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寫作對話語言枯燥,失真怎麼辦?

問題描述:每次寫出來的對話都覺得特別做作,敘述語言反而一點問題都沒有,總覺得寫出來哪裡都不對。。。怎麼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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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偉民:

首推海明威的「冰山理論」,對話用字要節制,意境則追求無限,有型之字如水面上的冰山,但背後的深意要抵達水下更深更大的部分。

很多人說自己總是寫不好對話,我是相信的。先來看這一段,當然,我做過一些手腳。

「你這次要去哪兒呀?」男孩問。
「我已經好久沒出海了,悶得慌,我準備去遠一點碰碰運氣,這次去的時間可能比較長,多久真不好說,而且我馬上就要出發了,摸黑也要走。」老頭說。
「剛好我的船家也要出海,要不我讓他跟你走遠點吧。」男孩說,「這樣大家有個照應,如果你釣到啥大傢伙,我也可以搭把手。」
「他?算了吧,可慫了,無利不起早的東西,他不會跑那麼遠的。」

你覺得這段對話怎麼樣?可能你認為很平常,或許來自某篇鄉土文學,也或者某個衚衕回憶錄,還是某個」婆媳劇「的對白。但我敢打賭,很多人都這么寫過對話,而且你一直認為沒有問題。

自媒體是個好東西,拆除了表達的牆,但也順帶抹平了節制、意蘊和留白之美。這些經典的技法和標准,無論什麼類型的寫作,都應該保留和堅持的。

剛剛的對話,從文學性來講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負面教材。它把什麼都說了,也把美扔了。

對了,我好像還沒告訴你,我在什麼地方做了手腳?這個對話的出處我賭一毛你一定知道——海明威的《老人與海》

《老人與海》

原著這部分是這樣的——

「你打算上哪兒?」男孩問。
「駛到遠方,等轉了風才回來。我想不等天亮就出發。」
「我要想法叫船主人也使到遠方,」男孩說。「這樣,如果你釣到了確實大的魚。我們可以趕去幫你的忙。」
「他可不會願意駛到很遠的地方。」

是不是有嚼頭一些?魔鬼在細節處,你看的時候不經意,但作家寫的時候可是字字推敲。《老人與海》是一部充滿寓意的小說,小男孩很關切地問老漁夫要去哪裡,其實他是想跟老漁夫一起出海,一起去戰斗,但老漁夫讓他留在父母身邊。他要去遠方,等轉了風才回來,而且等不及要出發了。這個遠方就是老人的理想,即使他年紀已經很大了,還是迫不及待地要去追趕。

小男孩說,想讓他的船主人也駛到遠方,老漁夫略帶嘲笑地說「他可不會願意。」雖然文中沒有交代老漁夫的輕蔑從哪裡來,但這更凸顯了老人某種堅硬的東西。

老漁夫和男孩

海明威是一個擅長描寫和對話的高手,他有個著名的創作理論——「冰山理論」。意思是說,我們寫對話,就要像水面上的冰山一樣,寫出來的只是露出水面的部分,但你稍作思考,還能領略到更多水下看不見的部分,這種想像空間,正是魅力所在。

糟糕的對話就像菜市場買菜,一毛兩分的事兒也擺桌上侃半天,這種瓢潑式的傾瀉對讀者是一種災難,他一定會離你而去。

關於「冰山理論」,海明威還有一篇典型的代表作——《白象似的群山》

《白象似的群山》

它的故事很簡單,一對男女在小酒館里談話,討論要不要留下他們尚在腹中的小孩。裡面有這么一段——

姑娘正在眺望遠處群山的輪廓。山在陽光下是白色的,而鄉野則是灰褐色的乾巴巴的一片。
「它們看上去象一群白象。」她說。
「我從來沒有見過象。」男人把啤酒一飲而盡。
「你是不會見過。」
「我也許見到過的,」男人說,「光憑你說我不會見過,並不說明什麼問題。」

我們換個角度,比如看看瓊瑤劇,一定吵得翻天覆地。女的呼天搶地,男的一定馬景濤。但《白》里男女主的對話非常平靜。其實他們在談一件很沉重的事情,但這里卻處理得雲淡風輕。

女主角當時無疑是傷心的,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於是轉而說窗外的山。她其實是想開啟一段談話,但男人的反應顯然不是她想要的。「你是不會見過。」其實她想說「你永遠不會懂我。」

男主卻還要強辯。反駁女主「憑什麼這么說」。他的孩子氣,把女主正在面臨的困境和命運勾勒出來了。只要不是沒心沒肺得可以,都能領悟「水面下更大的那塊冰山」。

這種寫對話的方法和意識,不僅用於寫作,其原理在工作中也是相通的。例如文案、廣告、短視訊甚至設計。「冰山理論」都是常見的原則,遵從它,能給你的作品帶來意外之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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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漠:

盡量減少用副詞的頻率,比如「生氣地說」、「開心地說」等等,限定的越多,讀者的想像力就越少。

什麼人說什麼話,市井小民什麼語氣,高幹什麼語氣,老頭什麼語氣,嘮叨的老太太什麼語氣,都得靠平時積累生活經驗才能寫好,最好能做到不寫什麼什麼人說,光憑語氣,就能判斷出說話的人是誰。

建議參考參考《大宅門》這本小說,裡面人物的語氣對白都是活靈活現的。
粘一段白景琦被綁票後的對話:

門道里光線很暗,大門緊閉,從門房出來下閂開門的秉寬,見穎宇架著鳥籠子走來,問候道:”三爺早,遛鳥您吶!”

穎宇:”哎,這兩天這只畫眉有點兒打蔫兒。”

秉寬低頭發現一個帖子扔在地上,伸手揀起,對剛走出門的穎宇道:”三爺看看寫給誰的?”

穎宇接過一看大驚失色:”得咧!我也甭遛鳥兒了。”

開頭秉寬作為一個下人,看到家裡三爺出門,需要主動打招呼,要用下人的語氣,帶北京方言:”三爺早,遛鳥您吶!

在枯燥的對白中,白穎宇回答是「遛鳥去!」或者「嗯,到前門轉轉」等,這樣的回答沒營養也沒畫面感,原作者寫的是”哎,這兩天這只畫眉有點兒打蔫兒。”這樣讀者就能想像出之前三爺是早上起來看到畫眉不跳不蹦,就去轉轉。

最後總結下就是,什麼人說什麼樣的話,對白要能展現人物的性格。焦大醉酒的胡言亂語放到賈寶玉身上不合適,賈寶玉的話放到王熙鳳身上也不合適。


豬頭:

這個問題我很感興趣,這么多人關注這個問題,回答的卻很少,可能大家心裡也沒底吧,希望我接下來說的話可以幫到你們。

題主的問題是,「小說寫作對話語言枯燥,失真怎麼辦?」

那我的回答是,「怎麼用枯燥的語言製造閱讀趣味?」

難得的機會,我現場寫對話吧。

一、

A:「你感覺怎樣?」

B:「感覺不太好,有點暈。」

A:「爽吧。」

B:「一點點。」

A:「來,吸多一口。」

B:「兩口。」

上面這一段就是我描寫的吸毒場景,對話很少很簡單,但你可以從中推測出很多隱藏資訊,甚至是一個人的性格。

最後B的回答可以是「好」、「嗯」之類的,但是用「兩口」可以凸顯B追求刺激、貪婪的性格,如果當時有更好的劇情襯托,例如為什麼會走上吸毒之路,那麼這「兩口」便會頗具意義,讀起來就不存在枯燥不枯燥了。

「他媽的這傻逼明明很爽啊。」

二、

A:「我感覺你穿的這件衣服不好看。」

B:「我喜歡這一件。」

A:「可是我不喜歡。」

B拿出了一疊鈔票,放在櫃台上。

B:「天吶,這是你的錢嗎?」

A:「不是。」

B:「那是誰的錢?」

A:「不是你的嗎?」

B:「噢,原來是我的錢。那麼我要用這些錢買這件衣服了,可以嗎?」

A:「……隨便你。」

上面這段話會比較有趣,其實就是B為了向A說明這是我的錢,我想買什麼與你無關,那為什麼B還要把過程搞得那麼復雜呢?

這就涉及了一個寫小說的基本功。

簡單情緒 =》 復雜動作

這樣的描述顯得更有趣,更有畫面感,每個人的臉孔彷彿都刻在對話當中。

從這樣對話中也能更加深刻描述人物性格,可見A是個嬌氣的人,B是個強勢、具有侵略性的人。帶著角色性格去寫對話,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我們要做到一看對話就知道這個人可能長什麼樣子,骨子裡透露著什麼氣息,這樣寫出來的對話才有生命和靈性。

三、

A:「說清楚。」

B:「不想說。」

A:「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B:「因為你那裡真的太小了。」

這段話很普通,沒有什麼笑點,沒有什麼含義,但是非常不錯。

大家再看一例

A:「你必須說清楚。」

B:「我不想說。」

A:「那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B:「因為……我覺得你那裡真的太小了。」

到這里,兩個對話哪個會更有趣呢?當然是第一個咯。

為什麼呢?因為閱讀節奏不一樣,帶來的沖擊也不一樣。

閱讀節奏是什麼東西?

其實嘛,就是一個人閱讀漢字時的節奏感和流暢感,和語感差不多,但是比語感更要講究主觀上的技巧。

再上一例

A:「你喜歡我嗎?」

B:「喜歡。」

A:「真的假的?」

B:「真的。」

A:「喜歡我什麼?」

B:「頭發、耳洞、手指甲。」

大家讀完是不是覺得酣暢淋漓,當然這個對話就有趣多了。

「他媽的你喜歡的都是什麼東西!」

我們寫對話的時候,不一樣的閱讀節奏就會形成不一樣的沖擊力,然後就會影響著讀者的閱讀趣味。當然每個小說家的文風不一樣,那麼他們的節奏也會不一樣,於是就會吸引著不一樣的讀者。再者有些人明明修飾很少,滿嘴歪理,卻能感染很多人,因為他們文字的節奏感很好,不但能讀懂,還能讀的爽。

結語

為了避免文章太長,我就暫時寫那麼多,大家看起來應該不會太費勁。

我知道很多朋友希望能增進自己寫作的能力,哪怕別人寫了上萬字的攻略,你們也能逐字撕咬,但是寫作這個東西本來就是沒攻略的,只有多寫多下功夫,才能形成你自己的文風。

如果想練習寫小說,我可以給大家幾點建議

1.頻繁寫日記

2.多點寫短篇

3.嘗試寫中篇

4.不要寫長篇

大家如果邁入了寫長篇的門檻,那麼我的建議也就相形見絀了對吧。

要說寫小說有什麼技巧的話,其實任何技巧都是建立在精通之上的。如果你不懂得用逗號和句號去把握文位元組奏,不懂得分段的意義,不懂得每一個形容詞、副詞所帶來的影響力,那麼再多技巧也是沒用的,因為你的基本功實在是太差了。

技巧不用太多,勝在真情實感。


雪羽星峰:

謝邀……對於小說寫對話枯燥的問題,我當初也是很頭疼了一陣,總感覺自己寫起來怎麼看怎麼變扭,還好,強迫症的毛病逼我各種實驗和學習,姑且給你安利一下,這是一個科學的寫作方式,學會了,比你拿著筆刀亂砍亂伐刷熟練度快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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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寫對話之所以會覺得變扭是因為你忽視了對話其實也是一個情節。而作為一個好看的情節必然需要刺激和沖突!!
反應,心理,動作+說話,這是一個完整的R。這個R,要對應一個M,都R完了,沒有M,就別再繞回來再R了。

 怎樣算一個情節呢?

  應該是,一個沖突從起到收,算一個情節。

  MRU的解釋:

  MRU,應該說,是組織小說的基石。就是,MRU,算是小說里的「最小單元」。

  Motivation-ReactionUnit(刺激-應激的單元)是指動機-反應交替,或者說動機-反應,是一個意思。又或者說,刺激-應激這樣說更加的直觀。

  首先,是第一條,小說,是主觀的。小說里,不應該有「客觀事實」。

  小說里,客觀事實是無用的,要的是主觀的感受。一篇小說,不是說明文。它要傳達給讀者某種感受,而不是某種知識。

  比如說吧,很多三流種田文里,到處堆衣物飾物的描寫,然後以為那是「紅樓風」可是,紅樓里,劉姥姥進大觀園里,她看見了穿了那衣服的人,是兩腿一跪,叫了聲「阿么」的。

  紅樓里那衣物描寫,對人產生了影響。它就不是簡單的客觀描寫,而是產生了「主觀」的影響的,對人產生了影響的。如果就扔那麼幾個字在那裡,後面沒影響,就成了傳遞「知識」,而不是傳遞「感覺」。

  這就是MRU的來歷。M,是客觀的存在,R,是主觀的反應。有了R,M才能活起來。有了M,R才能連起來。

  如果一一路刺激刺激刺激,MMM……然後不來個R,讀者會覺得啰嗦。為毛捏?因為那些刺激都落到了空處,白寫了。沒用。於是讀者會有「白看了半天」的感覺。

  如果你來個應激應激應激應激應激RRRRR……中間沒有刺激,結果就是讀者看著累,跟不上。為啥累?因為腦子沒個休息的時間一直在跟著「主觀感受」,感受兩下前面的M==>刺激是啥的記不得了,就是不輕鬆了。

  反正就是,你自己試試看,眼睛盯著屋子任何一個地方,一個點看,別動,就盯著它看,你自己看你多長時間覺得很無聊想挪視線了?

  3秒?5秒?10秒的話那你真有耐心。看文其實是一樣的,你要是M個沒完或者R個沒完,讓讀者看超過了半分鐘,棄文時間到。

  一般最多來說,一分鐘你能看1000字就是強人了,正常人就看個五六百字吧,你可以算算,五六百字,就是兩三段。換句話說,如果你兩三段都還不能完成一個M或者R的步驟……你的現幕,就不及格!

  其實動機也就是主觀的,因為是主角一雙眼睛所見的。所以,動機,並不是一種全面具像的東西。不過劇情要求有時候還是需要作者跳出來旁白下。把構架里,大範圍里的東西說一下。

  一個現幕,就是你實打實地在呈現一個沖突的時候。現幕和續幕的區別,現幕的視角人物選擇,這些這里不講。現幕是由MRU串起來的。

  我現在假設你已經有了一個沖突,然後已經選擇了一個合適的視角人物來呈現這個沖突。你怎麼呈現沖突?你的任務是什麼?目的是什麼?

  首先,你的目的,是表現人物。任何沖突的終極目的,是讓讀者對你的主角產生共鳴。就是,沖突本身,會螺旋上升到頂點,就是最後的高潮和收尾,而在沖突之中,如果你要讓讀者懸心,讀者就必須,我是說必須認同你的主角。如果一個讓讀者討厭,或者更可怕的,是漠不關心的主角,再多的沖突再多的故事,也都成了空。

  那麼讀者怎麼才能認同一個人?這個人要讓讀者覺得親切,覺得是自己也可以成為的人,但是又能做到自己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這個以前講過的……

  換句話說,吸引一個讀者的,是這個人的品質,性格,而不是外觀。

  而一個人的品質,性格,不是作者說:「她性格清淡」就能行的。那個品質性格,是要呈現出來的。怎麼呈現?當你選用她做視角人物的時候,用她的心理和行動。當你選用旁人做視角人物的時候,用她的行動,和她的行動對旁人所造成的震撼。

  這些都是在R里,所以,一個沖突,你去呈現的時候,要記得你的任務是雙重的。你要把這段故事,就是這個沖突,這個情節,給讀者交代清楚。你還要在呈現這個故事的同時,讓你的主角萌。

  如果只是「這段該說的我都說清楚了,可以結束了」這種心態寫不出好文的。要呈現什麼,要表現什麼,這是雙重的。其實,要呈現什麼,就是這個故事本身,是多落在M里。而要表現什麼,是多落在R里。呈現故事,表現主角的萌。用M去主呈現,用R去主表現,因為R是唯一可以表現萌處的時候。同時用它去交代故事本身你可能顧不過來。

  然後來說MRU本身,MRU本身很簡單,就是你選定一個視角人物,讓她去看到聽到感到什麼,然後她所感到的聽到的看到的,對她會產生影響。什麼影響?首先是本能的反應。

  比如火燒了手,哎呀一聲收回來,這是本能的反應。然後是心理:靠我今天怎麼這么心不在焉的能把自己燒了?還不是XX今天說的事情讓我煩心?心理是兩個,一個是自然的心理反應,一個是分析。看上面那兩句,第二句就是分析了。分析了,然後就會有行動,有說話。

  於是她抓起電話把男友痛罵一頓,這是她的行動。她的行動,對於她是R,對於她的男友就是M行動也算在R裡面。於是她的男友很莫名其妙,說你今天吃槍子兒了?這是男友的R,這是她的M。於是她委屈地哭了……這是她的R。串聯就是這樣串聯起來的。

  但是前面我們說了,「她」是視角人物,那麼你在寫她和「他」的時候,有什麼不同?不都是M和R么,怎麼說她是視角人物他不是?

  區別在於:會直接看到他的反應當成動機,「他」不會有心理反應!男友的心理不會寫。他的R,是簡單的,直接的。

  這是一種-.-.-.-.-的鏈接,而不是——-

  一段里,你只能寫一個人的心理,你寫心理的那個人是你的視角人物。如果你敢在一段里寫多於一個人的心理,我保證讀者會被你帶暈,因為要感受,就要代入。你不能不停地讓讀者從女主皮里出來跳到「他」那裡再跳回來,會跳暈的。

  問:比如幾人各懷心事時

  答:一個人心事,另外幾個人,你可以通過表情,通過動作,通過視角人物的判斷和猜測,如果是幾個人心事,另外幾個人,你可以通過表情,通過動作,通過視角人物的判斷和猜測,去傳達。但是你不能直接混合寫幾個人的心理,因為讀者不是作者,他們無法同時代入幾個人。不是不可以代入幾個人,是不可以「同時」代入幾個人。

  所以-.-.-.-.-這種MRU才是常態。

  最簡單,比如,我隨便舉一段例子:

  雖然渾身酸痛,A依然狠狠地擦了擦臉,站直了身體,盯著B,啐了一口唾沫。

  B不屑地笑了。

  A強壓了心頭怒火,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會把今天所受的,百倍還給你!

  這里A就是視角人物。你看B……你看B的M是多麼的多,而R是多麼的簡單。可是如果你把那句去掉呢?如果你不讓B笑一笑,就直接讓A繼續心理呢?

  雖然渾身酸痛,A依然狠狠地擦了擦臉,站直了身體,盯著B,啐了一口唾沫。她強壓了心頭怒火,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會把今天所受的,百倍還給你!

  這種小難受,這種因為MRU破碎的小難受啊……

  問:為何難受?這里哪裡不對?

  答:你不覺得很長么,不覺得比有B的那個看著累么?因為啐了一口唾沫,就已經是MRU的本能反應-心理反應-分析—動作里的最後一步了,然後上面又繞回去心理了。實際上就是把兩個R黏糊在一起了這種中間是需要插一個簡短的M去分開的。如果讀著覺得累的,覺得跟不上的,十個里有九個是R黏糊。而如果讀著覺得無聊,覺得水的,十個里有九個是M黏糊

  反應,心理,動作+說話,這是一個完整的R。這個R,要對應一個M,都R完了,沒有M,就別再繞回來再R了。


龔匠:

看了題主的例子,我自己不是什麼學文的科班,也只算是愛讀書,讀的不少而已。題主給的對話都不多,只能是蜻蜓點水的講講幾個感覺出來的問題,談不上批評或者指導,只當是個人的建議供參考吧。

第一段,應該是個口語化比較強的語境,我直接給你修了,「大春中午吃啥了」沒什麼問題,但背景是村子,如果不是寫古代,是不是「中午吃的啥」語感更舒服點?第二句最大的問題是「我這屋子最後」這句,作為對話太書面了,直接修:「你他媽輕點,我屋裡就這床啦,你再把它坐碎了,可就只剩牆啦」(因為沒有上下文,「像村長說的那樣」我看不出這句有什麼用,真是有用,一般也不會利用人物的語言如此交代)。

第二段,一個顯然的問題是,題主可見過有人管敵方叫「人家」的嗎?再就是話啰嗦而且書面化,不是正常人對話的樣子,你看我改的這個:「六哥,來了!」「放行吧,他們倆人,咱們攔不住,通知二道卡。」 「不能就這么放過去吧,咱倆有槍,幹嘛不上去摘了他們(原文的「控制住」太書面,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偵查兵的用詞,這里暫且套用北京警察的行話,題主理解意思就行)……」 「作死!(不知題主寫的是什麼時期的事,作死這個詞被廣泛應用應該不超過5、6年吧,如果你寫的是90年代或者本世紀初的故事,那就必須改)他們真過去了,咱倆吃不了兜著走,還不快去(通知二道卡)!」 是不是感覺就順多了?

第三段,「牛師弟,嘿,傻老牛,這邊。」 題主是想表達什麼?第一句牛道士沒聽見?還是蘇星寒想表示親熱?再沒有文字插入說明的情況下,這樣的用法很突兀,根據你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牛師弟和傻老牛留一個就可以了。根據蘇星寒此時大元帥的身份,我傾向於用「牛師弟」。「士別三天,再見面要刮眼珠子相看」則又太口語(卻又不像真正的口語),大元帥嘛,直接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嘛,咱兄弟可是有三年多沒見了(「倒是」不好,改為「可是」舒服,去了原文中「見著」的「著」,題主自己讀一下語感)」,多利落,也合身份。最後一句「不是我說你「,可以不要,」怎麼說「太現代了,應改為」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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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題主主要還是對文字中的」口語化「這個點把握不住,好的文學中的口語往往既不是真正的口語,也不是書面化的語言,而是介於之間的一種東西,要比純正的口語凝練(比如你看周總理的電影,總理說話大多每一句都要帶個」啊「之類詞語,但如果你把這寫語氣詞落到人物對話上,你的文讀著就有很大問題)。

至於稱呼、語境、語感,題主還是要多讀多看,這東西無法速成,一定要多看,而且要各種書都看(你大量看某一類書,就容易陷入某一類特定的語感中,比如讀多了世界名著會帶翻譯腔,讀多了二月河有北京官腔,讀多了金庸會像南方人,讀多了村上春樹寫對話會很有林少華的空虛感),在寫作比較成熟的時候,這能夠成為你的風格,但在你現在這樣還在找」找風格「的階段,還是不要囷於某一類固定的說話方式比較好。

最後,學會「做減法」,當你覺得句子特別「做作」的時候,做減法一般都會有幫助(可以自己把句子讀出來,想想平時自己是不是這么說話,人物應該不應該這么說話,再把可以去掉的詞語、助詞都去掉,看看句子是否還通順,通過這個來找感覺)。

以上。


寧不默:

上結論:覺得對話很做作,可能是因為你對你筆下的人物沒有深入了解。對話不僅是為了推動劇情,更該去塑造人物的性格,背景,心情。

這樣的對話,讀著只會覺得是個發聲機器,而不是一個鮮活具體的人。

其實很多大師都談過這個問題了。比如美國的科幻小說家南希·克雷斯,她開過一個科幻寫作講堂,裡面就談到了對話的寫法。

事實上,不論任何類型的文學作品,都鮮有甫一脫稿便很出彩的,作者總要對作品反覆推敲和精心打磨。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品,原因就在於其人物對話都十分真實可信。

她舉了一個新手的例子:

「發生了什麼事,喬?」

「嗯,麥克,我剛剛正在街上走,一個男人走到我面前。我問他:『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嗎?』他回答說:『你欠我一百美金。』我說我沒有,然後他就揍了我一頓。」

然而真實的人在現實中並不會這么說話。他們是這么說的:

「我的天,夥計,怎麼了?」

「嗯嗯,別提了,剛才我在街上走著走著,你猜怎麼著,有個傢伙朝我走來,我就問了一句:『嗨,哥們兒,怎麼啦?』他對我說——他說:『你還欠我一百大洋。』我就說:『你瞎掰吶,還在做夢吧哥們兒?』然後『乓』的一聲,我就躺在了人行道上。」

區別是啥?

在現實生活中,大部分人說話時會偶爾帶上一些感嘆詞句(「我的天」);或是用上非常隨意的稱謂(他們會用「夥計、傢伙」而非「先生」,用「 大洋」而非「美金」),並且還會用上大量縮略詞

第二點,當事人雙方談話時直呼其名。但在現實生活中,我們絕少直接稱呼正與之交談的人的姓名:你們互相知道對方是誰。用簡稱,外號,甚至一個「喂」就能表示。

在第二個實際對話例子中,還有這幾個特點:

1.當向第三方轉述與他人的談話內容時,我們通常是直接引用他人的話語;

2.對話中,我們總是樂意把場景「表演」出來,而不僅僅是描述(「然後『乓』的一聲,我就躺在人行道上了」)。無可否認的是,如果沒有「表演」,詞匯本身常常是無法傳達我們所想表達的意思的 ——當然,當口角發生時,說話的人可能就站在人行道上;但是,這里用上「躺在人行道上」的意思是說他被打倒了。

雖然第二個對話更有趣,但第二個對話讀起來也有些費神,因為逼真程度有點兒過了。「你瞎掰」這種說法在小說的對話中很少出現(通常僅僅表示說話的人沒受過什麼教育,盡管現實生活中幾乎所有人都會那樣說話)。另外說話時的斷斷續續(「嗯嗯 」),以及無益的重複(「他對我說——他說」)應該被忽略。

在短篇小說中,我可能會使用以上第二個例句的對話方式;但在長篇小說中,由於讀者要坐下來一直讀上數百頁,我很可能採用如下折中的方式:

「我的天啊,夥計,怎麼了?」

「剛才我在街上走著,有個傢伙朝我走過來,我就問了一句:『嗨,哥們兒,怎麼啦?』他對我說:『你欠我一百大洋。』我說:『你做夢吧你。』然後『乓』的一聲,他踹了我的屁股一腳。」

還有一些小技巧:
1.用重複表示疑惑。

「可互換的?」他說,「你說角色是可互換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句子中重複使用了「可互換的」這個詞。很顯然,這樣的方法是用來表示疑惑——這種方法使用一兩次會很有效果,但是同樣的對話方式在一個故事裡多次使用的話,就會讓人覺得惱火了。

2.每個獨立的角色一定要用各有特色的講話方式。有個訣竅,就是讓一個角色,而且僅僅是這個角色大量使用一個或兩個特定詞。

南希的《終極試驗》一書中,有一個角色薩克爾這個角色最愛說「爽快」這個詞,用它來形容定義明確的、精緻的、吸引人的、復雜的事物。

3.臟話也很重要。

特倫斯·M·格林規則:你用不著擔心你的母親如何評論你的作品。

當然,不是所有角色都用同樣的方式咒罵,有些可能根本從來不咒罵。

4.處理那些母語不是英語的角色。(我們可以用在外國人或者說方言的人身上)

無論說哪種語言,人們同樣會用那種語言去思考。我們常常可以見到一個法國人這樣說話:「某人這樣做一定有很多理由。」一個人說話的時候,如果他的大腦是用英語思考的,他是不可能忽然冒出一個法語詞的,這就好像一台正在運行FORTRAN語言的計算機,不會突然為了一個單獨指令轉換到BASIC語言一樣。反之,如果你想提醒讀者注意這個角色的母語,就可以讓這個角色偶爾用母語嘀咕或者思考。

5.使用破折號。很多現實生活中的對話都是沒有結尾的。
當對話被打斷或者因外部原因嘎然而止的時候,就用破折號(兩個連字元)結束對話;當他或者她還沒有完全表達想法就慢慢弱化了,就用省略號(六個小黑點)來結束對話。現實對話中,也可能出現多個用法同時使用的情況:「我們去多倫多——嗨,夥計,我恨這個城市——然後發現……」

想要了解人們真實的說話方式,最好的辦法是用錄音機錄下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對話場景,然後逐詞抄錄下來(如果你找不到讓你這么做的對象,那就去錄下電視里的脫口秀節目,然後抄錄下來)。你會驚奇地發現,沒有了肢體語言的對話,大部分讀著都似乎是在胡言亂語。

最後還是用最俗的辦法檢查吧:寫完後,用大聲朗讀的方式來檢測你的小說中的對話。如果聽上去不大自然,很可能那就不是恰如其分的對話。繼續對其進行修改,直到你能很輕松自然地念出那些對話。

雖然這樣大多是陳詞濫調,但人們在日常講話中卻總是使用這些詞句的。

也推薦@寫手K君的答案。從潛文本的角度出發,和這里說的互補,也很有用處。


常非常:

請反向思考一下,

小說中人物的對話枯燥乏味無聊矯揉造作不知所雲,所以,我為何不把它們寫得更為枯燥乏味無聊矯揉造作不知所雲一點呢?還能再枯燥乏味無聊矯揉造作不知所雲一點嗎?

恭喜,在這個過程中,你會發現寫作的樂趣不在於迎合什麼標准,而在於不斷突破前人給文體本身劃定的界限(比如小說的語言就應該清新自然明白如話生動有趣等等)。

我也用這個例子來說明 一下

男:我愛你。
女:但是我不愛你。

太無聊了對不對?

更無聊一點:

男:我愛你,請相信我的話,你要不相信,就只有我自己相信了,我自己把這個當成無上的真理,你卻只把它當成一句戲言,豈不是很悲傷的事兒嗎?世界上只有我堅守這個悲傷的信仰,難道不是很孤獨的事兒嗎?這么孤獨的事兒都讓我攤上了,你不覺得我很特別嗎?
女:但是我不愛你,你愛相信不相信,這就是我的感覺,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的感覺對於我來說是真實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相信。你強迫我相信也沒有用。當然對於什麼才是有用的,我也持懷疑態度。當然,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懷疑繼續選擇表白。想必這對於你來說可能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兒。

再無聊一點:

男: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它並沒有在我心裡憋很久,只是在心頭盤旋了一秒鐘的時間,當然,這一秒鐘的時間也可能成為永恆,一秒鐘的時間,不知道多少星球已經毀滅,多少高山已經崩塌,多少海洋已經乾枯,多少岩石已經化為岩漿,化為蒸汽!這一秒鐘的時間只夠我說三個字,這三個字,第一個是人稱代詞,人們每天都在用,卻從來沒有真正思考過它的真實含義為何。它代表的是這個人的整個人的身體和靈魂嗎?那麼,它剛才呼出的一口氣,是不是已經帶走了它的一部分?他剛才講了一大段話,是不是帶走了它靈魂的一部分呢?這個問題是如此復雜,一思考起來就沒完沒了,所以不如進入第二個字的闡述哦。第二個字,是個動詞,但又不是一種動作,而是一種狀態,這么說也不準確,倒不如說,她是一種可能引發動作的狀態,也是一種可能回歸到狀態的動作,但如果這么講的話,就好像我是在闡述一個名詞一樣,所以這個問題也是無比復雜的,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不如先進入第三個字的討論。這第三個字也是一個人稱代詞……
女:好了,好了,你還讓我說兩句不?我已經知道你想說什麼了。這是一個期待我用同樣的話來回應的陳述句,對不對。當然,只是一般說來,在很多情況下並不如此。比如,如果我對一碗紅燒豬蹄說你剛才提到的那句話,那三個字,我並不期待紅燒豬蹄也用這三個字來回應我。我只希望,紅燒豬蹄不要太咸,不要太淡,不要太肥,不要太瘦,最後我希望紅燒豬蹄不要半生不熟,也不要朝秦暮楚,也就是說,不要前一分鐘想著被我吃,第二分鐘又想著被狗吃,這是我不能容忍的背叛行為。不過,你切莫以為只要不背叛就能滿足我的要求,不背叛只是滿足我的必要條件,但不是充分條件。對於這兩種條件的分別如果你還不清楚,建議你從國小開始重修一遍,但是即使你重修一遍我仍然不會接受你的,因為我建議你重修的前提就是你是一個白痴,白痴重修一百遍也沒有用,,而且沒有修完一百遍你就死翹翹了,也不用說你三個字了。
……

我承認,這樣的樂趣是建立在一些讀者的痛苦體驗的基礎上的,不過,這畢竟也是一種樂趣對不對?
……


杳鶴:

詹姆斯.斯科特.貝爾寫了一本書,叫《如何創造炫人耳目的對話》,很好地回答了題主的問題。

這里就搬運一部分我的筆記吧。

首先是認清對話的作用。

主要有:

①呈現故事資訊。

②展現人物。

③奠定基調。

④設計場景。

⑤傳達主題。

根據這些目的,需要牢記的一些點是:

一 不要僵硬地向讀者呈現故事資訊。

例如:

「明天我要坐火車去溫州,而不是留在南昌這里。盡管你是我的妻子,但你送我到北路車站這么遠,對我這樣一向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數學老師來說,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這句話里充滿了說話雙方都知道的資訊——南昌、妻子、北路車站、數學老師等,這些都可以省略。

改進辦法:

①不揭開對話背後的原因,這樣可以製造懸疑。(如用對話揭示與初戀重逢。)

②把自己要展示的資訊放到焦灼激烈的對話中去,可以讓讀者樂意吸收。(如用對話揭示拋棄自己和自己哥哥私奔的女人。)

③運用對話,把資訊一點一點透露出來。讓對話和場景本身不會停滯不前。(如通過對話展現某物的昂貴。)

二 對話展示人物。

①詞匯

考慮人物的家庭背景、受教育背景等,讓人物的對話與人物自身掌握的詞匯相符。(受教育程度有限卻常常使用大詞來塑造自己形象的人物,也可以成為人物性格的提示。)

②句法

如剛剛抵達陌生之地的人的說話方式,如某人物試圖用高人一等的方式講話,不同句法可以展現人物不同的心理狀態。

③同伴群體

法律、醫葯、教育、警察等不同行業的群體有各自常用的一套行話,學會這些行話提高對話的真實感。

三 讓對話揭示場景。

①人物對周身環境的反應方式。

(如:我恨死北方的沙塵暴了!擺在那邊的繩子是怎麼回事?)

②對話建立起場景的動態感。

(「快爬梯子,把鍾取下來。」 「不用梯子,就這點高度,給我個凳子就行。」)

四 傳達主題

主題式對話是反應主人公世界觀的對話。

①練習時,試著讓幾個關鍵人物用一整頁長的演說,把他們各自的主題陳訴出來,讓他們自我質疑,論證。

②主人公若在一開始確定了主題,那就讓主人公在後來用言語去反駁這個主題。

【關於加深對話中的沖突與張力】

一 記住那些議程

精彩的對話里,每個人物都在追逐某樣東西。人物被置於恰當的位置,從而得以隨時在每兩個人之間發生沖突。

二 深入更多爭辯

這樣的爭辯一般來自不同的角色,如家長,成人,孩子。

家長:充滿權威,制定規則,話題終結者,濫用職權。

成人:心態平衡,情緒穩定,均衡,理性,善於分析。

孩子:情緒化,不理性,自私,愛發牢騷,輕信,天真,發脾氣,撅嘴。

人物來自不同的角色,或者相同的角色卻有相反的目的,這樣的人物之間的對話,會有更多爭辯。

三 搭設障礙

讓打岔播撒在你的對話中,可以是自我打岔,也可以是他人打岔,以此來吊讀者胃口。

四 憂懼因素

每個人物都有她擔心的東西,如偷情差點被妻子撞見的男人會如何說話,被閨蜜男友猥褻的女子又會如何對她的閨蜜說話?

【關於如何塑造精彩的對話】

一 編排

為你的小說完成以下的步驟

①列一個人物陣容清單,給每個人物一到兩句話的描述。

②回頭檢查一下,確保每條描述都是與眾不同的。

③給每個人物賦予一種怪癖。讓這種怪癖對其他至少兩個人物來說是格外惱人的。

④將人物隨機匹配,寫幾個「練手場景」。這對於你的寫作來說是很好的熱身。

二 倒轉顯而易見之事

①讓人物說出顛三倒四的話。

「我們去商店吧。」

「你老婆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②對話隨機產生機器。

隨意拿來一本書里挑選一句對話,用來代替你自己寫的一句話。

③潛文本——在心裡想一座冰山的樣子。

將潛文本自然地編織進你的對話場景之中,只有你知道一些事情而讀者或者其他人物不知道。這種事情一般有:秘密,過去的關系,豐富的背景故事,驚心動魄的經歷,生動的記憶,恐懼,希望,渴求……

④思考人物關系網

人物和人物之間連線:他們有什麼關系?他們是完全陌生人嗎?這裡面有沒有過去建立的聯系?這種聯系他們自己知道嗎?是只有一方知道,還是雙方渾然不覺呢?

【最後是針對對話的訓練】

一 聲口日記:讓人物以一種在我計劃之外的聲口對我說話。每個在你小說中發言的人物都具備他或她獨特的用語模式。

二 出聲

把自己的對話讀出聲。

三 改寫電影腳本

四 即席表演

心不在焉的教授,動作英雄,外星侵略者,鄰家女孩,溫柔的巨人,老年智者,假小子,校花,書獃子,惡霸,運動員。

試試用這些不同的人的口吻說話。

五 單純練習

以練習為目的,書寫大量的對話。

圍繞一個兩個隨機的人物的場景,讓他們盡可能地彼此不同。

觀察公共場合的兩個人,用一個場景寫下你認為他們或許會對彼此說的話。

詹姆斯.斯科特.貝爾的《如何創造炫人耳目的對話》里還有更多詳細的提示哦,推薦閱讀。


匿名用戶:
我大學時曾做過網路小說寫手,目前兼職做時評人,有自己的專欄。

其實網文寫作有個人盡皆知的技巧,我周圍的朋友,其中包括你們耳熟能詳的大神級作者都在用。
方法很簡單,只是沒人說。

因為前人包括大神們都沒有給這個技法取名
我暫且命名為從骨生肉法:

比如一句簡單的對話,配合一個場景:

主角:我死了嗎?我還能回去嗎?
老者:你死了,你不能回去了。

這么簡單的一個骨架,在職業寫手(碼字員)的筆下,可以豐富成如下內容(注意,下列文字將出現在我未來的準備發行的小說之中,這本書已經寫了四五年,書名暫時不透露,謝絕轉載,必要時會取消匿名維權

故事背景:
人界最強劍客林南天在一次比武中意外死亡,來到瀛洲仙界
遇到仙界土地老人,主角不相信自己死了,但卻出不去,老人試圖說服主角

正文:

。。。

「你在騙我,我沒有死,死人又怎麼會覺得痛,又怎麼會有呼吸?我們剛剛在這里喝酒,下棋,你說,死人可以做這些事情嗎?」

老者一邊微笑,一邊坐下道「你還是不相信有魂魄么?在瀛洲,這一切都是可能的,年輕人,你很固執,但也很聰明,放下你的執念,問問你的心,你還能感覺到那個世界嗎?」

林天南把劍狠狠的戳在地上,立刻,滿是沙粒的土地上濺起一片漣漪。

「我不會問我的心,我只會問我的劍。」他恨恨道
「你說你是神,在我眼裡,神與魔又有什麼區別?你既擋我,我則諸神」

話音未落,漣漪變成劍氣,激射向老者,老者慌忙間倒退數步,但已然來不及了,他駭然林天南作為一個凡人,竟有如此凌厲於仙界的劍氣,千鈞一髮之間,老者緩抬左手,那枚白色棋子立刻凌於空中,迎著林天南的劍氣而去

「蹚」 林天南的劍被棋子撞飛了出去,
老人緩步後退道:「我沒有想到,你年紀輕輕竟有這般劍法修為,若在人間,在我生前,我恐怕都要忌你三分,但這是瀛洲,是仙界,是一個以結界仙力衡量能力的神之領域,剛剛的那枚棋子只是最簡單的結界戰法,但卻化解了你號稱人界最強的漣水劍氣,年輕人,你還不明白嗎,你已經回不去了」

。。。

最近很多回答碼了無數字(真良心碼字,我的約稿文寫作後只查一變錯字,在這里每個回答我檢查三遍才發),卻連幾個贊都沒有,給小說網站碼字至少還有錢拿
這里贊數如果多,還會再更新更多對話寫作,場景描述等技巧(混合更)。
每增加300贊,更新一種技巧,如果我掌握的方法都更新了,我會說出來,到時你們可以停止贊
無人問津就算了,上面內容作為答案已經夠用了


Aorqu用戶:
我記得有一位作家說過,如果當代中國的寫作者們能更誠實一些說人話,寫作水準分分鐘上升幾個層次。。雖然略有片面,卻也說出了很多問題,我們從小受的教育要求說假話,這個假話不見得是謊話,但卻是經過刻意修飾的語言,但小說是最需要真情實感的體裁,過於修飾給人沒誠意的感覺。
這就是問題所在啦,語言可以修飾、可以加工,但一定要建立在真誠的基礎上,啥叫真誠呢?

來我們看一些例子就知道了:

我被日了,

我很確信這一點,被日了。

原本應當是我生命中最牛逼的六天,

現在看來,簡直傻逼。

安迪·威爾《火星救援》

空氣越來越差,我必須上路了。我開著一台1988年出廠的旅行車,在說不清是迷霧還是毒氣的夜色里拐上了318國道。這台旅行車是米色的,但是所有的女人都說,哇,奶色。

韓寒《1988: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

我曾有過三段寂靜時期,不跟任何人講話,也對這世界視若無睹。

李海鵬《晚來寂靜》

(鵬總的第一部公開出版的小說,也是審稿人最喜歡的小說之一,奇妙的語感,他總能把一個稀疏平常的成語用在最恰當的地方)

從一種榮耀到另一種榮耀,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郭亮《微博將帶來什麼》

(這本五年前出版的書精確地預測了微博上後來會發生的那些事情,神作)

勞動生產力最大的進步,以及勞動在任何地方的運用中體現的大部分的技能、熟練度和判斷力似乎都是分工的結果。

亞當·斯密《國富論》

(發現沒?西方人的寫作方式就是上來先給一個結論,類似於電影中一個定格場景,虛構、非虛構都喜歡這樣。而東方的寫作傳統則是一派恢弘縹緲的天幕與江湖,比如「天下大勢 分久必合」)

西元1978年12月,中國舊歷為戊午年冬月,也是北風南雲犬牙交錯的時節。

北京城內,氣候有些反常,風雲雪霧間,忽冷忽暖。敗葉枯枝,寒霜相逼,落滿街頭。

凌志軍《1978:歷史不再徘徊》

(凌志軍是有古龍風骨的財經政論作家,扎紮實實又詩情畫意,不解釋,自己去讀吧)

他是個獨自在灣流中一條小船上釣魚的老人,至今已去了八十四天,一條魚也沒逮住。
海明威《老人與海》

真正嚴肅的哲學問題只有一個:自殺。

加繆《西西弗的神話》

勞動生產力最大的進步,以及勞動在任何地方的運用中體現的大部分的技能、熟練度和判斷力似乎都是分工的結果。

亞當·斯密《國富論》

(發現沒?西方人的寫作方式就是上來先給一個結論,類似於電影中一個定格場景,虛構、非虛構都喜歡這樣。而東方的寫作傳統則是一派恢弘縹緲的天幕與江湖,比如「天下大勢 分久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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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戶:
看了一些答案,主要講了對話應該在推動力情節方面發揮作用,當然言之有理,略微懂一些寫作知識的人都應該明白,每個句子的存在都不是毫無意義,必須推動整個故事的進程,即製造沖突、展現行動,推動人物性格的呈現。

但題主講的是語言枯燥、做作。
為什麼會做作?
恰恰是因為過分注重對話在呈現資訊方面的作用,而忽略實際。
用俗套、慣常的對白來起到固定的作用,如煽情、展現憤怒,本質上是用想像出的觀念製造對話,而不是根據實際,不是忠於生活的。

你要善於傾聽,比如一個人碰到親人死亡究竟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你自以為的和生活中出現的,很可能極不相同。你要坦誠、實話實說,從日常生活中眾多毫無意義的真實對白中提取那些既有助於推動情節又不失真實的話出來。


青律:

1.轉移資訊,壓縮對話量。

有的資訊是可以由對方通過某些細節領悟的,

有的資訊是可以用動作、旁白、眼神交流、心理描寫來表達的。

把對話的內容轉移到別的內容上,就可以有效改善節奏單一、對話冗長的情況。

有的問題的答案,是可以在問題之後直接點出來,不用特意雙引號解釋的。

「那張三呢,張三他還來不來?」李四焦急地問道。

可回應他的,只有復雜的眼神和沉默。

教室都著火了,他怎麼可能來?

2.方言

方言可以大幅度的活躍氣氛,而且對於塑造人物性格非常好用。

不會說方言的可以問大學同學或者其他朋友,讓他們幫忙翻譯一下。

「——您嘴巴是不是欠的慌找削呢啊?」

「個斑馬的你跟老子說這種話?」

3.不同身份的人說不同的話,而且用詞也要對應環境和時代。

這個能力就很好培養了,不會寫的可以去看劇看小說,

把身份特殊的人說話的腔調,用詞造句的方式記下來,自己模仿一遍或者抄台詞。

別搞得所有人都用一個口吻說話。

小市民、總裁、貴婦、明星,不同背景不同身份的人,說話方式完全不一樣的。

4.點到為止,資訊量不要給的太足,配合懸念和情節說話。

資訊量給太足等於把故事全攤開了講,講故事要半藏半露呀。

如果上面四樣都不能解決問題,那說明你的對話可能內容繁瑣或者無聊,需要看情況決定是否刪除或者改寫。


雲夢師:

多寫就好,還要多讀書。
這些一個是鍛煉純粹的寫作能力,一個也是提高對有趣對話的敏感程度。聽人說話,風花雪月和粗鄙之語,如果沒有多寫,到時候想寫就寫不出來;如果沒有閱讀積累,可能聽到之後就會沒什麼感覺,積累起來就顯得勞神費力,不經意聽到一句神來之語卻留不下什麼印象。
至今聽過的最有趣的話,雖然可能有點惡趣味,但確實是想起來就會笑。小時候隔壁縣為了應對市容檢察,乞丐和流浪漢都被用一袋袋饅頭騙上了車,一車送到了我老家的縣城。
然後司機讓他們下車休息,乞丐和流浪漢下車之後,卡車司機一踩油門,絕塵而去,漫天黃沙。
一個乞丐說「狗子的車娃子個人(自己)跑咯!」
當時笑噴。
那一句話飽含的憤氣和被欺騙的震驚,至今記憶猶新。
多聽這種槽點滿滿的話,可以應付許多「生活氣息」的對話要求。
當然,如果描寫諸如政客、科學家、偵探、神仙之類的對話,確實難寫,強行寫容易露出花底褲,變成老農描述慈禧太後「一天三頓肉夾饃,掀開饃饃只吃肉,對宮女太監說:’紙個嘛,滋味好得咧’。」那就太挫了。
多寫親耳聽見的,對於接觸不到的人物如何說話,盡量多做研究多看書,不要意淫,不然費勁不說,寫出來的簡直不忍直視。


Aorqu用戶:
對話枯燥,就要考慮,為什麼要有對話。
這對話有伏筆?隱喻?還是要抖包袱?
什麼?居然都沒有?
那為什麼要安排這個地方有對話。

題主該考慮一下,刪掉你覺得沒有意義的對話,就發現剩下的對話都不枯燥了。


虛空晝空:

一般我認為,對話做作的原因是,說的內容太多,但實際上要表達的內涵太少
古龍的文章對話就很多,而且有些對話單獨拎出來看也挺奇怪的,但放在整篇文章里,你讀著就是覺得舒服,半點也不做作。

舉《綉花大盜》的例子:

這大鬍子專心綉著花,就好像是個春心已動的大姑娘,坐在閨房裡趕著綉她的嫁衣一樣,十六七輛鏢車已因他而停下,他竟似完全不知道。
  他綉的是朵牡丹,黑牡丹,綉得居然比大姑娘還精緻。
  老趙突然大聲道:「朋友綉的這朵花實在不錯,只可惜這里不是綉花的地方。」
  他的嗓門本來就大,現在又是存心想讓這人嚇一跳的。誰知道這大鬍子卻連頭都沒有抬,眼都沒有眨。
  「難道他不但是個瘋子,還是個聾子?」
  老趙忍不住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道:「朋友能不能讓讓路,讓我們……」他的聲音突然停頓,臉色突然變了。剛才伸手過去拍肩的時候,大鬍子手裡的綉花針剛好抬起,在他手背上扎了一下。
  連挨一刀都不會皺眉頭的江湖好漢,被綉花針扎一下又算得了什麼?
  老趙本來連一點都不在乎,可是想縮回手的時候,這只手竟縮不回來了!他半邊身子竟似已完全都麻木!這根綉花針上,莫非有什麼邪門外道的花樣?
  老趙後退三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並沒有腫,卻偏偏不聽使喚了,他又驚又怒,剛準備發作。
  常漫天已飄身下馬,搶過來向這大鬍子抱了抱拳,道:「朋友綉的好標致的牡丹。」
  大鬍子還是沒有抬頭,卻忽然笑了笑,道:「我還會綉別的。」
  常漫天道:「綉什麼?」
  大鬍子道:「綉瞎子。」
  常漫天也笑了笑,道:「瞎子只怕不好綉。」
  大鬍子道:「瞎子最好綉,只要兩針就能綉出個瞎子來。」
  常漫天道:「怎麼綉?」
  大鬍子道:「就是這樣綉。」他突然出手,在老趙臉上刺了兩針。

這段對話就非常精彩。不是因為兩人說的東西有多麼正常多麼自然,而是因為資訊量飽滿,內容十足。
從一開始出現「綉花大漢」的時候,讀者心裡就充滿了一個「奇」,就會盼望這人多說幾句,多透露一些。順著讀者的好奇心,兩人的對話展開,大漢的話雖然詭異,資訊量卻極大。話雖然少,卻增添了文章的「奇」,自然讓讀者讀起來感覺精彩紛呈,高潮不斷。


Aorqu用戶:
想想你平時和朋友的對話,是不是也很無聊?因為你們的談話漫無目的,毫無觀點,只是在陳述幾件對不同人說了上百遍的故事、抖了幾十遍的機靈,以擺脫沉默帶來的尷尬和不適感。
你小說中的對話也是如此吧,浮誇地說著平淡無奇的廢話。而這些對話對小說情節的推動有作用嗎?讓人物形象和性格更加明了了嗎?
記住,你小說中的每一句話都至關重要,而不是可有可無。


平南城裡的徐恆:

沒人邀請也沒人關注,但幸好在下臉皮厚……

覺得不會描寫對話是新手的通病,如果沒有這樣一個階段那麼你寫作的生涯是不完整的→_→

其實毛病大部分是在你的心裡,多寫寫就好了。。

當年剛開始寫的時候也是這樣,主角一個人幹啥做啥寫的很輕松,一旦碰上兩個人以上的對話就感覺手足無措了……不知道誰該說話誰不該說,誰該說什麼怎麼說,寫完一看哦草,這都是啥呀……

然而實際上,想稍微合理一點寫對話很簡單……

該誰說誰說,該說什麼說什麼,不用去顧慮三個人對話光兩個人說顯得不和諧怎麼辦……

新手,你要記住,文章是我們寫出來的!我們主宰著文章的動向!而文章的動向引導著讀者的思維!只要讀者思維被引導起來了,很少人會分神去想這樣的對話合不合理!!!

嗯,就是這樣


安拉大神:

去生活 去採風 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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