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讓你感觸很深的陌生人的事?

問題描述:可以是信任和溫暖,也可以是欺騙和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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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火沉鍾:

早上買熱乾麵付款的時候,發現老闆叫「王留古」,不禁對老闆說「您的名字很好聽啊!」,老闆赧然一笑說「賣了這么久的早餐,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的名字好聽……來,給你加一勺牛肉吧。」幸福來得太突然,我連忙道謝,到了公司後發現,他居然忘了給我放芝麻醬了……


簡小單:

@簡里里 的分享

(一)

晚上道路安靜。我開了兩邊的車窗,大聲地跟著CD胡亂唱歌,鬼哭狼嚎,忘乎所以。

等了一個紅燈,唱得搖頭晃腦。忽然瞧見右邊車的師傅開著車窗,正詫異地盯著我看,很努力地但還是忍不住想笑。我嘎然收聲,一隻手本能地捂住嘴巴。他就笑開了。

車錯身的一瞬間,聽見他大聲喊:姑娘你唱的很好聽!

(二)

夏天的傍晚,我沿著小區的行人道往前走。我前面有一個老太太,帶了兩個小女孩。離我近的那個短頭發女孩子穿著黑色T恤深色褲子。這是個十二、三歲瘦高的女孩子。

她左手高高舉起,右手水準著彎到胸前,仰著脖子,踮起腳尖,好像跳舞一樣,向前一步一步,蹦,跳,轉身瞥見我,嘩一下身體收回筆直的樣子,呼呼啦啦跑去老太太身旁。又忍不住再回頭看我一眼。

這像極了十幾歲的我。

(三)

三環上熙熙攘攘,車一輛隨著一輛慢慢向前挪。我左胳膊架在車窗上,腦袋有點歪沉。我剛錯過一個很想去的約會,正要去赴一個不喜歡的約會。我其實有點懊悔沮喪。

有輛白色的小中巴從我的身邊蹭過去,大聲地按喇叭。我聽到有人喊,「姑娘你太帥了! 」我回頭看,一群年輕人趴在中巴的窗戶上,正露出頭來,陽光映在他們臉上。車並線去了我左前方。我不好意思地笑,搖了搖手。他們又大聲地尖叫起來,互相笑鬧。

然後那輛車載著他們,消失在有很多很多車的車流裡面。

(四)

我背著雙肩包,被擠在捷運車廂的中間。我前面是一對相互依偎著的情侶。女孩子說:「等我們賺夠了錢,我想開一間咖啡廳,就跟咱家樓下那家一樣的那一種」。男孩子吻了吻她的額頭說,好。她說:「我的牆壁要是淡黃色的……」

我身後站著一個高高胖胖的男孩子,我沒有回頭看。我猜想是個戴眼鏡的男孩子。他大聲地、旁若無人地在讀:「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彌望的是田田的葉子。葉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層層的葉子中間……」他翻書的時候,書頁總是蹭著我的頭發。

他們的聲音一前一後,讓我覺得好像下一站會是一個溫暖的夢境。

(五)

我下班的時候覺得腦袋疼,於是去做頭發護理。

接待我的是店裡熟悉的一個小工,他每次都非常堅持地,一定要給我吹不同的造型。我說,今天不必吹了,我誰也不見,就打算回家了。

小工說,那……哎,你知道你這個發型搭配什麼最好看嗎?我說不知道。他說,笑容。你這個發型搭配笑容最好看。

我撲哧一下笑起來,他說,哎,這就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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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二瓶:

公益這條路,走了四年,我一直相信,你給予別人的溫暖,總有一天會通過另一種方式迴流到你身上。

資助的孩子里,有這么一家,母親小兒麻痹,長期卧床,父親高度近視。那是一個怎樣的家,嗯,一間房子,雜亂不堪,沒有扶手的沙發。放圖給你們。
嗯,就是這樣的一個家,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我所知道的他們所有的家庭開支都來源於父親種的幾畝薄地,年收入不到五千塊。我那次去,是想了解孩子學習情況,打算找企業資助孩子上學,聊天時,我看到角落裡放著的步步高點讀機,這是誰的?男人回答,給娃買的,英語不好,我愁的不行,這個好,書里啥它都知道,娃能回家自學。我問他多少錢,他說七百多,對這樣一個家庭來說,七百多真的是一比不小的開支了。然而男人擺擺手,不貴不貴,只要是能幫助娃學習的東西,多少錢都不貴。
山裡苦呀,我得讓娃走出去呀,男人喃喃自語。那一刻我看著旁邊在和面的九歲的男孩,心裡五味雜陳,但我是感動的,感動那個父親對教育的重視,對孩子無條件的愛。

後來,我常會買水果,米面去他家。然後跟倆孩子聊天,他家真遠,開車翻N個山頭。

有一天接到電話,男人打來的,說,你來趟醫院吧。進到病室,看到孩子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我問怎麼了,男人說,水泥板底下壓了一本書,娃想看書,就用腿擋著水泥板往出抽書,然後水泥板倒下來雜腿上了,腿骨折了。男人一臉疲憊,臟亂的衣服。我說沒事,你去吃飯,我呆這里,他說你幫我看一會孩子,我得安頓一下他媽媽,我走的急,沒人照顧她,她沒法做飯,鄰居幫我照看,肯定沒我做的飯可口。都兩天了,她肯定都急死了,說著眼圈就紅了。
麻藥勁過了,孩子疼的使勁抓著被子,咬著下嘴唇,還不忘安慰我,阿姨我沒事,我忍忍就過去了,我太不懂事,讓我爸擔心了,我就想看看那是本什麼書。看著孩子使勁表現出來的堅強的樣子。忽然眼淚就控制不住了,跑走廊里自己哭了。罷了擦了眼淚進去,給他熱了牛奶,遞給他的時候,他抬手,幫我抹了沒擦乾的眼淚。嘴裡還責怪著,我都說了不要哭,我都沒哭。又一次淚崩。。。多好的孩子。

其實,類似讓我感動的事情有好多,定西地震,疲憊不堪的送去救災物品,一個小女孩拉拉我的衣服,我回頭,見她拿了一束野花。羞澀的塞我手裡,她說,姐姐我自己摘的,送給你。那一刻心裡開出了一大片花。

第二次去某個國小做溫暖包的回訪,剛進教室,一個小女孩準確的喊出了我的名字,提醒大家,快看,雨欣姐姐來了,然後班代喊了起立,一幫孩子站起來,雨欣姐姐好。嗯,滿滿的驕傲與自豪。

嗯,對,後來,阿么重病住院,急需人血白蛋白,隨手發了微博,下午收到私信,對方說,關注你很久,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姑娘,希望你一直善良下去。隔了三天,收到快遞,打開,泡沫紙箱里,被報紙一瓶一瓶裹的嚴嚴實實的人血白蛋白呈現在我眼前,總共十瓶,十毫克裝。當我抱著一整箱人血白蛋白出現在主治醫師的辦公室時,醫生都震驚了。醫生在病房對阿么說說,老人家你有福啊,多好的孫女。阿么笑,滿臉的驕傲。這個事情過去快兩年了,我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只知道發件人地址是上海。但這件事足足可以溫暖我整個人生。因為,從那次之後,我更加堅定,人一定要溫暖要善良。你給予過別人的善良一定會在某一天某一個時刻,通過某一種途徑迴流到你的身上。

願每一個善良的人,都被歲月溫柔以待。


NiceNicole:

那是一個溫暖的陌生人,影響了我的一生。在我讀國小六年級的時候,暑假和阿姨一起乘坐長途大巴,中途會路過兩省交界處,這種地方很亂,車輛路過此地黑社會就強行拉客去黑店吃飯,司機不停車他們會砸碎車窗玻璃,所以這里便成了指定飯店,最低消費一桶來一桶泡麵50元。
當天到了地司機就吆喝整車人下去吃飯,說如果誰敢不下車後果自負。我和阿姨躲在車里沒下,因為覺得我們兩個女流之輩即使下車也是不安全的。沒想到有個凶神惡煞的年輕黑社會上車檢查,抓到我們了,我們被嚇得不敢出聲。這時候有一個已經下車的中年男人看到了他回到車上,笑嘻嘻地遞煙給黑社會說:「不要為難女人嘛!」 黑社會接過煙看了他一眼就下車了。雖然當時他是點頭哈腰地支走了黑社會,不符合我們國小生印象中剛正不阿的英雄形象,但是那一刻他在我心裡就是個英雄。
後來其他乘客們在黑店吃完飯紛紛準備上車的時候,司機說車輪子卡到土坑裡了,要大家幫忙推一下,英雄第一個沖到前面幫手去推車,順手就把自己的手包遞給了站在他身後的陌生乘客,他也是最出力的那個人,當車輪推出來後,他開心地笑得像個孩子,雖然他長得不帥,還有點微胖,可十三歲的我心裡想的是以後我要嫁一個像這樣的男人。雖然以後我再也沒遇到過像他這樣的男人,但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個夏天的傍晚,始終感恩遇見過那樣一位陌生人,感動於我榜樣於我,在我開始叛逆的年紀里就建立了正確的三觀並受益終身。


喵兒小:

有一次坐公車,看到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蹣跚的老人走上公車。我坐在靠門的地方,立刻起身讓座。他向座位走的時候顫微了一下,我下意識地伸手扶他,沒想到他整個手掌都抓住我的手,靠此保持重心,然後慢慢移動到座位上,。我當時有一種強烈的被信任的感覺,他幾乎全身都依靠我的支撐保持平衡。
大多數時候陌生人之間的身體接觸是被抵觸的,人和人之間都保持著安全距離。可這次的接觸,我絲毫沒有反感。那一瞬間的被依賴,被信任的感覺,很奇妙。


小森林的伍斯特醬汁:

看了這個問題下那麼多的答覆,越來越覺得,施比受有福,這句話沒有居高臨下,只是由衷地感慨。

想起過去很多事,工作的時候,晚飯和同事去小街蒼蠅館吃,沒吃完的飯菜打包準備帶回去當宵夜,在路口一個特小的環形花壇,看到兩個乞丐,衣著,外形,臉色,眼神,無一不是星爺電影里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賦過人,這兒有一本四十二章經只賣5塊的造型,我路過,想了想,轉身去旁邊小賣鋪,買了一瓶紅星二鍋頭。先遞給他們飯菜,特意聲明是乾淨的,他們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接過,接著我從身後摸出二鍋頭,就在那一瞬間,我分明,分明看到他們的眼睛在污臟的臉上,陡然亮了起來,真的亮了!那一瞬間,我好像明白,原來其實快樂可以如此簡單,只是一瓶幾塊錢的二鍋頭而已!

還有一件事,大概是10多年前了吧,我腸胃炎,在醫院輸液,輸液室里當時擠滿了人,我咬牙忍著胃痛,大滴大滴的汗淌下來,終於到最後我忍不住了,在盡量不影響他人的範圍內低聲呻吟,護士在忙碌,燈光昏黃暗淡,這個時候我分明聽到隔壁床陪自己女朋友打吊針的漢子對護士說,你們怕是管管她,都痛成這個樣子了,幫忙喊下醫生行不?一位護士嘟噥著說沒法叫醫生的理由,言語里有些嫌棄漢子管閑事的作法,另外一個護士說,沒事,說清楚就行了,他也是好心,現在社會上能這樣好心的人不多了,隨他去。我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朝著漢子和他女朋友的方向,誠懇,說謝謝!這么多年了,如果Aorqu里有這枚漢子在看,我真的希望能再有一次正式道謝的機會,謝謝!這么多年,你的一句話,溫暖我好多年!


KnowYourself:

有一天我們跟大家聊了聊自己低落的時候都遇到過什麼事,一些粉絲們投稿了與陌生人發生的故事,看完故事我們感慨,有些時候,是那些突如其來的與陌生人的鏈接,精妙的打破我們在「常規生活」里的低落狀態。

▶ 有一次我在酒吧很難過,突然有一群老外手拉手把我圍在中間跳舞,我從未有過的開心。

▶ 大二時課業重,做社團,部門的人不怎麼負責,學院和學校的事都是我跑,還堅持不翹課。壓力大到每天在13樓的窗戶那兒想,這也沒多高,跳了算了。街上開了一家烤冷麵,每晚十一點多都去買。一來二去和店主東北大叔熟絡了。大叔問我是哪的人,我說是四川人,他說他很喜歡四川人。他平時一次做四份,每次我去了,他都單獨給我做,讓後面的人稍等。他記得我的口味,還時不時多給我加雞蛋。大叔從不問我為什麼總是一個人,只問今天開心嗎,每天都說喜歡你這個小四川。因為烤冷麵而走過了那段陰郁的時光。

▶ 昨天的事。在醫院值夜班,面臨申請季很焦慮,覺得自己很差勁,不願意和人講話。一個患精神分裂的小姑娘突然過來要和我說什麼,我低頭側耳傾聽,哪料她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和我笑。雖然我知道她可能是出現了關系妄想,還是覺得暖暖的。

▶ 最低落時,和任何人都不說話。有個騙子在網上三番五次和我聊天,我居然覺得開心,感覺還沒有被完全拋棄。當時我還不確定對方是否真的是騙子,後來真的被騙了一大筆錢,還挺如釋重負……之後為了填補錢的窟窿不得不忙起來,就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過了。

▶ 和男朋友分手了,一個人走在大街上,有個人迎面走來跟我說了一聲,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不知道他是誰,甚至現在都想不起他的樣子。只有他當時的那句話深深印在心裡。真心地對他說一聲,謝謝。

▶ 在巴塞羅那被搶劫之後,去警察局的路上,在捷運上,一個看著有些年紀的西班牙老阿公看著失魂落魄的我,從兜里掏出了一把糖給了我。

▶ 11年剛畢業,年底出車禍,在小區里走路被車撞到。腳底板骨裂,保守治療,沒跟家裡說,也沒要陪護。同病房的人告訴我,不要太相信肇事者。住院十天左右,肇事者就不交費了。女朋友分手,在醫院看著好幾張催費單子,一毛錢沒有,過了生日。臨床的阿姨出門買早餐時問我一起去嗎,我笑笑說昨晚吃多了不餓。其實我沒錢了,一點錢都沒有了。阿姨回來遞給我一份早餐。她說,買多了,你替我吃了吧。打開以後,跟我這些天吃的一模一樣。

▶ 那個時候剛割完腕、拆完線,醫生說:因為你的靜脈、神經和肌腱都完全斷裂,肌肉已萎縮,左手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樣了,大拇指永遠地失去一個活動方向。我走出醫院的一邊哭、一邊笑,只覺得從此生命沒有意義、沒有希望。然後,朋友給了我一張北京殘奧會的票,本來沒想去,後來覺得散散心也好。我走進鳥巢,走到離賽場最近的地方,幾個正在賽道上比賽的輪椅選手因為碰撞而翻滾到了我面前。一瞬間,我覺得好想流淚,好心疼他們。這些本來可能只能躺在床上過下半輩子的人,都還在頑強地證明著自己的價值,憑什麼我戰勝不了我自己。我用了5年時間,終於擺脫了抑鬱對我的影響,而且願意去積極的影響別人。

▶ 98年到二線城市發展,做一份三個月試用期、無底薪的銷售工作。把所有的現金買了饅頭和每兩天改善一次伙食的泡麵,租住在倒車兩趟才到的郊區。每天最幸福的事就是個體小巴承運人員忘記收我票錢。陪我度過那個冬天的是一個騎三輪車在路口租盜版書的哥們兒,通過一次偶然的聊天,他覺得和我聊得來,就不收我的錢租書給我看,偶爾還買點吃的到我的租房裡聊天。在那小房間的冷炕上,我認識了盜版書里的稻盛和夫、弗洛伊德,接觸了一些心理學,喝了一些當年熱乎乎的心靈雞湯。

以上。

原文發表於 在最困頓的時刻遇見最真的心|KY粉絲留言精選:最黑暗時,是什麼讓他們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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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iyuen:

在國外遇到那些很忙還給你帶路或者看你彷徨無助過來問你需要什麼的就不說了。
說一下在中國遇到的吧。我16歲的時候因為念的是science class,每周一得留下補課。父母太忙總是沒時間載,我每次都拜託朋友順路把我丟在附近的車站。
那天天氣很熱,我在車站又餓又累的等著taxi。除我以外還有幾個華裔上班族和一個印度盲人。他看不到巴士站,一直站在他以為排隊的地方。也沒有人上前提醒他。有個白領還嫌他臟站到較遠的地方去。就那樣過了好多輛taxi也沒人願意載他。
這時候來了一輛馬來人司機的taxi,他像之前的司機一樣讓客人上車,然後突然叫住那印度盲人,問他去哪兒,然後叫他坐前面送他一程。
我當時真想挖個洞鑽進去!那麼多華人也沒有幫那印度人。哎。也很敬佩那馬來司機,不分種族的幫助別人!
另外一件事是除夕發生的。今年除夕像往常一樣大家忙著打掃,我媽去kfc打包全家桶回來。回家的時候我媽說在KFC 遇到一個駝背老人,她在揀別人吃剩的雞骨頭吃!老人出去的時候我媽追了出去,塞了一百給她,祝她春節快樂,老人說太多了,我媽堅持讓她收下。當我媽轉身時,後面跟著一個印度小妹妹。她把僅有的五毛錢給了老人,說this is all I have, I wish you a happy Chinese New Year!媽媽說到這里我被感動了。多可愛的小妹妹啊!


夜家子鳶:

08年,那時候我結婚半年。距離我戀愛過去八年,距離我被公婆棒打鴛鴦一年。雖然結婚了,可是時刻做好了離婚的準備,是的,我不在乎離婚,可是並不代表我能釋懷。從戀愛開始的第一天您們就知道了,等到第七年才說我每一樣都不如你們兒子,這是什麼意思?
不開心的時候,我出去旅行。穿越巴丹吉林,到達二道橋,住到了一對蒙古族老夫婦的家裡。兩個老人家育有四個兒女,退休金足夠養老,沒事撿胡楊木的枯枝做個木雕自己擺弄著玩。而我,只是千里迢迢趕上十一連旅館都沒得住只能去借住當地民宿家的陌生人。可是我十分的感激蒼天,如果不是遇到他們夫婦,我不能想心懷戾氣的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們陪我聊天,給我講每個胡楊雕的故事,把從沙漠里撿來的瑪瑙石都擺出來讓我挑,我不肯拿硬塞給我幾顆,說,拿去玩啊!除了第一天給錢痛快的收下了之後,每天都跟我說,丫頭,給個成本就行了。吃完飯後驢友們聊天我去陪老阿么洗碗,她不肯,後來見我硬是插了手就嘆氣,說你這丫頭可真乖啊!而後她也不走,就在一旁跟我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後來,我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她找人給我買票,一定要給我塞好大好大的沙漠玫瑰。我說,阿么,我抱不動,她立刻又換了小的給我。然後送我去車站,上了車她匆忙又下車買了個大西瓜給我,放到座椅下後抱著我流眼淚捨不得我走。
不相關是吧,我也覺得不相關。可是多麼奇妙,我就那麼簡單的被救贖了,我知道原來這世上有人會這么善良熱誠的對待他們喜歡的人,哪怕是陌生人。而這樣的他們,兒女滿堂,衣食無憂,有自己喜歡的興趣愛好。我跟自己說,我也要做這樣的人,不求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戾氣盡散,心氣平和!直至今日我都相信,那次相遇是老天給我的救贖,在黑暗中給我點燃了明燈。
阿公阿么的電話換了,我有好幾年沒有聯繫上他們了,希望二老一切都好,也希望還會有其他人遇到他們。有時候一次相遇就能改變一個人對人生的看法。


東瓜c10:

忍不住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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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的時候一個人剛來到北京,房子租了一個非常偏遠的地方,下了捷運換公交過後還要走20分鐘的樣子。
有一天和公司同事打籃球扭傷了腳,下了公車過後一瘸一拐的走回家,突然背後一個騎三輪車的老婆婆載著應該是她孫女對我說,小夥子上車吧,我載你一截。完了就問我住哪兒,一路聊天。然後離我住的地方大約100M的時候說,我就送你到這兒吧,這塊有點亂,就不送你過去了。我下來過後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她就掉頭回去了。原來她家早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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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回家路上,晚上加班非常累,在公車上就直接靠在那種加長的公車中間那個地方。突然一個超級可愛的小女孩一搖一晃的走過來(車還開著),拉了一下我的手說:「哥哥,靠在這上面不安全「。然後沖我笑了下就回她媽媽那個地去了…..

很贊同LS一個同學的說話,好多人確實沒有被溫柔的對待過~


豆沙榴槤包:

那是在我國小的時候,距離現在也有十年了。我爸一如往常的過來接我放學,因為學校附近有個菜市場,所以每次接完我後都會和爸爸一起去菜市場買菜。

就在和我爸爸挑菜的時候,看到一位老人緩緩的走到我們的面前。他佝僂這彎曲的背,身上的衣服很臟很破,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打理頭發了,發白的頭發竟然有點發灰。看他很小心翼翼的問我們:「小姑娘,可以給一點錢嗎?」

這一刻,或許是出於本能。我習慣性的掏出了硬幣給老人,對他微笑點頭,因為我不想讓他看到的是一張冷漠的面孔。在這之後,老人對我點點頭,說到:「謝謝小姑娘啊」。

咯咯咯咯咯咯咯————————————————————————————————————————

由於菜市場很小,即使他走開啦,我還是能看到這位老人在菜市場里一個個的乞討過去。有時候還會聽到有小販大聲的呵斥他,他只能不停的說著抱歉。

就在我們快要買好菜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這位老人。他剛好在水果攤乞討,那位阿姨給了他一個蘋果,他很感謝的一直點頭。然後,我就看到這位老人像我緩緩的走過來。我以為他可能是忘記我給過他錢啦,所以我開始翻我的口袋找硬幣。

就在我低頭找硬幣的時候,這位老人說了一句話:「小姑娘,拿著,這個蘋果給你吃。」我抬起頭,看到老人正用和藹的眼神慈祥的看著我。這一刻,我心裡分明感覺到了一股暖流湧入。

咯咯咯咯——————————————————————————————————————————————

但我遲疑了,我不知道該不該接受這位老人的饋贈。如果我接受了,那就意味著他會餓肚子,但如果我不接受我害怕老人會認為我嫌棄他,這會讓我感到非常內疚。

後來的後來,我接受了這個蘋果。只因我看到他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溫暖了我。因為那是我和這位老人平等的對話,不因他是乞討者,我是給錢的。除了錢,我們最大的的給予應該是對他們應有的尊重。的確這個世界上或許有些靠乞討的騙子,但我相信依然有這么一幫人他們或許因為某些原因被迫乞討,但他們是值得我們平等對待的。希望看到我這段話的每一位和身邊人都幸福安康,這就是我最簡單的願望。

即使在我寫下這段話的時候,我的眼眶依然泛紅。我記得他的眼神,記得他的笑容,記得這個在我人生中最特別的蘋果。

如果看到這里,你一定是和我一樣被溫暖的人。可以加我微信jiang57901_lf,希望認識更多有愛的朋友們,或者加我公眾號范圈,我願為你執筆,講述一個平凡但有愛的故事。


趙延河:

今年5月帶爸媽去北京旅行的時候,飛機上遇到一位大叔也帶著他父親出來旅行,大叔大概四五十歲,大叔的父親大概六七十歲的樣子。

飛機在高空中的時候,我看到大叔父親一直盯著窗外看,很驚喜的樣子。大叔見狀,偷偷打開了手機,想和父親自拍一張照片,但被空姐制止了,讓把手機關掉。

這時,大叔看到我在用iPad,就拜託我給他倆拍幾張照片,然後微信發給他,我就給他們拍了幾張照片,照片里,大叔和他父親都笑得很開心。(鑒於隱私問題就不貼照片了)

大叔說,這是他第一次帶父親出來旅行,也是父親第一次坐飛機,估計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胡靈煥:

這件事情一定要說出來
當時正在上高中,我跟朋友從學校大門口出來,一直沒有等到我們那路的公車。
所以我們決定一起打個出租車
不知為什麼,空出租車也一直沒有來,我們等了大概15分鐘的樣子。這時候終於來了,我們眼前一亮,欣喜的跑到出租車旁,我在開後門,他在開前門。
這時候一個女孩(由於時間過長,我只記得面目清秀,身材窈窕,打扮純潔,屬於當時的理想對象之類)從遠方直奔過來(我們開始意識到這件事情,她距我們的出租車大概是8米左右)。
我們倆凝視著她沒有進入出租車。
女孩兒接過我半開的車門,坐了進去,朝著我們,笑得很甜美。說了聲「謝謝!」
出租車揚長而去……
………………………………………………………………………………………………………………………………………………………………………………………………………………………………………………………………………………(此刻的省略號無論從時間角度還是心情角度,都是我們當時樣子的和故事發展的真實寫照……)
我問他:「你同學?」
他詫異地看著我:「難道不是你同學?」
我:」我擦,那人我以為你認識!,讓她先走的「
他:」我以為你認識……「
我們再等了10多分鐘,才等到下一個出租車……

女孩們,下次你們打不到出租車,用用你們甜美的微笑,說不定可以收到奇效。


李Moon:

1.今天一老阿么來報案,說2010年那會被忽悠投資詐騙走了160多萬,後來給打電話,接電話的還是那哥們,自稱自己已經去世了,他是他哥,後來接著騙了老太太40多萬,老太太說為投資把房子都給抵押出去了,說著說著老太太哭了,70多歲,頭發都白了,在你面前掉眼淚,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難受嗎?

2.今早一耳朵超級背的老大爺來報案投資了12萬被騙了,老大爺今年89了,說什麼都是前門樓子胯骨軸子跟小品似的,我說家裡有其他人嗎,老爺子說不敢告訴孩子,家裡也沒保姆就一個人跟我這比劃著說案情……我竟然也比劃著問完了筆錄……由此推斷這騙子把大爺錢忽悠走的時候肯定也費老勁了

3.「今兒我下樓遛狗,看見我的電動三輪車沒了,我買這車相當於給小偷兒了,我狗都沒遛好。」老大爺快八十了,哄這半天才終於不傷心了,老大爺又來句:「我想坐警車回家。」我又哄了前台警花小姐姐半天給老大爺送回去了。我真是服務行業的良心。

4.前台:「小李啊,有個大爺問你詐騙案件進展。」我:「大爺您這案子正在立案階段…我們現在正」
大爺:「你這得注意身體啊。」
我:「嗯?」
大爺:「工作別太拚命啊,身體健康最重要啊。」
我:「好的……」
大爺:「別老加班加點啊。」
大爺:「我這案子不算啥,我和老伴過去都高級知識分子,這點錢也就我一個月退休金…」

大爺可能沒孫子把我當孫子了……嗯胳膊上的警徽更加鮮艷了


神秘的不得了:

打算出門吃個飯…..出門時候,有點小雨…

我就回去帶了個傘,等我走到十字路口,開始下的很大了….

我就看著一個老太太用衣服裹著她小孫子奔跑….我跟過去就把傘給人家了,老太太開始不要..

我說孩子小…別感冒了~我指了指旁邊那個網咖說反正我就去這….她就收下了

然後我正想找地方躲雨。。。然後一個小姑娘撐著傘就朝我過來了,算是一次挺有意思的邂逅


何事驚慌:

《本故事純屬非虛構》——陳曉楠

在過去的14年裡,我一直在做一個有關人、人生或者命運的一檔節目。有一句魯迅的話,我覺得特別好: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與我有關。我突然覺得好像我們這14年來其實做的就是這么一件事。

我算了一下,從2003年開播到現在,我們做了將近800個人物。我最大的一個感受就是,其實你聽越多的故事,聽越多的跌宕起伏,等到這個故事講完了的時候,你會覺得越來越無話可說。

也就是說,沒有什麼準確的語言可以為我們描述出人生的況味。而且在這種波瀾壯闊的時代背景面前,其實所謂的人生,所謂的命運,所謂的人,何其之大,又何其之小。

很多時候你會覺得你可以放開自己天馬行空地想像,你可以展開你的想像力,你的靈感,你的天才,但最終發現,你寫的劇本還是敵不過命運這個大導演為很多人所寫下的劇本。所以今天在這兒,我就想給各位說幾個被命運之手寫好的小人物、普通人的人生劇本。

好多電影或者電視劇,開場的時候都會有這樣一個黑屏,上面寫著「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但是今天我在這兒要講的這幾個故事,我想前面一定要加上這樣一句話:本故事純屬非虛構。

40年,4塊錢,太貴了

第一個故事,我們叫它「四塊錢的故事」。

有一年,我們在羊城晚報上看到一個小豆腐塊的文章,《多年黑戶終得身份證》,說有一個老人,在上海住,四十多年一直沒有戶口身份,後來終於補發,他激動不已,說恨不得把身份證裱起來掛在牆上。以我們的直覺覺得這事聽起來挺奇怪的,就想探探背後有什麼樣的故事。見面發現是個一口上海話很瘦小的老人,叫曹瑞華。

十六歲的時候,工廠派他到外地出差買扳手,12個扳手,每個八塊錢,剩四塊錢。回到工廠,正趕上吃完飯,有個工友沒飯票了,就問他,能借幾塊錢不。他一想,反正會計也下班了,先把錢借人吧,明天還了再去報銷。然後一切如常,錢也還了,銷也報了。

但是幾天後,工廠里突然來了一隊民兵,當著眾人宣布,「曹瑞華挪用公款,貪污,立即逮捕,勞動教養!」眾目睽睽之下,曹瑞華被帶走了。十五歲,他說他從來沒聽說過貪污這個詞兒,走出那個門兒整個人都是懵的。

後來就一直在農場幹活,一干就是六年,1968年, 農場開大會,(那個時候文革,有一段時間流行在人民民眾中抓特務集團。)領導說:「現在有個反革命集團,叫反共護國軍, 他們的司令已經被抓了,經人檢舉,還有個頭子就在我們這兒!」

曹瑞華一聽,覺得挺稀奇啊,他還有點興奮,左看右看,誰啊誰啊,這時候,領導怒吼,「反共護國軍上尉連長,曹瑞華,來了沒有,站起來!「 曹瑞華傻了,獃獃立在那兒,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喊聲。

這一次和貪污被抓那一刻,他用的形容詞都一樣,整個人都是懵的,那種表情像是在開自己的玩笑。

後來繼續勞動改造,他被發配去養豬,勤勤懇懇地餵豬,豬喂得也不錯,幾年以後了,有一次領導來視察他就趕快跑過去問領導,領導說你早就被平反了,你不知道嗎?

但還是沒有什麼理由放了他。就這么二三十年的時間過去了,大家都挺同情他,周圍的人也覺得他怪可憐的,有個軍代表就說,我放你走吧,偷偷走,但是沒有地方接收你,你就沒有身份了。於是曹瑞華終於回了家。但也就此成為了一個黑戶。

那個年代在上海,沒有戶口身份意味著沒有工作,沒有糧油,沒有房子,而且,更重要的是,沒有人認為你是一個好人。隔三差五他就成為公安局嫌疑對象,周圍的孩子們也特別怕他,覺得他是帶點神秘色彩的壞人。

他找不了工作,就去給人推橋頭,就是在小橋邊,有車子上不去,他推一把,一次五毛錢。有一次,推到了自己的一個國小同學,人家回頭看他,他無地自容。

他結了兩次婚,但仍然家徒四壁,因為所有家產,尤其房子不能寫他的名字。到五十歲的時候,曹瑞華還是一無所有,沒有家,沒有家當,沒有房子,沒有身份,是徹徹底底的一無所有。

但是有一次,曹瑞華遇到了嚴重的車禍,沒有了呼吸,人們給他送到了火葬場,馬上就要燒的時候,發現他沒有身份證。於是,躺了幾個小時之後,他醒過來了。醒了之後,曹瑞華仰天狂笑。命運啊!

2001年,59歲的時候,他終於拿到了一紙身份證。他有一番話讓人哭笑不得:

「我現在看見人有時候把身份證亂放,我就急啊,身份證怎麼能亂丟呢,那是命根子啊,命根子,那是靈魂啊,我今天終於有了靈魂了!」

這就是曹瑞華,給大家看看。

真的,他用了「靈魂」兩個字。

但實際上你看曹瑞華,上海老人,一口上海話。實際上在採訪時候,他真正扯到靈魂這個高度講這個故事的時候絕無僅有。怎麼說,其實那是一個讓我頭疼欲裂的非常非常艱苦的採訪。他可能會把我們當成是所謂《生活廣角》這樣的記者,所以不斷地給我們傾訴他現實上的一些問題。比如說還沒有醫保啊,我的公交卡還能不能用,等等等等。所以我們是不斷地在現實和過往回憶當中,跟他進行一個非常艱苦的拉鋸戰。

比如我說你講講當年那個抓特務大會是怎麼讓你站起來的,他講沒兩句就來句陳小姐,你看我這個公交卡應該怎麼辦?當時非常痛苦,非常崩潰,但是後來想一想這才是他,這就是他。他就是這樣一個小人物,他就是被時代的巨大煙塵給裹脅在一起的一粒小沙子,拍到一處,還沒站穩,又給拍到一處。

當時我們在節目里就寫了這么一句話:不知道是誰的小拇指動了一動,他的人生就離自己的原點十萬八千里了。

這就是曹瑞華,小人物的故事。他最後怎麼總結自己的人生呢,他說:

「陳小姐啊,4塊錢,40年,太貴了哈。」

我是混在人民民眾里的台灣特務

接下來講的這個故事的主人公也住在上海,但是住在上海一個特別特別偏遠的郊區,據說那是上海外來務工人員聚居的地方。但是有一次,我們的香港辦公室就收到了一封來自這里的信。

寫信的人說他是一個台灣間諜,而且他覺得自己是在大陸唯一公開身份的台灣間諜。他希望我們能夠幫助他聯系台灣政府。這事聽起來我們也覺得匪夷所思,所以我們就到了上海,採訪了這個叫闞中乾的老人。

闞中干還真是一個台灣間諜,而且不是外圍的小間諜,他在五十年代的時候加入了台灣的軍情局,作為頂尖的人才接受特殊訓練,他最終被委派的任務,是到大陸去執行爆破和刺殺軍政首長的任務。這絕對不是一個小間諜可以乾的事。所以可見闞中干應該在這方面還是很有天分的。

那個時候他20出頭,是熱血青年,一心想著打到大陸去拯救水生火熱中的人民,他的父母也在大陸,他也希望能團圓,意氣風發到了香港中轉待命,等待時機進入大陸。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改變他一生的事。他戀愛了。而且愛上的是一個有夫之婦。那時候闞中干22歲,迎來了他的初戀,一下子愛得昏天黑地。因為他整個的人生都是和父母分離,從小長在一個非常冷酷的環境下,又進行這樣非常冷酷的間諜訓練,突然而至的溫情讓他如痴如醉。兩個人真的也是愛得如痴如醉。

但很快就被發現了。上級警告他如果不馬上停止,就把他遣送回台灣接受處理。闞中幹完全沒有想過割捨感情,他想出了一個兩全之策,私奔!先到大陸執行完任務再回台灣戴罪立功。

闞中干跟他的戀人小珍一說,兩個人一拍即合,歡歡喜喜拉著手就過了羅湖,度過了人生中最快樂的幾十個小時。到了大陸以後沒多久,啥也沒干就被逮捕了。其實他早就被盯上了。

兩個人都被關在上海提籃橋監獄,他被判22年,小珍被判5年。分開的時候,沒來得及說一句話。有一次他在窗戶里看見小珍在樓下放風,臉色很白,他說,也不敢叫,心都要跳出來了。

22年,他每天都像做功課一樣想她,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死在監獄里,但是小珍又像是他生命里很微弱的一盞燈火,一直沒有熄滅。

22歲入獄,44歲出來,他連馬路都不會過了。小珍出獄後一直在農場改造,於是他走了好幾個農場去找她。他說到那一幕,完全是電影一般的畫面,

「幾十里的路,鵝毛大雪,公車也沒有了,站在冰天雪地里攔車,孤零零的,內心說出不是激動還是恐懼」。

最後總算攔到一個拖拉機,但是到了農場,小珍沒有在那裡。當地人說,你怎麼不早來呢,她一直在這等你,等了十七年,五年前,她得了一場重病,差點死了,實在熬不住,嫁給一個老右派,回上海了。

於是他又趕回上海反覆打聽,終於在一個單位的辦公室把小珍給找到了。他一推門,小珍一回頭,兩個人誰都沒認出對方來。定定神,44歲的闞中干,50歲的小珍,互相認出了彼此。然後什麼也說不出來。一句話都沒說。


其實照片和他現實生活中還稍稍有一點出入。在現實生活當中,闞中乾瘦小枯乾,謙卑局促。所以如果不是他至今能倒背出小珍給他寫的幾十封情書的每一個字,如果不是他講到這段愛情時眼中放出的那種讓人非常訝異的光芒,我覺得我們很難想像這么一個凄清的、有傳奇色彩的愛情故事,會發生在這樣一個躲在上海偏遠郊區樓群里的瘦小老人身上。

我們去見闞中乾的時候,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一封信,信上面的字體特別娟秀,字裡行間完全像是言情小說。這個信不是寫給他的,是寫給他弟弟的。大意就是說我和老闞見面太痛苦了,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這就是小珍給他寫的這封信。他天天揣在身上,想看又不敢看,每次看又覺得特別特別地痛苦。

其實我們去找闞中干他特別特別緊張,因為他非常怕別人對他好奇。他一生最怕的就是別人對他好奇。

他住在這個樓群里,周圍沒有任何一個朋友,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他是誰。我們搬攝影器材都把他嚇得夠嗆,「小點聲,小點聲。」

他非常怕鄰居們發現他這個人有什麼特殊之處,可是他一直還保持著一個老特務的習慣:他隨身帶一個小本,記錄著樓上樓下每天幹了什麼。他每天最大的一個生活內容就是去社區的圖書館,最喜歡看的還是兩岸關系。

其實我們採訪完了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還仍舊在給我們寫信,就是想讓我們把他的信通過什麼通路轉給台灣政府。但是我知道這非常非常難,因為他的信都是杳無音信。實際上在他當年被捕之後,據說台灣政府已經宣布他死亡了。

最後闞中干是怎麼總結他的人生呢?他說:

「陳小姐,大概我這個個性不太適合當間諜吧。」

但是有一件事他說得特別理直氣壯。他告訴我一個秘密,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還住在上海嗎,這里這么貴——

「我知道小珍在哪兒。我知道她現在身體是什麼樣,她有高血壓。我知道她兒子在哪兒上大學。我現在人生剩下來唯一的任務就是等著她的先生死。」

我們曾經在節目十周年紀念的時候試圖聯系他,但是已經失去聯絡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不知道他有沒有最終等來他和小珍的一個愛情的大結局。

八十歲了,我終於敢說我是「王成」

闞中干是自己找上門來的,但還有一個人,我們找了他很多次,等他同意接受採訪的時候,已經82歲了。

大家可能都知道有一個電影叫《英雄兒女》,那裡面有一幕讓人印象深刻,英雄王成在一片炮火當中,向自己的戰友吶喊「向我開炮」。然後他犧牲在了「向我開炮」的那一刻。

這就是英雄王成的原型,他叫蔣慶泉。

不過,現實中,他沒有犧牲在那英雄的一刻,不僅如此,他並不英雄的命運也正是從這一刻開始的。因為他沒有死。而且生活總是比電影還要離奇弔詭,事實是,當他喊出「向我開炮向我開炮」之後,並沒有炮彈向他襲來,因為,我軍那個時候已經沒有炮彈了。

蔣慶泉暈過去了,當他醒來的時候,一個美國大兵正在踢他的身體,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怎麼辦,我沒有死!

他成了戰俘,他在戰俘營待了幾年的時間,後來被關到了韓國戰俘營,終於九死一生回到祖國。當年在戰俘營經歷了非常血淋淋的一場甄別,最終選擇回到大陸的,都是冒著極大的生命代價。後來他背了一個處分,復員回了家鄉。

50年代村子裡放露天電影《英雄兒女》,他一看,那個人不是我么?他抱著孩子,把頭抵在孩子的後背偷偷的哭。回到家,被窩里偷偷哭,他說,哭了一兩個月這個事才過去。

實際上不僅是那一刻,這之後的三十幾年,還是沒有人知道蔣慶泉和王成有什麼關系,因為他從來沒有跟周圍的人,也沒跟自己的兒子孫子說過他在北韓戰場上打過仗,更別提是英雄了。只要提打過仗,他覺得別人必會想起「戰俘」這一個他自己認為巨大的恥辱標簽。

但是有一個人知道他就是王成。就是當年寫那篇戰地通訊的記者洪爐。蔣慶泉當時是一個步話兵,當他喊出「向我開炮」的那一刻,步話機那頭聽到他喊這個話的人叫陸洪坤,陸洪坤把這個故事告訴了戰地記者洪爐,洪爐馬上寫了一篇通訊。這個通訊大家都覺得特別感人、特別好。但是就在馬上要發表的時候,上級就獲知了蔣慶泉被俘的消息,通訊馬上被撤下來了。但是這個故事後來還是被改編成電影。

其實後來幾十年間,洪爐一直在想著,我知道這個人是蔣慶泉啊,他去哪了呢,還在世嗎,他知道自己是英雄嗎,如果不知道,該多麼遺憾,所以這幾十年,他一直在找他。

直到2001年的一天,《電影傳奇》播出了一個對《英雄兒女》的採訪,其中就採訪了洪爐。洪爐接受了《電影傳奇》的採訪,專門提到了呼喚王成蔣慶泉,這個節目恰好被蔣慶泉村裡的鄉親們看見了,就告訴他兒子說好像電視上說你爸的名字呢。兒子趕快跑來問他,他還是不敢承認,蔣慶泉說,「重名重姓的人多了,肯定不是我。」

直到又過了很多年,洪爐帶著另外一位老人來到了遼西的這個小山村,找到了蔣慶泉。蔣慶泉一看來人,撲上去抱頭痛哭。然後喊著:「你來了,我就有證明了。」

這個人就是當年步話機那一頭的陸洪坤。陸洪坤的出現才讓蔣慶泉敢於承認他就是王成。我們採訪的時候他剛剛承認這個事情不久。我們來看看82歲的蔣慶泉是什麼樣子——

蔣慶泉接受採訪的時候已經82歲了,但是聲如洪鐘,腰桿挺直,還像一個戰士。而且讓我特別驚訝的是,他有三十多年,從來沒跟人說過他打仗的經歷,人家問他,是不是去過北韓啊他,他就說,我給你唱首歌吧,混過去。可是三十多年沒講過,他對所有的細節記得一清二楚,一氣呵成。完全不像是一個80多歲的老人的記憶。

他很樸實。他說他原來是被國民黨抓壯丁,後來覺得太小就跑了。跑的路上又被共產黨的軍隊看見了,說小鬼,你留下來吧。我說你這回怎麼沒跑呢,還是那麼苦。他說我班代對我特別好,他天天給我洗腳。就是最樸素的一個概念讓他愛上這支隊伍,愛上這些人,然後從此認為自己就是應該無比忠誠。

講到打仗講到戰俘營,所有的那些都像講別的人的事情似的,經常就是放聲大笑。

他講到當年那場慘烈的戰役,獅岩洞北山,他說天上一個藍亮一個藍亮的,地上掉一根針都能看得見,身邊是噗噗噗戰友倒下的聲音。160多人的隊伍最後只剩下20人了,所有排級以上的幹部全部陣亡。上級就說你步話兵現在就是陣地的司令。他把戰友的屍體摞在一起,坐在上邊死守。看見敵人越來越近,40米。20米,10米,他沖著步話機高喊:

「向我開炮。」

步話機那頭喊,那太危險了,他說,少廢話!

就在他暈過去之前,他說他看到天上一抹血紅,身邊的戰友都站不起來了,趴在地上掙扎著摸手榴彈。講到這一刻的時候,他突然一拍我的大腿,說:

「大侄女兒,你看,我都把你說哭了。謝謝你。」

然後,放聲大哭,哭了很久。這么多年,他發現終於有人聽他講話,竟然還被他說哭了,他就像個委屈的孩子一樣,哭了。

蔣慶泉私下還告訴我一個小秘密,他說他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炮兵。他最耿耿於懷的一件事情就是當年那個炮為什麼沒炮了,為什麼沒有把他炸死。他說甚至很多年以後去參觀一個軍事博物館,他到了炮兵的櫥窗前面,差點給人家砸了。就是因為沒炮,他覺得讓他過了截然不同的一個人生。

我就是陪他們哭一場

我們也不是都採訪中老年男性,老大爺,也有老大娘的故事。接下來就給大家講一個老大娘的故事。

我們可以先看看,這個人叫文香嫂。

她在海邊開了一個特別小的小旅館,只有十幾間房。二十多年了,這個小旅館還是這么大規模。可是她在當地特別特別有名,為什麼呢?

文香嫂有一個習慣,就是沒事的時候就到海邊去溜達,專門去看那些神色有點不一樣的人。二十多年的時間里,她從海邊撿回來100多個自殺的人。

二十多年前,她看到一個逃婚的姑娘陷入人生的絕境,想要自殺。她就把她請到自己的小旅館里,然後陪著她,最終送她重新回了家。這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在這20多年裡,她撿回的這100多個自殺的人,有外遇的,有被強奸的,有破產的,有找不到工作的,有打遊戲離家出走的,有傳銷的,有得了絕症的,等等等等。

我問她說你有什麼特異功能啊,可以把這么多不同的形形色色的陷入人生絕境的人都拉回來。她說我有什麼,我一農村老大娘。我又沒文化,我有什麼特異功能,我有什麼絕招啊。

「我就是給他們煮碗熱湯面,陪他們哭一場。然後再給煮碗熱湯面,再哭一場。」

她給他們專門準備的旅館的房間一定是有兩張床的,一張想自殺的人住,一張她住,整晚上都不敢合眼。我也問她為什麼呢。她就說了一個特別簡單的話:

「我不能撒手啊。我是最後一根稻草。我不能撒手啊。」

但實際上,當她把這些人重新送回原來的生活之後,她撒手撒得是非常徹底的。回到自己生活當中的人,很多人給她寫信、給她打電話等等各種方式找她。她都從來不回。因為她覺得這些人是死過一回的人,他們肯定不會願意再想到這一刻。她也不希望他們能記得這一刻,記得她。所以我們到那兒去的時候,她也是堅決不會給我們提供任何一個她曾經救過的人的聯系方式。

其實文香嫂一輩子都沒出過遠門,可是我覺得特別奇妙。確實也有一些導演看了來找我們,覺得這是一個太好的本子了。因為文香嫂她的這間小旅館,想想看,特別像一個大戲台。迎來送往,世態炎涼,悲歡離合。是各種各樣陷入到人生極致狀態的人和她在這里相逢,她看到各種各樣人生的樣本。

而且在過去的這20年當中,可能這些人的故事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在不斷地發生變化。這些極致的悲歡離合在她的這個大戲台上,或者在她的這個萬花筒當中一一上演。你甚至可以看到時代變遷最真實的一個縮影。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有時候我們自己覺得我們也挺像文香嫂。我們其實也是和文香嫂一樣,在人生的海邊不斷地溜達,不斷地逡巡。然後非常有幸地撿到了一個又一個我們所認識的這些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他們。

每次想到這些,會覺得特別謝謝這些講故事給我們的人。我們因為非常偶然的機會和他們相逢,然後坐下來有幾個小時非常深入的交談。他們給我們放了一場自己人生的電影,然後互道珍重,再各奔西東。

其實你可以看看,曹瑞華,闞中干,蔣慶泉,文香嫂。沒有哪個人長得特別像一場電影的男一號女一號,沒有哪個人特別像是一個真的非常光鮮的電影的主人公。可是他們的故事在我們心裡有了那麼多的觸動。

有時候我會想,可能隨便你走在街上,擦身而過的可能就是他們。也許這些故事就會發生在現場在座的你,我和他的身上。可能還是剛才那句話,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和我們有關。

有的時候我們會覺得,不是每個人長得都像電影的主人公,不是每個人都長得像電影的男主角女主角,可是對於自己的人生來說,又有誰是配角呢?每個人都是這場人生的主人公。


葉弋:

本人專業為阿拉伯語,因為在西安上大學,所以經常會去回民街逛逛。

有一次,實在逛(吃)累了,便找了一家賣字畫的店歇歇腳。進門就看到了一副非常驚艷的字畫(遺憾沒有拍照),忍不住上前仔細觀摩。上面寫的是古蘭經中的開端章,正好我背過,於是就輕輕地誦讀起來。這時,背後傳來一個中氣十足渾厚的男中音:「小姑娘,厲害呀,你會背開端章啊,是穆斯林嗎?」

我轉頭一看,是一個胖胖的戴著白帽的大鬍子伯伯,看上去很威嚴的樣子。看到他如遇知音般驚喜的表情,我非常害怕,誤入這帶有強烈伊斯蘭風格的屋子,又被誤認為是穆斯林,要是知道我不是穆斯林會不會被他趕出去?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我還是決定說實話。當我告訴他我不是穆斯林,只是在學習阿拉伯語時,他爽朗地大笑起來,立馬跟我用阿語聊了幾句,誇我發音好,還問我叫什麼阿語名字,給我寫了一副字畫送我,如下圖:

字畫上是我的阿語名字,書法性比較強,反正我是寫不到這么好( ๑ŏ ﹏ ŏ๑ )

後來,他跟我聊了很多他對阿拉伯語書法和學習的見解,我也跟他講了許多學習阿拉伯語的經歷。結果發現……我們竟然都參加過第一屆CCTV阿拉伯語大賽,還是同一賽區的,連參賽號碼都是前後緊挨著的!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原以為只是一個熱情的陌生人,卻沒想到我們其實早就碰過面,只是互相不知道而已……


楊大天:

國中時候的事情。
讀國中爸媽因為工作忙無法照看我,所以讓外公外婆來帶我,但老兩口實在閑不住,所以在樓下給他們開了一個小賣部。老年人開小賣部總是會遇到那些用假錢來騙他們的人,外公眼睛也不是太好所以經常收到假錢,最高峰一月收了6000塊的假錢。
每天放學回家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幫外公看看有沒有假錢,順便撈個一塊兩塊上上網什麼的,當然這是後話。
有一天外公前前後後收了300塊錢的假錢,因為習以為常了,也就安慰他說沒事,反正也不指望你賺多少錢啊。順便又幫他重新檢查錢,這時候大概七點了,來了一個大概25-6歲的年輕人,外公立馬認出來是今天其中一個給他假錢的人。小夥子沒有走,突然給外公鞠了一個躬,然後給外公道歉,說必不得已才這樣做,也是良心譴責所以回來彌補這個過錯,並給了外公一張真的100。本來小賣部人就多,因為這個事情突然就圍上來了很多街坊,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責這個人,但他一直沒有走,並自始自終沒有還口,街坊鄰居前前後後數落了有近半個小時他就一直在那兒低著頭,最後好像大家也數落夠了,人也漸漸散去,最後見四周沒人了他又給外公鞠了一躬然後道歉並轉身走了,走出大概一百米左右外公突然叫我給他送一瓶水過去(夏天很熱),當時年少不懂事,還鬧著憑什麼給他送,但外公說的話我也不能違背啊。拿著水我還是追上去叫住他,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還要罵他的意思,但是我只是說我外公讓我給你瓶水。他接過水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哭了,給我說了一句謝謝後就轉身走了。

後來慢慢長大了,慢慢接觸社會的陰暗面,慢慢的認識到人們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醜惡嘴臉才意識到,原來一個人要保持自己的道德底線有多麼不容易。
這個人讓我很感動,而且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Lincoln:


已經有八千多條了,我也來寫一篇自己的。

那是某一個夏天,在上海參加一個會,打算會後順便拜訪一個在讀博的哥們。

打車到了徐匯區的上海一所大學,感慨校園風景真是不錯,校門和北大西門一樣的歷史感。

正午艷陽高照,打電話叫人,才發現原來他的實驗室在閔大荒4S校區(shanghai southwest some school),離徐匯還有幾個小時車程。

沒辦法,飢腸轆轆的我準備去食堂找點吃的,心想著先填飽肚子再戰。

排隊的人挺多,飯菜質量也不錯,就是沒法用現金。

靈光咋現,我打算蹭一頓飯。

人山人海,卻發現這個點食堂全是外國面孔。

尋尋覓覓,終於看見一個長發牛仔褲女孩,趕緊上去搭訕:

「同學你好,能借下你的飯卡么?我的忘記帶了」

她先是一愣,隨後莞爾一笑:好。

我連聲道謝,她只是微笑擺手:沒事的。

打飯的時候猛點了幾個硬菜,心想著來都來了,嘗嘗上海TOP2的味道。

刷了飯卡,19元,我說要給現金,她笑笑:都是同學就不用那麼客氣了,我學計算機剛博一,以後說不定還會碰見的。

當時我想說:

「對不起,其實我不是本校的,就是想蹭個飯」

可惜那時的我沒有這一點點勇氣。

「那要不留個微信好了?我也是交大的,不過在北京」

等我回過神,人已經不見了。

留我一個人傻傻的端個盤子。

我想,她的心一定和陽光一樣的顏色。

以上。

後記
下午到了MIT閔行理工學院(Minhang Institute of Technology),與哥們談起此事,他感慨自己生不逢時。古語有雲:北藍翔,南閔行,東川路男子職業技術學校歡迎各路花季少女前去探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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