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自己平庸的那一刻是什麼情境?

問題描述:當我擁有了更開闊的眼界,更高一點的格局,我覺得曾經驕傲的我就像只井底之蛙。而我又不太願意接受自己是平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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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說這個世界:

小時候看到書里伏屍百萬,血流漂杵這樣的詞,想到的直接就是英雄氣概,國士無雙。看史書的時候比誰都熱切,看過的野史傳說能和同學說到放學。
到了現在,再看到這樣的字眼,想的更多的則是家破人亡,生離死別。開始害怕戰爭殃及到朋友和家人。倒不是思想有多大改變,只不過是小時候自己當的是項羽,端的是一騎當千。現在看來,不過是鄰村的小二,過的叫偷雞摸狗。


夜家子鳶:

我讀高中的時候成績很好,除了英文。有一天上課英文老師問大家有什麼夢想,我說我想當科學家。老師嘲弄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後來我去了中科大,沒錯,我科出科學家。但是我發現好像夢想離我越來越遠了,身邊牛人太多,老師講課的節奏是,講了一半之後問明白了么?下面同學說明白了,然後回答了老師幾句,我完全沒聽懂呢,老師已經點頭表示沒錯,就這樣!就結束了!她就結束了!我一臉的黑人問號臉???喂喂喂,才講了一半啊我去!你敢不敢一道題講完!
再後來隔壁宿舍的妹子一個人拿了美國幾個頂級學校的offer,隨便挑!我跟宿舍關系要好的妹子吐槽說,人家怎麼那麼牛逼!我們怎麼這么挫!
妹子說,最可憐的就是我們這種了,啥都中不溜。長的美的,能力強的,全都不發愁。就我們,哪邊都不靠!
我那會一邊在抽屜里翻箱倒櫃的找我的課本,一邊憤憤的點頭應她,沒錯!最可憐的就是我們!
那架勢恨不能為自己拘一把同情淚!
再後來,妹子去了內蒙古一所大學當副教授,我在南方小城混日子,我們通電話,說起過去,兩個人沒心沒肺的笑。
年輕真好!朝氣蓬勃真好!
我們早就認清楚了自己不過就是普通人而已,比起大牛我們都是渣渣。可普通人也沒什麼不好啊。
人生不過百餘年,能建功立業自然好,不能也沒什麼,只要自己一日一日好過之前就可以,人生歸根到底是自己跟自己的較量。
我們和別人沒什麼不同,我們和自己每一日都很不同,我們都很平凡普通,可我們都是好姑娘。
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在心中開放出一朵美麗芬芳的小花。


徐高飛:

「你長大了想做什麼事?」 「我想做中央大幹部。」這個是我三歲的時候和父親的對答。三十多年過去了,這個願望似乎也沒有實現的可能了,我似乎也沒有再糾結是否要為這個願望的付出努力。 如果一定要對我的態度做一個評價,甘於平庸似乎非常恰當。 當然我對自己這個狀態還是比較滿意的。

探討平庸之前,想先聊聊那些不平庸的人物。
總得來說不平庸的人,有得總有失,有失去時間的,有失去健康的,有失去人倫的,有失去尊嚴的,當然還有失去自由及性命的。世界總是被一些人抱怨不公平,然而有時候世界卻是那麼的公平。
一個簡單的例子,毛澤東先生。整個創業期間付出的是兩個親弟弟,一個老婆,兩個兒子的代價。這些只是我們知道的,還有不知道的,例如:蘇區左傾期間的艱難度日,建國後的政治走向的鬥爭等等。 這些代價你願意付出而成就不平凡嗎?老實說,我不願意。 有人可能會問,為什麼拿第一代領導人來做例子,為什麼不拿第三第四代領導人來舉例呢?很簡單第一代領導人的情況公開的比較多,其他領導人的公開資訊比較少。但是我總是記得一句話:創業難,守業更難。傳了幾千年的話,總有其實際意義的。守業領導人們付出的代價也許你不知道,也許他們不願意讓你知道,但是決計不會如看到的如此輕松。
不可否認,這個世界存在天才,他們在某些事情上有著常人所沒有的天賦,能夠攀登到某個領域的金字塔頂,然而有盈,總有虧。文章到這里你可以問自己兩個問題,
第一,你是否擁有這種小概率的天賦?
第二,你是否願意承擔風光背後的代價?

我個人覺得人在社會上是一個三維的存在,上有父母,祖先,下有兒女,子孫,中有妻子,朋友。外有,工作事業,心靈深處還有理想抱負。 這一切像一塊塊木板圍成了人生這個木桶。 儒家認為木桶中的每塊板的長短應該是差不多的,這樣是一個完美的木桶,我們謂之中庸。長的木板需要切掉些,短的木板需要接長些,我們謂之自省。 這樣中和之道帶來的平庸人生,我覺得挺好。 比如,有個賺錢的項目,如果我當時的情況是能夠保證家裡粗茶淡飯,那我會考慮這個項目的開展是否會影響到我與孩子娛樂的時間,是否會影響到我陪父母聊天的時間,是否會影響到我與妻子感情交流的時間。 當然,如果我已經衣食沒有著落了,我也就沒有選擇而不得不去做了。 畢竟在生存面前什麼都不太重要了。

平庸不是一個錯誤,畢竟超級天賦是一種和中彩票中大獎差不多的東西。 甘於平庸也未嘗不幸福,如果你知道自己的捨得。最怕的是那種渾渾噩噩的平庸,得過且過心態。 祝好


馬丁.Success:

開始在朋友圈曬娃,各種頭像統統換成親生寶貝,四處打聽重點國小,重點高中,海外留學的資訊,與班導,菜市場,輔導班們打交道,徹底放棄前台打拚,轉型後勤部長。以低端勞作的辛苦付出感動天真懵懂的兒女,講著「你看你爸媽多不容易,你不上進對得起誰」的肢體語言寄希望於下一代或可逆襲走運,成為天降偉人。


曲瑋瑋:

終於鼓起勇氣把故事講出來。
其實我一直夢想成為歌手。

我國小時抄了十個歌本,收入幾乎所有華語樂壇金曲。中學時坐校車放學,在搖搖晃晃角落裡現場作詞編曲瞎唱,用手機錄了好多首demo。
也上過很多節聲樂課。民族,通俗,甚至美聲,什麼都練過。
那時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將來妥妥在作家圈傳媒圈娛樂圈多棲發展。

進大學不久,我參加了人生第一次唱歌比賽,唱《夜夜夜夜》。結果沒一句在調上,副歌直接飛到九霄雲外,噓聲一片。
佯裝鎮定下台,腦袋一片空白。
不甘心,一個月後找機會又在台上唱了首《囚鳥》,撕心裂肺喊到高潮時,看到了觀眾們替我尷尬的扭曲表情。
難過到極點。倒不是因為沒面子,我經常在台上出糗,主持活動時定位一直是諧星。難過是因為從沒意識到自己不會唱歌。

後來用了很長時間,才慢慢接受了自己音樂上的平庸。我可以雲淡風輕承認自己不擅長運動,畢竟從未在這條路上付諸行動。但是從國小起埋下的夢想,日日夜夜的努力,最後被「平庸」二字瞬間粗暴秒殺,實在太痛苦。
突然覺得,即使在夢想被過度消費的時代,也不該苛責庸庸眾人。只是許多人運氣不好,沒有把夢想和自己的天賦才華對應,只好過早接受平庸。

不過,忽然輕鬆了。
每個人背著很多包袱前行。不是每個包袱有硬邦邦的重量,丟棄不切實際的夢想,就是放下被注水海綿塞滿的包袱,打碎虛妄的假象。
從前對「唱歌」這件事心懷敬畏。不敢隨口哼歌,和一群人唱 K一定唱最拿手的,別人誇我兩句就飄飄然,覺得自己真是當歌手的料。現在走在哪隨便唱,在 KTV 也嘶吼得不顧形象,開心就好。

《笑忘書》里唱,從開始哭著嫉妒,變成了笑著羨慕。
從前憧憬變成舞台上扣人心弦的歌者,現在覺得,做個走心的聽眾也不錯。
認清自我的局限性之後,反倒更珍惜自己現有的才華,珍惜那絲微弱的光亮。
「我與我周旋久,寧做我。」

還是淘氣地來一發——
原創公眾號: 曲瑋瑋(qvweiwei1111)
歡迎來玩~

http://weixin.qq.com/r/n0OMlErEZRcarQ739xaN (二維碼自動識別)


錦小錢:

現在已經有很多答案,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可以看到我的答案,但是想就這個問題說一下以前的過往。
我曾經是一個看小說瘋狂至極的人,晉江小說從霸道總裁到韓娛經典,從遊戲同人到名著同人,起點小說經典從斗破蒼穹,卡徒,慶余年等等,我閱覽了一遍。

碰到喜歡的文,夜不能寐,走在路上都忍不住拿出那本書看一看。

更不要說上課了,我根本記不得老師到底在講台上到底念了什麼鬼東西,我整個人都被故事情節所牽動,為之欲生欲死。

曾經被老師叫了好幾次家長,收了好幾次手機,結果依舊如故。

當真是勿忘初衷啊!

最愛兩種標簽的文,重生和穿越。

我所見過的重生文,能從內心滿足我的慾望。他們能夠佔據先知的優勢,走上人生巔峰的道路。女的人見人愛,有人照顧著,後面還有無數真(備)愛(胎)。男的不管有智商沒智商,總是有那麼一個女的對於他是死心塌地,如果作者後宮開大一點,重生後就是只要是個女的,都喜歡男主。

穿越文更是能夠改變自己平凡的外貌,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里,要不然就必定開了個金手指,總之我們稱之為「主角光環」

那時的我是多麼迷戀這些東西啊,我覺得自己就是他們啊,我只是被這天給壓住了而已。

我就是那隻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猴子,時運不濟落得如此下場。

如果給我機會,只要我願意,肯定能夠做一番大事業的。

我一直是這么覺得。

我會淪落到如此地步,都是因為你們的錯,都是環境的錯,都是世界的錯。

唯獨我沒有錯。

所以我內心有一把火,不斷地在燃燒。

不過是蒼天不給我這個機會,如果我可以穿越,可以重生,我一定會做得更好。可以如同那些小說中主人公一樣,翻手雲覆手雨。

得到一切所想要的東西。

笑,這就是我那時候最直接的想法。

我一直覺得自己不平凡,我覺得自己非常的聰明,只是沒有用到正道上。

但是自認為這么聰明的我,並沒有學習很好,恰恰相反。我是在一個很爛的高中,一個稍微還有人願意念書的班級,做著所謂的前幾名。

然後隨波逐流,我到了二本,一個很普通很不知名的工科院校其中的文科專業。

我終於想要改變自己了。

不想這樣子下去了,不想再看小說了,不想要再墮落下去了。

不是說我在高中沒有努力改變,只是那時候的我就是巴普洛夫的那條狗,我所做的所有事情,不過是再一次把我自己拉進了深淵,再一次確認了我是個失敗者。

你叫我怎麼去接受這個事實?

於是更猛地看小說,更瘋狂地找書看。

直到聯考前夜,我依舊忍不住看了我追更的文。

那時候的我,好像一條狗。

我第一次真實意識到自己很平庸就是,我專業不及格了,我在暑假背書,卻怎麼樣都背不下去。

那一刻,我不得不接受自己蠢斃了。原諒我使用了這個詞,相比起我舍友考試前夜花了幾個小時就背下來的東西,我居然一直都沒有辦法背下來。

那一刻,我真的,感覺到了巨大的傷害。

我可能真的是普通人中比較笨的那一個。

可是我要怎麼去接受這個事實。

我要去承認我蠢嗎?

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是葉良辰就是趙日天,最後你要我告訴自己,我誰也不是,只不過就是一個從來沒有上鏡的配角,只配出個聲。

那一刻自我否定的痛苦,好像能聽到靈魂的哀鳴。

當我認識的人都在開始工作,或者學習很好,或者有了目標,或者減肥成功。

那我呢?

我在做什麼?

我的大一就是在不斷地放縱,我夜裡熬到三點,隨意翹課,吃的很重口,不斷地生病。

我在掏空自己。

在那一刻,我接受了自己。

在那一瞬間,我接受了自己蠢這個事實,換個詞來說,不怎麼聰明,沒有很好的記憶力,同樣沒有很好的自製力。

可是我怎麼可能甘心!

Aorqu上藥師曾經說過一句話,大意是內心燃燒著一把火,路過的人眼裡只看到煙。

我那時候心裡有一把火。

以前根本不喜歡體育的,我去奔跑,我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去跑四千米。

跑到後半段,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跪在地上,我的眼前發黑,我的肚子很痛,呼吸急促,只能用嘴巴呼吸。

下一刻或許就會昏倒。

從那一刻起,我開始拯救自己,開始接受自己,開始成長,最後成為如今這個還在努力,但是已經有了些許成效的自己。

我已經改變自己了,或許正是因為接受了自己是如此平庸,我才有勇氣去奔跑,去追逐。

希望你們也是。

祝好。


Erik Harzer:

客觀來說,我從小算得上是一個對政治感興趣的人。雖然肯定沒有黃藝博總隊長這么厲害,但是起碼在同齡人中算是比較關心這塊了。

如果你關注了我看了之前一些回答,你應該很容易能看出這一點。

人小時候讀書讀過了頭就容易出毛病。說穿了,其實就是出中二病。一般的小朋友在這個年齡都應該打一點遊戲,和小夥伴玩一玩,我卻在埋頭讀二十四史,讀曾國藩李鴻章的傳,讀毛澤東傳,對的,就是羅斯·特里爾那本紅色的,胡為雄和鄭玉臣老師譯的,後來讀得太多了,都被我翻散架了。就到現在我還能復述裡面很多段落。

某種意義上,當時我是把那本書當做政治教科書來看的,雖然看的半懂不懂,但是父親會給我講一些,一邊解釋,一邊講著那些當年的故事。

稍微大一點吧,大概快十歲左右,居然讀起了什麼厚黑學這一類書。結果居然還能講出點道道來了,還真被我「悟」出來了點什麼。

並且我整個人一直很順,做中隊長,學習委員,班代,優秀少先隊員,大隊長,什麼都干過,什麼帽子都戴過,自然就有了一種天之驕子、未來的政治精英的虛幻滿足。

最高潮的一次是在我十一歲國小畢業那時,親戚們慶賀畢業的宴會上,酒酣耳熱之際問我日後想當什麼,我想也不想居然就說,政治家!

好!頓時爆發一陣掌聲,然後就是一頓哈哈大笑。就問我想幹什麼。

進政治局!當國務院總理!

看這篇回答的諸位肯定有人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樣的,小時候最想當的人是政治局委員。或者國務院總理。

好好好!好得很!全場掌聲雷動。我更得意了。眉宇之間都是傲氣。

後來想起那天的言論,我終於痛苦地發現了我的表演型人格。就是人越多,越來勁,還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們又藉著酒勁問我,你打算怎麼做到那一步?

居然就當著所有人開始說起了什麼做官六字真言,就是李宗吾在厚黑學裡面寫的那六個字,

空恭凶聾綳弄,還解釋了一番。

這一次餐桌都靜下來了。畢竟這些話哪裡可能是十一二歲的小孩子應該說的呢?醉酒的親戚也有點醒過來了,其中一位幾十年的資深老黨員,對著我父親說,這個孩子以後讀的什麼書,你要注意點。不要讓他亂讀書。

父親也早已經酒醒了大半,便厲聲呵斥我坐下。我家教很嚴,自然也就坐下了。

我自以為有些什麼權術之道了,有時人家也說,這孩子肯定是當領導的料!但是我慢慢發現,政治這件事情沒這么簡單。在高中里競選學生會主席團,明明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講,自我感覺完美無缺,但是失敗了。我以為是,後來才從團委老師那裡偶然聽說,他們覺得我不聽話,老是有自己的思想,喜歡構建團隊(就是拉小團體)。不能讓我這種人執掌學生會。

我怒髮衝冠地寫了萬言書前去興師問罪,題目我至今都記得,叫做三問學生會,最後卻石沉大海,我的唇槍舌劍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

那時候我終於明白個人意志其實很渺小。也明白自己其實很平庸。盡管當了主席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平庸之輩——一個大到政治貭素,小到會務組織都相當糟糕的一個同學,唯一的好處是,他非常聽話,做事情從來都是照辦。

當時又恰逢表哥聯考失利,錯失了清華給出的30分加分,只考上了上交。他是專心於學術又有名校情結的人,此番痛苦可想而知。我自己苦心準備了好久的競選也失敗,兄弟二人相見,雖不說抱頭痛哭,起碼也是各各無聲。兩人就著煙喝了一晚上悶酒,坐在學校天台上看著城市的燈火輝煌,我突然就問哥說,

「哥,你是不是特別不舒坦。」

「沒有啊。」他吸了一下鼻子。

「那你哭啥?」

「你不也包著淚花。」

「我看你哭,我也難受。」

後來又是大學里,擔任班級年級幹部沒問題,但是競選總班,支部書記,副書記,學生會,這些都沒成功。越弄越糟糕了。

再後來就是工作裡面,經常加班寫材料。有時候人回來感覺像散了架,躺上了床就像撿了一條命的感覺似得。小時候那些什麼政治局,什麼總理的夢想早不知道丟到哪個爪哇國去了,材料多的時候,只想著周末,周末,快點周末吧。

筋疲力盡之後,又想回到校園,繼續讀書了。所以我寫的好多答案都在鼓勵學生們加油,他們享受著最好的年華啊。

當然,認清自己的平庸肯定不完全是壞事。畢竟我們每個人都在不停觀察自己的潛能,而這種觀察有時候會因為外界的干擾而出現偏差。當你完全認清自己的時候,也就是知天命的時候。你的能力如何配置,前途如何規劃,都能得到比較適當的安排。此外,我們大多數人肯定是總體比較平庸的,但總體平庸不代表你沒有閃光點呀,比如我這個人就比較擅長吃飯,製作美食,玩老遊戲,說笑話,寫一寫無病呻吟的小東西。

做一個有趣的人,比做一個出類拔萃的精英可能要令人開心一些。尤其是你盡力去爭取成為後者,卻無論如何夠不到那個桃子的時候。

後來前段時間陪表哥回母校演講,他作為博士生彷彿是優秀校友了,但是他的辛酸根本沒幾個人知道。被導師壓榨,補貼少,累得要死,天天和idea與paper戰斗,講完了,已經天黑了。躺在天台上吹風看城市的燈火,我們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個失意的夜晚。

我長嘆一聲,我未出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在讀博的他聽到這句話,捋了捋自己已經有點開始禿頂的頭發,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楊笛笛:

國小的時候年年三好學生。不怎麼學習也不上補習班,成績仍然名列前茅。
中學的時候出國上學,三點就放學了還能玩遊戲打籃球,依然年年上榮譽榜拿獎學金。

進了一所當地top3的大學後發現,我靠,不是說白人都是弱雞嗎?!! 周圍的同學和教授怎麼那麼nb,什麼都會又聰明又勤奮。為什麼我都還沒聽懂教授在說什麼,人家就已經把作業寫好準備交了? 我選擇題都還沒做完,人家就已經把寫得滿滿的試卷交上去了? 這時候我已經開始承認自己的平庸了。不過我還可以玩遊戲找成就感,我可是玩了10多年遊戲的骨灰級玩家,遊戲智商絕對完爆學術智商。 星際上大師,爐石上載說,LOL上鑽石,各種網游也不落下,哎呀我還是很厲害的嘛。然後我又認識了一幫韓國人… 最後除了乒乓球還能穩定找成就感以外,我似乎已經沒什麼特長了。 曾經年少輕狂的少年已被現實磨平了稜角。

終於熬到大學畢業進入社會了。發現除了那幾個nb的同事以外,大部分的路人還是不如我的,我似乎也沒有那麼平庸嘻嘻…
然後我接觸了Aorqu…
🙁


蘇沉船:

能接受自己的平庸我感到很自豪,能意識到自己的愚昧無知,那麼還有進步的可能性。看不到自己缺陷之人,內心只會無限膨脹而迷失自我,最終為了眼前的條條框框活著,寧願做最真實而平庸的自己也不願意做浮誇的龍傲天和周錦華。


Zhiyu Min:

這是我21歲生日前後寫的,其實好久之前看到一篇關於少女心的回答的時候就想寫了,由於種種原因一直拖。這篇文章算是我到了這個年齡最大的成長和感悟吧。

國小的時候我同桌是個萌妹子,叫邵瑾,大眼睛,齊劉海,最炫酷的是還戴了倆耳環。我們每天下午四點半放學,放學鈴響了老師把我們帶到樓下,列成兩列,手牽手排整齊了走出校門,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秘密。四點半的太陽,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長,每當我回頭,太陽都在身後照著。就像「孔子東游,見兩小兒辯日」里說的,大小不變,是因為距離不變。原來太陽一直跟著我。媽媽告訴我放學了快點回家,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不要吃陌生叔叔的糖,過馬路的時候看好紅綠燈,不要往野狗身上扔石子。我突然明白為什麼路上這么危險而我仍然能活蹦亂跳每天拉邵瑾的辮子,因為我是被太陽守護的孩子。

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了邵瑾。我是被太陽守護的孩子,等我長大了就會從太陽里走出來一個神仙把變身器送給我,我就能變成奧特曼。我是大英雄,是男主角,你想不想當女主角。
她說想。
好,那以後你就是我老婆了,我以後就叫你老婆。
好的老公。
然後放學了羞澀的少男少女們中間都牽條紅領巾,我們大搖大擺地手牽手。

那時候電視劇里男女主角情到深處都會出現一個詞「一輩子」。這個詞我以前從來沒接觸過,我老以為是「一被子」。某天上課無聊,我給她寫紙條:老婆,我要和你一被子。
她回我:流氓。

我期待著我的變身器,我期待著一輩子。後來才發現,太陽原來是個大碧池,每個人她都跟。我以為我是主角,是奧特曼,原來都被這個大碧池騙了。
非常幸運的從小鮮有東西想要而無法得到,但隨著世界突然變大,自己驟然縮小,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主角,然而不過是芸芸眾生。有所求而求不得,這是佛家八苦的說法。 大話西遊最後,至尊寶想救紫霞就必須變成齊天大聖,變成齊天大聖就必須放手紫霞。這就好像莫比烏斯環,你以為你走到了反面,其實只有一個面。

中國自古以來的價值觀念是「爭做人上人」。現在可能比成績,比女朋友的臉和身材。大一點了可能比薪資,比老婆。再大一點了就比權力,比兒女。
我發現慾望大多源於無知。電影中那些的裝逼犯方丈住持們,說起話來雲里霧里,莫名其妙。他們懂塵世百態,他們懂佛家八苦。他們清心寡慾,每天掃地喝粥吃菜葉子。而芸芸眾生則囿於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盛。早晚都會發現沒有什麼奧特曼,沒有什麼一輩子。主角不是我們,而是時間。

比如我現在就很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四五年前我還是少年的時候,我會喊”我要娶楊冪!「我幻想著成為總經理,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現在的我只是一個胸無大志的混子,只想和×××拍一張合照。
我發現我心態很好。打LOL從來不掛機,從來不噴人;看鬥魚喜歡看小智的直播,因為很流氓很三俗;每年夏天都要給小時代送票房,還拉著朋友一起送。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吶你肚子餓不餓。

這是否算是另一種「少年心」呢?就像看見女同學的辮子就想去拉,頂著一千字檢討也要在教室後面用垃圾桶練投籃,看見漂亮姑娘就紅著臉憋出一句「這個送你」。
雖然不是主角,只希望流於平淡也珍惜。


遠邊夢金閣寺:

我的朋友劉老三

(一)
和所有待就業的大學生一樣,我的朋友劉老三整日惶惶恐恐不知所措,窩在10平米的出租房裡看招聘廣告,每一張嶄新的招聘廣告看完了後的唯一宿命是——蓋泡麵,接著又有一張新的招聘廣告代替那被用來蓋泡麵的紙的位置。
我的朋友劉老三發了一條朋友圈:這種望不到盡頭的生活讓我害怕。看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我正擠在夜班車上,黑暗中從車窗透進來的路燈燈光明滅相接的瞬間讓我想起剛進大學那一年劉老三在自我介紹的時候說的一句話:「我他媽最討厭一眼望到盡頭的生活。」
那時候,劉老三和所有嗷嗷待哺一腔熱血亢奮激昂的大學生一樣,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期待。
聽著夜班車上此起彼伏的手機鈴聲,我在劉老三的朋友圈回復到:你他媽犯慫嗎?你他媽願意和大多數人一樣永遠被刻在一個模子里成型嗎?

但我知道,劉老三有跟大多數人不一樣的地方。
他喜歡男的。

他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嘴裡碎成渣混著各種黏液的麵包屑差點全噴在他臉上。
他一邊用紙擦掉臉上的麵包屑一邊大罵:「你他媽用得著這么誇張嗎,老子又不會喜歡你。」
我硬生生吞下剩下的麵包屑,看著他臉上混著的憤怒和無辜,竟然一時語塞。
過了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你長成這樣還說自己是gay?」
劉老三臉上的憤怒逐漸消失殆盡,只剩下無辜,他從包里抽出一根中南海點上,煙蒂在空中拋出一條弧線,吞雲吐霧一番,他才開口:「標標簽是最無聊的事不是嗎?」

我不知道在大一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劉老三為什麼要跟我出櫃,總之,在那之前,我人生里出現的gay都是活得十分精緻的人,他們要麼有好容顏要麼有好身材要麼打扮得體,可這些,劉老三一個都沒有。他整天穿格子襯衫,帶網的球鞋總是可以踩到牛仔褲褲腳,背的總是那隻工科男標配的黑書包,十塊錢一包的中南海從來不離手,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鏡,說起話來十個字有九個字是我他媽你他媽他他媽,直男癌比我還嚴重。

劉老三說:「老夏,你他媽別標標簽行嗎,不是所有喜歡男人的男人都得嘟囔個嘴滿桌子瓶瓶罐罐練一身肌肉長滿絡腮胡看起來像綠巨人張口像HELLOKITTY。我他媽只有一個標簽,劉老三,其他標簽我都不認。」
我問劉老三:「你跟宿舍每個人都說了?」
劉老三深深抽了一口燃了一半的中南海,吐出一個完美的圈,說道:「沒有,就跟你說了。其他人我不打算深交。」
「我靠劉老三,你不會真喜歡我吧,可別啊,我喜歡大波妹妹。」
劉老三狠狠甩掉還燃著的中南海,對著我說:「你他媽放一萬個心,我他媽早就心有所屬。」

(二)
軍訓的時候,劉老三站在我旁邊,他一米九的個子撐起了我們這個南方學校的身高,我一米八的個子撐起了我們排的身高。
劉老三是第一個自我介紹的人,他說:「我叫劉老三,」,底下一陣鬨笑,教官也忍不住偷笑,「你們他媽笑什麼,這是真名,我他媽最討厭一眼望到盡頭的生活。」我們一致認為劉老三是在裝逼,裝逼遭雷劈不是假話——軍訓第一天劉老三就被罰做100個俯卧撐,原因很簡單——說臟話。
我和劉老三熟絡起來是因為軍訓,我倆因為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原因常常被一起懲罰。他抑制不住同手同腳,我跟不上大部隊的節奏;他抬不起他天生的大長腿,我挺不直我前十八年被書包壓彎的腰;他站不穩,我停不住。
後來某一天,我跟劉老三一致認為我們長得太高遭到了教官的嫉妒,這嫉妒幻化成了各種懲罰。以致後來每次懲罰,劉老三都會嘟囔,得得得,又他媽開始嫉妒,你他媽一個男的嫉妒心怎麼那麼強。

軍訓結束那天,劉老三跟教官幹了一瓶又一瓶酒,到最後,站不穩走不動扶不住。
幾個舍友好不容易把他攙扶回宿舍,一進門就吐得滿地都是。劉老三倒頭就呼呼大睡打起呼嚕來,只剩下黑暗中一邊收拾宿舍一邊罵娘的我們。
我後來才知道,劉老三那天失戀了,順便還讓教官當成了一回陪醉對象。
也是後來,我才知道,劉老三是名符其實的一瓶倒。

(三)
高三畢業那天,劉老三藉著酒勁在KTV給他暗戀三年的同桌表白,全班同學都沒有想到劉老三這樣一個五大三粗的爺們會喜歡男的,詫異驚奇以及看八卦的看客心情一下讓劉老三和他同桌成了當天晚上的焦點人物。劉老三給我說這事的時候滿眼淚光:「他他媽竟然說能去一個學校就答應我。他他媽不是逗我嗎。」
以劉老三的成績,充其量上個專科,而他同桌必然是沖著C9學校去的。
誰也想不到,第二天,劉老三就決意復讀。
劉老三去復讀的消息在班級群里傳開,大家紛紛贊嘆愛的偉大更贊嘆同性戀的偉大,那些平時走路弓著腰滿臉油光長滿青春痘的直男們也開始幻想著有這樣一個為自己而復讀的傻逼。

劉老三跟所有聯考玩表白的傻逼們一樣,把自己的魯莽和無知隨意揮霍,把自己所謂的三年來的隱晦的暗戀當成偉大壯舉,把嗷嗷待哺的身體當成愛,把前十八年遭到的壓抑全部放射在對一個人美好的想像上,他們以為表白了必須得到響應,他們以為響應了一定就是真話,他們以為這個世界單純得只剩下愛和不愛。

劉老三用了一個暑期的時間調整自己的生物鐘:十點半準時上床睡覺,五點準時起床。
劉老三繪聲繪色給我描述了他軍隊般的高四生活,他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像是上了發條的木偶,停不下來。我看見劉老三眼裡的光,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大老爺們像個孩子。
劉老三摁了摁煙頭,對我說:「就他媽這樣瘋狂,一年時間,就一年啊,我他媽從一個專科升級到所謂的重點大學。」
「老夏,我去復讀不完全是為了他,更多的是,我不希望我的人生就那樣望到了頭,這多可怕啊,我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劉老三其實又跟所有聯考玩表白的傻逼們不一樣,他不是不明白這個世界不是單純的只剩下愛和不愛只是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除了愛和不愛還有第三種選擇,他不是不明白這個世界的禁忌只是他不願意自己永遠活在圍牆裡面,他也不是不知道人生的無可奈何無能為力以及無法抗拒他只是想在最有限的人生里找到最大的樂趣。
劉老三說過啊,他最討厭一眼望到盡頭的生活。

可這樣的劉老三,最終還是敗給了愛情。

(四)
劉老三如願跟同桌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整個夜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媽的像極了一個即將破處的處女。
劉老三跟所有熱戀中的人一樣,整日都盼著手機的回信多一秒都心急火燎到想揍人的地步,整日都盼著跟戀人的相見,整日都盼著跟戀人的擁吻,整日都盼著把戀人的衣服一件一件扯下來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身體融到對方的身體里然後一起變成乾屍躺在世界上最昂貴的棺材裡等著入葬到最昂貴的土地下,整日都盼著時間能永遠在高潮的那一刻停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不管死活地高潮。
「那是真他媽爽啊,你們這些愛來愛去愛過太多次的人根本他媽不懂什麼是愛。」劉老三摁了摁還沒熄滅的煙頭,他跟我講起那次戀愛來停不下嘴:「兩個男的,十八九歲,都是慾望纏身的年齡,你說爽不爽。」
「劉老三,你他媽打住啊,我他媽只喜歡大波妹。」
「你他媽跟我混就算了,還他媽學我口頭禪。」

劉老三說熱戀中的他智商為零。可他喜歡那樣的自己。
「你想啊,兩個大老爺們在街上牽手,那感覺多刺激啊,我他媽就喜歡找這種刺激玩,玩完覺得整個世界都被我踩在腳下了」,劉老三又掏出一支中南海,幽幽地說道:「我他媽那麼愛他,他他媽為什麼這么狠心。」
我看見劉老三拿著煙的手指在哆嗦。煙蒂徑直落下,拋不出剛才那樣美麗的弧線。

我不知道劉老三跟他初戀之間發生了什麼故事,劉老三不肯告訴我,他說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背負的十字架,過去的只能成為故事不能成為自己賣弄可憐的資質。
我從來沒有像劉老三愛得這么深,深到一支煙已經燃完了他還沒有察覺到。
我幫劉老三滅掉了煙頭,問他:「你後悔復讀一年來這里嗎?」
劉老三搖搖頭不說話。
我又想起劉老三說得那句話——我他媽最討厭一眼望到盡頭的生活。
也許劉老三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吧,太容易看透的生活對他來說都是沒有意思的,只有在折磨中撕扯中分裂中離開中拋棄中尋找中的生活才是他要的吧。

(五)
大四那年,劉老三沒有急忙找工作也沒有考研。
劉老三說大學畢業他想去找點樂子,至於什麼樂子,劉老三說大概也就是把他沒看過的美景看透,把他沒嘗過的肉體嘗透,把他沒走過的路走完。
可我知道,劉老三不會這么俗的。
劉老三一定有他要過的生活——畢竟他一直是那個不能擁有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生活的人,畢竟他跟大多數人不一樣。

吃散夥飯那天,劉老三沒喝酒,一滴沒沾,任憑別人怎麼灌他都拒絕,好說歹說拿了果啤替代。
在KTV唱歌的時候,劉老三突然伏在我肩上啜泣,鼻涕混著眼淚都留在我白色的T恤上。我把這個從不在別人面前展示自己軟弱的一米九壯漢拉了出去。
一出門,劉老三哭得更洶涌了。

我們就站在KTV門外的天橋上,我看著來往的車流如水,聽劉老三邊哭邊說:
「我今年二十二歲,我還年輕,我還有好多樂子沒找到,我人生中只談過一次戀愛,還他媽是被人甩,我還沒嘗過甩別人的滋味,我的人生有很多可能性,我可能明天就死去我可能馬上就被天上掉下來的碎片砸死我還可能被一個路人殺死,我選擇一種艱難的生活方式,註定得走跟別人不一樣的路,我愛我自己,所以我的生活不能被望到盡頭,我需要曲折需要流離需要顛沛需要更多更多的趔趄,我還他媽需要一個新鮮的肉體,老夏,我現在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因為我不希望一眼望到生活的盡頭,我害怕那種感覺,那種你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畢業什麼時候工作什麼時候被催婚什麼時候和大多數人一樣選擇庸碌作為生活常態的感覺,這他媽太可怕了,這不是我短短幾十年要做的事,我只想去找樂子。老夏,這幾年你也知道,我為了這種生活失去了太多,可我從來沒怕過,因為我知道這才是我,這才是我唯一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聽著劉老三說他的種種,我終於明白了,他是真正憎恨一眼望到盡頭的生活。

可我沒明白的是,這樣的劉老三,為什麼會敗給他所憎恨的一眼望到盡頭的生活。

(六)
我不停刷新朋友圈消息,急切渴望得到劉老三的回復,可他始終沒有回復我。夜班車上的手機鈴聲還在此起彼伏,夜班車外的大廈零星亮著幾盞燈,每盞燈下都在淙淙流淌著他們各自的故事。我試圖拼湊出大學那個不願意望到生活盡頭的劉老三的臉,可我怎麼也想不起他長什麼樣子。他最終,還是跟我所有的大學同學一樣,消失在茫茫人海,消失在我觸摸不到的海市蜃樓。
那之後,我再也沒看到劉老三發朋友圈。

有人說,劉老三跟他爸媽出櫃,被他爸趕出家門,甚至揚言永不相見。
有人說,劉老三打算移民,心裡藏著「你來人間一趟/你要看看太陽/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這樣的夢。
有人說,劉老三還在廣州的那個小出租房裡,吃掉了一碗又一碗的泡麵,看了一張又一張的招聘廣告。
有人說,劉老三找到了一個月薪不算低的工作還依著他爸意思找了一個女朋友快結婚了。
有人說,劉老三終究還是活在了一眼望到了盡頭的生活里。

我不知道這些算不算劉老三所說的樂子。
可冥冥中,我總覺得我認識的劉老三還在,他還在繼續尋找著樂子,即使被他爸媽趕出家門,即使擠在十平米的出租房裡,即使別人眼裡的他過上了一眼望到盡頭的生活,我都覺得,劉老三還是那個劉老三,依舊過著望不到盡頭的生活。
因為他和大多數人不一樣。

我打開劉老三的朋友圈,在那條「這種望不到盡頭的生活讓我害怕」狀態下又回復到:「劉老三,你他媽和別人不一樣啊。」

2013.01.01

看到這個題目,想起13年元旦時候寫的這篇小說。
那時候剛進大學半年,新鮮期已然過去,開始變得惶恐。
身無長物帶來的迷茫無所適從。
天馬行空帶來的不切實際的妄想。
這些都是要命的東西。
那時候我以為不斷給自己增加資本不斷充實自己,就會不再平庸。

現在我已經大四。
可是惶恐依然還在。迷茫也未褪去。妄想愈發嚴重。

如今我不斷告訴自己我是平庸之輩。
可我不願意承認平庸是我的常態也是每一個人的常態。

轉念一想,不願意承認又能怎樣呢,我們活著,難道不就是為了這樣一個永不泯滅卻永遠也觸及不到的希望嗎。


Aorqu用戶:
今天正好是我20歲生日,很想一答。

安靜下來的時候覺得內心仍有一絲不甘的體驗吧。

七歲的時候就和爸爸媽媽不知天高地厚的說我以後是要去斯坦福讀書的:一直讀書成績很好,不太花功夫,不漂亮所以從小就基本只被誇聰明。高中本也準備去美國上大學部,最終因為家裡當時發生了一些不開心的事選擇待在大陸。
大學部德語大三在讀,專業成績排名第一,德語專四90發揮得一般全班當時第二,大一國獎大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分配機會的公平性只給了中國獎等額的上海市獎。學生會主席加班代。校級三好學生、優秀團員;大一參加外研社寫作全上海第四名。日常使用中英德粵語言無大礙,目前在學日語拉丁語。第二專業會計學,這一年受聘安永擔任校園大使。
大學以前也差不多過著這樣的日子,成績沒有那麼好;但學生工作一直做得很熱鬧所以一直在學校里算是個小名人。

寫起來依然覺得光鮮亮麗;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普通而平庸。
第一次覺得未來很迷茫正是這一段看起來很風光的日子裡。
昨天學院老師找我讓我參評學校三好學生標兵,說我成績好工作好,事例很典型,評選中的可能性很大。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反應:我覺得自己的事例不能再普通了。只是學習成績好,沒有在社團有過什麼建樹,也沒有參加過這樣的那樣的比賽,也沒有豐富的實習。什麼都沒有。原來我只是芸芸眾生里最普通的一個,那才是我。
選擇語言學是一個意外,但是因為語言學習還有天賦;考慮過深造進高翻讀復語同傳,也基本說服家裡(家裡經商所以也希望我先進財務這塊)。現在開始擔心自己達不到不被機器所取代的翻譯水準,可能不適合翻譯這條路;也覺得這條路小眾,擔心自己沒有能力擠進這扇窄門。
考慮過大學部畢業工作,去外企因為擔心自己沒有專業知識要重新學習;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進入職場的準備。四大很適合我的第二專業,看起來也很光鮮。做EYA的日子裡也認識了很多EY的HR。但一方面擔心審計的工作無聊又辛苦,另一方面,很多人都覺得四大應該是交大的保底offer。還記得我和很多優秀的朋友說到畢業想去四大,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四大那種地方你也要去嗎?」他們心裡想著MBB想著券商想著投行;而我看到他們閃閃發光的夢想,寧願縮在現在的角落裡。
也想過讀研。第一選擇因為德語會考慮德國;但是德國研究所要求和大學部專業連貫。所以還是只能學德語,遂不再想。也想過完成我的美國夢,轉讀商科,前段時間純裸考的托福也剛出了分,大概因為心態放鬆,考了105+,也不是很好,總感覺又要被我優秀的朋友們問「你連110都沒有好意思申請嗎?」也去留學諮詢過,也覺得不是這個專業出身,也沒有對這一方面有很強的愛好也就沒有什麼實習或者活動經歷,寫ESSAY大概也沒有什麼話說,加上我媽有點名校情結在乎綜排比專拍多,感覺申請不到什麼好學校;可能還是有點工作經驗再去申請Accounting或者類似會好些。

想了想去,包括前幾天又去了安永參加了活動。覺得大學部畢業拿拿很多人口中的「保底」offer去四大做個小奧迪特,拿每個月幾千塊工資,在魔都做做普通的小姑娘,忙忙工作,閑的時候吃吃喝喝考考CPA;到年紀相親嫁個人搞不好就沒時間再去讀研;就能了卻此生了呢。
大概是因為心裡總有一個聲音讓你去選擇安逸,也就選擇了平庸。


顧小寶:

女朋友跟我說,對不起我想找一個讓我仰望的人。而你太平庸了。


蒼井纖:

晚上坐shuttle從學校回家,司機是一個墨西哥大叔。

棕黑色的皮膚,個子矮小,只會講幾句最簡單的英語,平時坐車的時候會很憨厚的笑笑打個招呼。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小區和學校之間來回接送,同樣的時間,同樣的路線,一天下來估計要開20多趟,因為不會說英語,他幾乎不怎麼開口,總是安靜平穩的開著小麵包車。

有時候我會想,對於他來說,他的整個世界就在這兩點一線之間,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複,極端的時候分秒不差,沒有未知,沒有挑戰,甚至可怕到沒有期盼,而我從他臉上也看不出任何一點情緒,沮喪,不滿,消沉,這些都沒有,大多數時候,他只是透過車窗直直的看著前面,感覺像被生活磨平了一切稜角的一塊毫無生氣的石頭,

我無法想像怎麼會有人能忍受這種死水一樣的生活。

但是一轉念,我又想到了之前自駕去墨西哥,只是隔了一堵牆,但感覺卻像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

街邊破舊的房子毫無規劃,馬路坑坑窪窪經常走到一半發現沒路了,牆上是各種囂張跋扈的塗鴉,路上的車似乎隨時能扔進廢品回收廠,整體感覺就像是十年前中國的三線城市。

這樣對比下來,這個墨西哥大叔的生活是可能會被他的同伴所羨慕的,生活安穩,可以拿到和勞動力成正比的薪資,能解決溫飽問題,沒有腐敗的政府和沒完沒了的遊行,他擁有很多墨西哥人所渴望的一切。

盡管在我看來,他不過是美國社會大機器下的一顆毫不起眼的螺絲釘,可能成為任何一場微小變革之下的犧牲品,川普某天早上一拍腦袋想出來的新政策就足以讓他收拾行李回到原點。

後來某一天,副駕駛位坐了一個會講西班牙語的女生,墨西哥大叔很熱情的跟她聊了起來,整個15分鐘的車程,墨西哥大叔滔滔不絕,有時候還在用手比劃著什麼來充分表達自己的情緒,盡管是晚上,但我看到大叔平時灰暗的眼神此刻像裝滿了小星星,很閃亮。

原來他並不是一塊毫無生氣的石頭呀,原來他也有這么多可以講的故事,而骨子裡這么熱情的一個人,卻要在一塵不變的工作里保持沉默,這就像是每個現代人正在經歷或者曾經經歷過的酷刑。

這讓我想起了電影《搏擊俱樂部》里的一段台詞。

「廣告誘惑我們買車子,衣服,於是拚命工作買不需要的東西,我們是被歷史遺忘的一代,沒有目的,沒有地位,沒有世界大戰,沒有經濟大恐慌,我們的大戰只是心靈之戰,我們的恐慌只是我們的生活。我們從小看電視,相信有一天會成為富翁,明星或搖滾巨星,但是,我們不會。那是我們逐漸面對著的現實,所以我們非常憤怒。」

我知道世界上大多數人的生活都像這個墨西哥大叔,如螻蟻一般,慌慌張張,匆匆忙忙,為了生計奔波,像健身,烘培,種綠色植物這種小資的事情永遠不會出現在他們的日程上,而成為一個有趣的人也是在繳清水電網費之後才會偶爾想到的事。

一想到這個,我對人的忍耐度就高了很多。

有些粗暴無禮的人很可能從沒有被生活溫柔對待過,所以學會了以暴制暴,

有些總愛強行超車的人,可能被帶了綠帽子,正趕在抓姦的路上,

還有些愛貪小便宜的人,可能一輩子運氣不佳,買彩票從沒中過,

一想到這些,有些耿耿於懷的事也就釋懷了,到嘴邊的問候家長的話也能咽下去了。


溫酒:

睜開眼睛看世界的時候,我是很開心的。
因為,我知道,困擾自己多年的二病終於治好了。能把絕症治好,那是多了不起啊。

有一陣子一句話一直掛在嘴邊,
直面慘淡的人生,淋漓的鮮血,
大概就是這種坦然的心情吧。

挫折和失敗不是貶義詞,當你可以不用那麼狹隘的角度審視自己的時候,這些東西就變成了人生的調味品。

當你放棄了任何對於平庸的不甘,不快樂,不安定以後,才能輕裝上陣,追求平庸中的一點光彩。那些整天想著我不能平庸下去的人,活著太累。對著鏡子大吼一聲自己就是屌絲,新世界的大門就向你敞開了。

為而不求,是為上策。


師清一:

依舊不甘心,卻莫名的覺得踏實了。
人只有接受現實了,才能活的真實。


Aorqu用戶:
會想死。


匿名用戶:
十六屆新概念作文大賽,兩年多前吧。那年我初二,已經是第二次參加,也第二次失敗了。

復賽名單出來是一月初,萬念俱滅。一兩天後,語文老師在班裡講了第二屆中國漢字聽寫大會選拔賽,並選中了我去參加校選拔。那時我的心情很低落,因為從小到大,寫作一直是我最擅長的事,甚至是我的精神支撐。在絕望中,我把全部希望寄託在了漢字聽寫大會上。成績並不突出的我,硬是憑著背了1700多頁的詞典,坐穩了漢字聽寫的全校第一。不出意料的,我作為全市的六名選手之一去參加省賽,然而無緣央視。我不甘心,又報名了河南衛視《漢字英雄》,經過不斷的努力和爭取,我成了安徽省第一位登上這個節目的選手。也是全國唯一一個通過網路報名成功的。

然而我還是止步於復賽。但是平生第一次,我近距離接觸了於丹、濮存昕等名人,知道了電視節目是怎麼做出來的,我崇拜的帥氣的導演誇我好看,給我加油打氣。也是因為這個節目,我認識了一個也曾是選手的北京男生,第一次在生日時收到了男孩子從遠方寄來的禮物……

那時,我依舊堅信我不會是一個普通乃至平庸的人。我覺得這將會是我命運的轉折點。

開始有幾個省級衛視的編導聯系我面試,也讓我看到了希望。可是我是一個四線城市,也僅僅上過幾次電視一個真人秀的,還有些內向的女孩子。我不夠開朗,語言表達能力不好,也沒有編導喜歡的特別的經歷。我除了漢字水準較高以外幾乎一無是處。大概有四五個衛視,都離我一步之遙。其中還有一線衛視收視率很高的節目。

終於,我變成了一個,在省重點高中的文科實驗班,勉強爭取中等名次的普通高中生。曾經綺麗的文學和電視夢想都離我遠去。那年我最愛的句子來自笛安:而今,我已經被打敗過了,我用曾經的飛蛾撲火,換來今天手心裡握著的一把餘溫尚存的灰燼。值得慶幸的是,我依然沒有忘記,這把灰燼的名字叫做理想。

不過,我還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入圍新概念,希望等我考上一所很棒的大學,能參加更多的真人秀。生活在打碎幻想的同時,也給了我一丁點兒微小的希望。


就是兩年前的今天,我來到了北京星光影視園。親歷了這一場文化盛宴,開始了我國中時代最光榮最遺憾的故事。

可惜的是,我參加的《漢字英雄》第三季很可能成為最後一季。那個北京男生前段時間去影視園我們曾經錄制的大廳看了,曾經的漢字十三宮早已被換成了別的節目的舞台。原本應該2015年開播的第四季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這並不奇怪,《漢字英雄》第二季第三季的收視率都很不景氣,《中國漢字聽寫大會》也是如此。沒辦法,這類漢字文化節目,收視率永遠比不上娛樂節目。一陣風過去了就過去了,站在風里的人卻永遠懷念。


葉落孤舟:

這一刻,永遠不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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