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讓你感觸很深的陌生人的事?

問題描述:可以是信任和溫暖,也可以是欺騙和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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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戶:
有次接120,來了個29周的早產兒,體重也就800多克(37周以上才足月,體重也要大於2.5kg),父母親都是打工的,都已經40出頭了,家中還有個16歲的兒子。和這個爹談了很久包括預後,包括費用之類的。這個老實巴交的爹要求積極治療,而且整個過程一直樂呵呵的,還說了這個小孩是怎麼來的…(是他生日那天工地上正好放假,他就回家和他老婆樂呵樂呵了…)他覺得這個小孩和他很有緣就要了下來。然後就辦了住院,這個早產兒不一會兒就出現呼吸窘迫要上呼吸機了,而且評估了下內環境什麼的都很糟糕,住院部醫生和他解釋了病情以及預後之後,他最終放棄了治療。(我們醫院早產兒一般放棄治療後家長可以選擇抱回家,因為到真正die可能還有一段時間)
幾個小時之後那個小早產兒不幸die了,需要到搶救室拉心電圖宣判死亡,以及辦理手續等。再次見到他和剛來時完全不一樣了,剛來的時候真的是還處於再次當爹亢奮狀態,盡管面前的娃只有巴掌大,盡管我們和他說了九死一生,他還是樂呵呵的,一直說著好好。當我拉好心電圖宣告死亡後,他嗚嗚地哭了,接下來的舉動讓我一輩子難忘:護士開始料理body時,他從懷里掏出兩輛玩具小汽車(估計剛從我們醫院小賣部買的)放在小孩邊上,和護士說麻煩包進去給他玩,還說對不起這小孩之類的話…在醫院待久了,宣告過很多次臨床死亡了,看到過很多次在body上放錢,鞋底里塞錢的,第一次看到塞玩具,想像下這畫面一個中年男子,衣服臟臟的,鬍子拉碴,手上好像都是機油(這裏我說他外貌什麼的沒有嫌棄的意思,就是描述下他),拿着兩輛玩具小汽車(價格不便宜),霎時我眼淚就流下來了,覺得很難過,一點忙都幫不上他!
最後body全都包好了,他突然從兜里掏了幾百元硬要塞給我和護士,還說給我們添麻煩了!我和護士都驚呆了,從來沒遇到過包人還塞醫生錢的(現在的壞境下,不鬧已經很好了),然後我們硬塞回去,我其實很想抱抱他,不過最後沒抱只是把手握住他的肩膀,告訴他節哀,小孩子會安息的,他們已經做得很好了!聽完我說的話他開始放聲大哭了,再之後太平間的人來了,他就跟着去太平間了,我也回診室了…
有時候不想行醫了,想想這些讓我感動過的病人,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閃米特:

【國外探險圖預警】

高棉的小和尚告訴我,烤雞翅很好吃;

一個法國人,慫恿我去鱷魚出沒地,觀賞紅樹林。

借這個題目,繼續講探險路上的小故事。上次講了泰國的奇遇,這次換個國家講吧。

【偶遇高棉的出家人】

2014年1月,我劃著獨木舟,從泰國海域穿越到了高棉。正趕上他們大陸紡織工人大罷工,高棉的華人網上滿是血腥圖片。我上岸後,只敢去到遊客多的地方閑逛。

在一片叢林中經過一條溪,從瀑布上面的小橋過到對面的一個木亭。 偶遇兩位年輕僧人在與三位高棉青年野餐,招手讓我過去,用高棉語招呼我吃東西。

發現我講英語,他們很奇怪。自稱叫「Ho」的小和尚說,我這面相一看就是高棉人。

真是好鬱悶啊,我這臉怎麼長的對祖國一點歸屬感都沒有呢,總是被人誤會是這國人那國人。

兩位僧人的英語還不錯,Ho比較活潑,另外一位叫Vathana,面相穩重,他倆來自Wattesalaram寺廟。和他們一起野餐的三位本地青年不會英語,他們是從小一起玩的朋友。

盡管Ho和Vathana選擇出家後,他們彼此的社會地位發生了變化(僧人在高棉是地位比較高的階層),也並沒有妨礙他們之間的友誼。

從對話中可以看出,出家的兩位僧人,明顯得到了更多教育機會,知識面很廣,接收的資訊也豐富。我正喝着他們遞給我的黑豆椰漿糖水,Vathana突然轉過頭嚴肅地對我說:「中國要出大事了」。

我趕緊放下碗,調整好表情,準備全心聆聽大師教誨。

“你們中國女人太少,男人要是沒有big big house和good good car,就娶不到老婆。但我們這裏不同,很多男人做了和尚,不需要娶老婆,所以剩下的少少男人都很搶手」。

我差點倒地,心想,我們中國男人這是混的有多慘啊,連高棉的小和尚都開始同情我們了。


桌上有酒有肉,Ho還一個勁地勸我多吃點烤雞翅,他說味道很棒。我開始很想問問出家人忌口的事情,始終沒敢問,覺得太過失禮。

Ho好像看出來了,向我淺顯地解釋道:「佛教里本來就是可以吃肉的,出家人靠化緣為生,施主給什麼,我們就吃什麼,所以沒有吃肉的忌諱。我知道你們中國和尚不吃肉,那是因為你們過去的一個皇帝不讓他們吃。但是我們不喝酒,酒是這三位朋友喝的。」

我驚嘆Ho的常識,中國和尚不能吃肉,的確是在一千四百多年以前,南朝的梁武帝蕭衍首先提出來的。

怪不得他倆只喝可樂,在另外一位青年遞了罐啤酒給我時,他倆都同時把身體探後,好像啤酒罐是什麼不詳之物,他們生怕觸碰到。

後來在大街上,看到幾位年輕僧人結隊挨家挨戶化緣,出於好奇尾隨了一段時間。果然是施主給什麼,他們都接着,並會誦經表示感謝祝福。

有的人家比較富有,給的都是包裝食物。有的比較窮,直接盛了一碗白米飯,接過米飯的僧人還馬上用手抓了一點,吃了一小口,估計是一種禮儀性的行為吧。

不知道為什麼,看着僧人接過食物時的感恩笑容和施主們的虔誠表情,不信佛的我,突然有點感動。

想起在大陸陪家人去某寺廟,因為不願意燒一根很粗大的香,被和尚鄙視的場景……

【法國人推薦的紅樹林】

在戈公島住宿時,客棧里除了我,住的都是法國客。隔壁房的住客昨天在我靠岸時,還幫我抬了獨木舟,是一位熱情的法國哥們。

一大早起來,已經看見他坐在門口的躺椅上喝咖啡,他說來戈公島已經3個月了,反正工作已經辭了,所以也沒有具體計劃到底什麼時候回法國。

每次見到這么任性的人,心裏那叫一個羨慕妒忌恨啊。想想我每次為了出來一趟,都要存好久的錢,還得省吃儉用。

法國哥們建議我劃去西邊的紅樹林看看,說那裡很漂亮,附近海面偶爾能看到海豚,獨木舟還能劃進紅樹林中間的窄水道,看到更多風景。我向來對「紅樹林「沒有免疫力,世界上的紅樹林保護區已不多見,內心對這種植物有種天然的熱愛,經常想方設法去觀賞。

但這次我有點猶豫了,因為之前碰到的鱷魚,讓我心有餘悸。法國哥們一個勁地說:「放心吧,這裏的鱷魚看見人,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人太窮,把鱷魚都抓了,不論老幼。你有獨木舟還不去紅樹林看看,就太遺憾了。」

被他這么一說,我心一橫,決定走一趟。

大概劃行了15公里,從南邊水道進入紅樹林。看見幾個人在齊腰深的水上抖動,像觸電了似的。我搞不清楚狀況,一時不敢往前。直到他們其中一個人停下來,對我友善地笑了笑,我才劃近他身邊。

這位高棉兄弟身旁,有一個沒蓋子的水桶,平放在水面上,他用一根繩子把水桶綁在自己腰上。雖然語言不通,但是這位高棉兄弟看出了我的好奇,比劃著好像要給我示範一次。

然後我就看見他的身體又開始抖了,抖著抖着他笑了一下,突然人就鑽到水裡去了。我大驚,心想不是水裡有什麼東西咬他吧。幾秒鐘的功夫,他又冒出水面,手裡拿着一個長得像蚌的東西。

他遞給我看,然後把水桶也推到我跟前,桶里是一堆和他手上一樣的貝殼類動物,還有一瓶土製可樂。

原來他是用腳在踩泥,所以水面上看起來一抖一抖的。踩到硬的東西,他就鑽到水底去摸起來。後來才知道他抓的是「鱩」,一種和紅樹林一樣,生活在鹹淡水交匯處的淤泥里的生物。

看見他們沒有任何防護地在水裡作業,心裏不禁有幾分擔心。不過估計他們都水性嫻熟,並對這裏的生物了如指掌,才敢這么大膽吧。

告別幾位藝高人膽大的高棉兄弟,獨自一人劃著只比屁股寬一個拳頭大小的瘦長獨木舟,進入了紅樹林深處的水道。

紅樹林的根系盤根錯節地交織在水面,仿若一座水上迷宮。遇到被樹根擋住的水道時,爬上密密麻麻浮在水面的氣根,聽着風聲,拿出口琴吹一曲熟悉的旋律……

圖:高棉沒人給我拍照,挪用一張馬來西亞的,下次順便講講馬來的故事。

紅樹林是個天然的超級迷宮,很多水道都是死衚衕。沒有一定經驗的人進來,幾乎很難穿出去。好在之前已經去過很多地方的紅樹林,積累了一定經驗。

看見一條小鱷魚,果然像法國哥們說的,還沒等我靠近,它就跐溜跑掉了。看來高棉人的確成了鱷魚的天敵啊。

悠然遊盪完紅樹林後,出來看見一個水上村莊,從水下升起的木樁,托起了一排木房子,木屋一間連着一間,前面有走道,房屋順着紅樹的走勢而建。

仔細看一看,這條水上小村居然是建在紅樹的氣根和樹幹上的,只是有些支撐不足的地方,加了木樁。

劃近木屋,上面的小孩看見新奇的小船靠近,紛紛聚到走道上圍觀。一間小屋門前擺了一排飲料瓶,像是小賣部,問主人可樂怎麼賣,一位看上去年約七旬的老者伸出5個手指頭,估計是多少個5的高棉幣吧。

掏出一美元,老者沒反應,我又掏出一張,老者從我手上拿走了兩美元。旁邊一個40來歲的婦女,伸手從老者手上抓過錢,把其中一張還給我,另一張放進自己口袋,還另找回我500瑞爾(相當於當時的7毛人民幣)。並對老者大聲吼了幾句。老者不甘心地看着我把婦女退回的一美元放回口袋。

這一路碰到的高棉商販,他們對我這樣的外國人,只收美元不收高棉幣。而且找錢時絕不會找回美元,美金對他們來說是只進不出。

中年婦女拿了個紙杯,裏面裝上80%的冰,然後倒了幾口可樂進去,原來這裏的可樂是按「杯」賣的。喝完這價格不菲的一杯可樂,見旁邊一個小女孩睜著大大的眼睛,充滿渴望地看着我,手裡拿着一個還剩半瓶的可樂和一個杯子。

我遞給他一美元,她歡天喜地的給我倒了杯可樂。這是個6歲左右的小女孩,有一雙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穿着一條臟兮兮的小裙子。她抓了一把高棉瑞爾找回給我,我擺擺手沒要,小姑娘頓時羞紅了臉。

掉轉艇頭離開時,身後響起了孩子們快樂的尖叫聲。

劃開不多遠,聽見後面有人喊,回頭一看,原來是水上木屋的一個小男孩,劃著一個「泡沫船」追上來了。

他指指我的獨木舟,又指指他坐的泡沫,激動地說著:「same,same.」

我也大聲地回應他說:「Yes, Same.」

然後他開心地咯咯大笑,還抬起手給我照了張像。

永遠忘不了他當時燦爛的笑臉。

請我吃雞翅的高棉小和尚,

慫恿我欣賞紅樹林的法國哥們,

還有生活在貧困里卻依然笑容燦爛的孩子們,

送上一萬個贊!

感謝點贊的Aorquer!


全民故事計劃:

初冬的一天,我帶着兒子銅銅坐火車去山東玩。

我們從南京站上車,銅銅跑在前面,用他剛學會的數字尋找座位,然後興奮地叫起來:「這邊,爸爸,這邊。」

銅銅所說的「這邊」已經有人了,一個乾癟的老太,和一個同樣乾癟的布包。我對銅銅說,先隨便坐吧,反正很空。但老太已經挪開了,往裏面靠了靠,我和銅銅便在她旁邊坐下來。

這是一列慢車,不急不忙地由南向北駛去。冬天的傍晚來得很早,風景從窗外掠過,夕陽染紅了河水、田地。

「小朋友你幾歲了?」

老太的問話打斷了我的思緒。銅銅專注疊紙沒有聽見,我代他回答:「四歲還差三個月。」

「三四歲啊,正是好玩的時候呢。」老太說話時目光一直落在銅銅身上。

這孩子太皮了,我說。

「皮才好呢,皮聰明著呢,我兩個兒子小時候都皮。我大兒子叫大軍,真叫個皮呢,有次把家裡的小桌子都鋸了,做木槍,他就喜歡槍。」

「那是挺皮的。」我附和道。

「我小兒子更皮,你想都想不到,他把我的線衣拆成線放風箏去了。那時窮,你曉得的,我好不容易攢錢買的線衣,多不容易啊。哎,把我心疼的!」

我「呵呵」笑了兩聲,倒不是覺得有趣,而是出於禮貌。老太大概受了鼓舞,又繼續說起來。她的姿勢已經變換了,從原先的縮在角落到完全面對着我。

我仔細看着這張臉,其實不是很老,只是顯得有點乾枯。我想她應該跟我母親差不多年紀,或許有一個和銅銅差不多大的孫輩。

「你也有孫子了吧?」我打斷她。

老太愣了一下,看向銅銅,若有所思了一會兒。

「差不多也這么大了呢。皮著呢,兩個兒子都那麼皮,孫子孫女不知道要皮成什麼樣呢。皮好呢,皮代表聰明,大軍和小軍上學的時候哪個老師不誇呢,每次考試都拿第一。」

我發覺自己不太善於聊天,聊天要學會傾聽,而我沒有興趣,我甚至後悔剛才「呵呵」了兩聲。

老太見我看向窗外,又歪著頭和銅銅說話,問他叫什麼名字。銅銅嘟著嘴說,我有兩個名字呢。

「真厲害,有兩個名字啊。」她說話的樣子有些誇張,是那種逗孩子的誇張。銅銅說了大名,又說了小名,然後繼續專注疊紙,對老太的贊揚不大領情。

冬日暖陽軟綿綿地照進來,我很快迷糊了過去。火車到達一個小站時,我醒了過來。銅銅已經睡著了,被老太抱在腿上。我伸手推了推她,她慌張地把銅銅交給我,有些不好意思。

對面坐下一對夫婦,頭發有些花白,年紀大概也不小了。男人去倒熱水,女人收拾包裹。老太一直專注地看着,不時提醒她「東西要掉了」、「廁所在那邊」。

男人倒水回來後,他們聊開了。老太不斷重複著那些雷同的內容,半個車廂的人都耳熟能詳了。比如「她大兒子叫大軍,在鄒城當兵」、「小兒子在丹陽,在一個建築工地打工」,比如「她三十多歲就守寡了,兩個兒子長得都不像她,都很高大,像他們的爹……」

他們的聲音愈發大了,不時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睡覺的人被吵醒,無精打采地看着窗外,也有人轉過臉看着他們,眼神里露出一些慍怒。

不過,那對夫婦坐了兩站就準備下車了。老太怏怏地站起來,幫着把大大小小的包裹從椅子底下拖出來。

幾個上車的年輕人填補了對面的位置,他們放好行李後便低頭把玩手機。老太依然興奮地和他們寒暄,想繼續往下說,見他們毫無傾聽的意思,只好停歇片刻。車廂安靜了許多。

好幾次她想和銅銅說話,但銅銅一直專注手裡的玩具。她低下頭,在那個乾癟的布包里摸索一陣,掏出一個包子給銅銅。銅銅接過去又還給她,小孩子對玩具以外的事物不感興趣。

餐車經過之後,車廂里躁動起來,充斥着方便麵繚繞的氣味和各種咀嚼的聲音,有人開始大聲說話,聊起了天氣。老太把腦袋高高昂起,越過椅背,想加入聊天。她說今年的立冬比哪一年都冷,又說她生小兒子那天正好是立冬,一點都不冷。後來沒人接茬了,原先說話的那個人開始低頭看雜志。

「小軍生下來八斤多重呢,接生婆都沒給他包裹一下,結實著呢。小軍身體一直很好,後來到工地上,個個都誇他,別人抬不動的他抬得動。大軍身體也很好,要不然怎麼能驗得上兵呢,部隊里去搶險,他都沖在第一個。十六歲就去當兵了,在鄒城,就坐這趟車……」

我有些後悔坐這趟車了,還有好幾個鍾頭才能到山東,本來想好好休息一下,身邊卻坐了這樣一個喋喋不休的老太。

她的目光一會兒落在對面幾個學生身上,一會兒落在匆匆經過的行人身上,有時候落在我身上。她看向我的時候,我總會動一動身子,像是要撣掉灰塵一樣。

她還在捕捉一些看過來的目光,如果目光不那麼堅硬,就會搭訕。她說,大軍最喜歡吃的那種包子,鄒城是沒有的,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布包。

有人變得不耐煩了,開始抱怨車速的緩慢。

「坐慢車真不舒服,怎麼這個年代還有慢車呢。」

「快了,有這個規劃了,聽說這趟車再過幾個月就要取消了。」

一直自言自語的老太停了下來,茫然地望着說話的兩個人,嘴唇哆嗦了一下,問道:「取消了怎麼辦啊?」

「怎麼辦?高鐵啊。」被問的人顯然有些不屑。

老太又問高鐵怎麼坐。

「怎麼坐,就這樣坐唄,高鐵快,兩三個小時就到了。」

這回輪到老太沉默了,她看着暮色四合的窗外,半晌才冒出一句:慢車好。

我的腿被銅銅壓得有點麻木,我站起身,囑咐銅銅不要亂跑,然後走向衞生間。衞生間的門關了,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我走向下一節車廂。門依然緊閉,外面兩個面容淡定的人等候着。我繼續向前,像和誰賭氣似的,不知道走了多少節車廂,直到看到綠色的「無人」兩個字才停下來。

我把門關上,對着鏡子看了一會兒,感到非常疲憊。或許是坐火車本身的疲憊,或許是其他。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老太不見了,剩下銅銅一個人吃着零食。

她應該是在鄒城站下的車。窗外黑黢黢的,濃郁的黑色塗滿玻璃。再過一會兒,火車即將駛入一個大站,車廂里的人活絡起來,掄胳膊伸腿,手機鈴聲也陸續響起。

列車員提着掃帚開始打掃衞生,她們不慌不忙地傾倒垃圾,收拾桌子。突然,我們都發現了那隻乾癟的布包,像我第一次看見時那樣,瑟縮在座椅角落裡。一個列車員「唉」了一聲,另一個也跟着嘆了口氣。

我第一次對老太來了興致,問他們為何嘆氣。

「這個老太太是個苦命人,這趟車她不知坐過多少次了,車上的列車員幾乎都知道她。她有兩個兒子,一個叫大軍,一個叫小軍,小軍是丹陽的一個建築工人,大軍在鄒城當兵。這兩個兒子早死了,大軍死在一次搶險中,小軍死於一次工傷。後來她經常坐這趟火車,也不知道做些什麼。」

說著,列車員拎起布包。一個東西掉了出來,是大軍愛吃的那種包子。


全民故事計劃的第10個故事:《沒有人和她說話的母親》

作者嚴騰飛,現為語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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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稿請寄: tougao@quanmingushi.com,稿酬千字500—2000元


老杏虎:

1:
應該是10年的時候,那時剛買了一台破車,車就停在門外的草坪上。澳洲Perth人煙稀少,以上是背景。
一晚有人敲門,是過路人看到我的車燈還開着,特意告訴我。別第二天電瓶沒電了。

2:
後來又陸陸續續換過幾次車。有些車的電瓶不那麼好了,但也在湊合著用。因為當時換個電瓶對我來說算是一筆錢了,要200刀(有段時間匯率7:1,比美元都貴)。以上是背景。
一次車打不着火了,無奈找人幫忙。一suv哥們二話不說,給接線打着火了。當時我還是大陸的思維,感覺該給點錢意思意思(因為我車停得不大好,連接的線又不夠長,這哥們折騰了好久)。那哥們說下次你看到別人需要幫助時,記得幫忙。然後一腳油門,背影深藏功與名。

這些不大不小的事一直影響着我。直到現在,看到路邊打着雙閃燈的車,我也會靠邊停車。問問are u OK?mate.

雖然我可能什麼忙也幫不上,但萬一呢,對吧?


沈涵SH1:

那年還在上高中,一次體檢無意中被查出有心肌炎,於是打了電話給父母。父母從外地趕來,連夜陪我上了醫院。檢查過後醫生開了五天的葯,叮囑我每天來輸液室掛水,之後就沒有大礙了。

因為一直在外地讀高中,父母當然不能每天都陪着。拿到葯之後便帶回家,每天上完課後晚上去掛水。

記得應該是第二天,做完作業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一個人趕到醫院輸液室,把葯交給護士,扎完針後就坐下來打點滴。過了不一會兒,第一瓶水掛完了,護士來換了第二瓶。剛換完,突然覺得一陣刺痛,鑽心的痛,不知緣由。當時因為年紀小也沒人陪,若大的輸液室里我也不敢高聲喊護士,只是一個勁兒的忍着。那陣疼痛一直持續著,疼得我汗珠從臉頰不停地掉落。

也許是當時好面子,不敢叫護士,一直就這么忍着。突然鄰座的一位也在掛水的女士看到了我,擔心的詢問怎麼回事。我說痛,她一下就着急了,馬上讓陪她的媽媽去找護士。護士過來說因為葯里有氯化鉀,會刺激血管壁,所以才痛。

那位女士聽後鬆了一口氣,馬上來安慰我,讓我別擔心,忍着點。然後就詢問我的情況,當得知我一個人在此地上高中,沒有父母陪的時候,她馬上把自己墊著的熱水袋給我,我打死都沒要。見這樣,她又打電話給她正在買夜宵的老公,讓他多帶一份,還不停地問我喜歡吃什麼。最後我實在拗不過,要了一根香腸。

她老公來了之後,她們一家不停地陪我說話,還怕我無聊問我喜歡看什麼書。我說我愛看飛機的書,她老公便馬上下樓去書報攤買了幾本飛機雜志給我。

這一夜,我掛水一直掛到凌晨兩點多,她掛完了還一直陪着我到了兩點。最後還送我回了宿舍。

我至今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和她家人的名字,我只知道那一夜,我的病痛似乎都被這陌生人一家給我的溫暖所掩蓋了。


梨花白:

說個我經歷的,這件事一直感動着我。
07年畢業,我來南京面試,這一行善良和醜惡都經歷了,兩廂對比,感觸頗深。我就只說陌生人的善良之舉了。
我不認識路,向一位四十多歲的阿姨問路。那個阿姨很熱情的告訴我怎麼走,然後又說:「我正好也往那個方向走,我們一起走吧。」我欣然同意。因為,我當時趕時間,所以走的很快,可是我發現那個阿姨走的很慢,我便想給那個阿姨說:我趕時間先走了。不過,我還是憋著沒說,人家那麼熱情,我怎麼好意思這么講呢,於是便忍着走了一段路。
到了一個丁字路口的時候,阿姨對我說:你就到馬路對面那個站台上坐x路車吧,到x站下車,然後向左拐——–。我連連道謝,便過馬路,走到站台上看車次。我看了一會,忽然感到有人拍了我一下,一看又是那個阿姨,她又對我囑咐了一遍怎麼走,又說,如果到那裡找不到就問問別人。我連連應聲,那個時候真的有點感動,可是感動的還在後面。
那個阿姨囑咐完,便往前走穿過馬路,我看着阿姨的背影,忽然發現,她是個瘸子,剎那間我的淚水便出來了。因為那條馬路很寬、很寬,她本來不用到馬路這邊來的,只是為了再囑咐我這個陌生人一遍,她便拖着一條腿,一瘸一拐的過兩次馬路,那條路那麼寬,那麼多車。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每次想到這件事都會覺得很感動,我也慶幸自己沒有先走,否則我就丟失了一筆寶貴的財富。


太上老君:

若干年前,我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業務員,去上海跑業務,好不容易約到一個客戶,但客戶的地址比較不好找,那天下著小雨,我向一個大叔問路,大叔很認真的告訴我怎麼走,然後,順手把他的傘塞給了我,我拚命推辭,大叔說沒事的,他單位就在樓上,有備用,拿着吧。還叮囑我,等會兒多喝熱水,別感冒了。眼淚嘩嘩的,那天的業務談的很順利。

若干年後,相似的場景又出現了,寧波,下大雪,我帶兒子去樓下吃午飯。這次,我把傘硬塞給了問路的小夥子,也告訴他:小心着涼,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他的笑容我今天還記得。

愛就是這樣傳遞的吧。


Aorqu用戶:
小小震撼。
曾經微博里的配圖,手機照相一般,不知能不能看清。
那天我從單位出來,等公交。因為是個南方的小城市,公交系統很不發達,天還下著雨,更悲劇的還沒帶傘,我就等啊等啊,心裏發了無數次牢騷。。。
上車馬上坐了下來,在等一個紅燈的時候,這個司機師傅從左腳旁邊拿出了一個盒飯,緊忙大口吃了起來,沒等嘴裏的飯嚼碎咽下去,就放下飯盒,從地下拿起一個早就沒有商標的全是劃痕的1.25L可樂瓶,大口大口喝了白開水。
可這紅燈太長,當師傅迅速完成以上動作之後,見還沒綠燈,滿足地吧嗒了一下嘴,手溫柔的放在大大的方向盤上,看着窗外。

這一幕,讓我看到了自己的渺小。
抱怨工資少,可我上班時大都是在玩手機。
抱怨吃的不好,每頓卻也至少有3種可以吃,有肉有菜,還是熱的。
抱怨現在的工作不是興趣所在,覺得生活毫無意義。可是又有多少巴士司機的理想是當一名公交司機呢?

他讓我知道,知福,惜福,要對得起自己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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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10日 更新
一轉眼,距當時隨手寫這個答案已經過去將近三年。真的沒想到在最近會突然得到這么多的贊同。謝謝你們,若這張圖片、這個人、這寥寥幾字帶來觸動、感動或者一點點的內心的震動,這都是我不小的榮幸。
現在還記得我當時剛剛離家千里來到了一個完全不了解的城市,做着一份不種愛的職業卻有沒有其他選擇。
那時的我經常陷入迷茫和思想混亂。
有時想着自己怎麼會過上這樣的日子,我要回家過逍遙日子。
有時會想我要努力學習繼續申請出去讀書,過上想像中的日子。
但卻一直碌碌無為,每當我抱怨的時候,我也會翻看這張圖片

為的就是讓自己了解、認知平凡的自己和平凡的生活
也希望自己能永葆在平凡生活中活出不平凡的動力


簡貓:

大部分人說的是溫暖的事,那我來說個稍微不一樣的。

去年春,到蘇州的時候,在平江路一家崑曲館聽崑曲評彈。

表演在晚上,票提前訂,入座有茶水。邊喝茶邊聽戲。那家崑曲館算是平江路上挺受歡迎的,唱戲的是一位姓呂的業余崑曲藝術家(這么說大家大概隨便查下就知道了,有機會可以去,挺好的)。呂先生早年戲痴,後來在會館開場,除崑曲外,也兼古琴琵琶說書評彈,不僅唱,而且講,唱得婉轉,講解起來則風趣勁道。

表演到中場,門口有個中年大叔要進來,問票多少錢。說話太大聲,不得已呂先生提醒,「先生,麻煩您說得輕些。」

其實中場再買票進來已經虧了,但大叔還是進來了,坐到第一排。聽的時候很安靜,呂先生用評彈唱「奴有一段情呀,唱給諸公聽」時,大叔還低低地笑。

大概十分鐘過去吧,外面一個女人敲窗,比劃著讓大叔趕緊出去。

大叔也比劃,女人搖頭。無奈,大叔很局促地說了句,「再一會,一會就好。」大概女人是聽不見的。大叔回頭,又對呂先生比了個「對不住」的手勢。

後來呂先生彈完,問大叔,「外頭是找你的?」

大叔說,「是,我妹妹。」

「怎麼不一起進來?」

大叔說,「她們不聽這個,只是我喜歡。以前經過你家會館,只在窗口看,一直想進來,她們不許呀。好容易這次她們小姐妹逛街,我才能來聽一會……」

呂先生笑,「看你,是真的喜歡。」

大叔嘆口氣,很落寞,「是,是真喜歡。」(別問我咋知道落寞,當時就坐在大叔斜後側,盯着他看)

呂先生說,「不急,聽完這段再走。」給他專門唱了段崑曲,是大叔之前沒能聽成的《牡丹亭》里皂羅袍唱段。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

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便賞心樂事誰家院。

聽完後,大叔雙手合十道謝,起身走了。

花全價的票,躲開人,就為了有十五分鐘能聽一聽自己喜歡的戲。匆匆來,又匆匆走。

想想,人啊,在很多時候想要成全自己的那一點喜歡,其實都不容易。


鄭小武:

八月的上海迷了路,我一個人滿頭大汗的在一個沒什麼人的路邊找附近的一座大廈……

終於路過一位老阿公,忙過去問路,他竟然掏出筆在他的報紙上給我簡單畫了個小地圖耐心的給我講……

我感謝後開心的接過那張報紙轉身卻又被叫住……

只見他又抽出一張報紙給我說「姑娘,畫地圖那張報紙你拿着看,這張呢給你遮擋一下太陽……」

說着他又微笑着自己把報紙舉過頭頂給我做了一下示範……

那天我學着他的樣子舉著報紙繼續走着,但臉上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有一點小驕傲……

沒錯,是驕傲~

為什麼就這樣獲得了意料之外的善意,這個陌生的城市是不是喜歡我啊?(>^ω^<)


我是一隻小萌刀:

當你被觸動時,是在陌生人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父親給我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我阿公當年是地主家的二少爺,太阿公去世之後,家裡便由大阿公分家,大阿公把大部分家產分給自己,把幾間破屋分給了我阿公。
在當時環境下,大阿公分的即便再不公,你是說不著理的,阿公當時年輕氣盛,也不計較這些,自己考了個專科,學了個中醫,靠着這門手藝也積蓄了一些家業,日子漸漸紅火起來。
大阿公卻不爭氣,有了家產卻喜歡抽鴉片,賭博,古話說十賭九輸,偌大的家業經不起如此折騰,到最後竟然混到了蓋著草席睡覺,就連普通農民看了也得嘆口氣,說一句可憐。
然後就是解放了,之後就要劃定成分。
我阿公辛辛苦苦行醫積累的家業,卻被劃定為富農。
大阿公吃喝玩樂,最後落了個草席睡覺,反而因為如此被認為沒有比他更光榮了的。
因此,我阿公受了許多年的批鬥,因為父親出生比較晚,所以受到波及比較少,假如我早出生到那個時候,不敢想像。
大阿公卻基本沒受沖突。
我阿公行醫時,半夜有人找他,說隔壁幾十里一個人犯了病,我阿公連夜去用刮痧治療,那人感恩戴德自不必說。
結果批鬥開始時,那人站出來說那根本不是治病,那是虐待,然後居然潸然淚下訴說被虐歷程,至於坐飛機,掛鐵牌,遊街,這些事情我聽了都心疼。

父親說完這個故事,讓我去看了電影活着。
你們也應該去看看,活着不易。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批鬥過阿公的人反而活的沒有阿公長,這是報應嗎?


匿名用戶:
05年抗洪搶險,臨別時老百姓拿一籃籃饅頭往軍卡里扔,追着軍卡跑,邊跑邊哭邊喊:上哪還能見到你們啊。

記憶猶新的話:你們和我們孩子一樣大哪能讓你們為我們拚命啊?
我都不知道你們叫啥?能不能叫你大寶?為什麼叫大寶?大寶是我兒子名字。
站在軍卡上我只有一個意念:今生為他們死,也是值得的。


人間不值得:

北京的10月已經轉涼了,整個城市依然會在深夜放出更多寒意,夜是涼薄而卑微的。烽煙串起北斗。

月中,公司為了慶祝業績聚餐,等餐的時候大家說說笑笑儼然一副熱鬧的景象,看見一個大概只有十七八歲的男服務生端著端盤有點顫顫巍巍,我趕緊起身去接了一下,上面累了五個大磁盤,肉卷、毛肚,大概是生意好,手酸了吧。本是舉手之勞的事情,但他抬頭看我眼睛都紅了,然後對我微笑,說:謝謝。

但我卻隱約聽到某人說了一句:做作。

我沒敢回頭用目光抓到這個人,席間幾乎沒有怎麼說話。

聚餐完已是晚上10點半,大家在外面開始嚷嚷着拼車做鳥獸散,最後好像只有我住在南五環,大家都在北三環公司附近。

我說:你們走吧。

微醺的我擺擺手送走他們,又去24小時便利店拿了兩罐啤酒,此刻馬路上顯得空空蕩盪,行人車輛都少,我在街邊昏黃的路燈下坐在馬路牙子上,拽了一次啤酒易拉環沒拽開,再一次使勁一拉,斷了。悲從心生,一把扔出了好幾米,我看見易拉罐後面有呲出來的液體。

看一眼9%電量的手機,翻開手機通訊錄,上下拉扯了三四回,想這么晚了,也不知道打給誰,就收起了手機。

才十多分鐘突然天上開始冒雨,由小到大。下起的暴雨,把我淋了個措手不及。擺了幾次手沒有攔到出租車,雨沒有要停的跡象,站在馬路牙子邊落湯雞般的我一路小跑尋找避雨的地方,在喧鬧的音樂和人聲里頂着飛流直下的雨,腳步舔着地面。終於在路旁拐角處,看見了一家還亮着燈的咖啡館。

避讓著路障和行人進去才發現人家這會已經下班了,兩個店員都已換下工作服,心中莫名失落,推開店門準備出去時,身後有個姑娘喊我,我停住她問:衣服都濕了,你是沒有帶傘嗎?

我有些尷尬,微笑無言。

她撐開了傘說:一起等車吧。

攔到一輛車,我執意謝謝她為我撐傘等車,要她先走,她笑笑:只是舉手之勞。我揮手告別姑娘的時候,透過車窗看到路燈打在她臉上,籠罩着一道溫暖的光。這個善良的小姑娘,在這個北京的夜,見識了我的狼狽不堪,我也看見了她閃閃發亮的心。

回去路上霧霾逆流而上冷冷的刺向黑色天幕,秋季雨水枯萎了倒下,塵土飛揚的路上寒意鋥亮。看路燈向身後退去,燈火通明。

回到出租房,換了衣服強拉着兩個室友一起又喝完了囤貨。那晚寒冷擁簇著身體,而後陷入睡眠,夢裏海水倒灌退路,潮水瞬間滅頂;夢里大雪蒼茫的天空亮了起來,白色漂亮地破成碎片;夢里落曉薄涼,塵埃纏繞寒意從腳底竄遍身體,不多久就醒來,抱着自己默默地喝水,微微發黃的燈光,帶着一身的疲憊。

早上起來不小心打破兩個啤酒瓶,室友掃在垃圾斗提着準備下樓倒掉,我建議還是裝在什麼裏面比較好,因為全是碎玻璃總歸不太好,室友嫌麻煩,沒有在意就帶下去倒了,估計昨晚淋雨有點發燒,到社區門診去輸液,踉蹌趕到,蹲著排隊,撞見房東陪他母親來包紮傷口,交談後得知他母親從窮苦年代過來,現在還是改不了去撿瓶子的習慣,上午去掏垃圾桶,不小心被裏面的碎玻璃給拉傷了。

我心裏忐忑的不行,本可以勸室友或者自己動手規避這種事情的發生,如果能夠將內心善意化為行動,也就不會有此刻的不安了吧。

傍晚,房東媽媽右手提着水果,左手纏着紗布,來幫我們打掃屋子,她笑的像個孩子,對我說:今天來看我的人送了很多水果,我怕吃不完,給你們帶一點。

我說:好,阿姨,你留下吃晚飯,我們陪你說說話。

她笑笑說:好啊。

世界到底是怎樣的誰都給不出全面答案,既然善良單純在這個俗世不討巧,為什麼還要善良?

當你的好心被利用,善良被辜負時你是不是也開始對這個世界失望,從而變得復雜、心有城府,讓自己變的冷漠?被辜負過就拋棄本心的善良,讓自己退化與眾人同伍。

這不叫真正的成長,成長是不扼殺自己,若做了你不開心的選擇,得到了目的卻迷失了自己,不如放棄。你要知道留在身邊還愛你的人,愛的都是你的善良。

無論多少扶起路邊老人的人被告上法庭,我都不能對路邊的老人視若無睹,無論多少醫生收取紅包,我也不懷疑治病救人是醫生的天職,因為善良被多少次欺負利用,我們也不能放棄善良。

與其說善良是一種本能,不如說善良是一種傳遞。那些帶給你溫暖的人,也會對你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他們讓你的懂得:被人放在心上是一件幸福的事。正因為有了他們,你才會一天一天成為更加善良的人。

因為在心裏你知道那是對的,如果你沒有做,你會愧疚,自責,寢食難安,因為你知道,有一天,有個人像你希望那般生活着,你會悵然若失,人生不能重來,最痛心莫過於:我本可以。

行善是你真實的想法,並不想因此獲得什麼,反而這樣做除了內心的安寧,回報和聲譽都是附贈的。善良無非就是能夠在日後的每一天生活的自由順心。

  • 你要記得那些黑暗中默默抱緊你的人,逗你笑的人,陪你徹夜聊天的人,坐車來看望你的人,陪你哭過的人,在醫院陪你的人,總是以你為重的人,帶着你四處遊盪的人,說想念你的人。是這些人組成你生命中一點一滴的溫暖 ,是這些溫暖使你遠離陰霾, 是這些溫暖使你成為善良的人。(村上春樹)

  • 即使你是友善的,人們可能還是會說你自私和動機不良;不管怎樣,你還是要友善。即使你是誠實的和率直的,人們可能還是會欺騙你;不管怎樣,你還是要誠實和率直。你今天做的善事,人們往往明天就會忘記,不管怎樣,你還是要做善事。即使把你最好的東西給了這個世界,也許這些東西永遠都不夠。不管怎樣,把你最好的東西給這個世界。你看,說到底,它是你和上天之間的事,而決不是你和他人之間的事。(特蕾莎修女)

不由想起以前溫暖過我的一些小事:

學校附近有個廣場,高三一個傍晚和班裡女神一起散步。那天傍晚,在昏暗的路燈下,人行道有一個女清潔工大概50多歲的樣子,迎着她老伴來給她送盒飯 。我們在不遠處,隱約聽見她用不標準的國語說米飯好乾,老伴沒說話。一會我看着身邊的女神買了一瓶營養快線,送過去,說:阿么給您的。不卑不亢,整個過程只有五分鐘,很普通的場景,但是一直都記得。

高中的某一個夜晚,下了晚自習。大概是九點左右吧,我一個人騎單車回家。當時是夏天,突然下雨。學校附近那條路線路短路停電了,路燈也不亮。我心裏特別的害怕。在剛拐了一個彎時,後面過來了一輛車,我本來以為它肯定就直接開過去了,誰知這輛車一直慢慢的在我後面跟着,用車燈給我照亮。直到我騎到有亮光的店面前面。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一直很感動,也很感謝那個不知名陌生人。下雨的晚上,他應該也是急着回家的吧。卻願意為一個陌生人照亮前行的路。

第一次來北京時,急着趕去知春路,不知道怎麼走,問到一個阿姨,她也不知道怎麼走。她說你等下,然後立馬打電話問朋友,我說不用了,實在太麻煩您了,她說:「不會啊,這樣下次再有人問我,或者我要去,就知道怎麼走了。」

——完——

  • 微信&微博:一生莫白三世無二(yishengmobai)

TroyBoi:

就剛才。
朋友的活動缺一位禮儀,知道我還在長沙,昨晚特晚打電話給我叫我幫忙,於是早上六點起床趕了過去,穿高跟站了一天。
好不容易熬到活動結束,手機沒電,早上起的急,錢包充電線都沒帶。包里只有一張捷運公交卡,還好記得要坐9路巴士,結果太累了在車上睡過了站,下車,憑記憶走了一會兒,很自信的迷路了。
沒辦法,只好一邊走一邊問。於是有些人告訴我走這邊,有些人告訴我走那邊,不知道到底走哪邊,乾脆不問了,一個人在路上亂走,走哪算哪。

聽到後面有輛車在按喇叭,往裡走了點,結果那輛車停在了我旁邊,車窗落下,一張慈祥的臉笑着說:「妹坨,我找了你好久嘞,我就曉得你找不到路,這裏七拐八拐的,剛回家開車,你快上車咯,送你肥克(回去)!不收你錢嘞!」

是剛剛我問路的一位六十多歲的嗲嗲。

閨蜜問我為什麼我總遇到好人。


晏竹:

之前在另一個關於旅行的問題里講了獨自一個人游遍歐洲的經歷,其中有兩個關於陌生人的故事,對我影響很深,甚至改變了我對世界的看法。 現在就貼到這裏吧。

原帖: 一個人的旅行真的那麼炫酷嗎? – April Lai 的回答

2013秋天。藉着在荷蘭交換的機會,一個人走了歐洲十一國,共二十二座城市。被偷過搶過,護照手機丟失,雖然一路驚險,回頭看看都會佩服自己的勇氣 ,但是遇到的人和發生的事情給了我很多啟發和思考。我第一次真切地了解了陌生人的善意,以及自己作為一個個體可以給別人帶來什麼。其中有這樣兩個故事:

1.
我在羅馬旅行的時候,在許願池邊遇到了一個羅馬小哥,他告訴我他是導游,那幾天在休假,閑聊了幾句之後便提出要帶我游羅馬,因為無法忍受我來到這座城市卻只了解其皮毛。我原以為他和所有意大利男人一樣,只是單純的以「帶你游羅馬」為名義跟姑娘搭訕。但是在我跟他表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以後,他也只是聳聳肩說,太可惜了,不過這不能成為你不好好了解羅馬這個偉大的城市的理由。後來的兩天時間里,他真的帶我逛遍了羅馬城,不辭辛苦地仔細為我講解每一個景點。從歷史到文化,從城與人的相互影響到幾百年的相依相存,從正經史實到奇聞逸事,他那帶着濃濃意大利口音的英語成為我現在想起羅馬就會自動播放的背景音。 他還帶我去吃了最地道的意大利菜,去了全是當地人甚至沒有一個人說英文的酒吧。 他熱情周到地待我,卻又很得體沒有過分曖昧。羅馬之行於是成為了我在歐洲最好的一次旅行之一。 在我離開的那天,我在facebook上感謝他這些天對我的照顧,而他給我留言說:

我們直到現在都仍常聯系,我也告訴了男朋友關於他的故事,並且時常邀他來紐約玩。 後來我也經常在生活的城市裡找機會與遊客聊天,無論是紐約還是西安,我也漸漸體會到他那種想要把令自己驕傲的城市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客人的心情,也愈發地感激他大方周到的待客之道。

如果說和羅馬小哥的經歷是我從一個陌生人那裡感受到巨大的善意,那麼之後這個故事,就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和善待人有着怎樣的力量。

2.
仍是同一次旅行,在我離開羅馬後,就向北去了比薩。我在比薩的行程只安排了一天,早上到,下午就乘火車離開。

我從火車站出來以後開始研究手裡的地圖,想要去看比薩斜塔。結果拐了幾個彎以後發現自己迷路了。我正在路口研究地圖,忽然聽到對面有人跟我say hi, 我抬頭一看,是一個黑人。
我本能地緊張了一下,並不是我有意種族歧視,只是在南歐,街頭有太多無所事事的黑人,販賣假貨,偷竊搶劫。當然,並不能以一部分人的行為來總結一個群體,但是當時在那樣一條完全沒有別人的小巷,他對我而言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我還是提高了警惕。

他倒是很友好,問我是不是迷路了,說他在本地工作,可以帶我去比薩斜塔。

我還是有戒心的,於是沒有搭他的話,循着地圖往主路上走。他以為我是默認了,就走在我身邊,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他的口音很重,從我能聽明白的一小部分里,我知道了他來自尼日利亞,來意大利三年了,是個建築師。他平時工作沒什麼活,閑得慌的時候,就會來火車站和遊人搭訕。不過十次有八次是沒有人理的。

「我知道你看到我的時候肯定嚇了一跳」 他忽然說 「黑人在這裏不受歡迎」
這時我們已經走到了人潮洶涌的主幹道上,我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些。忽然聽到他這么說,我有點驚訝,有稍微有點羞愧。於是說,我只是不習慣和陌生人說話而已。
他擺擺手,說無所謂,我都習慣了,然後繼續滔滔不絕地講他的事情。

談話間我們已經到了比薩斜塔,而我也知道了他家有三個兄弟一個妹妹,沒什麼錢。他叔叔把他弄到了意大利,他打算打兩年工,掙夠了錢回去娶妻生子,再也不踏上這片土地了。
「這兒太孤獨了」 他說 「沒有幾個人能和我說話」。
我不由地有些同情他。

我們在比薩斜塔附近一直待到日暮時分,他還堅持帶我去一家wine bar喝了杯當地產的酒。 期間聊了很多,我開始放鬆警惕,把他當成一個朋友了。

因為我要趕火車的緣故,我們在火車站里一家小餐館吃了晚飯。坐下以後,我去了趟洗手間。當時我身上有一個挎包和一架相機。我把相機放在桌上,背着包去了衞生間。回來之後,我發現他坐在那裡,直直地盯着我的相機,若有所思的樣子。我一坐下,他忽然嚴肅又有些不可置信地對我說:I can’t believe you left your camera here with me, I mean, we just met today.

他情緒忽然變得很激動,甚至眼睛開始泛淚光,語無倫次地說了很多話,我斷斷續續地捕捉到一些句子,大意就是從來沒有人如此信任他,這裏的人們看他的眼神都是充滿防備的,他已經習慣了人們在看到他的時候下意識地握緊錢包和手機。他不敢相信我才剛認識他一天,就已經如此信任他。
我整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又驚訝,又覺得十分羞愧。因為剛看到他的時候,我和他所說的那些對他充滿防備的人並無區別啊。

後來那頓飯都在他不停表達的贊美和感謝里度過了。吃完飯他送我上了火車,主動扛起我的行囊背包,替我把車廂站台都找好。火車都開走了,他還在車窗外拚命地對我揮手。

這大概是我整個旅途里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了。 後來我在歐洲其他地方看到黑人,總是會想起他,進而開始想這些黑人背後又有什麼故事呢,他們會不會遇到一個能讓他們感覺被信任與尊重的陌生人呢。

走得路多了,對待這個世界,就不由自主地溫柔了起來。


高百烈:

那時候剛讀大學,在汽車站最晚一班車。行李和包上廁所的功夫被讓幫忙看的人順走,出門找汽車站工作人員,因為已經下班,被凶自己的東西看不好別麻煩別人。無奈報警,被不耐煩訓斥未果,去賓館問能否借個電話賒住一晚未果,半夜一點飢寒交迫,落魄街頭。所幸找到了一個美食城,半夜偷溜進去,看到門口看門保安穿着軍大衣睡在橫椅,便下狠心第一次躺在北方的冬天裏躺在沒暖氣的橫椅上,咒罵着詛咒著這個破地方睡去。

早上起來的時候身上披着保安的軍大衣。保安大哥得知我的情況,把自己身上剩的136塊五毛都給了我。

或許這世上總有不幸,但希望我們都能被溫柔以待

最後錢還了,然後請保安大哥吃了一頓


小靜:

有一次,捷運里,打翻牛奶,結果灑到了別人身上,趕緊的賠不是,可是旁邊的男士卻拿出紙巾把我身上的牛奶擦乾凈,微笑表示不介意,沒有一句斥責,很快就下車了。
我突然明白,一個人只有被溫柔的對待過,才知道怎樣溫柔的對待別人。有的人很兇悍,也許是因為他不曾被人溫柔相待。


殷傑:

車站附近看見一個獨守報廳的老阿么,銀白色的頭發,坐在小搖椅上睡著了。

溫溫的陽光打在老阿么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慈祥。

我拿了一瓶綠茶,攤開放下三個硬幣。動靜不敢太大,怕打擾到老阿么休息。

我扭開瓶口的一剎那。

阿么猛的睜開眼睛,對我說:”綠茶賣四塊。”


周汐岩:

講一個俗套的三角戀。
我們這個年紀的人,似乎都很喜歡用蠟燭擺成一圈高調求愛,看上去就像雄鳥用艷麗的羽毛求愛一樣,不過,確實,由於感動或者虛榮心,這種告白成功幾率很高。
這件事發生在我大三的時候。
傍晚吃飯,路過女生宿舍樓下時,發現擺了一大圈蠟燭,兩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在細心的擺正每個蠟燭,那個女生還不時跑到女生宿舍樓上去看蠟燭圍成的愛心是不是整齊。
旁邊擺了好幾束嬌艷的玫瑰花。
女生穿一身牛仔,長發,發梢有點卷。
兩個男生,一個斯斯文文,背着吉他,另一個精心修飾了自己,打理了頭發,衣服也用心搭配過,在陽光下明晃晃的閃著光,不出意外男主角應該是後者了。
等吃完飯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女生宿舍樓下已經圍了一大群人,白天背着吉他的男生在旁邊彈吉他,男主角在唱歌。
向來不喜歡熱鬧,就想到旁邊的小樹林里的長椅上坐一會兒。
沒想到,有人已經先一步坐在長椅上了,一身牛仔,長發,發梢微卷。
也不知道她已經哭了多久,遠處是熱鬧的人群,樹林里卻安靜的彷彿隔世,她小聲的抽泣著,渾然沒有發現我這個闖入者。
我掏了掏口袋,還有一包用了一半的紙巾,慢慢走近遞給了她。
她,愣了一下然後接過紙巾,說了聲謝謝。
我在她旁邊坐下來。
「是為了那個男生?」
「嗯,別告訴他。」
「放心啦,肩膀要不要,給你靠。」
「才不要,男女授受不親。」
「沒關系啦,告訴你個秘密,我是gay不喜歡女孩子。」
「哦。那你坐過來。」
她頭緩緩靠在我肩膀上,頭發弄得我癢癢的,她什麼也不說,我就什麼也不問。偶爾她用力擤一下鼻涕,偶爾,她沒來得及擦,熱熱的眼淚流在我的肩膀上。

這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在用朋友的名義愛着你呢,也許,你永遠都不知道了,因為,對你所有的喜歡,可能都留在,那個夏天夜晚有些涼爽的小樹林裏面了。

有多少愛,只能掩於歲月,止於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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