住在顫抖。

27個人很快死去,這些蘇聯最頂尖的飛行員被從阿富汗戰場召回,最終還是倒在了看不見的敵人手下。

你看不見它,它卻殺死了你的戰友,朋友,親人。

裂口被6000噸沙土所覆蓋,但並沒能使燃燒的反應堆熄滅,反應堆的底部,195噸核燃料仍舊在繼續燃燒。

圖片來源於網絡

這反而讓反應爐變成了一個大烤爐,反應爐上層覆蓋的沙子逐漸被融化,反應爐下方的水泥板也有可能因為高溫而裂開,在這下面又有一開始消防員救火時在水泥板下形成的水坑。

如果這1400公斤鈾和石墨的混合物穿過水泥板遇到水。會引發比第一次爆炸更加強烈的爆炸。

第一次爆炸的暴露面積並不大,影響已經如此可怕。第二次爆炸如果真的發生,將會產生300到500萬噸的爆炸威力,320公里外的明斯克將被夷為平地。整個歐洲將成為無人大陸。更不要說各種無法控制的動物飛禽空氣的流動會影響到整個世界。遊戲《輻射》中的那種地面變異人和地下掩體居民的科幻題材也可能會變成現實。

在當時明斯克,葛麥爾和基輔已經準備好了上千節車廂準備全城疏散。

普里皮亞特城 圖片來源於網絡

緊接着,蘇聯國家委員會頒佈兩項緊急措施:

第一,派大量消防員把反應爐底部的水抽干。毫無疑問,他們即使倖存下來,餘生也將受到輻射的折磨。

第二:在兩天之內,安托區金將軍的直升機隊空投了2400噸鉛進入反應爐,鉛很好的吸收了熱量,並且融化的鉛堵住了屋頂的縫隙,讓溫度和輻射量都降了下來。

後來事實證明,這兩項措施,挽救了危局,挽救了整個歐洲。

噴灑的直升機內部 圖片來源於網絡

其實在很多方面,我們都能看出當時蘇聯強大的工業基礎起到的作用,能夠在短時間內調集大量的物資和人力投入搶險。甚至連將軍都有幾個親臨一線指揮。無論如何,這都是值得尊敬的。

這場行動,600個飛行員遭受致命的輻射污染,他們中很多人都將死去,但如此重大的犧牲,也不過多爭取了幾天時間。

雖然反應堆底部的火已經被覆蓋並極大的減弱,但是內部的情況具體怎樣仍然不清楚,事實上,從爆炸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沒人能看到反應堆的內部,現在頂部已經被封死,只是進入反應堆內部觀察。

直升機座椅上所覆蓋的鉛板,用來吸收下方傳來的輻射。 圖片來源於網絡

克恰多夫研究院的技師團進入大樓內部,翻過坍塌的通道,用噴燈燒穿反應爐的外殼,伸進攝影機觀察。

果不其然,岩漿已經穿透了水泥板滲透到了下方的水槽,要不是之前消防隊員拼了性命把積水抽干,車諾比早已不存在。

現在的問題是,岩漿仍舊有往下滲透的危險。如果樓板繼續被侵蝕,整座建築可能會倒塌,如果岩漿繼續向下滲透到土壤,進入供應全國的地下水網,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怎麼辦,要想辦法在整座建築的底部再進行加固和防滲透。

四號反應堆爆炸後的橫截面圖 圖片來源於網絡

5月12日,爆炸後的第11天,一千多公里外的土拉礦區的礦工接到通知,他們有24小時的時間收拾東西並前往莫斯科機場。

5月13日,礦工們就已經在車諾比開始工作。

他們的任務是從第三區先向下挖12米深以盡可能減少輻射,然後挖一條150米長的隧道,進入四號反應堆的下方,再挖出一個2米高,30米x30米的房間用來放置一套液態氮冷卻系統。

總共有一萬名礦工參加了這項工作,如此高強度的工作面對的環境是空氣不流通的地道內溫度高達50度,核輻射量至少一小時一倫琴,他們沒有防護裝備,因為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戴着口罩防護服根本沒辦法完成高強度的工作。他們的水杯甚至沒有蓋子,有放射性的沙子極有可能就這樣在水中被一同吞下,然後死去。

我只要想像一下在如此惡劣的環境里站着都覺得無法呼吸。太可怕了。

30名礦工每3小時換班一次,24小時輪軸轉,他們用34天的時間用最簡單的工具挖出了150米長的隧道。當局沒有告訴他們所面臨的危險。倖存者說他們每人吸收了150到300倫琴的輻射,這是官方說法的5倍。有四分之一的礦工在四十歲之前死去。

然而這2500個生命並沒有進入官方的統計數字當中。

這是很可惜的事。

當我們回過頭去看這件事的時候,焦點應該放在他們為了國家和人民獻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不是成為指責不公開透明的證據,這樣他們的死就僅僅成為一個數字,如果我們的目光僅限於此,英雄的犧牲就失去了意義,這些無名英雄應該得到更多的尊重。

弗洛迪米爾·普拉維克,5月9日,就在他24歲生日前幾天死於死於急性輻射病,他是爆炸當天第一批趕到現場的消防員之一。死後獲得了列寧勛章和蘇聯英雄勛章。圖片來源於網絡

如此大犧牲所挖出的空間,最終並沒有裝上預想的那套冷卻設備,而是填滿了水泥以加強整個建築的結構。

最大的危機已經過去,但接下來的事情一點都不輕松。爆炸後有大量的清理工作需要進行,高放射性的石墨碎片,灰塵等無處不在。

4.清潔者

於是出現了一個新的名字「清潔者」 (Liquidators),塔拉卡諾夫將軍負責指揮10幾萬地面部隊,加上蘇聯各地來到車諾比的工人,工程師,護士,醫生和科學家一共超過50萬人。一場新的戰役打響了。但最殘酷的是,這場戰役看不見敵人,但沒有人能全身而退。所有的人,即使倖存下來,餘生也將受到核輻射傷害的困擾。

首先,直升機從空中往地面灑下大量粘稠液體,這種液體能把空氣中的放射性塵埃凝固在地面。

直升機在噴灑粘液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其次,清潔者大軍負責挨家挨戶的清楚所有物體,建築表面的放射性塵埃。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第三,動物被污染範圍內所有的動物。它們的毛髮會吸收輻射,他們的高流動性也會危機周邊其他地區。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第四,污染範圍內的村莊人員撤離後,所有的建築被拆除並掩埋。

拆除建築和樹木掩埋 圖片來源於網絡

與此同時,核電廠周邊也在進行着浩大的工作。核電站周邊30萬平方米的範圍都被推土機翻開並填滿水泥,阻止放射性物質繼續入侵土壤。

圖片來源於網絡

這也是輻射最為嚴重的區域。蘇聯工程師博洽科夫設計了一個方案,建造一個170米長,66米寬的鋼鐵混凝土罩子把整個四號反應爐罩起來,這就是後來世界聞名的石棺。

圖片來源於網絡

這是一項巨大且無法想像的工程。其難度不在於它的規模,而在於有如此的規模,但致命的輻射量讓每個人只能工作幾分鐘甚至數十秒鐘。

當年蘇聯強大的工業已經可以遙控一些作業設備,但是設備本身還是需要人工就位。

即使有了如此厚重的防護,工人每次還是只能待幾分鐘就要趕快撤離。

石棺所用的所有金屬構件都是製作好運過來,現場拼裝同樣是大問題,即使當時最先進的大型吊裝設備到位,還是需要有人在現場操作,任何計算上的誤差,都可能導致非常嚴重的後果。

整個結構用了超過10萬立方米的水泥。工程進行到一半,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4號反應爐的屋頂布滿了因為爆炸了留下的石墨碎片,這些碎片裏面包裹着鈾棒,隨便一片所散發的輻射都足以在一小時內殺死一個人。

蘇聯一開始派機械人上去清理(當年的蘇聯真的強大)。先由機械人從屋頂鏟下去,下面還有別的機械人再鏟進壕溝並掩埋。

但是僅僅幾天,機械人也趴窩了。

最後能用的,還是只有人,只有軍人。

9月,被稱為生物機械人的俄羅斯士兵開始上場。塔拉卡諾夫將軍在一線負責指揮。

這些來自蘇聯各地的年輕預備役軍人,要穿上重達30公斤的防護裝備(可能還沒什麼用),爬幾層樓到樓頂,卻只能在樓頂待40秒,鏟兩鏟子就得撤下來。

警報聲一響起,8人一組的戰士們沖上8樓,以最快的速度把瓦礫鏟下房頂,然後撤下。

當時屋頂的輻射量是多大呢?根據塔拉卡諾夫將軍的估計——7000倫琴/小時,這其實是一個猜測的數字,現在我們知道,當時的輻射值在10000到12000倫琴。

還記得正常空氣中的輻射含量是多少嗎?0.000012倫琴。此時3號反應爐的屋頂的輻射值,是正常值的將盡1000000000(是的,10億!)倍。是致死量的30倍。而要面對這些的,是一個個年輕的血肉之軀。

接下來的兩個多星期里,超過3500人就像螞蟻搬家一樣在機械人都無法工作的人間地獄里一點一點清理著放射物質。有的碎片太大鏟不動就只能用徒手去搬。一塊超過1500倫琴的輻射啊。與之相比,我們的身體顯得如此脆弱渺小,又如此堅不可摧。

正在穿裝備的生化士兵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其中攝影師伊戈爾·柯思丁和上面截圖的生化士兵亞歷山大費德托夫上了樓頂5次之多。

平常一個人一個小時能做的事,在車諾比需要60個人和更多的時間。數不清的英雄就是這樣一點點的把烏克蘭,甚至把整個歐洲從地獄帶回了人間。他們把屋頂的輻射值降低了35%,如此大的冒險,雖然效果不算不多,但是每一個百分點都至關重要。

屋頂上的清潔者 下方的白色條紋就是輻射 by Igor Kostin圖片來源於網絡

在生化士兵的病歷上,寫着他們每個人吸收了20.5倫琴的輻射,但實際上每個人都是這個數字的很多很多倍。

最後作為獎勵,每個士兵獲得了一張證書,和100盧布的獎勵。在當時,1盧布等於1美金。

1986年10月底,爆炸發生整整6個月後。清理基本結束,石棺製造完成。

圖片來源於網絡

為了慶祝勝利,就像40年前蘇聯紅軍攻入柏林一樣,蘇聯在三號反應堆的煙囪頂部插上紅旗。輻射專家亞歷山大·尤爾琴科拿着旗桿,瓦萊里·斯塔羅杜莫夫帶着國旗,而中校亞歷山大·索特尼科夫亞歷山大·索特尼科夫背着無線電設備爬上78米長的煙囪,由於輻射仍然很高,整個慶祝過程只持續了9分鐘。作為獎勵,三人每人得到了一瓶百事可樂(1986年的奢侈品)和一天的休假。

三號反應煙囪上的紅旗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清潔者們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石棺的外面,石棺的設計者博洽科夫說:我們的石棺是個忠烈祠,是墓碑,是墳墓,是我們的第二個墳墓。

2005年的石棺 圖片來源於網絡

石棺建成後,車諾比核電站的1,2,3號反應堆又重新開始運作。

是的,你沒看錯。即使在爆炸後到石棺建成的6個月中,其餘三個反應堆都是有人要進去維護的。

1,2,3號反應堆的維護人員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不但重新運作,而且運作了很長很長時間。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1991年10月11日星期五晚上,車諾比又發生了一次爆炸,炸毀了2號反應堆的整個發電機組,但因為沒有傷害到反應堆本身,沒有任何核泄漏,所以沒引起太多注意。但2號反應堆從此停止工作。

5年後的1996年,1號反應堆關閉。而無數生化戰士在上面奮戰的三號反應堆,一直到2000年才關閉。

而且還有5號和6號反應堆正在建設中,在1,2,3號反應堆重新投入使用以後,5,6號反應堆的建設也再度重啟,不過很快又被叫停,1989年,建設計劃被取消。

背景左後方的建築就是正在建的5,6號反應堆。 圖片來源於網絡

沒有任何可信的統計說明車諾比事件究竟死了多少人。各種統計數字從官方的幾十人,到將近100萬人都有。

2010年,新一代石棺開始製作,它直接在四號反應堆旁邊製作,然後通過一條軌道滑到原來的石棺上方。

圖片來源於網絡

2017年,新石棺已經移動327米覆蓋了老的石棺,之後幾年則會逐步拆除舊石棺的一些不穩定解構。

圖片來源於網絡

5.攝影師

因為我個人的職業原因,我向來會偏重注意攝影師。因為所有你看到的影像資料,無論在山巔還是海底。永遠閃光的是鏡頭里的人,卻沒有太多人注意扛着機器的這個人。他要做的事情一點都不必主角少,還要有穩定的畫面,最後還往往被忽略。

所以我查了一下車諾比事件中最重要的攝影師,伊戈爾·柯思丁。才發現他簡直是一個傳奇式的人物。

老爺子於1937年12月27日出生於大羅馬尼亞,今天的摩爾多瓦。敲重點,和本人同一天生日。

他的童年就是一場災難,3歲時父親就被抓去參軍從此再無音訊,出生地被薩拉比被羅馬尼亞割讓給蘇聯,於是舉家搬去現在的摩爾多瓦首都基希訥烏,結果又被德國人控制,後來摩爾多瓦又被蘇聯控制。在一次空襲中,一枚炸彈落在他家附近,他與死神擦肩而過。

後來他混過幫派,當過兵,還上過軍事法庭,1959年,退役的他又成了一個專業的排球運動員,先在地區球隊,然後進摩爾達維亞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蘇聯的其中一個共和國)國家隊,之後又進入了蘇聯國家隊參加世界大賽。

1969年,他從國家隊退役後進入了建築公司,搞起了發明,還得了獎當了領導。然後,他就發現了自己的攝影天賦,成為了攝影師,而且參加比賽得了金獎。

然後他又進電視台當製作人,主持人,同時還是建築局的主任。

說真的,我寫到這裏覺得自己胸口好悶。

從三號反應堆屋頂拍到的4號反應堆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於是乎,他申請成為蘇聯新聞社(今天的俄羅斯新聞社)的記者,結果被拒絕了。劇情急轉直下,他回到了基輔,為了追求自己的攝影夢甚至慘到睡大街。之後蘇聯新聞社基輔分佈給他提供了一間實驗室作為臨時住所,5年以後,他才正式成為蘇聯新聞社聘用的一名戰地記者。之後他報道了越戰和阿富汗戰爭。

直到1986年4月26日。一個他相熟的直升機飛行員告訴他車諾比核電站好像出事了。

於是他成了第一個趕到現場的攝影記者,直升機繞着四號反應堆盤旋,但是他手上的相機全部失靈,只按下了12次快門。

返回基輔後,其餘11張底片因為輻射,全部都是黑的,只有一張能被看出來。這張照片也成為了車諾比最早,最出名的一張照片被全世界轉載。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當時因為他未經授權就進入核電站區域加上蘇聯的新聞審查,這張照片直到10天以後的5月5日才對外發表。之後他成為蘇聯官方批准報道的五個通訊社記者之一。

也許是他早年運動員的經歷讓他的身體特別的強壯,從爆炸後第一個進入災區開始,他幾乎出現在了所有跟車諾比有關最重要也是最危險的地方:被稱為死亡遊行的「五月遊行」,周邊區域人群的撤離和清潔,進入反應堆內部的勘測,和在清潔者在12000倫琴的樓頂鏟石墨。幾乎車諾比所有最重要最廣為人知的圖片,全部出自他的手。

他在7個月的時間里一直處在第一線,起碼五次嚴重暴露在輻射影響之下。很多和他一起工作過的人都紛紛死去,也包括其他攝影師,最早進入車諾比的5個攝影師死了三個。

而伊戈爾·柯思丁在1991年得知車諾比第二次爆炸後再次第一時間返回了現場。

第二次爆炸的二號反應爐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1991年第二次爆炸後的2號反應堆內部 圖片來源於網絡

當然他的身體一樣也受到了嚴重的損害,從此之後每年他有兩個月的時間要在醫院度過。之後30多年他多次回到車諾比,關注受輻射影響的動物和畸形兒等各種情況。

被輻射影響的畸形動物 by Igor Kostin 圖片來源於網絡

晚年的他一直居住在基輔。

2015年9月9日,78歲高齡的伊戈爾·柯思丁在基輔死於一場車禍。

是的,核輻射最終都沒能戰勝他。

為了寫這篇文章,我把整部紀錄片揉碎了來回看了很多很多遍。但是看得越多,每每覺得無法承受。

是獨裁專制嗎?是民族大義嗎?是救援不利嗎?

如果你問過身邊去救過災的人,其實那一刻,絕大多數人的想法只是希望能做點什麼。

縱使事故的本質就是蘇聯自己犯了錯,給全世界添了麻煩。

可這不代表我們就可以輕描淡寫的抹殺掉所有拼了自己的性命做出犧牲的人,因為這些犧牲的人們也一樣是無辜的。他們都有自己的家庭,和所有人一樣都希望事態不要進一步擴大。

從爆炸當晚前去救火的消防員,剛第二天第一批進入現場並在接下來七個月始終在一線拍攝的攝影師伊戈克斯定。到路面巡邏的警察,檢測輻射值的部隊,空投沙包和鉛塊的飛行員和軍人,參與撤退行動的軍人,抽干底部積水的消防員,進入反應堆內部檢查的技師團,在不通風50度高溫毫無防護的奮戰的礦工們,50萬的清潔者大軍和用血肉之軀在輻射最高點搏鬥的生化軍人們。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生命為所有人多爭取了一點時間。哪怕只有一點點。訪問中總有人說的一句話:「總要有人去做。」這句話一次次地出現,一次次地深深刺痛我。是的,總要有人去做。我們可以不去做,但起碼我們可以尊重他們。

三人成虎啊。站在制高點作指點江山的樣子總是很容易的。這樣的觀點不僅僅存在於今天通過一部電視劇而對30多年前一個跟我們並無相關的事件作出評價。而是存在於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還記得前段時間大火犧牲的消防員嗎,那幾天網上總流傳著一句話: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我的感受沒有那麼華麗,就4個字:懂得感恩。

我們的安定生活背後有太多的人在默默付出,他們犧牲了自己的時間,家庭,甚至生命。僅僅是為了讓我們能平靜的活着。


關於我:

那個老撕機 攝影師,行者,師從三屆奧斯卡最佳攝影獎得主維托里奧.斯托拉羅先生,老司機,貓奴,夠嗎?我還能編。

我看過這世間許多的書,走過這世間許多的路,遇見過這世間許多的美好,錯過過這世間許多的姻緣。才讓自己成為一個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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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人電影:

豆瓣9.6,真實發生過的恐怖片

在《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中陳冠希飾演的私家偵探有這么一句台詞:所有事都是這樣,會過去,被忘記。

種種的熱點與輿論確實應征了這句台詞,但有些事實卻永遠不會抹去,因為人類用生命記錄下了歷史的真相和殘酷。

車諾比,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核輻射事故,當時由於操作人員的違規操作致使第四號反應堆堆芯發生爆炸。

8噸多強輻射物質泄漏,其輻射量相當於400顆美國投放在日本廣島的原子彈,而這次事故也間接導致了前蘇聯的瓦解。

之後關於車諾比的傳說層出不窮,什麼陰謀論,巨鼠橫行,百鬼嘶吼……,然而事件的真實情況很少有人知曉。

一向大膽的HBO就將這一事件拍成了五集迷你劇《車諾比》,在權游爛尾的風口浪尖上,HBO也算給了我們一個慰藉。

在《車諾比》剛出第一集後便獲得了超高的口碑,IMDB9.5分,豆瓣電影9.6分,爛番茄新鮮度100%。

以恐怖片的視角去看待這部迷你劇,這已經是無法超越的存在,更別提「車諾比大霹靂」是真實發生過的人為災難。

劇中有這么一個場景,爆炸發生後不知情的民眾聚集在距核爆炸最近的橋上湊熱鬧,看到高達30米的火光後,人們紛紛發出好美的感嘆。

他們不知道,在這絢爛的塵埃中翩翩起舞的他們,此刻,已經成了未死的死人,縱然夜景再美,人群多愜意,也無法挽回死亡的註定。

這便是真實存在的令人生畏的恐怖。

放射塵埃擴散到城鎮中,落在孩子臉上,散在女孩頭發上的景象,簡直就像末世來臨,而人類對於此,真的是無能為力。

劇中關於這種不知情的痛心比比皆是,甚至還有掩蓋事實的揪心,正是用一個謊言去遮住另一個謊言,造成了日後的難以彌補。

用「人間煉獄」來形容車諾比爆炸後的場景,一點都不為過。

我們來看一句關於核輻射流傳很廣的話,這句話概括的很形象,

「殺不死你的,會慢慢折磨死你。」

這種折磨在於謊言,在於不知情,在於無所畏。

關於謊言。

劇中開場的老人,在被監視的房間內錄制完自己的遺言後,選擇了在凌晨1點23分57秒上吊自殺。

他之所以在特定時間結束生命,就是為了以此來警示世人,而他的遺言也將成為戳穿謊言的證據。

時間撥回到兩年前,還有更多的謊言在發生。

一聲巨響打破了還在睡夢中的人們,車諾比第四號反應堆堆芯發生了爆炸。

技術人員趕忙向副總工迪亞特洛夫匯報堆芯爆炸的消息,但他在震驚過後,指責他們腦子亂了,反應堆的堆芯不可能爆炸。

在一陣自我催眠後,走出實驗室,看到散落滿地的石墨碎塊,心裏就已知曉技術人員匯報的情況無誤,堆芯確實爆炸了。

可是,由於眾多的原因,他極力編造謊言,讓手底下的工作人員做着錯誤的規避措施。

即使技術員已經被輻射到身體開始大面積腐爛,儀錶盤測量數據爆表。

與總工、廠長商討時,三人的做法出奇的一致。

廠長極力撇清和自己有關,把責任推給他們的不認真負責;副總工則是繼續掩蓋事情的真相,告訴他們只是工廠發生了火災,並且說一切都是按照總工批準的方案進行。

總工自然也不是什麼孬人,使用自己的手段將自己擇的一乾二淨。

三人不歡而散,廠長和總工向中央匯報此事,接下來的一幕,我們看到了更大的謊言。

會議上,中央聽到匯報後,電話作出了指示:核電廠情況已經被控制,只有工廠周圍有輕微輻射,而蘇維埃核武器被視為重要國家機密,所以要確保這次事件不會帶來不利後果。

言外之意,就是控制消息傳播。

另一波人,則認為現在已經有人由於輻射而死亡,並且這樣的情況還在不斷的擴展,應當立即讓民眾知曉,將損失降到最低。

兩撥人爭論不下,一位高管站起來對所有人說:「我們要相信國家,堅持中央的指示」。

而他們採取的方式卻是封城,切斷電話線,控制一切可以外泄的媒介通路,讓核反應爆炸的消息徹底鎖死,這樣才能保證國家機密不被泄漏,對政府的不利影響降到最低。

而對外宣告的卻是工廠爆炸已經得到有效控制,讓民眾不再有恐慌情緒,從地方到中央,無一重視此次事件的嚴重性。

要不是輻射飄到了瑞典,被瑞典政府檢測出來後通知了前蘇聯政府,所有事情還會籠罩在陰雲之下。

堅持反應堆堆芯爆炸的技術工,貢獻了最震撼的一幕。
當他把輻射量已經讓200倫琴的儀錶盤爆表的消息告訴總工時,總工笑了笑讓他去樓頂重新測試。

而明明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的他迫於上級的壓力還是走了上去,看到放射性煙塵從堆芯滾滾升起。

他的後背盡是絕望,轉過頭時,臉部已然變紅。

他明白,自己已經死了。

關於不知情。

前面提到的在橋上起舞的所有人,後來都因接收了超高輻射死去,這座橋也被稱為「死亡之橋」。

斯維拉娜·阿列塞維奇的著作《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關於死亡還是愛情》是對車諾比核災的真實再現。

她走訪了上百位受到車諾比核災影響的人民,有無辜的居民、消防員、以及那些被徵招去清理災難現場的人員。

其中有一段描述消防員和她的妻子的故事,這對夫婦就是劇中的瓦西里消防員和他的妻子。

消防員妻子在醫院見到因處理核爆炸事件而受到輻射的丈夫時,關於他的狀況說了這么一段話:

「他的嘴巴、舌頭、臉頰、一開始是小傷口,後來越來越大,白色撥片一層層脫落……臉的顏色……他的身體……藍色,紅色,灰褐色……他的肺和肝的碎片都從嘴裏跑出來,他被自己的內臟嗆到。我用綳帶包着手,伸進他的嘴裏,拿出那些東西……這些都是我的回憶!無法用言語形容!至今無法釋懷!唯一拯救我的是一切發生的太快,我沒時間思考,也沒時間哭泣。」

換句話說,就是受到核輻射的人,身體都會由外向內一點點的熔化。

這樣恐怖的慘狀,甚至連戰場下來的士兵都不忍直視。

十四天後消防員過世了,可是,他臨終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所滅的火到底是什麼。

沒過多久已經懷孕的妻子生下了他們的孩子,孩子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實際上,她的體內吸收了28倫琴的輻射。

4小時後,孩子永遠地離開了。

關於無所畏。

在這場災難之中,還是有英雄存在,他們是工廠內的值班代、技術員,他們是救火的消防員,他們也是幫忙撤離的軍隊、民眾。

縱使已經知曉核輻射對自己今後會產生的影響,他們依舊走在了最前面。

但因為一系列原因造成的後果卻不可磨滅。

我們來看一組數據:

800年:專家稱消除車諾比核泄漏事故後遺症需800年,而反應堆核心下方的輻射自然分化要幾百萬年;

9.3萬人:33年前的車諾比核電站事故造成致癌死亡人數約為9.3萬人左右;

27萬人:27萬人因車諾比核泄漏事故患上癌症,其中致死9.3萬人;

34萬人:核泄漏事故發生後,前蘇聯疏散了11萬多人,隨後數年,又從污染嚴重地區搬遷了23萬人,前後共疏散34萬餘人;

50萬:參與搶救車諾比的英雄們有五十萬;

20億人:建立在白俄羅斯國家科學院研究成果上的報告說,全球共有20億人口受車諾比事故影響。(數據來源於網絡)

至此,車諾比核災不再是某個國家的私事,已經演變成全球性的災難。

4號反應堆底下仍舊埋著200噸核輻射物質,盡管已經被石棺封存,但由於地下水流的問題,石棺頂部已有裂橫。

一旦發生泄漏,將會致使整個歐洲變成不適宜人類居住的不毛之地,更為嚴重,會間接影響全世界人類活動。

災難已經過去,遺留下的問題卻沒有得到合理的解決

現如今,那裡的人被叫做「車諾比人」,他們戀愛、生活、看病、工作等等,人群都會避而遠之。

把他們看成異類,而這樣的不尊重似乎沒有消逝的動靜。

在車諾比留下的一切都被清理、掩蓋的局面下,世人是否對人類活動的行徑有所規范,才是避免悲劇再次發生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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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幕後故事:

  1986年發生的車諾比核事故距今已過去30餘年,60餘萬人受災,如今方圓30公里仍是無人區。專家估計,此地區恢復到適宜人類活動時間需超過1萬年。

  時過境遷之後的災難可以被輕描淡寫地書寫或總結,但事故發生的當下有多麼的慘痛卻鮮有人知。

  美國HBO電視台與英國天空電視台聯合製作、播出的5集限定劇就真實地展現出了災難的可怖。

《車諾比》

  雖然《車諾比》只播了一集,但卻已經在豆瓣上獲得了9.6的高分,到底是哪裡好看,才引得一向苛刻的豆瓣網友為它打出了如此高分?

  第一集一開始就為觀眾拋出了本劇的最核心的主題:

謊言的代價是什麼

並不是它會被錯當成真相

真正的危險是,如果我們聽了太多謊言

會再無法分辨出真相

  很顯然,那場災難的親歷者和倖存者知道某些內幕,由於種種原因真相被塵封了,而能阻礙真相的,極大程度上就是政治。

  接着故事從三個切面展開:

  事故、政府應激和普通民眾。

  豆瓣的一條熱評是這樣說的:

雖然不是恐怖片,但看完之後毛骨悚然,一身雞皮疙瘩直想吐。

  的確,《車諾比》不是恐怖片,但它帶給觀眾的恐懼感要大於恐怖片。

  你知道恐怖片是假的,但這場人間煉獄般的災難卻是真的發生過。

  首先恐怖之感來自於無意識。

  在反應堆發生了爆炸以及泄露之後,主管項目的領導科學家們並不知道哪裡發生了問題,並且也根本沒有重視起來,在發生事故的四五個小時之後都堅持是「出了一點小問題,只是起火」。

  在核電站周圍生活的民眾也無意識,看着起火和爆炸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撤離,而是靠近些看得更清。

  抵達事故現場的救援隊更無意識,面對核電站發生的事故,不帶任何防護裝備的就進入現場開始滅火,甚至觸摸現場一些未知的物品。

  輻射污染所導致的結果極快地顯現了出來。

  從中心區走出來的科學家說著話的同時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躺倒在地再也無法起身了;

  接觸過反應堆隔離門的研究員在離開門後,接觸過反應物的身體部位馬上開始大面積出血;

  來現場滅火的消防員即使隔着手套摸了一下爆炸散落出來的石墨,手部的皮膚也立馬開始潰爛和出血。

  一切都來得太快,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這一切發生的原因。

  而劇集中,最令人心酸的一幕莫過於圍觀爆炸和滅火的周圍居民。

  他們倚靠在欄桿上,聊著天、喝着酒,帶着孩子和家人看向遠方,贊嘆著遠方的火光「很美」。

  此刻配以悲愴的音樂,鏡頭慢了下來,爆炸所來帶的粉塵在夜晚的燈光下被照的分明,孩子們就在這樣的粉塵中奔跑、玩耍。

極致浪漫,但這背後是極致殘酷。

  這次災難所釋放出的輻射線劑量是二戰時期爆炸於廣島的原子彈的400倍以上,意外發生後的二十年,平均有約40%的癌症個案患病率上升,他們都來自於當年最受輻射塵所污染的地區。

  面對如此慘絕的災難,當局政府做了些什麼?

  被事故電話吵醒的領導怒氣沖沖;

  到了現場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卸責任;

  匯報事故狀況的時候欺上瞞下;

  一層一層的過去,在政客嘴裏,這場災難似乎「已經被控制住了」。

  最後一位領導發話了:

出於對國家的信仰,政府告訴我們這裏的情況並不危險,那我們就要有信心;政府告訴我們要避免恐慌,那我們就封鎖城市,誰都不許離開,切斷電話線,以防消息的誤傳,我們要防止人民破壞自己的勞動成果。

  義正言辭的背後是犧牲人民生命的代價,也許在這些政客心裏,那些信仰比人命還要重吧。

  去救火的消防員不知道自己將會經歷什麼,在離家前還在與妻子吻別,讓妻子別為自己擔心,安心睡去,而他們的這一吻別可能就是永別。

  事故發生的第二天,由於消息的封鎖,學校的學生還在繼續上學,彷彿一切都安然無事,但路邊掙扎倒下的小鳥卻預示著災難和死亡的來臨。

  《車諾比》僅僅用一集就為觀眾打造了一個恐怖、陰冷的災難氛圍,而比災難還要恐怖的,則是詭譎的政治。

  再看回到現實,當蘇聯當局驚慌失措地尋找事故原因時,住在附近核輻射污染區域的民眾紛紛背井離鄉,撤離人數達35萬人。

  車諾比核事故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還在持續放射低劑量的核輻射,科學家們為此爭論不休,無法判斷長期接觸低劑量核輻射對人體健康意味着什麼。

  33年過去,車諾比核事故的陰影不散,核輻射下的空城陰森駭人,還有一大批人繼續為如何處理受損的核反應堆忙碌著。

  傷痕過去之後的反思必不可少,迄今為止,人們仍然無法知曉爆炸的所有細節,以及其後果是否將繼續困擾我們這代人和之後出生的幾代人。

  而影視作品能做什麼?

  是令人們牢記沒有絕對安全,是令世界警鐘長鳴。如今,世界上十分之一的電力來自核能。中國從2016年開始,在以每年6-8座的速度新建核電站。

  《車諾比》的意義不僅在於喚醒這段慘痛的記憶,更在於能激發大家對於對核能安全現實與未來的再次思考。


Bless Wu:

作為一個科研人員,每每看到列加索夫和霍繆克的時候都會心生感動和嚮往。大概每個孩子兒時都有個科學家的夢想吧。誠然,大部分人不會在這條路上堅持下去,但是科學,本來就是為了讓世界變得更好而不斷發展的啊。應用自己的知識、經驗、見解,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才是科研真正的意義不是嗎?我們不斷地研究,只是為了能夠將科學的邊界,將人類認知的邊界向著無盡的深空推進一點點,但正是這些微弱的微光,最終閃耀着整片人類的天空。

縱觀整部局:對於死亡的恐懼,對於轉機的歡喜,對於謊言的唾棄,以及對於真相的詠嘆。彷彿輻射如跗骨之蛆,彷彿真相如繁星若塵。誠然,裏面或多或少會存在着隱喻的部分,但是我最大的感受仍然是:車諾比,人類-群星閃耀時。

Bless Wu:車諾比:人類群星閃耀時​zhuanlan.zhihu.com圖標

最後:車諾比9.6,隔壁權游6.3?朋友你退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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