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令人渾身發抖的故事?

問題描述:遇到過的,聽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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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戶:

我有一個長長的望遠鏡,一直能伸到你的家裡面,你做什麼說什麼我都能知道。

更讓人渾身發抖的是,你除了發抖,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說不了。


樂薦保易品保險:

我知道的一位母親,因為自己女兒是同性戀,為了改變自己女兒的性取向,以愛之名,找了一個男人強奸自己的女兒。


這是一個客戶和我說的故事。

她有一個遠房侄女,人長得白白凈凈的,也是非常美麗的。小時候就非常用功,努力學習。因為自己本身家庭不好,所以活的非常認真,每一步都走得謹小慎微。

十八歲那年,她考上了上海復旦大學。

這件喜事帶給了她和她家庭無上的榮耀。她的母親認為,從此以後,女孩可以過好這一生了。

去了大學後,女孩一方面忙於學業,刻苦努力的她,在復旦中嶄露頭角,也成為了大家口中令人稱羨的女神。不過唯一留有缺憾的是,女孩並未交男友。

皇帝不急太監急,女孩的母親可謂是愁上加愁,親戚在她耳中不停說「女孩子成績再好,也比不過嫁得好」,女孩的七大姑八大姨開始嚼舌根,說這女孩根本找不到男人。

母親急了,打電話告訴自己女兒,必須找個男朋友。那年她大三。

可是說歸說,女孩也答應了,只是這男朋友遲遲不出來。母親便托一個在復旦同學,請她看看自己女兒一天到晚究竟在忙什麼,搞得連戀愛都沒有時間。

結果大吃一驚,這個女孩已經戀愛了,只是對象是個女生。換句話說,她的女兒是個女同。

這結局讓人始料未及,也是住在小鄉村的母親最不願意看到的事。她覺得,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是對於整個家族的抹黑。她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女兒繼續這樣亂搞下去。

於是,她親自出馬,找到女兒和她的女朋友,當面下通牒,禁止兩人繼續存在這樣的不正當關系。

可是女兒也很倔,在下跪哭泣也無果之下,心一橫,不再理會母親的喋喋不休。

母親黯然傷神,眼見無法,只得回去。這個時候,女孩的姑媽出來了,她說自己的侄女是被邪魔附身,需要用男人的精華來洗滌靈魂。目前侄女身體住著魔鬼,所以必須予以清除,回復本真。

母親也贊同這樣的觀點,她寧願女兒去死,也不願女兒變成同性戀,更不願女兒的行為毀了自己家族的清白。

於是,她拜託姑媽,找來自己女兒的一個相親對象(男性)。然後假意和女兒和解,將她騙回來。然後用酒灌醉她,那個男人隨後將她強奸。

姑媽和母親認為,這樣就可以徹底扭轉自己女兒不幹凈的靈魂了。

醒過來的女兒發現了這一切,什麼話也沒說。母親要求她和那個強奸自己的男人結婚,她也答應了。只是說想先回學校處理一些事情。母親見她面色平和,心想自己女兒終於正常了,便讓她先回學校。

沒想到,當晚到達學校的女兒給自己女朋友留下了一封遺書後,隨之自殺身亡。

得知此事的母親心如刀割,趕到學校大鬧,嚷嚷著讓女兒的女朋友出來償命,並且大肆咒罵女兒,埋怨她毀了自己一個做好媽媽的機會。

我們都以為她是為女兒的死傷心痛苦,卻沒想到她是因為自己女兒讓自己無法在社會做人而惱羞成怒。

學校最終採取了息事寧人,賠了點錢,並禁止師生私下議論此事。

只是那位母親和姑媽,到現在也認為,她的女兒被邪魔附身了,她們還是認為,找一個男人強奸自己的女兒,是唯一挽救她的機會。

故事的結局令人快意恩仇,女兒最後自殺身亡,她的女朋友將強奸女兒的男人分屍肢解,後因為自首被判無期。最終,母親改嫁他人,姑媽拿到了死亡賠償金,在上海過得很滋潤。時至今日,母親和姑媽也沒有認為自己錯了,她們覺得,她們從未錯過。

不要覺得壞人一定會有報應,也不要覺得好人有福音,事實上,這個社會永遠是小人更勝一籌。

曾經有人說過,無知是一種罪過。

當年我不信,現在我相信了。

當無知被愚昧利用,搖身一變成為了正義的化身,站在了道德制高點,最終手持利劍,將無辜的人肆意砍殺。最可悲的是,無論是看客,還是當事人,都無法從這種愚蠢的深淵中脫離。

如果那個女孩能夠活過來,我相信她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出生在了那樣的一個無知的原罪家庭中。

地獄空蕩盪,惡魔在人間。殺人者固然不可原諒,但是被害者和相關者的愚昧無知,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可悲可憐可談可氣,我也只願,這樣的事從此以後,能夠銷聲匿跡。

不過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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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趙麗穎的: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1072770/answer/236585372

這是樂薦保講述的第二個故事

很抱歉讓大家感到了黑暗和絕望

因為某些人的無知造成了這些莫大的傷害

國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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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戶:
好多贊啊 謝謝!

當時我的內心是崩潰的

《檀香刑》莫言

趙甲往前跨一步,與錢雄飛站成對面,徒弟把精鋼鍛造的凌遲專用小刀遞到他的手裡,他低沉地嗚嚕一聲:
「兄弟,得罪了!」
錢雄飛竭力做出視死如歸的瀟灑模樣,但灰白的嘴唇顫抖不止。錢的掩飾不住的恐懼,恢復了趙甲的職業榮耀。他的心在一瞬間又硬如鐵石,靜如止水了。面對著的活生生的人不見了,執刑柱上只剩下一堆按照老天爺的模具堆積起來的血肉筋骨。他猛拍了錢雄飛的心窩一掌,打得錢雙眼翻白。就在這響亮的打擊聲尚未消失時,他的右手,操著刀子,靈巧地一轉,就把一塊銅錢般大小的肉,從錢的右胸脯上旋了下來。這一刀恰好旋掉了錢的乳粒,留下的傷口酷似盲人的眼窩。
趙甲按照他們行當里不成文的規矩,用刀尖扎住那片肉,高高地舉起來,向背後的袁大人和眾軍官展示。然後又展示給操場上的五千士兵。他的徒弟在一旁高聲報數:
「第一刀!」
他感到那片肉在刀尖上顫抖不止,他聽到身後的軍官們發出緊張地喘息,聽到離他很近的袁大人發出不自然的輕咳,不用回頭他就知道眾軍官的臉已經改變了顏色。他還知道,他們的心、包括袁世凱袁大人的心,都跳動得很不均勻,想到此他的心中就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快感。近年來,落在了刑部劊子手裡的大人們實在是太多了,他見慣了這些得勢時耀武揚威的大人們在刑場上的窩囊樣子,像錢雄飛這樣的能把內心深處對酷刑的恐懼掩飾得基本上難以黨察的好漢子,實在是百個里也難挑出一個。於是他感到,起碼是在這一刻,自已是至高無上的,我不是我,我是皇上皇太後的代表,我是大清朝的法律之手!
他將手腕一抖,小刀子銀光閃爍,那片扎在刀尖上的肉,便如一粒彈丸,嗖地飛起,飛到很高處,然後下落,如一粒沉重的鳥屎,啪唧一聲,落在了一個黑臉士兵的頭上。那士兵怪叫一聲,腦袋上彷彿落上了一塊磚頭,身體搖晃不止。
按照行里的說法,這第一片肉是謝天。
一線鮮紅的血,從錢胸脯上挖出的凹處,串珠般地跳出來。部分血珠濺落在地,部分血珠沿著刀口的邊緣下流,濡紅了肌肉發達的錢胸。
第二刀從左胸動手,還是那樣子乾淨利落,還是那樣子準確無誤,一下子就旋掉了左邊的乳粒。現在錢的胸脯上,出現了兩個銅錢般大小的窟窿,流血,但很少。
原因是開刀前那猛然的一掌,把錢的心臟打得已經緊縮起來,這就讓血液循環的速度大大地減緩了。這是刑部大堂獄押司多少代劊子手在漫長的執刑過程中,積累摸索出來的經驗,可謂屢試不爽。
錢的臉還保持著臨刑不懼的高貴姿態,但幾聲細微得只有趙甲才能聽到的呻吟,彷彿是從他的耳朵眼裡冒了出來。趙甲盡量地不去看錢的臉,他聽慣了被宰割的犯人們發出的凄慘號叫,在那樣的聲音背景下他能夠保持著高度的冷靜,但遇到了錢雄飛這樣能夠咬緊牙關不出聲的硬漢,耳邊的清凈,反而讓他感到心神不安,彷彿會有什麼突然的變故出現。他聚精會神地把這片肉扎在刀尖上,一絲不苟地舉起來示眾,先大人,後軍官,然後是面如土色、形同木偶的士兵。他的助手在一旁高聲報數:
「第二刀」
據他自己分析,劊子手向監刑官員和看刑的民眾展示從犯人身上臠割下來的東西,這個規矩產生的法律和心理的基礎是:一,顯示法律的嚴酷無情和劊子手執行法律的一絲不苟。二,讓觀刑的民眾受到心靈的震撼,從而收束惡念,不去犯罪,這是歷朝歷代公開執刑並鼓勵人們前來觀看的原因。三,滿足人們的心理需要。無論多麼精彩的戲,也比不上凌遲活人精彩,這也是京城大獄里的高級劊子手根本瞧不起那些在宮廷里受寵的戲子們的根本原因。
趙甲在向眾人展示挑在刀尖上的第二片錢肉時想到了多年前跟隨著師傅學藝時的情景。為了練出一手凌遲絕活,獄押司的劊子手與祟文門外的一家大肉鋪建立了密切的聯系,遇到執刑的淡季,師傅就帶著他們,到肉鋪里義務幫工。他們將不知多少頭肥豬,片成了包子餡兒,最後都練出了秤一樣淮確的手眼功夫,說割一斤,一刀下來,決不會是十五兩。在余姥姥執掌獄押司劊子班帥印時,他們曾經在西四小拐棍衚衕開辦過一家屠宰連鎖店,前店賣肉,後院屠殺,生意一度十分興隆。但後來不知是什麼人透了他們的底兒,使他們的生意一落千丈,人們不但不再來這里買肉,連路過這里時都避避影影,生怕被他們抓進去殺了。
他記得在師傅的床頭匣子里,有一本紙張發黃變脆的秘跡,那上邊繪著笨拙的圖畫,旁邊加註著假代字很多的文字。這本書的題目叫做《秋官秘集》,據師傅說是明朝的一個姥姥傳下來的。書上記載了各種各樣的刑罰及施行時的具體方法和注意事項,圖文並茂,實在是這一行當的經典著作。師傅指點著書上的圖畫和文字,向他和他的師兄弟們詳細地解說著凌遲刑。書上說凌遲分為三等,第一等的,要割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第二等的,要割二千八百九十六刀;第三等的,割一千五百八十五刀。他記得師傅說,不管割多少刀,最後一刀下去,應該正是罪犯斃命之時。
所以,從何處下刀,每刀之間的間隔,都要根據犯人的性別、體質來精確設計。如果沒割足刀數犯人已經斃命或是割足了刀數犯人未死,都算劊子手的失誤。師傅說,完美的凌遲刑的最起碼的標准,是割下來的肉大小必須相等,即便放在戥子上稱,也不應該有太大的誤差。這就要求劊子手在執刑時必須平心靜氣,既要心細如髮,又要下手果斷;既如大閨女綉花,又似屠夫殺驢。任何的優柔寡斷、任何的心浮氣躁,都會使手上的動作變形。要做到這一點,非常的不容易。因為人體的肌肉,各個部位的緊密程度和紋理走向都不相同,下刀的方向與用力的大小,全憑著一種下意識的把握。師傅說,天才的劊子手,如皋陶爺,如張湯爺,是用心用眼切割,而不是用刀、用手。所以古往今來,執行了凌遲大刑千萬例,真正稱得上是完美傑作的,幾乎沒有。其大概也就是把人碎割致死而已。所以愈到近代,凌遲的刀數愈少。
延至本朝,五百刀就是最高刀數了。但能把這五百刀做完的,也是鳳毛麟角。刑部大堂的劊子手,出於對這個古老而神聖的職業的敬重,還在一絲不苟地按照古老的規矩辦事,到了省、府、州。縣,魚龍混雜,從事此職業者多是一些地痞流氓,他們偷工減力,明明判了五百刀凌遲,能割上二三百刀已是不錯,更多的是把人大卸八塊,戳死拉倒。
趙甲把從錢身上旋下來的第二片肉摔在地上,按照行里的說法,這是謝地。
當趙甲用刀尖扎著錢肉轉圈示眾時,他感到自已是絕對的中心,而他的刀尖和刀尖上的錢肉是中心裡的中心。上至氣焰熏天的袁大人,下至操場上的大兵,目光都隨著他的刀尖轉,更準確地說是隨著刀尖上的錢肉轉。錢肉上天,眾人的眼光上天;錢肉落地,眾人的眼光落地。據師傅說,古代的凌遲刑,要將切下來的肉,一片片擺在案頭,執刑完畢,監刑官要會同罪犯家屬上前點數,多一片或是少一片,都算劊子手違旨。師傅說,宋朝時一個粗心大意的劊子手執凌遲刑時多割了一刀,被罪犯家屬上告,丟了寶貴的性命。所以這個活兒並不好乾,干不好還會有性命之憂。你想想吧,既要割得均勻,又要讓他在最後一刀時停止呼吸,還要牢牢地記住切割的刀數,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啊,要割整整的一天,有時還要按照上邊的吩咐,將執刑的時間拖延三五天,這就使執刑的難度更加巨大,一個鐵打的劊子手,執完一個凌遲刑,也要累倒在地。師傅說,後來的劊子手們學精了,不再把割下來的肉擺放在案子上,而是隨手扔掉。老刑場的周圍,總是有大群的野狗、烏鴉和老鷹,所以每逢執凌遲刑,就成了這些畜生們的盛大節日。
他用一塊乾淨的羊肚子毛巾,蘸著鹽水,擦乾了錢胸上的血,讓刀口猶如樹上的嶄新的砍痕。他在錢的胸脯上切了第三刀。這片肉還是如銅錢大小,魚鱗形狀。
新刀口與舊刀口邊緣相接而又界限分明。師傅說這凌遲刑別名又叫「魚鱗割」,的確是十分地形象貼切。第三刀下去,露出的肉茬兒白生生的,只跳出了幾個血珍珠,預示著這活兒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這令他十分滿意。師傅說,成功的凌遲,是流血很少的,據師傅說,開刀前,突然地一掌拍去,就封閉了犯人的大血脈。他的血此時都集中到腹部和腿肚子里。這樣才能如切割蘿卜一樣,切夠刀數,而犯人不死。
否則血流如注,腥氣逼人,血污肉體,影響觀察,下刀無憑,勢必搞得一塌糊塗。
當然他們久干這行,無論出現什麼樣子的情況,都不至於手足無措。他們總有一些辦法對付特殊情況。如果碰到血流如注、無法下刀的情況,應急的辦法是劈頭蓋臉地澆犯人一桶冷水,讓他突然受驚,閉住血道。如果涼水閉不住,就澆上一桶酸醋。
《本草綱目》認為醋有收斂之功,劈頭澆醋,蓋取其收斂之意也。如果此法也無效,那就先在犯人的腿肚子上切下兩塊肉放血。但這種方法往往會使犯人在執刑未完時就因血竭而死。錢的血道看來是閉住了。趙甲的心中比較輕松,看來今天這個活兒已經有了五分成功的把握,那桶準備在執刑柱前的山西老陳醋,看樣子是省下了。
省了一桶陳醋,按照劊子行當里不成文的規矩,劊子手們可以向提供酸醋的店家索要一筆「省醋費」。醋是店家無償提供的,省下了醋,還得店家提供 「省醋費」,這規矩實在是既霸道又專橫,沒有任何的道理好講。但大清朝是一個重視祖宗先例勝過重視法律的朝代,無論是什麼樣子的陳規陋習,只要是有過先例的,都不能廢除,不但不能廢除,還要變本加厲。臨刑前的犯人,在大清的先例里,有向遊街時路過的所有商家要吃要喝的特權,而執刑的劊子手,也有著從店家白拿一桶醋或是索要「省醋費」的特權。省下的醋按理應該還給商家,但是不,這桶醋不能還給醬醋店,而是賣給葯店,說是這醋沾染了犯人的血腥氣,已經不是一般的醋,而是能夠治病救人的靈葯,美其名日「福醋」,葯店收了這「福醋」,當然又要拿出一筆錢給賣醋的劊子手。劊子手沒有工食銀子,只好靠這些方式來撈錢糊口。他把第三片肉甩向空中,這一甩謂之謝鬼神。徒弟在一旁高喊:
「第三刀!」
甩完第三片向他回手就割了第四刀。他感到錢的肉很脆,很好割。這是身體健康、肌肉發達的犯人才會有的好肉。如果凌遲一個胖如豬或是瘦如猴的犯人,劊子手就會很累。累是次要的,關鍵是干不出俊活。他們如同廚房裡的大師傅,如果沒有一等的材料,縱有精湛的廚藝,也辦不出精美的宴席。他們如同雕花木匠,如果沒有軟硬適中的木材,縱有鬼斧神般的技巧,也雕不出傳神的佳構。師傅說,他在道光年間做過一個夥同姦夫謀殺親夫的女人。那女人一身肥肉,像一包涼粉,一戳顫顫巍巍,根本無法下刀。從她的身上切下來的,都是些泡沫鼻涕狀的東西,連狗都不吃。更何況那個女人最能叫喚,鬼哭狼嚎,弄得人心煩意亂,沒心思精雕細琢。師傅說女人中也有好樣的,也有肌膚華澤如同凝脂的,切起來的感覺美妙無比。
這可以說是下刀無礙,如切秋水。刀隨意走,不錯分毫。師傅說他在咸豐年間做過一個這樣的美妙女子。那是一個據說是因為圖財害了嫖客性命的妓女。師傅說那女子真是天香國色,嬌柔溫順的模樣人見人憐,誰也不會相信她是一個殺人犯。師傅說劊子手對犯人最大的憐憫就是把活兒做好,你如果尊敬她,或者是愛她,就應該讓她成為一個受刑的典範。你可憐她就應該把活兒幹得一絲不苟,把該在她的身上表現出來的技藝表現出來。這同名角演戲是一樣的。師傅說凌遲美麗妓女那天,北京城萬人空巷,菜市口刑場那兒,被踩死、擠死的看客就有二十多個。師傅說面對著這樣美好的肉體,如果不全心全意地認真工作,就是造孽,就是犯罪。你如果活兒幹得不好,憤怒的看客就會把你活活咬死,北京的看客那可是世界上最難伺候的看客。那天的活兒,師傅幹得漂亮,那女人配合得也好。這實際上就是一場大戲,劊子手和犯人聯袂演出。在演出的過程中,罪犯過分地喊叫自然不好,但一聲不吭也不好。最好是適度地、節奏分明的哀號,既能刺激看客的虛偽的同情心,又能滿足看客邪惡的審美心。師傅說他執刑數十年,殺人數千,才悟出一個道理:所有的人,都是兩面獸,一面是仁義道德、三綱五常;一面是男盜女娼、嗜血縱欲。面對著被刀臠割著的美人身體,前來觀刑的無論是正人君子還是節婦淑女,都被邪惡的趣味激動著。凌遲正妹,是人間最慘烈凄美的表演。師傅說,觀賞這表演的,其實比我們執刀的還要兇狠。師傅說他常常用整夜的時間,翻來覆去的回憶那次執刑的經過,就像一個高明的棋手,回憶一盤為他贏來了巨大聲譽的精彩棋局。在師傅的心中,那個美妙無比的美人,先是被一片片地分割,然後再一片片地復原。在周而復始的過程中,師傅的耳邊,一刻也不間斷地繚繞著那女子亦歌亦哭的吟喚和慘叫。
師傅的鼻子里,時刻都嗅得到那女子的身體在慘遭臠割時散發出來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氣味。師傅的腦後陰風習習,那是焦灼的食肉猛禽在扇動它們的翅膀。師傅的痴情回憶,總是在這樣一個關節點上稍做停頓,好似名旦在戲台上的亮相:她的身體已經皮肉無存,但她的臉還絲毫無損。只剩下最後的一刀了。師傅的心中一陣酸楚,剜了她一塊心頭肉。那塊肉鮮紅如棗,挑在刀尖上宛如寶石。師傅感動地看著她的慘白如雪的鵝蛋臉,聽到從她的胸腔深處,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她的眼睛裡似有幾粒火星在閃爍,兩顆淚珠滾下來。師傅看到她的嘴唇艱難地顫抖著,聽到她發出了蚊蟲鳴叫般的細聲:冤……枉……她的眼神隨即暗淡無光,她的生命之火熄滅了。
她的在執刑過程中一直搖動不止的頭顱軟綿綿地向前垂下,頭上的黑髮,宛如一匹剛從染缸里提出來的黑布。
趙甲割下第五十片錢肉時,錢的兩邊胸肌剛好被旋盡。至此,他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十分之一。徒弟給他遞上了一把新刀。他喘了兩口粗氣,調整了一下呼吸。他看到,錢的胸膛上肋骨畢現,肋骨之間覆蓋著一層薄膜,那顆突突跳動的心臟,宛如一隻裹在紗布中的野兔。他的心情比較安定,活兒做得還不錯,血脈避住了,五十刀切盡胸肌,正好實現了原定的計劃。讓他感到美中不足的是,眼前這個漢子,一直不出聲號叫。這就使本應有聲有色的表演變成了缺乏感染力的啞劇。他想,在這些人的眼裡,我就像一個賣肉的屠戶。他對這個姓錢的深表欽佩。除了開始時的兩刀,他發出了幾聲若有若無的呻吟之外,往後他就不出聲息了。他抬頭看看這個英武青年的臉。只見他頭發直豎,雙目圓睜,黑眼珠發藍,白眼珠發紅,鼻孔炸開,牙關緊咬,腮幫子上鼓起兩條小老鼠般的肌肉。這副猙獰的面孔,著實讓他暗暗地吃驚。他的捏著刀子的手,不由地酸麻起來。按照規矩,如果凌遲的是男犯,旋完了胸脯肉之後,接下來就應該旋去襠中之物。這地方要求三刀割盡,大小不必與其它部位的肉片大小一致。師傅說根據他執刑多年的經驗,男犯人最怕的不是剝皮抽筋,而是割去襠中的寶貝。原因並不是這部位被切割時會有特別的痛苦,而是一種心靈上的恐懼和人格上的恥辱。絕大多數的男人,寧願被砍去腦袋,也不願被切去男根。師傅說無論多麼強悍的男人,只要把他的檔中物一去,他就再也威風不起來了,這就跟剪掉烈馬的鬃毛和拔掉公雞的翎毛一個道理。趙甲不再去看那張令他心神不安的悲壯面孔。他低頭打量著錢的那一嘟嚕東西。那東西可憐地瑟縮著,猶如一隻藏在繭殼中的蠶蛹。他心裡想:夥計,實在是對不起了!他用左手把那玩意兒從窩里揪出來,右手快如閃電,嚎,一下子,就割了下來。他的徒弟高聲報數:
「第五十一刀!」
他把那寶貝隨手扔在了地上,一條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遍體癩皮的瘦狗,叼起那寶貝,鑽進了士兵隊里。狗在士兵的隊伍里發出了轉節子的聲音,很可能是受到了沉重的打擊。這時,一直咬住牙關不出聲的錢雄飛,發出了一聲絕望地嚎叫。
趙甲對此盡管早有思想準備,但還是嚇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打閃一樣眨巴著,他只感到雙手灼熱。脹麻,彷彿有千萬根燒紅了的針尖,刺著自己的手指,難忍難挨的滋味無法形容。錢的嚎叫聲非驢非馬,十分地疹人。他的嚎叫,讓在場觀刑的武衛右軍全體官兵受到了深刻的刺激和巨大的震動。按理說袁世凱袁大人也不可能無動於衷。趙甲無暇回頭去探看自己身後的袁大人和他的高級軍官們的表情,他聽到那些馬都在打著表示驚恐的響鼻,馬嘴裡的嚼鐵和脖子下的鈴鋒發出丁丁當當的聲響。他看到執刑柱後那被綁腿纏得緊綳綳的腿都在不安地抖動著。錢連聲嚎叫,身體扭曲,那顆清晰可見的心臟跳動得特別劇烈,「嘭嘭』的聲音清晰可聞。
趙甲擔心那顆心撞斷肋骨飛出來,如果那樣,這次策劃日久的凌遲大刑就等於徹底失敗了。那樣不但丟了刑部大堂的面子,連袁世凱大人的臉上也不光彩。他當然不希望出現這樣的局面。此時,錢的腦袋也前後左右地大幅度擺動搖晃著,他的腦袋撞擊得執刑柱發出沉悶的聲響。血洇紅了他的眼睛。他的五官已經扭曲得面目全非,誰見了這樣一張臉一輩子都會噩夢連連。這種情況趙甲沒有遇到過,他的師傅也沒講過。他的兩只手麻脹得難受,幾乎握不住那柄小刀子。他抬頭看看徒弟,這小子面色如土,嘴咧成一個巨大的碟子,指望他來接手完成任務是絕對不可能的。他硬著頭皮彎下腰去,摳出錢的一個睾丸——因為它們已經縮進囊里,必須摳——一刀旋下來。第五十二刀,他低聲提醒已經迷糊了的徒弟。徒弟用哭腔喊叫報數:
「第……五十二……刀……」
他把那個東西扔在了地上。他看到它在地上的樣子實在是醜陋無比,他體驗了多年未曾體驗過的生理反映:惡心。
「狗娘養的……畜生啊!」彷彿石破天驚,錢雄飛竟然抖擻起精神大罵起來,「袁世凱,袁世凱,你這個好賊,吾生不能殺你,死後化為厲鬼也要取你的性命!」
趙甲不敢回頭,他不知道自己身後的袁大人的臉是什麼顏色。他只想抓緊時間把這個活兒幹完。他再次彎下腰去,摳出了另一個丸子,一刀旋下來。就在他將要立起的瞬間,錢雄飛張口在他的頭上啃了一口。幸虧隔著帽子,才沒被咬出腦漿。
盡管隔著帽子,錢雄飛的牙齒還是咬破了趙甲的頭皮。事後他感到不寒而慄,如果當時被錢咬住脖子,他就會被連連地蠶食進去;如果被錢咬住耳朵,耳朵絕對沒了。
他感到頭頂一陣奇痛,情急之中猛地將腦袋往上頂去,這一下正好頂中了錢雄飛的下巴。他聽到錢雄飛的牙齒與舌頭咬在了一起,發出了令人心悸的「 咯唧」聲。鮮血從錢的嘴裡噴出來。錢的舌頭爛了,但他還是詈罵不止。盡管他的發音已經含混不清,但還是能聽出,他罵的還是袁世凱。第五十三刀。趙甲隨便地扔掉了手中的丸子。他的眼前金星飛進,感到頭暈目眩,胃裡的一股酸臭液體直衝咽喉,他緊咬牙關,暗暗地提醒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嘔吐,否則,刑部大堂劊子手的赫赫威名就葬送在自己手裡了。
「割去他的舌頭!」
他聽到袁大人威嚴而惱怒的聲音在腦後響起。他不由地回了頭,看到了袁大人青紫的麵皮。他看到袁大人拍了一下膝蓋,確鑿的命令又一次從那張闊嘴裡發出:
「割去他的舌頭!」
趙甲想說這樣做不合祖宗的規矩,但他看到了袁大人惱羞成怒的樣子,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還有什麼好說的?連當今皇太後都敬讓三分的袁大人的話就是規矩。他轉回身,對付錢雄飛的舌頭。
錢的臉已經脹開了,血沫子從他的嘴裡噗嚕噗嚕地冒出來,根本就沒法子下刀。
要挖去一個瘋狂的死刑犯的舌頭,馬虎就是虎口裡拔牙齒。但他沒有膽量不執行袁大人的意見。他用最短的時間回顧了師傅的教導和師傅傳授給他的經驗,然而,沒想到任何的可資借鏡的東西。錢還在嗚嚕著罵人,袁大人第三次說:
「割去他的舌頭!」
在這關鍵的時刻,祖師爺的神靈保佑著他生出了靈感。他將小刀子叼在嘴裡,雙手提起一桶水,猛地潑到了錢的臉上。錢啞口了。趁著這機會,他伸手捏住了錢的喉嚨,往死里捏,錢的臉憋成了豬肝顏色,那條紫色的舌頭吐出唇外。趙甲一隻手捏著錢的喉嚨不敢鬆動,另一隻手從嘴裡拿下刀子,刀尖一抖,就將錢的舌頭割了下來。這是個臨時加上的節目,士兵隊里,起了一片喧嘩,彷彿潮水漫過了沙灘。
趙甲用手托著錢舌示眾,他感到那條不屈的舌頭顫抖不止,垂死的青蛙也是這樣。第五十四刀,他有氣無力地說。說完他就將錢舌扔在了袁大人面前。
「第五十……四刀……」他的徒弟報數。
錢雄飛的臉色變成了金子一樣的顏色。血從他的嘴裡噴出來。他的身上,血和水混合在一起。沒有了舌頭,他還在罵,但發音已經十分困難,盡管知道他還在罵,但罵的什麼,誰也聽不出來了。
趙甲的雙手灼熱難熬,他感到他的手隨時都會變成火焰燒成灰燼。他感到自己實在是支撐不下去了,但高度的敬業精神不允許他中途罷手。盡管因為袁大人下令割舌,打亂了程序,他完全可以將錢盡快地草率地處死,但責任和他的道德不允許他那樣做。他感到,如果不割足刀數,不僅僅褻瀆了大清的律令,而且也對不起眼前的這條好漢。無論如何也要割足五百刀再讓錢死,如果讓錢在中途死去,那刑部大堂的劊子手,就真的成了下九流的屠夫。
趙甲用鹽水毛巾揩乾錢雄飛被水和血污染了的身體。蘸濕毛巾時,他把自己灼熱的雙手放在水桶里浸泡了片刻,提起來擦乾。錢的無舌的嘴巴還在積極地開合著,但發出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微弱。趙甲明白,執刑的速度必須加快,切割的肉片必須縮小,血管密集的部位必須迴避,原來的切割方案必須實事求是地進行調整。這不能怨刑部大堂的劊子手無能,只怨袁大人亂下命令。他用觀眾覺察不到的小動作,用刀尖在自己的大腿上戳了一下,讓尖利的痛楚驅趕麻木和倦怠,同時也藉此分散自己對灼熱的雙手的關注。他抖擻精神,不再去顧念身後的袁世凱和他的部下們,更不去理睬前面那無法捉摸的五千士兵。他操刀如風,報數如雹,那些從錢身上片下來的肉片兒,甲蟲一樣往四下里飛落。他用兩百刀旋盡了錢大腿上的肌肉,用五十刀旋盡了錢雙臂上的肌肉,又在錢的腹肌上割了五十刀,左右屁股各切了七十五刀。至此,錢的生命已經垂危,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他的嘴巴里溢出一團團的泡沫,他的內臟器官失去了肌肉的約束,都在向外膨脹著。尤其是他的腸胃,就如一窩毒蛇裝在單薄的皮袋裡蠢蠢欲動。趙甲直起腰,舒了一口氣。他已經汗流浹背,雙腿間黏糊糊的,不知是血還是汗。為了成就錢雄飛的一世英名,為了刑部大堂劊子手的榮譽,他付出了血的代價。
只剩下最後的六刀了。趙甲感到勝券在握,可以比較從容地進行最後的表演了。
他用第四百九十刀割下了錢的左耳。他感到錢的左耳涼得如同一塊冰。接下來的一刀他旋下了錢的右耳。當他把錢的右耳扔在地上時,那條已經撐得拖不動肚子的瘦狗,蹣跚過來,尖著鼻子嗅了嗅,便不勝厭煩地轉身走了。從瘦狗的屁股里,竄出一股東西,異臭撲鼻。錢的雙耳寂寞地躺在地上,宛如兩扇灰白的貝殼。趙甲想起師傅說過,當年在菜市口凌遲那個絕代名妓時,切下她的玲瓏的左耳,真是感到愛不釋手,那耳垂上還掛著一隻金耳環,環上鑲嵌著一粒耀眼的珍珠。師傅說法律決不允許他把這只美麗的耳朵掖進自己的腰包,師傅只好把它無限惋惜地扔在地上。
一群如痴如醉的觀眾,猶如洶涌的潮水,突破了監刑隊的密集防線,撲了上來。瘋狂的人群嚇跑了吃人肉的凶禽和猛獸。他們要搶那隻耳朵,也許是為了那隻掛在耳垂上的金耳環。師傅見勢不好,風快地旋下妓女的另外一隻耳朵,用力地、誇張地甩到極遠地方。瘋狂的人群立刻分流。師傅真是聰明過人啊!
此時的錢雄飛樣子可怕極了。趙甲要下第四百九十七刀了。按照規矩,此時可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剜掉犯人的雙眼,一種是割去犯人的雙唇。但錢的嘴唇已經破爛不堪,實在不忍心再下刀。趙甲決定了挖他的雙眼。他知道錢雄飛死不瞑目,但死不瞑目又有什麼用處呢?兄弟,老哥哥不能徵求你的意見了,剜去你的雙眼,讓你做一個安分守己的鬼去吧,眼不見,心不亂,省得你到了陰曹地府還折騰。陽間不許折騰,陰間也不許折騰。無論在哪裡,折騰都是不允許的。
趙甲把尖刀對准錢的眼窩時,錢的眼睛突然地閉上了。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心中對錢的配合感激萬分,因為即使對殺人如麻的職業劊子手來說,剜去目光炯炯的眼睛,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他抓緊了這大好的時機,讓刀尖沿著錢的眼眶轉了一圈……第四百九十七刀,他有氣無力地報了數字。
「四百九十七……」徒弟的聲音比他的聲音還要無力。
當他舉起刀子去剜錢的右眼時,錢的右眼卻出格地圓睜開了。與此同時,錢發出了最後的吼叫。這吼叫連趙甲都感到脊樑發冷,士兵隊里,竟有幾十個人,像沉重的牆壁一樣跌倒了。趙甲不得不對錢雄飛那隻火炭一樣的獨眼動刀子了。那隻眼睛射出的彷彿不是光線,而是一種熾熱的氣體。趙甲的手已經燒焦了,幾乎捏不住滑溜溜的刀柄了。他低聲地禱告著:兄弟,閉眼吧……但是錢不閉眼。趙甲知道沒有時間可以拖延了。他只好硬著心腸下了刀子。刀子的鋒刃沿著錢的眼窩旋轉時,發出了極其細微的「噬噬」聲響,這聲響袁世凱聽不到,那些站在馬前、滿面惶恐、不知道會不會免死狐悲的軍官們也不會聽到,那五千低著頭如同木人的士兵也不會聽到。他們能聽到的,只有錢雄飛那殘破的嘴巴里發出的像火焰和毒藥一樣的嗥叫。
這樣的嗥叫可以毀壞常人的神經,但趙甲習以為常。真正讓趙甲感到驚心動魄、心肝俱顫的是那刀子觸肉時發出的「噬噬」聲響。一時間他感到目不能視、耳不能聽,那些噝噝的聲響,穿透了他的肉體,纏繞著他的臟器,在他的骨髓里生了根,今生今世也難拔除了。第四百九十八刀……他說。
他的徒弟已經暈倒在地上。
又有數十名士兵跌倒在地。
錢的兩隻眼睛亮在地上,盡管上邊沾滿了泥土,但還是有兩道青白的、陰冷的死光射出,似乎在盯著什麼。趙甲知道,它盯著袁世凱。這樣的兩隻眼睛射出的光芒,會經常地讓袁世凱袁大人憶起嗎?趙甲木木地想著。
執刑至此,趙甲感到乏透了。不久前處斬六君子,那也是轟動全中國、甚至轟動全世界的大活兒。為了報答劉光第大人的知遇之恩,他帶著徒弟們,把那柄銹蝕得如鋸齒狼牙一樣的「大將軍」磨得吹毛寸斷,連那五君子,也跟著劉大人沾了光,享受了天下第一的無痛快刀。他用「大將軍」砍去他們的頭顱時,那真是如風如電,相信他們只是感到脖子上一陣涼風吹過,腦袋已經與脖子分離。由中刀速太快,他們無頭的身體,有的往前爬行,有的猛然躍起,他們的頭臉上的表情更是栩栩如生。
他相信他們的身體與頭顱脫離之後相當長的時間內,他們的腦袋還在敏銳地思想著。
執刑了六君子,京城裡傳遍了刑部大堂劊子手們創造的人間奇蹟。六君子受刑後的種種行狀,經眾口渲染,已經神乎其神,譬如說譚瀏陽譚嗣同大人的無頭身體,竟跑到監刑官剛毅大人面前,扇了他一個耳光。而劉裴村光第大人的頭顱,則在滾動中吟詩一首,聲音洪亮,數千人都親耳聽到。
——即使這樣一件驚天動地的大活兒,都沒把趙甲趙姥姥累垮,可今日來到天津衛凌遲了一個不上品級的騎兵衛隊長,卻把大名鼎鼎的首席劊子手累得站腳不穩,而且還添了一個雙手動輒灼熱如被火燒的怪癥候。
第四百九十九刀,旋去了錢的鼻子。此時,錢的嘴裡只出血沫子,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一直梗著的鐵脖子,也軟綿綿地垂在了胸前。
最後,趙甲一刀戳中了錢的心臟,一股黑色的暗血,如同熬蝴了的糖稀,沿著刀口淌出來。這股血氣味濃烈,使趙甲又一次體驗到了惡心的滋味。他用刀尖剜出了一點錢的心頭肉,然後,垂著頭,對著自己的腳尖說:
「第五百刀,請大人驗刑。」

當時我整個人深深地陷入了抑鬱


像少年拉菲遲:

前兩天很火的那個上海殺妻藏屍案。
有一個姑娘,她是這個城市裡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一個90後,她愛美,她有一隻大狗,有很多隻可愛的貓,她喜歡搞怪,她也會買包,畢竟包治百病,她在偌大的上海有自己的棲身之地,最主要的是她有一個愛她的男人,高大帥氣。
她們平時也粘在一起,總之非常的恩愛 ,就連給他理髮這件事,他也非常享受。
老公喜歡養冷血動物,她也跟著喜歡了起來。
人們都稱呼這個女孩為小楊,她從小家境優渥,沒有吃過一點苦,在朋友眼裡她是個很內向很安靜的女孩。
大學讀的是師范專業,畢業後進入了一家學校當老師。
天天和小朋友接觸,小楊的心情也是好的不得了。
對於老公小朱,小楊更是喜歡的不得了。
兩人是同學聚會上認識的,確立關系沒多久,雙方就見了父母,定下了這門婚事,小朱對小樣的父母表示一定會對小楊好的,說了很多花言巧語。
小楊的父母不喜歡這個花言巧語的男人,但由於孩子喜歡就勉強同意了。
婚後,小朱就本性暴露了,他愛喝酒愛耍酒瘋,愛和女同事曖昧,經常就一句話都不說離家出走了。
小楊的朋友都覺得小朱不靠譜,但小楊實在是太愛這個男人了,就算他掙錢少,品行不好。
小朱有一天和小楊說要去香港培訓,升職後小朱的工資就從五千多漲到了兩萬多,小楊為了陪她最愛的男人,於是就準備辭掉了多少人眼裡的鐵飯碗陪小朱一起去香港。
在這段時間里,小楊一直和父母保持著聯系,微信,簡訊一直沒有斷過,但就是不接電話。
到了過年那會,本該是小兩口回家看小楊的父母的日子,但小兩口一直沒有出現。
後來,小楊父親2月1日的生日,小兩口依舊沒有出現。
由於小楊的表姐離小楊家很近,就去看了,然後在小楊家樓底下圍了一大堆警察。
2月1日下午,警察接到了報警,報警人攜一男子去警察局自首,據朱某交代,被害人楊某死於2016年10月28日,因為一點瑣事,朱某將楊某掐死後分屍藏於冰箱。
可怕的是.去年10月28日小楊遇害,直到次年二月,小朱一直在扮演者小楊的身份。
結婚要謹慎,遠離渣男,有時候朋友都不看好的男人就離的遠一點吧。


廖家樂:

首先說明,我沒有惡意。

但值得琢磨的一件事情是,這題下許多答主的悲慘經歷,固然令人渾身發抖,但不可否認的,其實大多隻是一面之辭。

每個人接收的資訊都是經過大腦加工的,世界上沒有絕對客觀的描述,因為哪怕一個善意的笑容,落在遍體鱗傷的人眼中,都會覺得是魔鬼的獰笑。

有沒有可能,其中一位答主,只是一名患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病人,他一字一句敲下的經歷,其實從未真實發生過。

或者

他就是施暴者本人


酒九:

「給你買了一公斤桔子,姥姥挨個挑的,你帶到長沙去。」

「年假多過來吃飯,姥姥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做幾年飯。」

「姥姥生病了,不嚴重,現在住著院。」

「姥姥說挺想你的,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你快些回來。」

姥姥已經八十多歲了,每次去看她,走的時候她總會在門口站很久,我們怕她著涼,就說關門吧。可是我們走出樓道了,都聽不到關門的聲音。

後來忙了,總覺得時間不夠,姥姥說前年和我們去大理很開心,那分明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一定是人老了,所以感覺時間也過的快了些。

衰老是一個無法避免的過程,可是正因為它避無可避,所以想起的時候才會怕極。因為知道總有一天,因為知道日子會越來越少,所以想起才會發抖。

「姥姥想你了,你快些回來。」

異鄉總會想念姥姥家一直不會關上的門。


葫蘆世界:

女:

又是睡到下午一點過才起來,欸,為什麼說「才」起來?這很正常好不好。

反正沒什麼事做嘛,為了早起而早睡,為了早睡而早起,有什麼意思?

做什麼都沒意思,什麼都不做也沒意思。

餓了,點個外賣吧。

打開app,色澤飽滿的食物圖片都撲過來,點擊確認了一份2元代金劵。

其實好像也不是很餓,手指在黃燜雞米飯和沙拉脆皮雞飯之間滑動一下。

好難選,下樓拿外賣還要換衣服。

手機被扔到枕頭下面。

臉也埋進枕頭裡面。

男:

剛才27棟那個女的是不是對我有意思?穿個弔帶就下來拿外賣,還說不是?

還跟我眨眼,剛才拿盒飯的時候好像也故意摸我手了。

嘖。

今天真的邪門,熱得要死,之前老趴機車上那條死狗也不出來了,縮在垃圾桶後頭不動。

踢了兩腳也沒反應,死狗。

以前不是很愛叫喚嗎,拿開水燙過兩次就長記性了 乖。

還是要來硬的,女人和狗,都要來硬的。

哎,別說,那女的長得是真好看。

藝術學校的女的長得都不賴啊,不過這個女的就屬於特好看,還特性感。

單子上打的名字是「佐佐木希女士」,啥玩意兒,瞎取的吧,現在女的怎麼了,成天整個日本名。

有意思沒?

越來越熱了這天,心裡燥得煩。

女:

他到底要我怎麼做才滿意

我都說了,我根本不介意他有老婆,我就是喜歡他這個人。

聽不出來嗎?給我錢花就行了,誰想摻合你們家那點破事。

真的以為自己魅力多大啊?

我說喜歡大叔你就相信?蠢的像頭驢一樣。退一萬步講,我就是真喜歡大叔也不是你那樣的啊。

丑了吧唧的。

非要離婚,非要離婚。

現在那女的鬧到我們學校來了吧

寢室里那三個女的,太假了吧,我一回寢室就立馬沒人說話,互相使什麼眼色啊,真以為我不知道?

外賣怎麼還沒來,管他的,反正收到就給差評,今天誰都別想好過。

男:

不想干這行了,

你試試看,遲到一分鐘電話能給你打沒電嘍。

平時擱他樓下等,一等就是半小時,太陽火辣辣地烤的背疼,打個電話催還得用國語,「您好,您的外賣到了,請下來取一下。」

都是本地人,裝什麼裝。

下來也沒個好臉色。

買個十二塊的盒飯把自己當大爺了。

我不是說了少鹽少油嗎?怎麼放了魚香茄子啊?

我哪知道誰給你放的,愛吃不吃。

我能怎麼辦,道歉唄,反正道歉准沒錯,道歉有用嗎?沒用啊。但不道歉還能怎麼辦?還想不想幹了。

確實不想幹了,唉,再說吧。

那隻死狗今天又跑哪兒去了,下次見到再打折條腿,看它還往哪兒鑽。

那隻狗三條腿的樣子看起來還真是滑稽,哈哈,哈哈。

女:

我受夠了,今天就跟他攤牌。

以後別來找我了,

現在事情搞成今天這樣,是我的錯嗎?難道全是我的錯嗎?

我承認,是,我是破壞別人家庭,這很不道德,那怎麼了,你情我願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們還要把我燒死才算完嗎。

手機響了。

慌忙接起來,哦,是外賣啊。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請下來取一下。」

不耐煩地從床上坐起來,寢室里這會兒沒人,拉開窗簾一看,今天至少有37度吧,太熱了。

隔著玻璃都覺得熱。

悶得慌。

男:

今天又是「佐佐木希女士」點的飯,嘿嘿,她是不是單身啊,老是在寢室點外賣,也不出門

要是單身的話…那就好辦了

就跟上個月那女的一樣唄,簡單。

女:

那個送外賣的怎麼這樣啊,光盯著我胸看

還趁機摸我手,

惡心死了,長得又猥瑣,賊眉鼠眼的

今天怎麼老遇到倒霉事,算了,不吃了,胃口都搞差了。

評價,一星,全選一星

頓了頓,又默默把打了大段的評論刪掉,改了五星好評。

算了,誰都不容易。

男:

可以可以,細皮嫩肉的,嘿,我一摸她就跑了,還害羞,這有啥好害羞的。

今晚不接單子了,就跟這兒守著

有時候我覺得吧,我就像獵人,那些女孩兒就是小白兔。

白天我就來覓食,晚上就能用餐,多好,哈哈。

說全是兔子也不準確,有些就跟貓似的,會撓人,看上回那個女的給我撓的,現在腦門兒上還有疤呢。

其實上回那女的才好看,正兒八經的好看,但看上去就不像正經女學生

勁兒也大,差點就跑了,還好我反應快

死了真是可惜,還能多玩兒幾次就好了

不過這次這個也不差,

新鮮嘛。

女:

跟他約了晚上,

他傻不傻,還問我想吃麻辣燙還是清淡點兒

他說,你前段時間口腔潰瘍,還是吃清淡點兒吧,但是你脾氣倔,隨你,你想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生病了我給你送葯就行

他怎麼老這樣啊,

我都跟他說了我們分開吧,死纏不放幹什麼呀

有沒有腦子。

唉。

其實他人挺好的。

不過誰讓他有老婆呢,反正我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一開始我就是為了錢,誰不想要錢啊,他那麼有錢。

誰知道後來…後來,我就想留在他身邊,這怎麼行啊,不行不行,快點斷了好,不要越陷越深了,總歸不是個好事。

男:

我看見她出來了,還畫了妝,跟剛才拿外賣時不一樣。

肯定不一樣,美太多了,我眼光真他媽好。

她是去見誰吧,打扮的真漂亮,沒所謂,我等她晚上回來。

要是不回來怎麼辦?那就明早嘛,大學生,肯定是要回學校的嘛。

宿舍樓後面一片建築工地,每回進出校門口都要經過那段路。

女:

上了出租車,有點緊張

剛才從學校出來的時候,總覺得有誰在看我

反正我現在就是神經質了,總覺得誰都在背後議論我,這件事要是不解決了,我看我恐怕是要退學了。

跟他見面在一個日料店,他看見我來就站起身,沖我笑。

笑什麼笑啊大哥,你老婆都鬧到我學校來了。

我以前從來不罵他的,他是金主嘛,我哪裡敢得罪。

現在我不在乎了,反正過一天看一天,我是被逼到絕境了。

晚上我們喝了好多酒,酒不醉人,我是沒醉,但是他醉了。

他喝多了就抱著我哭,求我別離開他。

我不曉得該說什麼,就接著喝酒,到眼前酒杯變成四個,我就知道我也喝醉了。

喝醉了就可以亂講話,

我特別開心,像終於擁有了什麼特權,我從來就沒擁有過什麼權利,被愛的權利,愛人的權利,我什麼都沒有,我還不能有說話的權利了嗎?

我喝醉了,所以我現在說的話,都可以不負責,都可以不認賬。

我才沒有說心裡話呢。

我也想跟你好,可你是誰啊,你老婆多厲害的人啊,你跟我說你們沒感情就沒感情了?分居五年?分居十年你們也是夫妻啊。

我就是做錯了,我為了錢勾搭上你,但你又是什麼東西?你說你愛我?你愛的是我嗎?

換哪一個年輕女孩兒你不愛?你就是想逃避,你想逃避你的婚姻生活,你要逃避你的事業倦怠,你別拿我當跳板啊。

我覺得特別無助,特別辛苦。

你不會明白的,以前我只花你錢的時候我可開心了,每天買買包,買買新衣服,可是你對我那麼好乾嘛呀。

從來就沒人對我那麼好過。

我居然會想著替你省錢,可不可笑,你說可不可笑,我可不就是沖著你有錢才跟你在一起的嗎

有時候我看著我們寢室樓下那隻雪白雪白的小狗,我經常沒事會喂它吃東西,我就想著,我以後也跟你一起養只小狗,我們找個陽光燦爛的周末,就帶著小狗出去玩兒。

我能在陽光下嗎?

我這么臟的人。

你老婆說的沒錯,我這么臟的人,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男:

她回來了,哭的還挺傷心

摸了摸褲兜里的水果刀和膠帶。

好咧,都十一點了。

女:

我沒讓他送我,

我說以後別見面了,你就別送我,不想跟你有什麼關系

其實我是想著,他喝了酒,開車不大好,危險。

路過建築工地,

我們學校這個圖書館修了好久了,還是沒修好,封了路,每次都要走這里,晚上走怪怕的。

修什麼圖書館啊,我們學校的人看上去是會看書的人嗎?

上次看書是什麼時候來著?半年前?哦,言情小說不算,啊!什麼東西!

男:

我把刀抵在她身後。

她叫出聲。

女:

這不是今天下午那個送外賣的嗎?

天哪,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不知道尖叫會不會激怒他,他殺了我怎麼辦?

對了,我還怕死嗎?死又怎麼樣?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總之就是一股勁上來,用力推開了他。

跑!一直跑!

他估計也沒想到我會反抗,愣了一會兒,又兇相畢露地沖上來。

我跑不動了,叫救命也沒有人,這一片通常沒有人的,真是,今天還穿的高跟鞋,真是要瘋了。

他快要追上來了。

我崴了腳。

突然一陣狗叫聲,我朝那邊一看,一隻白色的小狗,就是我平時常見的那隻。

「滾開!」他吼到。

小狗咬住了他的褲管,我掙扎著想撐地站起來。

他拿刀插入小狗的一隻前腿,用力地插了幾下,又拿腳猛踢著小狗的肚子,帶著興奮的笑容。

我真的很怕,眼淚一下子全湧出來,滴在地上,順著臉流到脖子上。

回蕩著小狗的嗚咽。

他大步沖上來,扭住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反抗,指甲劃在他額頭上,劃出了一條血印子。

男:

她剛叫出聲,我就從後面捂住她的嘴。

「老實點,大喊大叫對誰都沒有好處。」

這時,突然有兩束手電筒的光照過來。

我聽見狗叫,是那隻三條腿的臟狗。

狗跌跌撞撞地跑在前面,後面跟了兩個保安。

我被抓了。

他們說要起訴我,其實我不怕,這么多女的,我也算賺回本了。

其實也就死了一個,上回那個,太犟了。

其他的?不敢說,她們都不敢說,哪個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敢說出去?我都算好了。

我摸著額頭上的舊疤痕,沖那個魂不守舍的女孩兒笑了笑。

end:

我今年讀大三,我在外賣app上用的名字叫「佐佐木希」,上個月學校死人啦,特別可怕,都說要加強安保。

聽說那個女人做了有錢人的小三,對方老婆都跑到學校來了,也是活該,誰讓她犯賤呢?

今下午我叫了個外賣,那個外賣小哥看我眼神有點奇怪,還摸我的手,我覺得有點怕,我就跑了,我也不敢說什麼。

那個外賣員額頭上有一條疤,我就記得這個,長相?小眼睛,看起來賊眉鼠眼的。

晚上我跟同學出去吃飯,在ktv吵架了,我就自己回來了,恩,當時有點傷心,正在哭,就一把刀抵著我的背。

誰知道那條狗會帶人來呢?

那條狗在我們學校很久了,以前它皮毛雪白雪白的,也不是三條腿,就上個月吧,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就瘸了,臟兮兮的,也沒人喂它。

我?我也不喂啊,它毛都禿了一大片,露出來粉色的肉,不知道誰乾的。學生吧,無聊嘛。

我有什麼感覺?沒什麼啊,就是有點後怕。

恩。

也沒什麼。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作者:京鹿籽
首發於葫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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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眾號:葫蘆世界平台


川戈:

我叫沈川,是個記者。

確切地說,是實習記者。

有過媒體工作經驗的朋友都知道,實習記者的工作內容是什麼?

整理錄音。

我的實習老師蔣澤,是某都市報知名調查記者,最近正在採訪一起人口失蹤案件。而我,收到了他第一天的採訪錄音……

1、

錄音編號:001

採訪對象:顧傑,24歲,當事人合租室友

錄音內容:

「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你問的是宋涵瑞,還是……他?」

「先說你室友吧。」

「最後一次看到阿瑞,是他失蹤的那天早上。我一起床看到阿瑞,他神神叨叨地跪在一道符咒面前,點了好多香,熏得屋子裡全是煙……我平時很愛乾淨,但想到前一天晚上的事,也很害怕,就默認了他的行為,叮囑他把屋子收拾好,然後就去上班了。晚上回來看到屋子還是很亂,我就打電話給他,沒想到就……就再也聯系不上了……」

「那……那個快遞員呢?」

「他……他不是人,他絕對不是人!我親眼看到,他就那樣消失了……他把那種東西送過來,自己還在笑……好可怕……全是血……還有他的笑……阿瑞在吐,在哭,他完全不在意……只是笑……不要……不要笑了……求求你別笑了!」

「請冷靜一下,我沒有笑,他也不在這里。我是蔣記者,你放鬆……」

「呼……對不起……我失控了……實在是太恐怖了……那個快遞員是一周前的晚上突然來敲門的,阿瑞聽到他來就表現得很害怕,拚命求我不要開門……都怪我,沒聽他的把門打開了……那個快遞盒,還在滲著血,滴得快遞員渾身都是,他好像沒看見一樣,面無表情地把快遞放下,也不讓阿瑞簽收……阿瑞一直哭,我也害怕,但還是壯著膽子把盒子打開了……那是一顆心臟,是人的心臟!我前女友是學醫的,我很確定……阿瑞吐了,那個快遞員就奇怪地笑,笑得很可怕……」

「冒昧地問一句,是怎樣的笑呢?」

「就是那種……嘴上在笑,但眼睛和臉都沒有動……好像……好像上半張臉和下半張不是一個人的一樣……」

「你還記得快遞員長什麼樣子嗎?」

「他中等身材,175左右,看起來二十多歲。臉……不對,他臉長什麼樣來著……眼睛,鼻子……記不起來了,好像一片模糊……」

「沒關系,那先下一個問題。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他笑了大概有半分鐘,然後就下樓了。我當時腦子一熱,想著可能是惡作劇,想攔住他問清楚。沒想到追出去才看見,他就在樓梯拐角那裡消失了……一點點變透明那種……」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可以對我有所隱瞞,但沒有必要說這種話來搪塞我。」

「不,是真的!他就是那麼消失了……他不是人,是鬼!是妖!他是來索命的,第二天阿瑞就失蹤了,肯定是被他害了……你不相信我?警察也不相信……可這不是幻覺,是真的!」

「你冷靜一下……我看你情緒不太穩定,繼續採訪也沒什麼意義……這樣吧,今天先到這里,謝謝你的幫助,有什麼線索還可以告訴我……」

「蔣記者……」

「還有什麼事嗎顧先生?」

「你報道了這么多新聞……你相信世上有鬼嗎?」

「呵呵,顧先生,我只相信有人裝神弄鬼。」

聽完錄音,我雖然能從顧傑的語氣里感受到他的恐懼,卻也同時感到可笑——什麼神啊鬼啊的,估計就是太害怕出現了幻覺。

我拿出手機打給了蔣澤:「蔣老師,你今天採的這個人,沒什麼價值啊……」

電話那頭,蔣澤似乎也啼笑皆非:「顧傑雖然有些語無倫次,但還是有不少有效資訊的,也不能說完全白費功夫。明天我約了負責這個案件的馬警官,應該是個突破口……」

「喲,警察的口風可嚴實,是場硬仗啊,」我打趣他,「您可得加油!」

「放心吧,你老師我見過的大場面多了去了,」蔣澤也笑了兩句,「不說了,我還得準備採訪提綱,明天守著郵箱等我錄音。」

掛斷電話,我伸了個懶腰。先睡吧,明天再說。

2、

錄音編號:002

採訪對象:馬敬業,28歲,派出所民警

錄音內容:

「你好馬警官,感謝你接受我的採訪。」

「這位……記者是吧?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說服所長的,但案件目前還沒告破,我只能向你透露最基本的資訊,其餘一律無可奉告。」

「呵呵,馬警官不必這么緊張。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蔣澤,是XX都市報的記者……」

「蔣澤?你……你是那位『編外紀委』?前任的劉省長就是被你……」

「幾篇反腐報道而已,不值一提。編外紀委什麼的,都是大家開玩笑才這么喊……我們可以開始採訪了嗎?」

「可以可以,您想知道什麼只管問。但是蔣記者,案件沒有偵破前,有些東西不能對外報道,尤其是被犯罪嫌疑人看到,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放心,我是老記者了,有分寸。你能說一說目前案件的進展嗎?」

「受害人宋涵瑞,在十一天前,也就是10號下午就來報過案,據說是在快遞櫃里收到了匿名快遞,連續三天,而且都是人體器官。當時就是我做的筆錄,高度重視,立刻就跟他回家調查。但只有幾個空的快遞盒,所謂的人體器官一個也沒看見……」

「是什麼樣的人體器官?」

「據宋涵瑞自己說,第一天是左手,第二天是右手,第三天是一對耳朵。他當時還很驚訝,說不可能不見了,在屋子裡翻了很久,連室友顧傑的房間都翻過了。當時我以為被耍了,批評教育他之後就回了所里。」

「宋涵瑞是六天前,也就是15號失蹤的,他第一次報案是十一天前,據他說是收到快遞的第三天……也就是說他在8號收到了第一封快遞?後來他又收到過嗎?」

「沒錯,11號他又來了,帶著一個快遞盒,說是又收到了一隻鼻子,立刻就拿到了派出所……但我當眾打開了盒子,裡面什麼都沒有……這個當時很多民警都在場,可以作證。當時我就懷疑他是不是溜冰了(註:即吸毒),帶著他去做了檢查……但結果很正常,所以我覺得可能是精神有問題。後面兩天他又每天都來報案說收到了快遞,但我們都沒有再理會他。」

「據顧傑說,宋涵瑞失蹤前一晚他見到了那個快遞員,送來了一顆心臟。也就是說,宋涵瑞連續七天都收到了含有人體器官的快遞,然後就失蹤了……」

「那個顧傑的話不可信。兩個人同時出現幻覺,要麼是聚眾吸毒,要麼是兩個人都患有精神疾病。吸毒的檢查我們帶他做過,沒有問題,但兩個合租的人都有精神病,哪來這么巧?」

「那馬警官你的猜想是?」

「我只能說,顧傑的嫌疑很大……他現在是我們重點觀察對象,如果不是因為沒有證據,他現在還在所里協助調查呢。」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蔣記者,你這話我怎麼聽不懂?」

「我的意思是,如果目前的線索都是真的,那就可以理出一個脈絡……宋涵瑞連續三天在快遞櫃收到了快遞,但報案後你們卻什麼都沒查出來……於是第七天,十分害怕的他沒有去快遞櫃取快遞,卻被快遞員送貨上門,恰好也被顧傑看到……第八天,宋涵瑞在屋內求神拜佛想保佑自己,但當天就失蹤了……」

「嘶……蔣記者,你的意思是,真有鬼?」

「不,我沒這么說……這也是我目前唯一不理解的地方。這個脈絡雖然很清晰,但我不信世上有鬼,這一點就全盤否定了所有。呵呵,我只是個記者,不是偵探,就不費這個腦筋了。調查案子還得靠馬警官你們啊。」

「唉,別提了……宋涵瑞失蹤之後,我因為之前不夠重視被狠狠批評了一頓。現在大家都像無頭蒼蠅一樣找線索呢。」

「快遞員呢?這應該是個突破口啊。」

「我們早就想到了,但快遞盒上沒有標簽,不知道是哪家快遞公司。我還是懷疑,根本沒有快遞這回事兒……最大的嫌疑還是顧傑,我們的同志已經去監控他了……」

「希望有了案情進展,馬警官能第一時間通知我。」

線索很明顯啊,顧傑有問題……我這樣想,按耐不住心裡的偵探欲,剛要打電話給蔣澤和他探討,卻突然又收到了一封蔣澤的郵件。

咦?是對小區保安的採訪嗎……蔣老師今天效率很高啊。

但是聽了這么久錄音,有點餓了……先去吃個飯再說吧。

3、

錄音編號:003

採訪對象:麻偉,31歲,福順小區保安

錄音內容:

「15號,也就是宋涵瑞失蹤那天,你見到過他嗎?」

「沒有,我很確定。那天我幫兄弟代晚班,正好早班也是我的,從14號晚上10點到15號中午都在門衛室,沒看到過那個小夥子。」

「據受害人的室友說,他們前一天晚上見到了可疑的快遞員……你有印象嗎?」

「我們小區安保很嚴的,連住戶進出都要刷卡……每一個進來的外賣員和快遞員,我們都要登記的。而且都是送了很久的,我們都熟了,每個人我都認識,可疑的人根本進不去。」

「這就奇怪了……你沒見到人進來,也沒見到人出去……麻先生,我剛從派出所回來,和馬警官聊得很開心。如果你不說實話的話,別怪我去找馬警官聊聊你的事兒了。」

「別……這位記者……我……我年輕時候不懂事,四處混了幾年,現在好不容易找個安穩工作,鬧到警察那裡我就……其實,我確實知道一點東西,但我不太敢講……這是當時的監控錄像,您自己看吧。」

【錄像?我頓時來了興趣,肯定非常勁爆吧?可惜在這邊我看不到。真羨慕蔣老師可以去現場……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聽錄音吧。】

「蔣記者……您看到了嗎,這個走出去的快遞員……你看錄像里,我的眼睛是死死盯著大門的吧……可是我向天發誓,我當時什麼也沒看見!如果不是回看監控,我根本不知道有個人從這里出去了!」

「這是14號晚上的監控錄像?你為什麼沒有把它給警方?」

「我不敢啊……我剛才跟你說過,我以前有前科……警察一看這錄像,肯定認為我是故意放他出去的……我說不清啊我!求你了蔣記者,別和警察說,我已經什麼都告訴你了……」

「我先暫時幫你保守秘密……但如果未來有必要,我還是會告訴警方的。還有什麼線索嗎?」

「還有……還有……我不太敢說……」

「都這樣了還有什麼不敢說的?放輕松,不要有任何隱瞞,否則我也沒辦法幫你。」

「我拉一下進度條……你看這里,快遞員最後回了一次頭,對我笑了一下……」

「有什麼問題嗎?」

「我放大一些你就能看清楚了……看,這張臉……這張臉是……是宋涵瑞的臉啊!」

「什麼?!快遞員走的時候,變成了宋涵瑞?可是據顧傑說,宋涵瑞這時候應該還在屋子裡才對!」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知道這么多……」

聽完錄音,我突然覺得背後一股涼氣。宋涵瑞……快遞員……越發撲朔迷離了……即使堅定地信仰馬克思主義如我,也不由得有了一種小小的懷疑——不會,真的有鬼吧?

我趕緊打電話給蔣澤:「蔣老師,這事情你怎麼看?」

「現在我也有點糊塗了……」電話那頭,蔣澤似乎也沒什麼把握,「我打算明天去採訪一下宋涵瑞買香燭的店鋪老闆,他是倒數第二個最後見到他的人……但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突破……」

「那……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我們找不出來,不久白忙活一次了嗎?」我有些急躁。

蔣澤突然笑了:「哈哈,阿川,你著相了。再提醒你一次,我們是記者不是偵探,我們只負責記錄,破案是警察的事。我們現在採訪得到了第一手資訊,就算暫時用不了,先留著等案情大白之後再發出來,也就夠了。」

「是這樣啊……」我雖然有些不甘,但也只能聽從蔣澤的話,「那您明天差不多就回來吧,過段時間等案件有了進展再去不遲。」

4、

第二天,我卻沒有等到蔣澤回來的消息,而是被他興奮的電話吵醒:「阿川,快起床,有線索了!顧傑聯系了我,我馬上過去……你做好準備!」

等你採訪結束至少還有兩個小時,現在就吵醒我幹嘛……我腹誹幾句,掛掉電話睡了個回籠覺。醒來時,郵箱里已經多了一封最新的錄音郵件。

錄音編號:004

採訪對象:顧傑,24歲,當事人合租室友

錄音內容:

「顧先生,你發現了什麼新線索嗎?」

「蔣記者……我……我好害怕……我還不想死……我還年輕……我還沒結婚……幫幫我,求你幫幫我!」

「放鬆……沒事的,慢慢講……」

「我……我今天……我收到了一份快遞,是一隻左手!沒有寄件人,沒有見到快遞員,只有一個滲血的箱子……是宋涵瑞!宋涵瑞曾經收到的快遞!」

「你確定是人的手嗎?可不可以給我看下。」

「沒問題,我拿給你……咦,手呢?怎麼不見了……剛才還在箱子里……」

「顧先生,你是說,快遞盒裡的人手不見了?其實宋涵瑞之前到派出所報案的時候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我建議你現在應該立刻報案,我相信警察也會高度重視。這是目前唯一的解決辦法!」

「那……好,我馬上就去。」

「放心,這次我陪你一起。」

整理完錄音,我陷入了巨大的興奮當中。有了警察的全面監控,這次真相總該大白了吧?

正想著,我接到了蔣澤的電話。

「阿川,我拜託以前的朋友幫忙,現在全程跟進這個案件……接下來幾天我都在公安局,按照保密原則沒法給你發郵件……你先休息一陣子吧,過段時間可能會把積攢的錄音一起發給你,那時候你說不定就得加班了哈哈。」

「蔣老師加油!等您的好消息!」

我強自按捺激動的心情,掛掉了電話。估計至少得七天之後才有消息吧……這段時間,我可以出去旅個游?

嗯……天目湖不錯,離得近也便宜……就這兒了!

5、

沒想到的是,我再也沒有等到蔣澤的郵件。

當我休假歸來,在報社看到的,卻是哭紅了眼的蔣欣——她是蔣澤的女兒,今年才剛上國中。

蔣老師……失蹤了。

警察對此緘默不語,哪怕報社領導氣得拍了桌子,關系打點到了省公安廳,卻依舊被壓了下來。唯一被送回的遺物,只有一支錄音筆和一張記者證。

這支錄音筆……還是我幫蔣澤買的呢……

「小欣……」我走到蔣欣面前,艱難地開了口,「能把錄音筆給我嗎?我想知道蔣老師最後說了什麼……」

蔣欣搖了搖頭:「我試過了,有密碼,文件導不出來。」

「讓我也試試吧……總要盡力才甘心,不是嗎?」我還是拿到了錄音筆。

我試了許多次——蔣老師的生日、蔣欣的生日、甚至是我自己的生日……密碼錯誤。但我沒有放棄,整整一個月都在嘗試破解,甚至開始用窮舉法組合數字……

這天是報社的社慶,但因為蔣澤的失蹤,大家興致並不高。看著這低沉的氣氛,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今天的日期——密碼正確!

我的眼淚突然沒忍住,從眼眶裡流了出來。蔣老師……他對報社和記者這份職業,愛得多麼深啊……

但我必須穩定情緒。

接下來還有許多工作要做呢。

6、

錄音編號:005

採訪對象:蔣澤,38歲,報社記者

錄音內容:

「阿川……公安局裡不方便採訪,記筆記都會被制止……我就先把了解到的資訊,見縫插針自己錄下來……回頭麻煩你幫我整理一下。辛苦了哈,回去請你吃大餐!」

「警察挺重視的,顧傑已經被接到公安局保護起來了……至少他的安全應該能夠得到保障。」

「今天,民警檢查了快遞櫃……沒有看到快遞……或許犯罪分子知難而退了?」

「我收回上一條……快遞收到了,在公安局的郵箱里……嘶,好大的膽子啊……但很奇怪,顧傑在公安局的事屬於機密,送快遞的人是怎麼知道的?」

「十幾位警察見證下拆開了快遞盒……沒錯,是一隻右手……但作為證物入庫之後,再次調出時已經消失了……公安局領導大發雷霆,懷疑有內鬼……」

「檢查了監控,沒有看到送快遞的是誰……很奇怪,快遞盒是怎麼到郵箱里的?可能真的在警察隊伍里有犯罪分子的內應吧……」

「今天是第六天……六個快遞,完全還原之前的情況……警察毫無頭緒,顧傑已經嚇得崩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快遞員會出現……法網已經布下,警察已經準備實施抓捕了……」

「12點了……什麼人也沒有……犯罪分子害怕了?」

「顧傑那邊突然傳來尖叫……審訊室的門被反鎖了……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顧傑已經不見了……桌上只有一個快遞盒,是空的……但之前,裡面放著的恐怕是一顆心臟……這里連個窗子都沒有,他是怎麼消失的?」

「我們回放了監控……一個穿著快遞員衣服的人,推門進來了……不可能,那是一條直走廊,兩頭都有警察,他是從哪裡出現的?顧傑很害怕,拚命向後縮,一直在擺手……快遞員把盒子打開了,掏出心臟遞了過去……黑屏了……」

「技術科在修復視訊……有新發現,警局大門監控拍到了快遞員離開的畫面……門口的警察完全像是沒有見到的樣子……臨走時快遞員停下了腳步……他轉頭沖攝像頭笑了……」

「那張臉……是顧傑!」

「所有人都懵了……整個公安局都動了起來,但完全查不出怎麼回事……阿川,我第一次開始懷疑……你說這個世上,到底有沒有鬼?」

「阿川……我今天……我……我收到了一份快遞。是一隻左手。」

「輪到我了。」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我卻已經癱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蔣老師……居然也是被這份快遞……害了嗎?

警察什麼都查不出來,怪不得不肯說……到底凶手是什麼人……或者說……什麼東西?

正想著,突然手機響了,一條簡訊通知。

我有一個快遞到了……奇怪,怎麼沒有標明是哪家快遞公司?我最近沒買東西啊……

我嘟囔著,決定穿上衣服去快遞櫃看看。

………………………………………………………………………………………………………………………………

【完】

【或者說是,記者沈川故事的前傳……完……】

雖然現在不做記者了,但一直想以記者視角寫個故事,突然有靈感就趕緊試一試。

當然,真實的調查報道沒有這么簡單,採訪過程也不可能這么順,但完全寫實就太枯燥了,咱們重點還是講故事嘛……

………………………………………………………………………………………………………………………………

完結撒花!

這篇故事我挺喜歡的啊,為什麼看的人這么少……

還是說,其實大家不怎麼喜歡採訪錄音形式的敘事手法?

我還覺得是個創新呢……本來想寫一個系列的……但是反響似乎不怎麼樣……算了吧……下次還是老老實實寫正經故事算了……

占坑的點個贊再走啦,我的寫作熱情已經被打擊到了……

【你在這里看故事,我在故事裡看著你】

我們下個故事見~


戴日強:

朋友的老公要出差,她幫著收拾行李,老公關上開著的衣櫃說:老婆,以後你別老開著衣櫃睡覺,這樣不好。

她說:知道了,趕緊出發吧。

老公還是不停囑咐著開衣櫃記得關,別開著睡覺。

她嫌他啰嗦。

入夜,她看著衣櫃似乎沒關緊,想著也沒事翻身睡覺。

結果……衣櫃裡面似乎有動靜。

她嚇醒起來,猶豫了會兒還是打開衣櫃看看,直接嚇了一跳。

裡面竟然有個貞子。

貞子抬頭,她發現是自己,又被嚇了。

等她坐起來才知道原來剛才是做夢。

朋友轉頭看衣櫃開著,思索了下還是起身去關。

關上時她想了想還是打開看看,裡面空空如也。

她不知道夢里為什麼會夢見自己在衣櫃,想了想自己躲進去衣櫃看看。

裡面很黑,也沒什麼特別,一切很正常。

不過確實很陰森,她想著趕緊推開衣櫃離開。

在她推開一瞬間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老公。

對,是她老公,老公突然關上衣櫃,她能清楚聽到他在說:老婆,以後你別老開著衣櫃睡覺,這樣不好。

……

有哪些令人渾身發抖的故事? – Aorqu

有哪些讓人深思的小故事? – Aorqu

有什麼細思極恐的小故事? – Aorqu

(看完點贊,日行一鱔……哦,多別字,是善)

【再不關注我上車就沒座了!!!】


一隻魚的傳說:

我朋友小胖是潘家園的古董商人,他在陝南收東西時,收到了一個邪門物件。

雖說古董商收的東西都是挺邪門的,什麼人骨法器、青銅鬼怪、南洋邪佛,但是這一起的東西,確實很不一般。
他收到的是龍鱗,以及龍骨。

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知這件事。

那一天,我們一起喝酒,酒至酣處,聊起陝西那地方的皇陵古董,匪患、旱災,小胖一言不發,只是冷笑。

酒到酣處,他打包了一堆下酒菜,拎著兩瓶二鍋頭,非要拉我去他鋪子里看好東西。

到了鋪子,他竟然難得的焚香凈手,還拉著我一起磕了幾個頭,這才神叨叨地從保險柜里拿出來一個密碼箱。

密碼箱里防著一個檀木匣子,打開匣子後,裡面用紅布里三層外三層包裹著一個物件,一層層揭開後,發現裡面有一片老樹葉,一塊參差不齊的白石頭。

他無比莊重地跟我說,這就是龍鱗和一小塊龍骨。

看我不信,他給我做了一些實驗,驗證了這東西的真實性。

龍鱗那玩意兒有點兒像蝦片,平時看著臟兮兮、灰撲撲的,但是只要一沾到水,立刻變得晶瑩剔透,而且無論刀劈火燒,都無法在上面留下一條痕跡。

至於那塊龍骨,更是神奇。

龍骨中間是空的,裡面灌滿了水後,小胖繼續往裡倒,就看那水已經超過龍骨一大截了,依然沒有流瀉出來,倒像是底下的龍骨上托著一個水潭,連周邊都是水汽泱泱,煞是神奇。

胖子滿意地看著我驚訝的表情,招呼我上炕,繼續吃喝,喝酒時就給我講了這龍鱗、龍骨的故事。

老話說的好,地上文物看山西,地下文物看陝西。

陝西作為十三朝古都,又挨著大秦嶺龍脈,地上一層摞了一層,全是古墓,再加上這里盜墓成風,好多姑娘嫁人時,陪嫁都要有個瓶瓶罐罐的,所以看著灰頭土臉的人家,從灶台下劃拉出來個把東西,拿到北京都能值了大錢。

所以,好多潘家園店主都要去陝西掃貨,看著能不能淘到點兒寶貝。

小胖當時當然也屁顛屁顛趕去了陝西,先在陝北賺了一圈,啥也沒劃拉到,跟著又去了陝南。

陝西分為陝北、陝南、關中,關中是秦腔、腰鼓、秦始皇陵、羊肉泡饃,陝南則是秦巴山下,山清水秀。

雖說米脂出過貂蟬,但是陝南的女子也都很漂亮,像商洛的山陽,漢中的洋縣,都是自古出正妹的地方。

小胖去了陝南安康,裝扮成收舊貨的,成天介兒走街串巷,敲敲打打,倒是也收到了不少好東西。

安康古代被稱為秦頭楚尾,自古篤信巫事、鬼事,所以倒是便宜收到了不少「路引」。

「路引」是陝南這邊道士做法,超度亡靈用的「通關文書」,由當地的陰陽先生在花梨木或棗木上雕上龍紋、陽字,填上死者姓名,在辦齋壇道場時,燒掉即可,意思是給亡者引路。

這東西在當地不值錢,好多人家甚至當柴禾燒,小胖弄到北京,轉手一賣,每個都賣到幾千塊,所以這一趟油水不少,心情大好,於是租了一個院子住,每天好酒好菜,請房東喝酒。

關於龍鱗和龍骨,就是這么聊天聊出來的。

小胖當時喝高了,一頓海聊,聊到陝西這地方古代是十三朝古都,鼎鼎大名,到了近代可就不行了,匪患、狼患、大旱,盜墓猖獗,所以形成了獨特的民風,一波接一波過來洗劫,除了那滾滾黃煙的黃土高坡外,也剩不下什麼了。

那老漢卻冷笑了,指正小胖說的是陝北,可不是他們陝南。

小胖則樂了,說陝北、陝南還不都是陝西,這還有啥區別?

那老漢只是冷哼一聲,悶著頭喝酒,並不解釋。

小胖閑著也是閑著,索性陪他一陣猛喝,不停套他的話,最後竟然套出來了一個驚天故事。

那老漢說,他祖上是陝北人,那邊是黃土高坡,十年九旱,所以每年求雨抗旱就是村民的頭等大事。

別的地方求雨,也就是修龍王廟、挖水渠、放社戲,陝北不同,他們覺得久旱就是有東西在作怪,要打旱魃,殺旱鬼,打龍王。

那一年,從開春開始就沒下過一滴雨,夏糧絕收,秋糧根本沒法下種,那地里曬的像石頭,捏碎了全是粉末,鄉親們把那些拿手的法子,打旱魃,殺旱鬼,打龍王,全用了遍,根本沒用。

這時候,村裡的算命瞎子就提出了一個邪法,一個殘忍至極的民間法術,也引起了一件詭異之極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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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冒了,更新晚了點兒
聽說橘子治感冒,你們先在這里看著,我且去買幾只橘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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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邪法是找一些黑狗,這狗要渾身一色黑,但是四個梯子要是雪白的,這叫黑蹄踏雪。

說這黑狗是通靈的,四蹄踏雪可以在陰間、陽間來去自由,最有靈性。

然後呢,在打穀場上建一個高高的祭壇,把這些狗拴上四蹄,牢牢綁在那祭壇上,而且將那狗頭固定住,把眼皮割開,讓它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毒辣的太陽。

這樣,黑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太陽把眼睛曬瞎、曬化,最後身子變成一堆肉乾,凄厲慘死。

那狗被這太陽活活曬死,會在臨死前將它最惡毒的詛咒送給太陽,這太陽受到詛咒,過不了多久就會隱進雲里,那大雨才會落下。

結果這黑狗死了一條又一條,最後全市捉狗,終於湊足了七七四十九條後,那天地終於變色,烏雲大作,暴雨傾盆,一個閃電將祭壇給劈倒,接著玉米粒大的雨點就狠狠砸了下來。

大雨終於落下,大家才鬆了一口氣,都敲著臉盆在大雨里狂歡。

這時候,大家就看見天上血紅一片,一個雷接著一個雷,沒頭沒腦打過去,雷電中有一個通紅的火球,搖頭擺尾,掙扎著想上天,但是那雷電一下賽過一下,最後終於被打了下來,摔在了山坡上。

有膽子大的人摸過去看了看,發現那物渾身血紅,像一條大長蟲,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瞎子被人扶了過去,聽著大家的描述,慨然說,金翅金鱗,蛇身馬頭,鹿角鷹爪,火紅的身子,這定然是一頭赤龍不假!

他判斷,咱們陝西今年大旱,定然是這頭赤龍作怪!幸好老道我做了通天大法,派了四十九隻黑狗哭天,這黑狗哭天,怨氣沖天,老天爺都害怕,所以就把這赤龍丟下來抵命了!

大家聽說這天下掉下來一頭龍,嚇得紛紛叩拜,那瞎子卻說:大家不用怕!這可是百年不遇的神物!

你們可知道,這《封神榜》上,姜太史玉璇言:”龍堆之下,掘地數尺,有龍肉充牣其中,任人割取,但勿言’龍’字。或言’此龍肉也’,則霹靂震作,擊人而死。”

據說,神相姜太公就是吃了此物之肉,才活了整整八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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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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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聽他這么說,一個個都興奮起來,說既然姜太公就是吃了龍肉才活了八百歲,我們今天也學學他老人家,也跟著吃一口作神仙了!

說完,眾人便潮水般朝那小龍蜂擁而至,一片聲嚷嚷著要吃龍肉。

那瞎子急在旁邊大喊,讓大家吃便吃,千萬不要亂喊,要讓天上潛伏的真龍聽見了,必然要降下來災難不可!

那眾人早就紅了眼,哪裡還有人肯聽他的,撕扯起那堅硬無比龍肉便胡亂塞進嘴裡,那擠不進去的,更是嗷嗷大聲起來。

這時候,那九天之上的天雷就打下來了,那轟隆轟隆的雷就卷著閃電一個個在天空中翻滾著,只是沒有一個雨點。

那瞎子先前還一聲又一聲的喊著,不要喊,不要喊!

見沒有人聽,自己便哭拜在地上,後悔著自己不該讓人吃這龍肉,現在上天就要降罪懲罰他了!

那雷聲越來越密,那吃了龍肉的人就渾身燥熱起來,一個個扯掉了身上的衣服,就看見他們身上遍體通紅,彷彿火燒一般,五臟六腑都看的清清楚楚。

幾個人就赤身在江面上瘋跑起來,不多時,那身上的皮肉竟然變的透明起來,胸腔里的五臟六腑都看的清清楚楚,裡面好似有一團烈火焚燒。

老漢感慨說,當時他太阿公就在跟前,雖然也想搶一塊龍肉吃,但是沒擠進去,結果倒是撿了一條性命。

那些吃了龍肉的人瘋狂叫著,撕扯著自己的頭發,那頭發就一團團往下掉,接著就摔倒在地上,身體抽搐,那頭發、耳朵都往外冒煙,最後身體就籠罩在一團火里,給燒成了灰。

最後,他太阿公撿了幾塊龍鱗、龍骨,冒著大雨連夜逃到了外省。

後來聽說,陝西後來遭遇了罕見大旱災,顆粒無收,發生了人吃人的慘劇。

他太阿公後來雖然又遷回到陝南,但是也給後人立下誓言,有生之年,萬萬不可再去陝北。

說到興頭,他帶小胖看了他太阿公留下的龍鱗、龍骨,說這可是好東西,有這些東西在,他們家別說老鼠,連蒼蠅都不飛進來一隻。

小胖當然看直了眼,當時便掏出身上所有的錢,費盡唇舌,好歹才買回來一片龍鱗,一塊龍骨。

他給我感慨:這東西啊,我一放在手裡,就覺得和我的心連在一起了!之前有個老外,出了天價想買,我直接給丫攆滾蛋了!咱們中國人畢竟是龍的傳人,還能把祖宗給賣了!

小胖小臉紅撲撲的,一臉驕傲。

回去後,我查了一下資料,一九二八年,陝西發生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災,整整三年沒有下雨,顆粒無收,”地無余濕,屋鮮盡藏,赤地千里,萬井封鎖無煙”,。”足跡所至,十室九空,遍地哀鴻,奄奄垂斃”,最後發生了震驚世人的食人案……

我在想,那條赤龍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呢?

是否,它原本想用自己的血肉來化解這場百年不遇的大災難呢?

那三年大旱,以及後面發展的人食人事件,是否又是它對人類的報復呢?
嗚呼,舉頭三尺有神明,做人做事可不慎乎?
===

繼續收看黃河龍骨的故事:

關於黃河的各種古怪故事,想必大家都聽說過,什麼黃河水鬼,黃河鬼棺,黃河鐵犀,水晶棺材等,有的真,有的假,反正千奇百怪,說什麼的都有。

我這次要講的,則是關於黃河龍骨的故事。

這是一個老黃河人給我講的。

收看方式:

1、關注我的公眾號:一隻魚的傳說

2、對公眾號發送數字 10 ,即可收到完整的黃河龍骨故事。

發送其他數字,會收到關於龍屍、鬼母、蛇妻、狐仙、黃皮子、南疆怪物等根據真實經歷改編的冒險故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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