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令人浑身发抖的故事?

问题描述:遇到过的,听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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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君:

‘女人一生都在寻找她的丈夫’

/宋小君

北风劲吹,草木摧折。

此刻,一群女人,满面风霜,衣衫褴褛,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包袱,正迎著风往北走。

其中,女人群中,唯一一个男人,独臂,正弓著腰,拉着一辆车。

车上,一个叫姜芦的女子正遥望着北方。

这是西元前221年,秦始皇灭六国,天下初定,但仍旧是百废待兴,这群女人走过的地方,时不时就能见到饿死的人。

大多数活着的,都关心着食物。

没有谁在意这群女人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女人群中的独臂男人,只顾著拉车,一言不发,从表情到步伐,都像极了一头牛。

他走在队伍最前,身后的女人三三两两地跟上来,步伐飘忽却又透著坚定。

她们已经走了三个多月了。

要是这时候,你正好迎面遇见她们,你包袱里还有一块饼,一块腊肉,女人们都会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你,你需要缝补衣服吗?你走累了想捏捏腿脚吗?你想摸我的奶子吗?你想和我睡个一晚上吗?

如果你说“好”,她们只会向你要一口吃的,就愿意答应你几乎所有的要求。

除了姜芦。

因为姜芦被女人们认为是队伍里最富有的,她还有一个愿意为他拉车的男人,尽管他少了一只胳膊。

而这个独臂男人,即便在这样的路上,也不想让姜芦受一点委屈,维护者她最基本的尊严。

女人们有些恨姜芦。

她凭什么?

如果你问她们,你们这是要去哪?

她们会不约而同地看向姜芦,而姜芦会抬起头,看着你,告诉你:

天冷了,我们要去给丈夫送冬天的衣裳,丈夫走的时候,还穿着春衣呢。

你要是想弄明白她们的丈夫去了哪里,事情就要从头说起……

劈山岭,山脚下,有个村子。

村子有个奇怪的名字,叫葫芦村。

葫芦村之所以叫葫芦村,因为全村人都以种葫芦为生。

葫芦可以做酒壶,剖开可以做瓢,运用一点想像力之后,还可以做成装饰品。

而在这些都可以换成钱,换来吃穿用度。

葫芦村里,有个奇怪的女孩,叫姜芦。

姜芦种的葫芦尤其好,村子里甚至有人说,姜芦就是葫芦生的。

因为姜芦的父母生不了孩子,就每天在葫芦园里烧香,求子。

有一天,父母发现葫芦园里,长出来一个颜色鲜艳的葫芦,剖开以后,发现里面躺着一个女孩。

他们欢天喜地,把女孩养大,给她取名叫姜芦。

虽然这只是传说。

但葫芦村的村民仍旧对此深信不疑,证据之一,就是姜芦种的葫芦,饱满,圆润,甚至颜色各异。

如果姜芦不是葫芦生的,为什么她能种出这么好的葫芦呢?

但姜芦身上更奇怪的地方是,她从来没有流过眼泪。

打从生下来就不会哭。

小时候,被邻居欺负,摔倒了,受伤了,她都不会掉眼泪,只会笑。

即便是努力想要学别的孩子哭的表情,姿势,也只能发出几声干嚎,绝无眼泪。

后来,姜芦的父母先后去世,姜芦伤心万分,努力想让自己哭出来,也没有挤出过一滴眼泪。

父母离世都不掉眼泪,村民们认为姜芦不孝,没有人喜欢不孝女。

谁会喜欢一个薄情的女人呢?

除了万梓良。

万梓良是村子里的破落户,家贫,自己也不务正业,唯一的消遣,是骑在姜芦葫芦园的土墙上,给姜芦讲笑话,逗姜芦笑。

而姜芦又最不经逗,常常被逗得咯咯娇笑,而且一笑起来,就停不住。

笑声就像从山上落下来的泉水击打石壁,煞是好听。

年纪轻轻的万梓良,仅仅是听着姜芦的笑声,就能脸色涨红,腰里像长出来一棵树,顶得猛了,裤裆也就撑破了。

姜芦一定是天上的仙女,借葫芦来胎生,不然人世间怎么会有笑得这么好听的女人呢?

万梓良坚信这一点。

他嘴里叼著一根草,骑在墙上,对着姜芦叫嚣,姜芦,我要娶你当媳妇,让你睡塌我的炕,给我生孩子。

正在浇葫芦的姜芦就拿水泼他,别做梦了,我才不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万梓良就不爱听了,你凭什么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姜芦弯腰浇水,笑着说,我喜欢读书人。

万梓良嗤之以鼻,读书有什么好?

姜芦说,读书人,什么都明白,什么都能解释。

万梓良更不爱听,摇摇头,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闲心思读书?依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嫁给我算了。

姜芦一瓢水泼过来,万梓良打了个激灵,没坐住,一个倒栽葱,掉了下去。

隔着墙,他还是听见了姜芦银瓶炸裂一般的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姜芦说了这样让他伤心的话,他还是觉得无比幸福。

万梓良觉得,这个世上,有些女人,是有毒的。

姜芦葫芦种的好,其实有自己的秘诀。

她每天都晚上,都跟葫芦园里的葫芦说话。

有时候是念几句诗,有时候唱几句曲儿,有时候说说自己的心事。

她觉得葫芦们都能听懂。

风一吹,葫芦藤就摇头点头。

这是只属于她和葫芦们的秘密。

女人的心思,除了夜风,月亮,三四月的春雨,漫天的星辰,还有她亲手养大的植物,又有谁能真正弄懂呢?

这一晚,姜芦正在和葫芦们说著话。

月光照过来,土墙上,一个白影一晃而过,跃进了葫芦园。

姜芦心说,搞不好又是万梓良来偷葫芦。

随手拎起了一个盛水的大葫芦防身,走了上去。

借着月光,姜芦看见葫芦藤下面,有一团白影在蠕动,姜芦轻轻呼吸给自己壮胆,随即举起大葫芦就砸了过去。

一声惨叫。

一声男人的惨叫。

等那团白影动了动,姜芦才看清,竟然是个赤身裸体的男子。

姜芦一团怒火烧了起来,哪来的轻薄子,也太不要脸了。

不由分说,抡著葫芦就是一通狂打,男人惨叫着往葫芦藤深处躲,边躲边叫着,莫打,莫打。

姜芦哪管那么多,噼里啪啦高频率地狂抡。

男人终于怒了,大喊一声,够了。

姜芦手里的葫芦一愣。

男人开口,其实我……

砰的一声,葫芦砸在了男人的脑袋上,应声碎成几瓣儿。

男人看着姜芦,眨了几下眼睛,身子一委,昏死了过去。

姜芦看看倒地的男人,又看看自己手里已经不知道碎到哪里去的葫芦,也愣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面人声、狗吠,火把烧红了夜,有差役喊,奉旨抓拿逃避徭役的壮丁,凡包庇者与罪人同罪。

姜芦看看躺在地上,遍体鳞伤的男人,这才明白了,赶忙用葫芦藤盖住了男人,自己跑出去,等著差役来搜查。

直到差役叫嚣著离去,门也没响,姜芦松了口气。

回到葫芦藤下,一瓢水泼过去,裸男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再一次弄明白了处境,更加慌乱,双手一会捂住自己的下体,一会捂住自己的头。

这倒是把姜芦逗笑了。

姜芦的笑声传过来,比凉水还让裸男觉得通透,他喃喃地解释,小人范希郞,逃窜中慌不择路,才翻墙进了姑娘的园子。

姜芦忍着笑问,那你逃命为什么不穿衣服?

范希郞道,差役一路放狗追我,我急中生智,把衣服丢的到处都是,本想这样就能让狗子迷路……

姜芦哈哈大笑,你倒是够聪明的。

笑完,看着此情此景,又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古时候有“蕉叶覆鹿”,现如今有我姜芦葫芦藤覆裸男,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被写进书里、

范希郞一怔,原来姑娘叫姜芦,原来姑娘也是读书人。

姜芦连连摆手,我就是读了点杂书,可不敢叫自己读书人。

此后,姜芦就偷偷把范希郞留下来,替他疗伤。

没有钱抓药,就去卖葫芦。

范希郞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除了帮着姜芦照料葫芦园,还会给姜芦讲讲书中的掌故,什么邹忌讽齐王纳谏了,冯谖客孟尝君了,唐雎不辱使命了,三年化碧了。

但姜芦更喜欢听范希郞读诗经。

每次范希郞念诗的时候,姜芦就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如碧波。

姜芦最爱听的是一首邶风,名曰“击鼓”。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范希郞告诉姜芦,这首诗里,就有一个故事。

一个要外出打仗的战士,想对留在家中的妻子说的心里话。

此番离去,怕是不能相见。

打起仗来,不知道这样被拆散的眷侣还有多少。这也是为什么圣人讨厌打仗的缘由。

姜芦听罢,说,我是个小儿女,家国征战我不懂。我倒是觉得,要是有这么一个男人,如此深情厚谊地对我,告诉我,分别之后,不能复见,又如何?我早已许下了与你生死生契阔的誓言。那我就算是死了也满足了。

范希郞没想到姜芦会读出这样的用意来,他怔怔地看着姜芦,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日子久了,范希郞伤也好了。

伤好了,就没有理由再住在葫芦园,圣人说了,名不正则言不顺。

范希郞提出了辞别。

姜芦正弯著腰给葫芦浇水,听到范希郞的道别,没有回头,只是问,你要走了?

嗯。

去哪里?

回家。

你家里可有妻儿在等?

无妻无子,我自幼是孤儿。

那你要是被差役抓住怎么办?

那我就再跑,再翻墙跳进你的葫芦园。

……那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范希郞看着姜芦的背影,以前没想过,一个转身要这么耗力气。

姜芦听着脚步声远去,看着一藤的葫芦,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范希郞磨磨蹭蹭地走出去三里路。

突然一个声音喊他。

他转过身,就看见姜芦抡著一个硕大的葫芦流星一样向他冲过来。

范希郞不解,怔住。

姜芦飞奔而来,借势跃到了半空之中,以一个女人几乎不能完成的姿势,双手高举著葫芦,毫不迟疑地向着范希郞的头顶砸了下来,砰的一声。

范希郞还没反应过来,就跌倒在地,昏死过去。

姜芦半拖半拽地把范希郞拖回了葫芦园。

等范希郞醒过来,摸著头顶上的包,一脸无辜地问,姑娘为何又打我?

姜芦深吸一口气,说,你是读书人,你知道,男人和女人住在一起总需要一个理由。你道别的时候,我想找一个留下你的理由。但我笨,一时半会,我没找到。我只能用这个办法,你受了伤,就要留下来养伤。我从你脑袋上打出来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范希郞呆住,哭笑不得,紧接着猛地伸出双臂,狠狠地抱住了姜芦,连声说,打得好,打得好。

姜芦被抱得近乎窒息。

从此之后,两个人在葫芦园里,一起读书,种葫芦。

等到春暖花开了,请了乡里乡亲,在葫芦园里,简简单单地办了婚事。

婚宴上,万梓良喝多了,掀了桌子,大吼,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跳起来,揪著范希郞的衣领,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凭什么就娶了姜芦,你娶了姜芦,我将来娶谁?

姜芦走过来,拉住了万梓良,告诉他,万梓良,我心已经给了他,就不能给你了。

万梓良看着姜芦,大颗眼泪砸下来,一言未发,转身大步离开。

据说,男人觉得自己伤心了,就是要长大了。

婚后,日子平和安静。

姜芦把葫芦种出了不同的样子。

范希郞手艺很好,在葫芦上刻诗,卖出去,换了钱,买吃的,买穿的,买花种。

两个人想像了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生三五个孩子,把葫芦园扩大一番。

为了到底是要给范希郞起个书斋,还是要给姜芦盖个花园,争执不休。

一日,春光正好,夫妻二人,正在葫芦园里照料葫芦。

范希郞穿着姜芦纺的薄薄麻衣,还是出了许多汗,姜芦替他擦汗。

女人看着男人忙碌时流汗的样子,心底里时不时就会泛起温柔来。

墙外一阵骚乱,一群差役牵着鹰犬就冲进来,大呼小叫着绑了范希郞,大声宣布,范希郞早已经被选为壮丁,命就给国家了,要为国尽忠。

姜芦死命拦住,差役把刀横在了姜芦脖子上,抗命么?

范希郞担心姜芦受伤,安慰她,娘子你且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差役们绑着范希郞就往外走。

姜芦被推倒在地,伤心过度,晕倒在地。

等姜芦醒了过来,就看见了万梓良。

姜芦挣扎要起身。

万梓良拉住她,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我的丈夫。

万梓良按住姜芦,他已经被押到北面了,不止是他,村子里所有的精壮男子,连同牛马都被拉走了。要给皇帝修什么大工程。到底是什么工程需要那么多人啊,牛啊,马啊?

姜芦一怔,看着万梓良。

万梓良晃了晃空空如也的袖管,我断了自己的一只右手,才勉强留了下来。

姜芦摸著万梓良的袖管,看着她,心里痛得说不出话,但眼睛里却干涩无比,还是没有眼泪流下来。

姜芦有些恨自己,她也觉得自己是个薄情的人。

你是为了我才……

万梓良摇头,你想得美,我只是为了逃避徭役。

姜芦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就开始了漫长的等。

一个女人一生中,总是要花许多时间,等一个男人,以不同的方式。

春去秋来。

北雁南飞。

叶子黄了又绿。

思念丈夫的时候,姜芦就读诗经,温习当初范希郞讲过的掌故。

万梓良来帮助姜芦照料葫芦,看着姜芦在读诗,他发现,姜芦以前只是没有眼泪,现在连笑声也没了。范希郞带走了姜芦的笑声。

这让万梓良觉得很难过,甚至比当初姜芦嫁给范希郞还难过。

万梓良想起姜芦说过的话,读书人什么都明白,什么都能解释。

万梓良有些恨为什么自己不是个读书人,他不明白自己心里现在的感受,就算他明白,他也说不出来。

秋去冬来,风吹凉了经过的一切,一天比一天冷,葫芦园里,一片萧瑟。

范希郞没有书信寄回来,姜芦送去的书信也没有回音。

音书断绝,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芦常常坐在葫芦园,看着天色,就陷入了沉思。

对丈夫的思念像个旋涡似的,能轻而易举地吞没女人。

夜里,姜芦睡到半夜,突然爬起来,点起了油灯,开始缝补寒衣。

万梓良再来,惊觉姜芦把葫芦园卖掉了。

万梓良有不好的预感。

到处去找姜芦,发现姜芦正在挨家挨户地游说那些同样被抓走了丈夫的女人。

跟我去北方吧,天冷了,北方更冷,丈夫们走的时候,还穿着春天的衣服呢。

有的女人像是听不懂姜芦的话,你在说什么啊?

有的女人觉得姜芦疯了,你知道北面有多远吗?我们出了葫芦村,就会死在路上,连尸体都会被野狗吃了。我不想被野狗吃。

有的女人似乎被姜芦激怒了,姜芦这番话提醒了她们,自己还有个丈夫。姜芦的提醒,对这些忘记丈夫存在过的女人,无异于一种侮辱。

她们把姜芦打了出来。

姜芦着急了,嗓子都哑了。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思念丈夫吗?你们不怕丈夫受风寒吗?你们不想见见他吗?你们就这么忍心吗?

女人们都不再回应,看着姜芦,一起冷漠了下来。

姜芦在女人群中,像是个奇怪的生物。

万梓良在一旁看着,这回他明白自己心里的感受了,他很心疼,心疼眼前这个丢了丈夫的女人。

姜芦最后说,七天之后,我出发,你们要是愿意,就跟我一起走。我在村口等你们。

七天之后,姜芦背着一个包袱,一个葫芦。

包袱里是给丈夫的寒衣,给自己的干粮,还有无数个希望。

葫芦里,盛满了思念,也盛满了家乡的水。

等到晌午,没有一个女人来。

姜芦叹了一声,要走,就听见有人喊她,姜芦。

她回过头,就看见万梓良自己拉着一辆牛车赶了过来。

他只有一只手了,只能像耕牛一样,把牛车套在自己肩膀上,弓著腰,吃力地往前走,他努力把自己当成了一头牛,就真的像一头牛了。

一个男人到底有多爱一个女人,才会为了她,把自己变成一头牛。

姜芦觉得自己无力承受这样的重量。

直到这头牛走近了她。

你来干什么?

万梓良喘息著,傻女人,你知道北面有多远吗?关山阻隔,你自己到得了北方吗?

姜芦坚定的,我到得了。我去找我自己的丈夫,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陪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给了你的丈夫,就像我的心给了你一样。此生,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但我希望和你一起上路,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接近你的机会了。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再听听你的笑声。但我知道,在你找到丈夫之前,你不会笑的。那我就陪你找到他。我希望你成全。

你这又是何苦?

万梓良笑,那你又是何苦?

姜芦沉默了。

上路吧。

这条路,并不容易走。

越往北,天越冷。

两个人风餐露宿。

越往北,沿途所见的情景,就越发惨烈。

很多村子,壮年男子走了,也带走了村子里的生气,只剩下了老弱病残和死气沉沉。

女人们勉勉强强地维持着生计。

有的女人,听说姜芦是北上寻夫,竟然像是找到了希望,纷纷响应,求姜芦带自己同去。

姜芦没想到,沿途还能凑成一支寻夫的队伍。

绝望会传染。

但希望加上希望,就更有希望。

寻夫的队伍一路往北走。

盘缠花光了,干粮吃尽了,女人们就开始用自己的手艺,自己的力气,最终不得已用自己的身体,只为了换一口吃的。

每一次“出卖”,都化成了往北走的力量,北方有风雪,北方也有丈夫。

你需要缝补衣服吗?你走累了想捏捏腿脚吗?你想摸我的奶子吗?你想和我睡个一晚上吗?

我只要一口吃的。

有吃的就有力气。

有力气就能继续往北走。

我的丈夫在北面等我。

有的女人生了病,死在了半道上。

临死前,垂死的女人,托付姜芦,活着见不到我丈夫了,我把精魂附在寒衣上,求你替我把衣服送给他。他脸上有一颗很大的痣,你不会认错人。

有的女人,出卖身体的时候,被好心的恩客看上,想了一夜,索性就住了下来,她们痛恨自己,痛哭着告诉姜芦,我实在走不动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就是寻夫,现在我就把恩客当成我新的丈夫吧。

有的女人把自己的心迹,翻译成了劝解姜芦的话语。

你身边不就有个男子吗?丈夫丈夫,在一丈之内,才叫夫君。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就跟你身边这个男人好好过日子吧。别折磨自己了,别往北走了。

姜芦没说话。

万梓良知道,姜芦不说话,不是认同,而是怕伤到他。

他很珍惜这样的默契。

万梓良开了口,她是我心里的人,但我不是她心里的人。我就是要陪着我心里的人,找到她心里的人。

女人就叹息,你们两个啊,都是傻子啊。

寻夫的女人们越来越少。

这支北上的寻夫队伍,终于开始土崩瓦解了。

只剩下姜芦和万梓良。

万梓良把牛车换成了最后一点食物。

两个人相互扶持着继续往北走。

姜芦走不动了,万梓良就扶着她,背着她,抱着她,拖着她。

向北,向北。

姜芦受了风寒,身子滚烫,没有药治疗。

姜芦咬著牙,忍着,终究是昏迷了。

万梓良扛着她,找到了村子里唯一一个大夫。

万梓良求大夫救人,头磕破了,磕出了血来。

大夫无奈,指著姜芦问,她是你什么人?

万梓良额头上的血流进了眼睛里,看着姜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她是我妻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万梓良心里有惊心动魄的幸福感。

大夫用了自己的最后一副药,救醒了姜芦。

万梓良把最后的口粮,分给了大夫一半。

继续往北。

万梓良把食物都省下来,给姜芦吃。

尽管如此,还是不够。

两个人饿的都没有了力气。

姜芦饿得晕了过去。

万梓良说,我去给你找吃的,你等我。

说著,就挣扎着往外走,往外爬。

姜芦迷迷糊糊地好像看见了范希郞,听到了范希郞给自己读诗经。

直到,嘴边一股血腥味传过来,饥饿蛊惑着她的舌头,她的喉咙,她吞咽的能力,她忍不住喝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饱腹感,让姜芦很不适应,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看见万梓良正躺在自己身边,终于放心了似的看着她。

姜芦问他,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万梓良笑,我找到了一个屠户,他给了我一葫芦猪血。

姜芦问,你喝了吗?

万梓良拍拍肚子,我喝饱了才回来的。

两个人带着这一葫芦猪血,继续上路。

谁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他们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甚至也不知道疲倦了,只知道往北走,双脚已经学会自己辨认方向。

姜芦向一个路过的樵夫问路。

樵夫指著前面的一座山告诉他们,翻过这座山,再走三天,就能看见了。

总算是逼近了。

姜芦觉得心里又腾起了力量,她去看万梓良,想给万梓良一些鼓励。

万梓良看了姜芦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涣散了,随即委顿在地。

姜芦吓坏了,连忙去拿葫芦,想给万梓良喝口猪血,但,葫芦却是空的。

姜芦看着脸色惨白的万梓良,看看手里的葫芦,脑子里一阵轰鸣,什么都明白了,你给我的喝的是……

万梓良用尽力气举起手,姜芦连忙握住。

万梓良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听不见你的笑声了。

姜芦想要笑给万梓良听,却笑不出来。

她想哭,却没有眼泪。

她更恨自己,猛地抽自己的耳光。

万梓良拦住她,我没读过什么书,很多事我不明白,很多事我也解释不了,但我能明白你为什么要去给范希郞送衣服,我很高兴我能明白这些,我更高兴,我能和你一起亲历这些。

说罢,万梓良闭上了眼睛。

姜芦抱着万梓良瘦弱惨白的尸身,呆立在山脚下苍凉的风里。

我不会让你被野狗吃掉的。

姜芦一把火,将万梓良的尸身烧成了灰,把骨灰装进了那个曾经盛过万梓良鲜血的葫芦。

姜芦说,丈夫给我讲过一个掌故,周灵王时,苌弘被杀,蜀人把他的血藏起来,三年之后,血化成了碧玉。

万梓良,你的血在我的身体里,从此以后,你就我是我的一部分了,你就永远和我在一起了。你也算是求仁得仁吧。走,我们上路。

翻过了山,继续往北走。

累了就睡。

醒来继续走。

继续往上爬。

眼前越来越模糊,只剩一口心气儿撑著。

眼前再一次清晰起来,就看见了漫山遍瘦弱的壮丁们,凿山劈石,遍体鳞伤的牛马们拉着滚木,监工们举着鞭子,像抽打山石一样抽打壮丁。

烟尘滚滚中,蜿蜒而去的就是从大周开始就一点一点兴建起来的长城。

已经无法只是用宏伟、壮丽、巍峨来形容了。

那几乎是人力的顶峰。

但此时,这一切在姜芦眼里,都不重要。

她的丈夫在这里,范希郞在这里,什么千秋功业,什么前无古人,这些都跟这个寻找丈夫的女人无关。

她的脚,终于踏上了长城的城砖。

壮丁们都呆呆地看着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几乎已经分辨不出性别的陌生女子。

连监工的鞭子也愣在了半空中。

姜芦检视著壮丁们脏兮兮如雕塑的脸庞,个子高的,矮的,少年的,中年的,有头发的,没有头发的,腰背仍旧挺直的,驼背的……

你脸上有颗痣,这是你的寒衣,你妻子让我捎给你。她死在了路上。

你见过我丈夫吗?

他叫范希郞。

我是他的妻子。

我来给他送寒衣。

壮丁们面面相觑,这里人太多了,没有人在意别人叫什么。

他们到了这里,就和牛马一样了,牛马要名字又有什么用?

但姜芦还是震撼了他们。

那是来自于一个女人对男人的震撼。

这样的震撼让这些男人们,身体和灵魂里,某一部分在同一时间复苏了。

范希郞。

范希郞。

我是你的妻子。

我是姜芦。

姜芦重复著,嘶喊著。

你能听到她嗓子眼撕裂了。

你能看到她声音里流出了血。

姜芦喊哑了嗓子。

姜芦的呼喊激起了声浪,壮丁们一声叠一声地喊了出来,范希郞,你老婆来给你送寒衣了。

声浪回荡在山谷里。

壮丁们是替姜芦呼喊,似乎也是再替自己呼喊。

这样的呼喊过于感染,又过于壮观,监工们放下了鞭子,也加入了声浪。

范希郞,你老婆来给你送寒衣了。

但,没有人回应。

直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如同击鼓传花一样传过来,差点被山风吹散了,才勉强传到姜芦耳边,姜芦才听清楚了——

范希郞,三个月前,已经累死了。

长城上一切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姜芦,此时,似乎所有人都有了同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幻灭了,那不只是姜芦自己的幻灭,好像也是所有人的幻灭。

姜芦却异常冷静,死了?他的尸骨呢?

壮丁们再一次把这句话传开去。

回来的声音响起来,按照惯例,修筑长城死在这里的壮丁,都埋进了城墙里。

姜芦仍旧没有眼泪。

甚至没有哭的表情。

她在壮丁们复杂的目光里,踩在长城上,继续往前走。

壮丁们、监工们,纷纷都让开了道路。

姜芦走,一直走。

直到跌倒在长城上。

她努力欠起身,动作缓慢地举起葫芦,砸在了长城的城砖上。

她已经没有力气。

落在城砖上的葫芦,几乎连声响都发不出来。

壮丁们甚至不忍心再看。

你把头扭过去,有些绝望,你不愿意见证绝望。

也是这时候,你听见连绵不绝的响动,从长城深处传过来。

你能感受到那种震颤。

这种震颤越来越强烈,你几乎站不住。

你扭回头,看过去,就在姜芦葫芦落下去的地方,一道裂缝,蜿蜒地延伸开去。

你和壮丁们都站立不住,东倒西歪。

在震彻天地的响声中,城墙轰然倒塌,尘土漫天,整个世界都随之颤动。

等到尘土散去,你看向姜芦,姜芦看向那些四分五裂的城砖,那些被埋葬在城墙里的尸骨纷纷重见了天日。

那是许多女人的儿子,也是许多女人的丈夫。

姜芦看着森森白骨,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她以手做脚,一寸一寸往前爬,爬近那些白骨。

靠近了。

白骨太多,她认不出到底哪一团白骨才是自己的丈夫。

就在这时候,姜芦觉得自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复活了。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出来,流到脸颊上,炽热,滚烫,姜芦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用手指拾起来,尝了尝,苦的,涩的,咸的,包括万象的。

是眼泪。

二十多年的生命中,第一滴眼泪。

积攒了这么多年,原来是为了这么一天。

突如其来的领悟,让姜芦顿悟了一般。

像是久旱的泉眼被唤醒,泉水奔涌而出,顺着脸颊,顺着破烂的衣衫,顺着瘦弱的腰肢,顺着健硕到不协调的小腿,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以席卷之势,流下来,流到了城砖上,流到了白骨上。

范希郞。

姜芦接着喊。

眼泪和喊声,互相唱和著,像一首动听又惨烈的曲子。

你和壮丁们都愕然地看着,谁也不敢相信,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那些眼泪,在寒风中冒着热气,烫著冰冷的城砖,叩问著森森的白骨。

你是范希郞吗?

眼泪流干了。

姜芦的眼角,流出了血,血混着眼泪,就像是某种解药,又像是某种毒药。

血泪。

有人惊呼。

这是血泪。

血泪流在地上,自觉地汇成了一道溪流,那股溪流,活了过来,蜿蜒著流过数堆城砖,绕过一些白骨,迫不及待地奔向了一个去处。

那是一团残缺不全的骨殖。

血泪混成的溪流,冲向了骨殖,拥抱了骨殖。

骨殖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回应血泪的拥抱,血泪不容分说地渗了进去。

这是一次团聚。

姜芦爬过去,抱起了骨殖,范希郞,我找到你了。夫君,你冷吗?穿上妻子为你缝制的寒衣吧。

在壮丁们的注视中,姜芦把寒衣给骨殖穿上,紧抱在怀中,夫君,要是没有万梓良,我找不到你。他说他想听我的笑声,我现在找到你了,我可以笑出声来了。我想谢谢他。

姜芦笑出声来。

笑声如山涧的清泉,洗濯着她流经的一切。

你和壮丁们都被这串笑声感染了。

姜芦笑着,笑得很开心,笑得很像小时候。

她抱着范希郞的尸骨,装有万梓良骨灰的葫芦,嘴里念著什么,纵身跳下了山崖。

有的壮丁听见了姜芦念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有的壮丁说,他看到姜芦跳下去,又看到一只鸟飞了起来。

有的壮丁说,后来,他经过山谷的时候,发现那里长出了一整片葫芦园……

注:

1、 中国有四大民间爱情传说,分别是白蛇传,牛郎织女,梁祝,还有孟姜女哭长城。

我用我的理解,重新解读了这四个故事。

2、 几天前,我在书店,读到了苏童先生写孟姜女的长篇《碧奴》,写下此篇故事,也是受到了苏童的启发。感谢苏童先生。


袭雨:

都是挺小时的事了,请不要追问我后续。
正文:
有一年和爸妈一起去一个舅舅家里,一切都很正常,大家坐在一起,吃着东西聊著天。
我觉得有点无聊,就出门去逛逛,走着走着,突然有一个男人拉住了我,那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有点胖。
我已经不算小了,差不多十岁了,拚命挣扎“放开我”
那个男人的表情似乎有点疑惑,但没有松手:“快跟我回家了”
“不跟你走!”我继续在那挣扎
还好,我爸爸觉得家里无聊,也出来闲逛,听到我的声音,冲过来就给了那男人一脚,把我救了回来,那男人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爸爸抱着我回去了,一路上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想把我带走。
回去后,发现家里的小表弟不在了。
立马问舅舅小表弟去哪了,别再让他出去了,外面现在很危险,有奇怪的人抢小孩。
舅舅没有说话,但表情有些奇怪,我们一再追问,他只是埋下头,说’’我让他出去打瓶酱油‘’
“快把他找回来啊,外面太危险了”我爸妈说著就要出去。
舅舅却突然冲到门口,一下把门关上:“谁都别去!”
我们都很奇怪舅舅的作为,舅舅却突然抱着头蹲在门边哭了起来:“我也没办法啊,我也不想啊。。。。”

一直就有听说过舅舅爱赌博,但他总是笑嘻嘻的,以为也就是小赌怡情。但是,这一次,赌的有些大,欠下了50w,十年前小县城的普通人家,实在拿不出。碰巧这时遇到有人要买卖孩子,舅舅家的小表弟又生的俊俏,有人愿意出高价买(当然和50w比起来还是杯水车薪),总之,在这种情况之下,把六岁的表弟卖了。人贩子说好那天就在门口等著,舅舅不忍看着孩子被带走,就让表弟自己出去被带走了。
想来还是后怕,那天邀请我们去他家又是安的什么心思,人贩子也是迟疑于我看起来不像6岁的小孩,又我爸爸赶到,我才能够逃脱,不然的话,可能就是我被带走了,舅舅家的儿子可以正常的长大。

后来?我只能说后来没再跟他们家联系过,至于舅舅舅妈我父母他们是怎么处理这个事,小时候的我,并不清楚。


KnowYourself:

存不存在一种极端的可能,杀人会被死者当成一种救赎?

2008年,香港发生了一起命案。受害人王嘉梅,16岁。这个女孩被发现在失踪前长期从事援交,被害后又遭到残忍肢解,有谣传说部分她的骨头被混入街市出售,当时在香港引发很大轰动。

看到题主的这个问题,想来带大家重温下这个故事--2015年,这个真实案件被改编为电影《踏血寻梅》,“梅”指的就是这个女孩的名字。

---

在影片开始的十多分钟,三位主要人物就已经全部登场,整件案情也基本交代清楚:

“死者王佳梅,一年前移居香港,中三没毕业就退学,在一家模特公司做助理,其实是援交少女,在跟客人发生性行为时遇害。凶手丁子聪,二十九岁,客货车司机,兼职贩卖私烟,案发时第一次见死者,没有积怨,初步怀疑是吸毒导致神志不清而杀人。”

而紧接着,丁子聪就来警局自首,将他的杀人过程全部如实供述:王佳梅说自己想死,而我决定帮她。

开始就将案情的过程全部摊开,这不像剧情片展开的常规模式。因为案情并不是它要探讨的关键,相反,它给所有观看的人,都从一开始就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16岁的少女为什么想死?丁子聪又为何相信?他要为何帮助第一次见面的人去死,不惜把自己变成谋杀犯?

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什么是底层?

王佳梅,十六岁,湖南人,因她的妈妈改嫁而移居香港。刚过去时,妈妈怕她无法融入当地,叮嘱她的姐姐不要和她说家乡话。虽然她的广东话已经很好,但她在学校里依旧无法很好地和师生融洽相处。

处在青春期的王佳梅有时会很叛逆。她的妈妈脾气又很大,因此两人常常发生冲突。佳美一天比一天想要摆脱家庭的束缚。同时,少女佳梅梦想着成为一名模特。为此,虽然已经很瘦了,她还是继续坚持节食减肥。对家庭的不满、在学校的无法融入、被老师讨厌、想要赚钱,她的退学似乎没有让任何人吃惊。

退学后,她到一家模特公司做助理,在大街上拉路人填兼职报名表,有时高跟鞋并不方便,她就赤脚在马路上工作。虽然很辛苦,但赚得还是很少,于是她又到麦当劳做夜班兼职。在与朋友的一次聊天中,她因对金钱的渴望而走上了援交之路。

丁子聪,二十九岁,一名货车司机。在他年幼时,全家一起出游遭遇了车祸,他的妈妈不幸去世。那以后他就很少和爸爸联系,一直孤僻地蜷缩在逼仄的出租房里,唯独与一名社会上的小混混有些交情。

他在工作时,也时常受到货主的冷眼相待。有一次,他想要借用一下厕所,货主却让他“搬完东西赶紧滚。”

丁子聪脾气有些暴躁,有暴力倾向。他在走廊和小混混打架,对着好奇的人大吼,还摔碎酒瓶威胁。他有时还会割腕就著流出来的血自慰。

杀人事件发生后,他对罪行却极其冷静。当他听到广播中追捕自己的消息后,他平静地去警察局自首。值班的老警员问他犯了什么事情,他波澜不惊地回答:“我杀了人。”

臧Sir是重案组的负责人。他是个离婚的男人,女儿跟着前妻一起生活。他的妻子不满他沉迷于工作,对家庭却疏于照顾,离开了他。他对这个案件表现出了异常的执著。

尽管证据确凿,臧Sir仍不满足于只是判定丁子聪杀人。他试图弄清事件的来龙去脉。丁子聪说自己杀人是因为王佳梅说自己想死、请他帮忙;臧Sir觉得这件事值得被深究,于是在督查的警告下依然决定刨根究底。

可以说,臧Sir是个有人情味的人,他收养了丁子聪邻居婆婆的猫。在调查事件的过程中,他也试图安慰王佳梅的妈妈和姐姐,只是,这种人情味显然没有能够留住他最亲的人。他总爱在侦查案件过程中拍照留念。他在案发现场的楼道、在王佳梅一家的住处都留了影。我不知道他是否是想要记住工作中的每一个细节,也许因为只有工作是他生活中仅存的慰藉。

臧Sir在很多人眼里再好,对家庭仍是辜负。一如丁子聪是大众眼里的杀手,却可能是少女佳梅眼里的英雄。

“想坚强,但会累,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

当王佳梅将零零散散的钱倒在首饰店的柜台,她终于有了当初羡慕不已的耳环。这些钱有些来自她之前的兼职,有些来自援交。她带着耳环照着镜子,脸上的表情是多么复杂,在喜悦和无奈之间转变。

王佳梅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一位援交对象隔天打来电话,想要继续交往时,她将对方拒绝了。走在商场的电梯上,看到在公共场所中拥吻的情侣,她羡慕但也知道不可奢望。而少女佳梅还是不出意外,犯了那个最庸俗的错误——她爱上了自己的客户。

当这个男人希望她不要再做这一行了,王佳梅这么回答:

事实是,生活中没有花好月圆。这男人没有说类似“我养你”之类的承诺,而是冷冰冰地来了一句“你可以不这样说话吗”。更糟糕的是,下一次他将王佳梅约出来的时候,只是为了在自己女友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谎称他们只是打游戏的朋友。


我想死,你可不可以帮我

有时,命运的无奈不是任何一个局外人能够理解的。佳梅叛逆、爱钱。但佳梅的亲生父亲在老家湖南独自生活,又爱赌球,生活很不稳定。王佳梅来到香港后一直挂念着他,时常给他打钱。这个女孩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

王佳梅与丁子聪在网上认识,开始聊天。两个陌生人在虚拟的空间对彼此展露了内心。王佳梅的网路签名是郑秀文的歌词,当丁子聪问到这句话的出处时,她表露了对明星的羡慕——他们能够受人关注、被人喜爱。她觉得如果自己能变成明星,就“没有人会看到自己是很惨的”。所以她房间里贴满明星的海报。

她当初的梦想是做一位模特,能被更多人看到。而她离梦想最近的时候,是她为政府拍了一次防家暴的公益广告。她被挂在捷运站中,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只是她在广告中被化妆成了家暴受害者的模样,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她少女的容颜。

他们聊起若是投胎想做什么,聊起是否怕死。王佳梅说,自己不怕死,“因为活着会痛,活着会恨,活着就要每天想着怎样活得更好。我很想坚强,但是会累,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


不知不觉,他们聊到了天亮,王佳梅怀着无望说,“天又亮了,证明这世界还是在继续。” 这世界不会在乎她的痛苦,世界始终会毫不留情地继续,哪怕是从她身上碾轧过去。

而就在这一天,王佳梅和丁子聪相约见面。他们吸食了一些毒品,随后发生了性关系。做爱的过程中,王佳梅突然情绪激动地说,“我很想死”。丁子聪在短暂的惊诧过后,平静地说,“我帮你”。杀人毕竟是困难的。当丁子聪看到王佳梅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还是惊吓地松了手。

王佳梅却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相反,她有些奇怪地问丁子聪,“怎么了?”少女在男人的手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再次拉向自己的脖子。这一次,丁子聪没有再犹豫。

“我讨厌人,我不希望我喜欢的王佳梅是人”

臧Sir一直都想知道,这样的事,究竟为什么会发生。

他看到墙上有一张年轻女子的照片,便去调查丁子聪和她的关系。他还调查了丁子聪的早年经历,找到他的爸爸,拜访了对他们家庭遭遇有了解的精神科医生。精神科医生有个假设:因早年丧母,对女性缺乏信任,加之糟糕的感情经历,使得他仇恨女性。结果,丁子聪对此不以为然,说他根本不讨厌女人

那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呢?或许我们能从他们的聊天中了解到一些。比如,当王佳梅问丁子聪如果投胎想做什么时,丁子聪说:“没想过,反正不想做人,做人很无聊。”

臧Sir和丁子聪的谈话不断深入,气氛变得十分紧张。丁子聪最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原因。

王佳梅死后,丁子聪把她的尸体肢解,但在那之前,他把少女的面皮剥了下来。也许是为了感受到更加亲近的距离,进入到对方皮肤和脸面之后的亲密无间。也许是一种纪念,虽然与死亡有染,这仍然可算是发生在丁子聪身上的事中还算有温情的一件了。

臧Sir在两年后又去拜访王佳梅的家人,她的妈妈已经足够释然,姐姐也有了孩子。王佳梅被害所带来的阴影正在逐渐散去,至少表面如此。而她的照片还挂在墙上,保持着青春不老的笑容。

王佳梅身上有一种可能是病态的敏锐。当丁子聪在见面后说出我喜欢你时,女孩只是淡淡地说“这么肉麻”。我总觉得她在那时,甚至在更早,在她敏锐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接近死亡的气息之后,就已经知道自己可以“利用”这份喜欢,“利用”这个男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可以叫它死亡,也可以叫它解脱。

王佳梅并不喜欢丁子聪。她甚至是有些自私地提出了她的请求。她知道他们是一种人:亡命之徒。生活中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和电影里帅气的主角们是截然不同的。他们往往毫不显眼,日复一日承受着绝望和更多的绝望。一张最庸俗的脸,就是那些亡命之徒的样子。

在下定决心掐死王佳梅的那一刻,我不知道丁子聪的心里会不会升起几分英雄气概来,又或者他也是自私的。他想要的是占有,“我不想她是人”,然后占有她的面容。

在带来死亡的性爱发生之前,女孩为丁子聪读了几句圣经。主在影片这个时刻的出现,既复杂,又讽刺。圣洁的与下贱的,带来拯救的与即将谋杀的。

存不存在一种极端的可能,杀人会被死者当成一种救赎?

这个问题,就留给你来回答了。

以上。

原文发表于 “我想死,你可不可以帮我?”|观影:援交少女谋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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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仔徐:

我有一个叔叔,他有7个哥哥,叔叔五岁就失去了父亲,他有次出差去广州,开会脱不了身,可是,家里打电话说他妈妈身体不适,撑不住了!他跟他妈妈说:“给我两天时间!” 他第三天早上最早的航班飞回浙江,见到母亲,看出了母亲的忧虑,说:“妈,您放心,你葬礼我不会让哥哥嫂嫂出一分钱的!”老人听完热泪盈眶。死后,他尽职尽责办好了老人的葬礼。他马上要得去广州,走之前,把哥哥嫂嫂聚在一起,问:“妈妈的葬礼大家觉得有什么地方吃亏的,尽管说”!他知道,母亲一定要撑到自己回来,就是不想因为自己死后安葬的事情,其他哥嫂发生事端!

这时,三嫂上前说:“你妈的灵柩在我家大厅里面放了三天三夜,三天灯都没关过,电灯的电费用你要出一下的”。三嫂说完,叔叔马上让他老婆拿五百块钱给三嫂。但是农村一年的电费都用不了500。三嫂还仔细的点了好几次钞票!当时大家就聚在三嫂家里,这时,三嫂家里厅中的灯泡炸了,谈话房间的灯泡也炸裂了,三嫂正对着灯泡的下面,灯泡的碎片撒了一脸!

叔叔小时候生活很苦,靠的是自己为人处事的真诚和热情,现在生活走上了小康水准!


李磊:

我家有个家传笑话,是从我阿公那儿传下来的。

我阿公年轻时,遇见个女人,在那儿特别痛苦的梳头发,因为很久没梳过了,头发打结严重,梳起来很疼。

我阿公就跟她说,你这样不行,你得天天梳,头发顺畅了梳起来就不疼了。

那个女人回答说:“拉倒吧,我一个月梳一回还这么疼呢。一天梳一回还不疼死我!”

起初都是当笑话听的,后来想想我和这个女人也没什么不同。

生活中,大概有很多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是错的。


幻羽:

炊烟

作者:阿城

老张得了一个闺女。老张说,挺好,就是大了长得别像我,那可嫁不出去了。因此,女儿名美丽,自然姓张。

老张的大学同学都说,叫个美丽,没什么不好,就是俗了点儿。老张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不能想个雅点儿的呢?

老张说,俗有什么不好?好康。这年头儿你还想怎么著?结结实实的吧。

老张的同学说,结实?那叫矿石好了,叫火成岩,水成岩也行。咱们这行就是学了个结实。

老张在大学读的地质。

老张疼闺女。

老张抽烟。老张的老婆说,你要想要孩子,就把烟忌了,书上说,大人抽烟,会影响胎儿的基因。老张正抽到一半儿,马上扔掉,用脚碾灭,戒了。美丽生出来了,老张买了一包烟。老张的老婆说,你叫美丽从小肺就是黑的吗?老张凄凄的样子。老张的老婆说,你抽吧,别再美丽旁边儿抽。

美丽是冬天生的。春天了,老张的老婆抱着美丽出来晒太阳。起风了,老张说,还不回去,看吹着。老张的老婆说,不晒太阳,美丽吃的钙根本就吸收不了。老张说,那就屋里窗户边儿上晒嘛。老张的老婆说,紫外线透不过玻璃,人体吸收钙,靠的就是这个紫外线,隔着玻璃,还不是白晒。老张说,那就等风停了。

老张瞧着老婆给美丽喂奶。老张的老婆书也念得不少,瞧老张老盯着,说,还没瞧够呀,又不是没瞧过。老张说,谁瞧你了,我是怕美丽吃不饱。俩人都笑了,美丽换过一口气,也笑了。

秋天了,美丽大了点儿,手会指东西,指妈妈,指爸爸,还会抓耳朵,抓妈妈的头发,抓爸爸的鼻子。

有一天,老张的老婆抱着美丽,老张在旁边挤眉弄眼,逗得美丽嘎嘎乐,两只小手儿奓著。老张的老婆把美丽凑到老张的脸前,美丽的手就伸进爸爸的嘴里。

说时迟,那时快,老张抬手就是一巴掌,把母女两个打了个趔趄。老张在地质队,天天握探捶打石头,手上总有百来斤的力气。老张的老婆没有提防,就跌倒了。到底是母亲,着地的关头,一扭身仰著将美丽抓在胸口。

美丽大哭。老张的老婆脑后淌出血来,从来没有骂过人的人,骂人了,老张的老婆骂老张。

老张呆了,浑身哆嗦著,喘不出气来,汗从头上淌进领子里。

老张进了医院,两天一夜,才说出话来——

六〇年,闹饥荒,饿死人,全国都闹,除了云南。那年,我毕业实习,进山找矿。

后来,我迷路了。有指南针,没用。我饿,我饿呀。慌,心慌,一慌就着急。本来还会想,这下完了。一直就吃不够,体力差,肝里的糖说耗完就耗完。后来就出汗,后来汉也不出了。什么也不敢想,用脑子最消耗热量了。躺着。胃里冒酸水儿,杀得牙软。

后来,从肚子开始发热,脚心,脖子,指头尖儿,越来越烫。安徒生不是写过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吗?这个丹麦的老东西,他写得对。人饿死前,就是发热,热过了,就是死。

我没死。死了怎么还能跟你结婚?怎么还能有美丽?

我醒的时候,好半天才看得清东西。我瞧见远处有烟。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儿,烧饭才会有烟。爬吧。

就别说怎么才爬到了吧。到了,是个人家。我趴在门口说,救个命吧,给口吃的吧。没人应。对,可能我的声音太小。我进去了。

灶前头靠着个人,瘦得牙龇著,眼睛亮得吓人。我说,给口吃的。那人半天才摇摇头。我说,你就是我阿公,祖宗,给口吃的吧。那人还是摇摇头。我说,你是说没有吗?那你这灶上烧的什么?喝口热水也行啊。那人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不管了,伸手就把锅盖揭了。水气散了,我看见了,锅里煮著个小孩儿的手。


洋芋儿烧牛肉:

1.绫濑水泥杀人案
我看的是改编的短篇漫画,气得发抖,最后古田顺子祈求凶手杀了自己的时候,只觉得绝望又愤怒。
但是现在找不到漫画了,找到后我再补充吧。

2.《熔炉》
孩子们的遭遇,罪恶的无法无天,我们一路抗争只是为了不被世界改变,可是迟到的正义在天堂的孩子是看不到了。

当时看时也气的发抖,后来哭得不行。太过现实被归为不能二刷的电影。


鱼竹子:

我写这些,主要原因是看到这个问题下关于人口拐卖的回答,加上自己有过类似经历,我的初衷是想给大家一些警示和借镜。我本身有自己领域的答题风格和方向,何况我不曾将我的ID商业化。所以,请不要在未加验证地情况下说我编故事,这并不是我作此回答的目的。

(文末附加总结和建议)

—–原回答————–

去年四月,我在人贩子跟前逃过一劫,至今心有余悸。

很清楚地记得,那时我背著书包,提着大包小包,穿着牛仔裤、卫衣、白跑鞋,像极了放假返校的外地学生。

在我走下公车时,我感觉到下面站着一个人,中年男人,体型壮实,眼睛时不时盯着我,似乎有些不对劲。

前面的乘客一个个跳下了车,在我下车时,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张开了手,一只手藏在袖子里,往我脸上伸,另一只手试图搭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一个方向带,我顺着那个方向看到一辆面包车…

与此同时,那个中年男人说了句话,口音很重,似乎是:你回来了…

我在大学期间去过武术社团,虽然没什么长进,但是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和陌生人的距离过于近时,会非常警惕,会下意识地拉开距离。

所以在那个中年男人把手伸向我的门面时,我几乎同时抬起领着小包的手,直接用胳膊把他的手格挡开,同时身体往反方向转了一个圈,让他另一只搭肩的手落了空,两人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我立马意识到自己被坏人盯上了。

然而刚刚那一切只是个开始……

于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立马大声吼道:我不认识你!我是本地人!你别跟着我!

此时周围只有零星几个人,有的人侧目,但没有动静,只是看着我们,没人上前。

那个中年男人可能没想到我的反应那么快,向我步步紧逼,我不断退后。

于此同时,我发现,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人,也貌似向我逼近,一个中年妇女,一个三十出头的精瘦的男人,以及,一个戴着耳机、背著书包的年轻人。原来这四个人分散在车站的各处,看似毫无关联,年龄阶层也不同。但是,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和穿着上的共同特点(服装样式老土、褶皱,以及鞋子上沾著不少灰,总之和周围的人有很强的违和感),让我不得不怀疑,团伙作案。

我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些艰难,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停顿两秒后,假装电话接通,说了句:我在某某地,碰到些麻烦,你们过来接我吧。

我说话的声音很大,故意让他们听到,他们听到后果然停下脚步,假装各忙各的,有几个甚至往回走了走,但依旧注意着我。

同时,我看到身边有一对小情侣,我急忙拉着那个妹子的袖子,用非常受惊吓的语气说: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可能是人贩子,我走不了,能和你们一起待一段时间吗?

(此时并无公车到站)

他们同意了。

在此期间,我不断地拨打附近朋友的电话,万幸,我的一个师弟接通了电话,并且朝我这边赶来。

然而过了五六分钟,有车子到站了,那对小情侣说:我们可能要上车了,你和我们一起吗?

在我犹豫的时候,我的师弟打电话给我,说他现在离车站距离很近了。

我谢绝了那对小情侣,真的非常感激。

在他们上车的一瞬间,那四个人就像伺机而动的狼群,又向我包围过来…

那时,我看到了师弟不远处的身影……

有惊无险。

我几乎是奔溃的,没有忍住眼泪。

等我离开时,回头看了看,那四个人聚在一起,朝不远处的面包车走去,我不知道面包车里有什么…

我想报警,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我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念大学,没有一个亲人,生怕报警后随之而来的团伙报复…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也在附近看到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蹲在地上抽著烟…

不一会儿,他们又分散开来,一个学生打扮的人,一个中年妇女,两个中年男子,混迹在人群中。

会不会有不幸的姑娘,碰上这群混蛋,浑浑噩噩地被塞上了车

或者,有警惕性高的姑娘,避开了中年男人的陷阱,

然而那只是个开始,

在她们寻求帮助时,会不会遇上了那个中年妇女,或者是学生打扮的人…

我不敢细想…

————-几点重要的解释和教训————-

几点解释:

1.
关于我为什么会观察地如此仔细?

个人职业原因,同时拜我的细致所赐,我逃过一劫。关于那四个人的鞋子上都有厚重的泥土(原答案中写的是灰尘,我觉得泥土形容得更恰当些),试问城市的道路上哪来的泥?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就在于这些细节,不仅细思恐极,更是令人气愤,下面我会分析。

2.
关于我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敌众我寡敌暗我明的时候,你是选择保全自己还是激怒对方?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示弱不激怒,同时增加自己的筹码吧!况且,对于报警,在我危难之时,看热闹的民众为什么在吃瓜而不报警?我不明白,指责我这个受害人不报警,而在现场有可能无动于衷的键盘侠是什么心态!当然,如果你在现场会毫不犹豫地报警,那我心服口服,甚至无比崇敬。

另外,你们是否看到我所写的一个细节:我也在附近看到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蹲在地上抽著烟…

我不知道他们是警察还是保安,但我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制服后面写着“police”,整个事发过程距离我不足十米……无比心寒和愤怒。

关于我害怕事后报复:我在这个城市,因为失窃、医闹等原因和当地警方打过几次交道,在没有充足的人证和物证的前提下(监控没用,因为他们只向我逼近,我并未被拉扯和挟持,如果有,我已经被塞进面包车里了),警方只能采取口供,然后证据不足放人,并不会对当事人采取保护,而我!就有可能被这个团伙盯上!!!孩子们,社会并不单纯善良!!!危机四伏啊!!!

3.
关于城市的坐标:我去过的城市不少,很多看上去治安非常好的地方,并不如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人口贩卖的事情哪里都会有发生,并不是爆出城市地名就能解决的,所以请提高警惕,女生尽量不要在偏僻处单独出行。而且,我也不想被喷地域黑。关于事发时间,清明节假期最后一天,中午,光天化日之下,真是嚣张啊!

关于几点教训和启示:

1.
因为我当时非常害怕,所以应对方法并不好,其中有人说那对小情侣上车时我该跟着,宁可坐上一站下车,我觉得很对,但当时自己没有考虑到,太过慌乱了。

感谢私信给我的朋友的提醒,我在吼叫的过程中最好不要有“我不认识你们”之类的话,可能会被当作在吵架。可以喊“抢劫,小偷”之类的,相对更容易寻求到帮助。

在寻求帮助时,尽量特指某一人(前提是确定此人非同伙),不要泛指。

2.
我觉得事后还是应该匿名报警的,即使没有人证。但我当时被吓到了,而且看到两个保安的不作为,对警方丧失信心。但那两人极有可能不是警察,不排除冒充的可能性。而真正的人民警察是站在正义这边的,所以应该举报。

另外,真正的警察对仪表是有要求的,比如不会在公众场合抽烟、不会当众打人、威胁,所以我当时所见很可能不是警察,感谢Aorquer们向我科普这方面的知识,也希望更多的人知晓,关键时刻能够分辨出是假冒警察的同伙还是真正的警察。

3.
请不要说我的朋友不靠谱,这件事他很靠谱,我至今都非常感激他,出门在外,多结交几个朋友,少得罪几个人,关键时候会很重要。

4.
女生出门在外,尽量不要孤身一人,即使是一个人,也建议打扮得成熟一些,坏人喜欢对弱势群体下手,尤其是学生(ps:成熟≠暴露,附加一条,尽量选择便于活动的鞋,关键时刻方便脱身,感谢Aorquer们的提醒)。另外,建议出门可以戴口罩,一来不露脸不容易被人盯上,二来坏人打算给你投药时也会有所忌惮。(记住我说的一个细节:那个人一只手缩在袖子里,向我的脸伸过来。手藏在袖子里,会拿着什么?)

5.
这件事发生后,我和不少人说过,大部分人都不可置信,所以我理解你们不相信的心态。但等我把细节叙述完后,他们都非常后怕,所以,这种事就发生在身边,不要当我是在讲故事!

6.
提高警惕!反应快!我逃出魔爪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反应快过他们的估量,以及观察敏锐。陌生人无故靠近,不要怕得罪人,想办法拉开距离,生命安全至上!!!如有威胁到你的举动,稳住,在唬住对方(骗他说是本地人,打电话找人,报警,大声呼救,现场寻求帮助等)的前提下,千万不要慌乱,千万不要慌乱,想尽一切办法离开现场寻求庇佑,最不济,也要给家人朋友留条线索。

7.
不要轻易相信此时主动上来帮忙的人,有可能是同伙。

关于有些评论的一点感言(因为亲身经历,所以情绪会有些激动,不想看可绕过):

我有些无法理解有人认为正在受到人身威胁的当事人不报警是错的(我已在上文解释中说明当时不报警的顾虑),而几乎没有人认为当时的围观民众只看热闹不报警有什么不妥。

只是因为我有幸躲过一劫吗?

还是这是一种从众心理?

还是,这样的吃瓜民众的实在太多,多到让很多人觉得这么做理所当然?

我不想推测下去……

我只知道如果以后我是个旁观者,我至少会偷偷匿名举报,或者上前装作熟人,或者帮忙向周围寻求帮助,至少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被莫名其妙地带走,至少尽我所能使眼前那个姑娘,离火坑远一点,再远一点……

及时止损和自省胜过事后苛责,而且是双标的苛责。

我已分享了我的经验和教训,尽我所能地给更多人提供借镜和帮助,望诸位远离黑暗,愿平安喜乐。

(评论区已关闭,回忆这件事已让我很痛苦,我不想在时隔一年读到某些言论后再次浑身颤抖)

(营销号们不要来找我了,不予商业用途的无偿转载。其余的转载须标明作者、来源和链接,并私信告知我转载去向,经过我同意后可转载)


默子:

说起来,我记得我们以前住的是个大院子,我哥还很小,特别讨人喜欢白白嫩嫩的,然后我们一个院子里的有一家在养蜜蜂,那家的老太太就有次突然好心的给我哥喝蜂蜜水,我哥就过去喝,然后我婆婆看到了,就去看看,发现给我哥喝的哪里是蜂蜜,是她的洗头水!!!!然后我婆一下把我哥抱回来了。。。


丑八怪:

我之前在精神科上班的时候,有个特别壮的男的,每天笑眯眯的脾气超级好,而且为人热心不得了,还经常帮人做事情什么的,很会聊天,懂很多事情。
我就觉得很可怜,因为他在里面住了八年,据说要住到老死。
然后我们医生说,他当年杀了四个人,烧了一栋房子一辆车,而且这辆车烧的时候,有两个人在车里。
有没有仇怨我不知道。

我觉得太可怕了,一个平时如此和蔼的人,你根本不能想像他得了精神分裂会是怎么样的另一个人。

加上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小孩子在街上被踢打么,那个人也是精神病。

还有那个陈主任被杀,各个地方的医生护士被杀的那么多,被打的更是不计其数,可是媒体在做什么?他们还在拚命的报道类似之前那个产妇体内卖纱布的新闻!

还有烧公车那个人,那之后连续有三个城市公车被烧。我们城市离我只有三十分钟车程的城市被烧,可是除了本地新闻,这件事情一点水花都没有,因为我们城市很边缘,这已经不算爆炸性新闻了,连网页搜到的都很少。
真的很可怕的。你无法想像有些人他做事就是没有道理的,他就是变态就是精神有问题,然后就会有很多人为他陪葬!

像烧公车那个人还有人会为他洗地说是因为拆迁的关系受了很大冤屈,媒体还会为他说好话,可是医生护士呢,兢兢业业救的人命经手的病人那么多,他们是怎么描述我们的?!

莆田系医院害人无数,电视上广告是怎么做的?!他们过得那么滋润,每个月收入那么高!
他们的黑锅都甩给全天下的医生护士来背了,我们辩解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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