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有哪些「點錯技能樹」的例子?

問題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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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魚僅一:
埃及分數應該是科學史上,或者準確點,數學史上點錯技能點的典型粒子

古埃及是世界上的古老文明,其數學水準也是非常高超的。幾何學的源頭就是古埃及。每年尼羅河泛濫之後,岸邊被淹沒的耕地淤泥一片,要重新劃分,促成了原始幾何學的誕生。在埃及各種建築,包括金字塔的建造中,我們都能看到古埃及人先進的數學水準。

但是,非常神奇的一點是,埃及人做代數、特別是分數的時候,卻點錯了科技樹,採用了一種現代人幾乎無法理解的計算方式。而這種計算方式,直接葬送了古埃及代數的前途。後人稱之為埃及分數。

比如說,10個人平分9個麵包,求每個人分到多少。現代人直接就可以回答,十分之九,但古埃及人不是如此。古埃及人的回答是「一個三分之一,加一個四分之一,加一個五分之一,加一個十二分之一,加一個三十分之一」
你沒看錯,古埃及人無法理解分子不是1的分數。在他們的計算體系中,所有的分數分子必須都是一。為了能更快地進行這種計算,他們甚至有專門的分數表,用來做各種拆分。但是這種拆分之後的分數,要再進一步進行計算,復雜程度是難以想像的。所以古埃及從來就沒有達到過較高的代數水準。

點錯一個計算方式的科技點,真要老命了。


Aorqu用戶:

中國狂點陶瓷和鉛鋇玻璃,忘了點鈉鈣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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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01加點東西

鉛鋇玻璃是琉璃,故宮牆頭上金晃晃的瓦,外面就是琉璃;那些花花綠綠,顏色詭異的珠子也是琉璃

鈉鈣玻璃是窗戶上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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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和鉛鋇玻璃,幾乎都是不透明的。癥結幾乎在這里

鉛鋇玻璃易碎、不耐高溫、透明度差,不適應驟冷驟熱,不能做反應器皿……所以,孫猴子到底被煉成什麼樣子了,只有開爐的時候才知道……如果八卦爐是鈉鈣玻璃的話,老君就能看到猴子好好的在哪呢……不會冒冒失失的開爐子……

而且,琉璃(鉛鋇玻璃),中國人還喜歡搞得花五草綠的……

這些玩意兒,肯定是無法製成光學器件的……也就不會有光學的發展……

雖然墨子就發現了凹凸透鏡的現象,但是也就僅僅就是發現了……幾千年……一直處於發現的狀態……

到了明朝(甚至是宋)已經有了眼鏡(叆叇),但是沒有廉價的材料,只能用昂貴的水晶製作……雜質還多……無法普及……更不可能有千里眼之類的……所以,航海、天文學就一直處於懵懂狀態……衍生出來的數學,就沒有用武之地,更不會有人研究……不用大航海,火炮造船,也就用老東西將就用用……物理化學材料力學等等也不會有啥發展……靠著經驗一代代的傳承,無法形成技術……

……


王小明:
英國科學家查爾斯.巴貝奇
1822製作了差分機,可以處理3個不同的5位數,計算精度達到6位小數,當即就演算出好幾種函數表
1834年提出了分析機(現代計算機的原型),能夠自動解算有100個變量的復雜算題,每個數可達25位,速度可達每秒鐘運算一次
為什麼說他點錯了科技樹呢,他差點在維多利亞時代做出了一台計算機,差點使資訊時代提前一百多年到來,差點讓蒸汽朋克成為現實,差點改變了整個人類的歷史進程,當然最後他失敗了,敗在了自己太超前


胡逸之:
我說一個吧。1551年歐洲一個叫卡達諾的科學家發明了一種叫常平架的玩意兒,無論如何顛簸,此物都可以保持在水準位置。由於這一特性,這項發明後來被用於航海時測量經度,從而大大提高了歐洲船隻行駛的航程,為後來的世界市場連通創造了條件,現代的陀螺儀也是以此為基礎發展出來的。可以說,這是人類歷史上非常偉大的一項創造。

帶著指南針的常平架

事實上根據葛洪的《西京雜記》,這種東西在晉代的中國或許就已經出現,目前所見的最早的實物出土於唐代窖藏。這一事實充分體現出中國古代人民的高超智慧。

那麼問題來了,國人究竟拿這玩意兒做啥了呢?

做了香爐。

陝西扶風縣法門寺地宮出土過一個唐代銀香爐,這個香爐懸掛使用,也可以取下鏈子放在被子里滾來滾去。無論怎樣滾動,其中的香灰都不會倒出來。當人們打開這個香爐之後,就被其中精巧的設計和構思驚呆了


這個香爐的內部結構可以說常平架一毛一樣。然而中國先民們似乎並沒有發覺這玩意兒能夠應用於航海,而將之當成一個稀奇玩具玩了一千多年年,想想也是挺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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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一下,有好些朋友在下面評論說,中國人之所以沒有將這個東西發展成海洋技術,是因為我們沒有這個需要。 我承認當時的人或許不需要這種技術,也沒有這方面的意識。不過這個問題其實也沒必要那麼較真。個人認為在每一個特定的環境下,一個文明生產技術和所謂科技水準的走向,其實都多少受到該文明所具有的特質與存在環境的影響,發展成什麼樣子都有其合理而自然的一面。從這一點上看,點不點錯科技樹這個問題本身其實是一個悖論。大家看看圖個樂呵就好,認真就輸了


阿爾吉農:
有的。
比如史記里有一位上古醫師俞跗,他看病不是像後來中醫那樣開各種稀奇古怪的葯方,而是「治病不以湯液鱧灑,鑱石橋引,案扤毒熨,一撥見病之應,因五臟之輸,乃割皮解肌,訣脈結筋,搦髓腦,揲荒爪幕,湔浣腸胃,漱滌五臟,練精易形」
這完全是外科手術的方法。
黃帝內經作為東漢時期人們對上古到先秦醫學的總結,裡面已經有了(以那個年代來說)非常詳細的人體解剖知識,對各臟器也有了一定認識。這要是按照正常的思路,接下來中國的醫學家們,應該進一步了解人體構造,了解各種生理功能……
然而事實上從那之後中國人對人體臟器的認識停滯了兩千年,直到西方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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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糾結古代外科手術的可行性問題,其實不論手術情況如何,至少那些古代醫生確實通過解剖來了解人體。而且和歐洲教會嚴令禁止解剖違者絞刑火刑不同,中國的官府仵作一千多年來積累了大量第一手解剖經驗,但這些卻並沒有進入醫學體系,雖然從後人的角度來看,只要跨越一小步就能夠促進兩個學科的交流。類似的事情也發生在日本和北韓。當日本醫學家看到剛剛解剖開禁不久的荷蘭人帶來的解剖圖的時候,心裡的震撼,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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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我擔心的中醫黑粉大戰並沒有出現,取匿了。


焦慮的上校:
聽說最近美國某個AV公司要眾籌200多萬美元到空間站里拍片兒。。。


夏惟桐:
發一篇講人類點錯科技樹的科幻小說吧,小說設定是這樣的:超空間引擎的技術和原理其實非常簡單,幾乎所有的智慧生命很早都會了,於是都在宇宙中橫沖直撞——但它們的整體科技水準非常低下。相反,地球人雖然始終沒掌握這個技術,但是其他科技非常發達,尤其是武器技術。。。。

異星歧途(The Road Not Taken)

哈利·托特達夫(Harry Turtledove)

姚人傑 譯

入侵

當「不摧號」憑借超空間引擎而憑空出現時,托格蘭姆隊長正在如廁。像經常發生的那樣,這位羅克索蘭人軍官感到一陣反胃。他拿起便桶,對著它猛然嘔吐起來。

吐完後,他放下了便桶,用棕灰色皮毛光滑的前臂擦拭了流淌出淚水的眼睛。「眾神詛咒它!」他大聲罵道,「船長們躍遷前為啥不提醒我們?」他手底下的幾個士兵更加尖酸地呼應著。

這時候,門口出現一名傳令兵。「我們回到正常的太空了。」年輕的士兵尖叫道,又沖向下一間艙室。他身後的人或是嘲弄,或是咒罵:「一堆廢話!」「謝謝消息!」「告訴領航員——他們興許還不知道呢!」

托格蘭姆一聲嘆息,煩惱地撓起鼻子,擔憂起自己的煩心事兒來。身為一名軍官,他應該為士兵們樹立個好榜樣。他是低級軍官,足以正兒八經地肩負起這些責任,可他服役甚久,早就覺悟到,他永遠不應該指望哪個軍階比他高兩級以上的長官給予他什麼。高級軍官能坐上那些位子,要麼是老早就雙手沾滿鮮血,要麼是新近砸下一大筆錢財。

他又一次嘆息,把便桶放回牆上的凹槽內。凹槽的金屬蓋被滑下,依舊不能阻擋臭氣。在太空中待了十六天後,「不摧號」里彌漫著屎尿、腐敗的食物和陳腐軀體的臭味。羅克索蘭艦隊的其他任何一艘飛船里的情況都不見得有多好,或者說其他任何一支艦隊情況都不比眼下好。在星際間航行,就是這個樣子。忍受臭味和黑暗,是軍人為了讓王國蓬勃壯大所付出的一部分代價。

托格蘭姆拿起一盞提燈,搖晃幾下,喚醒提燈里的發光蟲。發光蟲受驚後耀出銀白色的光芒。隊長曉得,有些種族用火炬或蠟燭照亮他們的飛船,但發光蟲耗費的空氣更少,即便它們只能間歇地發光。

托格蘭姆永遠是個小心謹慎的軍人,趁著光亮還持續時,檢視了自己的武器。他總是把手頭的四把手槍都裝好子彈,時刻準備使用;等著陸行動開始後,一對手槍會掛在他的腰帶上,另一對插在皮靴里。他更擔心自己的劍,飛船上一直不散的濕氣對劍刃不好。不出所料,他發現了一塊要擦拭掉的銹跡。

他擦拭雙刃長劍的時候,揣想新星系會是什麼樣子。他祈求這個新星系裡有一顆適合居住的行星。等到飛船回到最近的羅克索蘭人控制的行星時,「不摧號」里的空氣可能會腐臭得無法呼吸。那是「星辰開拓者」要冒的一個風險。這不算最大的風險——小型的黃色恆星通常都會馭御著一兩顆能孕育生命的星球——可總歸還是有風險。

他情願自己沒有思索此事。擔憂猶如令人疼痛的毒牙,一旦咬入你的皮肉,就甩不走了。他從一摞被褥上起身,去看領航員做得怎樣。

和以往一樣,蘭西斯克和學徒奧格倫都在抱怨他們磨製望遠鏡的玻璃多麼劣質。「你倆應該停止埋怨,」托格蘭姆一邊說,一邊眯眼從門口向裡面瞅,「你倆至少看東西的時候有光照著。」在長時間藉助發光蟲提燈看事物之後,他不得不先耐心地等待自己的眼睛適應觀察艙內刺眼的陽光,才能進艙室。

奧格倫氣惱得耳朵後仰。蘭西斯克年紀更大,也更冷靜。他把手放在學徒的胳膊上。「假如托格蘭姆每嘲弄你一次,你都發脾氣,那麼你會沒時間干別的任何事——他從蛋里孵出來的那天起,就是搗蛋鬼。托格蘭姆,對不對?」

「隨你怎麼說。」托格蘭姆喜歡這位白鼻子的資深領航員。蘭西斯克不同於他的多數同行,舉手投足間不像他們那麼高傲,他並不認為自己做著一份重要的差事,反而使得自己在眾神計劃中佔據著某種特殊的地位。

奧格倫突然愣住了,粗短的尾巴末梢抽動起來。「這兒有顆行星!」他呼喊道。

「讓我瞧瞧。」蘭西斯克說道。奧格倫讓開望遠鏡後的位置。兩位領航員一顆顆瞧看那些明亮的恆星,尋找那些顯示出星系盤,表明它們確實屬於行星的星球。

「確實是行星。」蘭西斯克最終說道,「但不適合我們居住——那些有條紋的黃色行星無一例外空氣總有毒,這類事見得多了。」他見到奧格倫沮喪的表情,又說道:「也並非一無所得——假如我們沿著一條從那顆行星到它的恆星的直線去觀察,我們應該很快就會找到另外的行星。」

「試試那顆星球。」托格蘭姆邊說邊指向一顆微紅色的星球,它看上去比他目力所及的其他多數星球都更明亮。

奧格倫嘟噥了幾句傲慢的話,說自己對本行當然比外行人了解得多,可蘭西斯克厲聲呵斥道:「隊長從太空見過的星球比你多多了,小子。你應該照隊長的吩咐做事。」奧格倫情緒低落地垂下耳朵,依命行事。

他的不悅隨即煙消雲散。「是一顆有綠色斑點的行星!」他大喊道。

蘭西斯克此前一直把望遠鏡對准天空的另一區塊,聽到此話,趕緊奔了過去。他推開學徒,調整望遠鏡的聚焦,久久地凝視放大後的圖像。奧格倫在換著腳單腳跳,灰棕色的皮毛膨脹起來,迫不及待地要聽到師傅的定論。

「也許吧。」資深領航員說道,奧格倫的臉龐隨之亮堂起來,可是當蘭西斯克繼續說後,奧格倫又變得垂頭喪氣。「我沒看見任何像開闊水面的東西。如果我們沒找到任何更有力的證據,我說我們還是試一下,再搜索一段時間。」

「我會讓一隻洛夫獸非常開心的。」托格蘭姆說道。蘭西斯克輕聲笑起來。羅克索蘭人把洛夫獸這種小動物帶在身邊,用它們測試新發現的行星的空氣。假如在飛行器氣閘艙的洛夫獸能呼吸星球的空氣,那麼該星球的空氣對洛夫獸的主人應該也安全。

在一連有好幾顆星球只看得見幾個光點後,領航員惱怒地吼起來。接著,在用望遠鏡觀察的蘭西斯克愣在了原地。「是這兒了。」他輕柔地說道,「這兒就是我們想要的。奧格倫,過來。」

「哦,我的天啊,確實。」學徒看了一會兒後驚嘆道。

「去把此事報告給斯列馮統帥,問下他,他手頭的設備有沒有探測我們艦隊之外的任何超空間引擎的振動。」奧格倫匆匆離去,蘭西斯克示意讓托格蘭姆過來。「你自己看看。」

步兵隊長彎下腰,湊到目鏡前。在漆黑太空的映襯下,望遠鏡里見到的星球看上去酷似羅克索蘭星球:蔚藍色的深海上覆蓋著旋渦狀的白色雲團。一顆相當大的衛星懸掛在附近。兩顆星球都差不多在半相期,比「不摧號」更靠近它們的恆星。

「你看見陸地了嗎?」托格蘭姆問道。

「看圖像最上面,冰冠下面。」蘭西斯克說,「那些棕色和綠色圖案不是通常情況下水面的顏色。假如我們想在這個星系裡找到個有生命的星球,那麼你現在看到的就是。」

他們輪流觀察那顆遙遠的星球,試圖畫下地貌特徵,一直到奧格倫回來。「怎樣?」托格蘭姆說道,不過他見到學徒的耳朵歡快地高聳著。

「整個星系裡只有我們的超空間引擎的放射!」奧格倫笑著說。蘭西斯克和托格蘭姆都拍打起學徒的後背,好像他是好消息產生的原因,而不只是帶來好消息的人。

隊長甚至笑得比奧格倫更開心。這意味著那將是一次簡單的征服行動,作為一名職業軍人,他完全贊同。如果附近沒有人能夠製造超空間引擎,那要麼是星系裡根本沒有智慧生命,要麼是居住在星球上的種族依然處在原始狀態,對火藥、飛行器和星際戰爭的其他方面一無所知。

他搓了搓手。他迫不及待地要著陸了。

接觸

巴克·荷索百無聊賴。在太空中待了足足四個月,還有五個半月在等著他,人變得無聊一點兒也不讓人驚訝。地球是「阿瑞斯三號」後面的一顆明亮星球,較為暗淡的月球陪伴左右,火星在前方發出紅光。

「巴克,現在輪到你鍛煉了。」阿特·施奈德喊道。在五名宇航員之中,他大概是最愛發號施令的那位。

「曉得了,夥計。」荷索嘆息道。他把自己推到腳踏車上,踩踏起來,起初無精打采地,接著越來越使勁。鍛煉有助於保持骨骼中的鈣質,令其盡量少受失重的影響。此外,也讓宇航員們有點兒事做。

梅麗莎·奧特正在收聽地球傳來的新聞。「費南多·巴倫斯瑞拉昨晚過世了。」她說。

「誰?」施奈德不是棒球迷,不知道這位洛杉磯道奇隊的天才投手的大名。

荷索是個棒球迷,還是個加利福尼亞人。「我曾經在一次退役球手紀念賽見過他,我還記得老爸和阿公總是說起他。」他說,「梅爾①,他享年幾歲?」

「七十九歲。」梅麗莎答道。

「他總是活得太沉重。」荷索傷感地說。

「耶穌基督啊!」

荷索眨了眨眼。自打從美國太空站起飛開始,阿瑞斯三號上的宇航員從沒說話如此激動過。梅麗莎正看著雷達熒幕。「弗雷迪②!」她大喊道。

飛船上的電子專家弗雷德麗卡·林施喬姆剛剛從促狹的浴室里出來。她撲向控制面板,身後依然拖著一串小水滴。她沒有費事地用毛巾擦乾身子——很久之前,羞怯心在阿瑞斯三號上就已經盪然無存了。

梅麗莎的叫喊甚至令克勞德·瓊納德從生物實驗室里探出頭來,他的多數時間都花費在這個小小的實驗室里。「出了什麼情況?」他從艙口喊道。

「雷達不對勁兒。」梅麗莎告訴他。

「什麼意思,不對勁兒?」瓊納德氣惱地追問。他是那類覺得自己的每分每秒都很寶貴,並認為別人也是如此的討厭鬼。

「熒幕上有大約一百個、也許一百五十個物體,根本不應該在那兒的物體。」弗雷德麗卡·林施喬姆插嘴說道,她也有點兒惜時如命的毛病,「距離在兩百萬公里左右。」

「它們一分鐘前還沒在那兒。」梅麗莎說,「我想知道它們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當弗雷德麗卡操作起雷達與電腦時,荷索還在健身腳踏車上,覺得自己百無一用:一位地質學家在距離星球有幾百萬公里的地方有什麼用處?他甚至無法讓自己的名字被銘刻於歷史書上——沒人會記得第三批探險隊的成員,無論他們的目的地是哪裡。

弗雷德麗卡完成了檢查。「我找不到任何故障。」她說話的語氣像是在生自己和設備的氣。

「是時候聯系地球了,弗雷迪。」阿特·施奈德說,「假如我要登陸火星的話,不能指望一台鬧故障的雷達。」

梅麗莎早已在用話筒與地球通話。「休斯頓,這兒是阿瑞斯三號。我們遇上了個難題——」

即使信號以光速傳播,依然得等待好久。宇航員一個接一個地緩緩湊過來。擴音器突然發出聲音時,每個人都被驚得跳了起來。「阿瑞斯三號,這兒是休斯頓控制中心。女士們,先生們,我不知該如何告訴你們這件事,但我們也見到它們了。」

聯絡員還在繼續嘮叨,但已經沒人在聽她講話。荷索覺得頭皮刺痛,頭發出於原始反射一根根地想要豎起來。他的內心充滿驚懼,他從未想到,自己會親眼目睹人類與外星種族的接觸。「梅爾,向它們發信號。」他催促道。

她猶豫不決。「巴克,我不曉得該不該那麼做。也許我們應該讓休斯頓來處理。」

「去他媽的休斯頓。」他冒出的粗口讓自己都驚訝,「等到那裡的官僚琢磨出對策的時候,我們那時早就著陸在火星上了。我們才是在場的人。你打算錯過兩個種族歷史上最為重要的時刻嗎?」

梅麗莎逐一看向她的同伴。無論她在他們的臉上見到了什麼,總之是令她滿意的結果,因為她把目標轉向天線,開始說話:「這兒是太空飛船阿瑞斯三號,呼叫未知的飛船。致以地球人民的歡迎。」她暫時關掉了無線電發射機問:「我們共能說多少種語言?」

他們依次以俄語、漢語、日語、法語、德語、西班牙語,甚至包括拉丁語發送了呼叫。(「誰知道外星人上一次訪問地球是在什麼時候?」當施奈德向她投以怪異的眼神時,弗雷德麗卡如此辯護。)

假如說等待地球發來的回復耗時良久,那麼這一次等得更久。延遲了好久,遠遠超過一個光速來回所需的十五秒。「就算他們不會說我們的任何一種語言,他們不也應該說點兒什麼嗎?」梅麗莎對著空氣問道。空氣或外星人都沒有回答她。

接著,那些古怪的飛船開始背離太陽,向著地球疾馳而去。「我的天啊,它們加速了!」施奈德說,「那些不是火箭吧!」他突然間膽怯起來。「我猜想星際飛船不會攜帶火箭的,對吧?」

阿瑞斯三號再一次孤零零地漂泊在這一片太空中,循著它的霍曼轉移軌道,毫不動搖地繼續飛向火星。巴克·荷索不禁想哭。

試探

羅克索蘭艦隊的飛船和演習時一樣,聚攏在這個新發現的行星陸地較多半球的地極上空。因為每個人都會抵達相同的地點,這套準則使得艦隊的會合容易一些。很快,只有四艘飛船沒有出現。一艘偵察艦趕緊繞到另一面的地極,找到那四艘飛船,把它們帶了回來。

「每一次都有幾個喜歡水的傢伙。」托格蘭姆給領航員們帶來消息時,咯咯笑著說道。他抓住每一次機會溜到領航員的圓頂觀察艙,不只是因為這兒陽光充沛,還是因為他和許多軍人不同,對行星本身感興趣。要是他有擅長計算的頭腦的話,他也許早就嘗試成為領航員了。

他有著一隻擅長執筆寫寫畫畫的手,所以蘭西斯克和奧格倫樂意讓他待在望遠鏡旁,為他們正在繪制的行星草圖添上幾筆。

「真是稀奇的星球。」他評論道,「我從未見過哪顆星球上有如此多的林火或火山,或者黑暗那面的天知道什麼著了火的東西。」

「我依然認為那些是城市。」奧格倫說道,公然與蘭西斯克針鋒相對。

「它們太大也太亮了。」資深領航員耐心地說道。他們的爭論顯然已經持續了好一會兒。

「奧格倫,這次是你第一趟異星之旅,對不對?」托格蘭姆問道。

「是啊,是又如何?」

「你就是看問題還不夠全面。羅克索蘭星上的伊戈羅克將近有一百萬人口,夜裡從太空看它,幾乎看不見。也沒有哪個地方像這些光亮一樣明亮。請記住,這是一顆原始的行星。我承認,下面看上去確實居住著智慧生命,但一個尚未意外地發現超空間引擎奧秘的種族怎麼可能建造起大小十倍於伊戈羅克的城市?」

「我不知道。」奧格倫悶悶不樂地說,「但是從我藉助月光依稀看見的地貌來說,那些光亮都處在建造城市的最佳地點——海岸線上、河流沿線,諸如此類。

蘭西斯克嘆氣道:「托格蘭姆,我們得拿他怎麼辦?他一心以為自己樣樣都懂,不會聽我們講道理。你年輕時也這副腔調?」

「不管怎樣,得一直等到我的氏族家長們把我教訓得服服帖帖。不過,無須大驚小怪。很快飛行器就會帶著洛夫獸降落星球,我們那時就能知曉答案了。」他強忍下笑聲,突然腦袋清醒起來,希望自己年輕時沒有像奧格倫這樣容易上當。

「我的雷達上顯示出一艘外星人的飛船,」SR-81偵察機的飛行員報告說,「它下降到五萬米高度,依舊在降落。」偵察機已經達到了上升限度,而這只不過達到了外星人飛船進入大氣層時的一半高度。

「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先別開火。」地面控制中心下令道。在他起飛前,他們已經向他下達過這條命令,但這些軍隊高層不打算讓他忘記此事。他並不是真的責怪他們。一個愛亂開槍的蠢蛋可能永遠葬送人類。

「我開始獲得視覺圖像,」他邊說邊瞥看著投射在面前的平視顯示器上的畫面。片刻後,飛行員問道,「我現在就能告訴你們,這是一艘長相怪異的飛船。它的機翼在哪兒?」

「我們現在也在接收圖像。」負責地面控制的長官說道,「他們一定是在大氣層內飛行器上運用了和宇宙飛船上相同的原理,某種反重力裝置,賦予了他們提升和驅使物體的能力。」

外星人的飛船一直沒理睬SR-81偵察機,正如所有外星人都沒理睬地球向他們發送的信號。外星人的飛行器繼續緩緩降落,SR-81偵察機在下面盤旋,希望自己不必下降至空中加油機那兒要求補加燃料。

「一個疑問獲得了解答,」他呼叫地面控制中心,「這是一架戰機。」抱著和平意圖的飛行器不會在機腹上畫上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和滿嘴尖牙利齒的血盆大口。美國空軍有一些對地攻擊機上也畫有類似的標志。

外星人的飛行器最終降落至SR-81偵察機巡航的高度。飛行員再次呼叫地面。「可否允許我在外星人飛行器前面飛掠過?」他問道,「也許飛行器里的所有人都睡著了,我此舉能弄醒他們。」

地面控制中心沉默許久後,不情不願地同意了。「不許做敵意的手勢。」控制人員警告說。

「你覺得我會做什麼,對著外星人豎起中指?」飛行員咕噥著,但他的無線電已關閉。當他控制著SR-81偵察機開始漫長而緩慢的拐彎,飛機的加速度使得他被壓在座椅里,這一拐彎會讓飛機出現在外星人太空艦隊派出的那艘飛船前方五百米左右的地方。

飛機上的攝像頭讓飛行員瞥見了外星人飛行員的模樣,對方坐在一面臟兮兮的小擋風玻璃後面。

外星生物也看見了他。毫無疑問地看見了他。外星人飛行員像只受到驚嚇的幼鹿左躲右閃,完成了一連串復雜的機動飛行動作,這些動作會令SR-81偵察機的飛行員被緊緊地壓在壓力艙的艙壁上——前提是他的飛機性能能跟得上外星人的飛行器。

「我要追趕敵機!」飛行員大喊道。地面控制人員沖著飛行員厲聲訓斥,可坐在駕駛艙里的是飛行員而不是控制人員。飛機後燃器開啟後產生洶涌澎湃的瞬間加速力,相比之下,他之前感受到的壓力不過像愛人的輕撫。

他的偵察機擁有更佳的流線型設計,速度比星際飛船派出的飛行器更快,但那並沒讓他佔到便宜。外星人飛行員每次發現他,他們的飛船就能毫不費力的輕松躲開。SR-81偵察機的飛行員覺得自己像個想用短柄斧頭殺死一隻蝴蝶的笨男人。

更令他受挫的是,他的燃料警示燈亮了起來。不管怎樣,他的飛機是針對接近太空的稀薄大氣層而設計的,不是用來在外星飛行器所飛經的越來越稠密的大氣層里運轉的。他罵了句臟話,但不得不飛離了敵機。

當SR-81偵察機從空中加油機里吞進航空煤油時,飛行員不禁想起,假如他剛才發射一枚導彈會發生什麼事。他有兩次處於極佳的發射位置。他只會在自己心底里想想這事而已。上級們要是知道他有這個想法會有什麼可怕反應,單單想到此處,他就不敢深思此事。

托格蘭姆參加完軍官會議回來時,步兵們把他團團圍住。「隊長,什麼命令?」「洛夫獸還活著嗎?」「下面什麼模樣?」

「夥計們,洛夫獸活下來了!」托格蘭姆笑容綻放地說道。

他的連隊成員大聲歡呼,營房裡迴響起震耳欲聾的喝彩聲。「我們要下去了!」士兵們呼喊起來。一些人興奮地豎起耳朵。有些士兵在空氣腐臭的房內揮動起羽飾帽。其他人的喜好則更像他們的隊長,走到各自的地鋪,開始檢查武器。

「長官,敵人會有多麼強硬?」托格蘭姆走過時,一位名叫伊靈古阿的,長著灰色皮毛的老兵開口問道,「我聽說飛行器飛行員看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托格蘭姆笑得更歡了。「伊靈古阿,老天在上啊,你難道經歷得還不夠多,不曉得在星球著陸前,比起留意這些你聽到的謠言,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長官,我也希望如此。」伊靈古阿說,「但這些謠言如此怪異,我揣想也許有些實情。」見托格蘭姆沒有回答,老兵自感愚蠢,搖了搖頭,搖晃起提燈,這樣他就能檢查短劍的利刃。

登陸

步兵隊長盡量不惹人注意地發出一聲嘆息。他不曉得自己該相信哪種說法,而他剛才也聽了飛行員的匯報。這個星球上的原住民不懂反重力技術,他們又怎麼可能擁有飛行器?托格蘭姆聽說過有個種族在發現更佳的飛行方法前,使用了熱氣球,但熱氣球不可能抵達原住民的飛行器出現的高度,也不可能改變方向,飛行員在會議上一直堅持說那架飛行器改變了方向。

必須假定飛行員弄錯了,他肯定是弄錯了。但是假如蘭西斯克之前嘲弄過的那種可能性是真的,這個星球人口如此稠密,只剩下一丁點寶貴的野外空間,如此龐大的城鎮又該如何想像?其他飛船發來的提燈信號表明,他們派去偵察的飛行員也匯報了同樣瘋狂的不可能現象。

甭管了,從長遠來看,即使這個種族數目像野餐時的瑞佛蟲一樣繁多也無關緊要。那樣只會是有更多的臣民服膺於羅克索蘭。

「這是白白糟蹋了機會。」比利·考克斯一邊對眾人說道,一邊把帆布包甩到肩頭,大步流星地奔向那輛正在等他的卡車。「我們應該張開雙臂歡迎外星人,不該展示武力。」

「你跟他們說去,教授。」中士桑托斯·阿莫羅斯在後面竊笑,「我呢,只想盡快在哪個有空調的營房裡舒舒服服地坐下,不用再面對洛杉磯的炎夏煙霧和大太陽。真可惜,你只是個一級專業軍士。如果你是總統,你就能隨心所欲地下達命令,而不是在這兒接受命令。」

考克斯覺得那樣也不是十分公道。第二次敘利亞危機爆發後,軍隊招兵買馬,他被招募進陸軍的時候,正攻讀政治科學碩士的他只是少了幾個學分。

他必須把自己瘦長的身體像把折刀一樣摺疊起來,才能鑽進卡車橄欖色的頂篷下面,在乘客艙里坐下。座位太硬,也彼此靠得太近。把人都塞進車里比他們坐得舒不舒服更重要,盡管乘客就活生生地在你面前。典型的軍人思維,考克斯輕視地想道。

卡車很快就坐滿了人。柴油發動機伴著隆隆聲啟動。一個黑人士兵掏出一副撲克牌,和眾人打賭,說他能把二十五張撲克牌變成五手好牌。有兩個生手和他賭了起來。考克斯以前賭輸了不少錢後,才弄明白這是個騙人的賭局。黑人士兵一邊暗笑,一邊把撲克牌遞給一個上當的蠢蛋,讓他洗牌。

嘶!撲克牌撕開的聲音響起,使得卡車里的所有人都轉頭來看。「夥計,你從哪兒學會這樣玩撲克牌?」黑人士兵質問道,他名叫吉姆,但大家都喊他小吉。

「在拉斯維加斯玩二十一點的時候。」嘶!

「嘿,小吉,」考克斯喊道,「我突然想要回輸給你的十塊錢。」

「夥計,你的錢已經花掉了。」小吉一邊說,一邊鬱郁不樂地看著撲克牌移動,彷彿這些紙牌具有生命。

卡車一路向北駛,卡車所在的護衛車隊包括了卡車、機械化步兵戰車、輕型坦克,延綿數英里。這個整編團正向洛杉磯開拔,以連隊為單位,安置在洛杉磯市的不同地區。考克斯很贊同這種安排,這樣他就不太可能會與那些外星人正面相遇了。

「桑迪,」他對緊挨著坐在自己身旁的阿莫羅斯說道,「就算我弄錯了,外星人並非友善之輩,那手持的武器會有什麼用呢?這就好比手持安全別針與大象較量。」

「教授,我早跟你講過,他們付錢給你我不是讓我們思考。思考問題也無妨,但我要執行中尉命令我做的事情,你要執行我叫你做的事情,那樣就萬事大吉了,對不對?」

「好吧。」考克斯這么說是因為桑迪不是個壞傢伙,而且是位中士。然而,倚靠在考克斯靴子中間的那把新式步槍看起來十分無用,他的頭盔和護身裝甲同脫衣舞女郎的性感睡衣一樣輕薄。

隨著「不摧號」進入大氣層,觀察艙外面的天空開始從黑色變成深藍色。「那兒。」奧格倫指著某個地方說道,「我們會在那裡降落。」

「從目前的高度看不見多少。」托格蘭姆評論說。

「奧格倫,讓他用你的望遠鏡。」蘭西斯克說,「他很快就要回他的連隊去了。」

托格蘭姆咕噥了起來,蘭西斯克的話不那麼簡單,有著弦外之音。盡管如此,他還是很樂意從目鏡里看看外面。大地彷彿向他沖來。他逐漸適應顛倒的映像時,有一陣頭暈目眩,映像中的海洋處在視野中錯誤的一側。但他對看風景沒興趣,他想要弄明白的是:他手底下的士兵和「不摧號」上的其餘部隊必須要怎麼,才能打出一個灘頭堡,並死死守住,對付這個星球上的原住民。

「那兒有個看上去很不錯的地點。」他說,「城市東邊——不,是西邊——區塊的建築物中間的那塊綠地。那應該能給予我們一塊開闊的著陸場地,一塊合適的紮營地,以及讓增援部隊著陸的基地。」

「讓我看看你在說的地方,」蘭西斯克邊說邊把他推攮到一邊,「嗯嗯,是的,我看到你說的那片地方了。那地點也許不壞。奧格倫,過來看看這個。你能在統帥的望遠鏡里再次找到這個地點嗎?如果行的話,就去指出給他看。我們建議把那兒當做我們的降落地點。」

學徒匆匆離開。蘭西斯克再次俯身湊到目鏡上。「嗯嗯,」他再一次說道,「下面的人造建築挺高,對吧?」

「我覺得是這樣。」托格蘭姆說,「道路上也車水馬龍。他們花費了好大一筆錢給道路都鋪上了圓石,我沒看見路上揚起半點兒塵土。」

「這次的征服應該能獲得很豐富的戰利品。」蘭西斯克說。

一個仿若獵鳥的金屬物體從觀察艙窗口旁飛掠而過。「老天啊,他們確實有飛行器,我沒眼花吧?」托格蘭姆說道。雖然飛行員一直宣稱看見飛行器,可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並未相信過這種說法,直到他親眼見到。

他注意到蘭西斯克的耳朵在急躁地抽搐著,意識到自己確實在觀察艙里滯留了太久。他拿起自己那盞發光蟲提燈,回到自己的部隊。

有兩個士兵因為他離開太久而怨恨地看著他,可是他告知了兩人著陸地點的情況,鼓舞了他們的鬥志。普通士兵最喜歡的莫過於內部消息了。他們不曉得內部消息的時候,會胡亂猜測上級的心思,但是當他們對上級討論的事情略知一二的話,這場遊戲就更加有趣。

門口出現一名傳令兵。「托格蘭姆隊長,你的連隊會從三號氣閘艙著陸。」

「三號。」托格蘭姆復述了一遍,傳令兵跑開了,去傳令給其他地面部隊的長官。隊長戴上羽飾帽(羽毛是猩紅色的,這樣他的連隊即使在戰場上也能認出他),最後一次檢查了手槍,接著命令自己的部屬緊跟著他。

氣閘艙內側門前面和「不摧號」上的其餘任何地方一樣烏漆墨黑,一樣臭不可聞,一樣令人不舒服,但不知怎地,待在這兒容易忍受些。很快,艙門就會開啟,他會感覺到清新和風吹拂在皮毛上,品味到芬芳好聞的乾淨空氣,享受到和煦的陽光,還不受時間限制。很快,他就會在戰斗中與這些新遇到的生物較量一番。

「不摧號」上的飛行器從母艦上發射出去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點點震動。這回飛行器上不會載有洛夫獸,而是載上了火槍手,他們會從上空開火,把罐裝的火藥引線點燃,再從空中扔下,以此來威嚇這顆星球上的原住民。羅克索蘭軍隊總是盡全力給敵人留下凶殘的初印象——恐懼能令他們的兵員翻倍。

傳來了另一陣震動,與上一次的震動不同。這回是飛船著陸了。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校園被一片陰影覆蓋。小吉伸長脖子,說道:「乖乖隆叮咚,看看這大傢伙!」他念叨這句話已經足足有五分鐘,在外星飛船緩緩降落時一直沒停過。

他每次念叨時,比利·考克斯只能點點頭。他的嘴巴乾渴,雙手緊握在步槍的塑料手柄和冰涼的金屬槍管上。新式步槍在這艘趾高氣揚地降落的龐大飛船映襯下顯得不堪一擊。外星人的飛行器在飛船周圍飛來飛去,好似鯨魚旁邊的小鰷魚,它們轉而又令更遠處盤旋的美國空軍戰機顯得像侏儒。戰機的噴氣式發動機發出巨響,能刺破地面上緊張不安的士兵和平民的耳膜,而外星飛行器的發動機則安靜得可怕。

外星飛船降落在新羅伊斯樓、新海恩斯樓、新金賽樓和新鮑威爾樓中間的方形空地上。飛船比周圍隨便哪座兩層樓紅磚建築都要來得高,這兒的每座樓都是原有樓房在二○三四年洛杉磯大地震中坍塌後重建起來的。考克斯聽見空地上的小樹苗在外星飛船的重壓下斷裂的聲響。他尋思著,五年前隨著那些著名的老樓一起倒下的大樹就算依然存在,照樣會支撐不住。

「好了,它們著陸了。我們趕緊上去。」肖頓中尉下令道。他其實沒能剋制住嗓音的顫抖,可他依然快步向南,沖向外星飛船。他帶領的排跟在他身後,經過了迪克遜藝術中心,經過了新邦奇樓。距現在還不是太久的時候,比利·考克斯曾赤腳走在這個校園內。此時此刻,他腳上的靴子踩踏在混凝土路面上,砰砰作響。

這個排部署在道德樓前面,向西看,能見到外星飛船。一陣柔風撫弄著小樹的葉片,這些尚需壯大的小樹種在這兒,是為了取代那些在地震中倒下的茁壯大樹。

「盡可能去找掩護。」肖頓中尉平靜地下令。這個排匍匐進花壇,蜷伏在細瘦的樹干後面。外邊的希爾加德大道上,裝甲戰車都已經找好最佳的射擊位置,各就各位,柴油發動機則發出轟鳴聲。

對峙

考克斯不悅地想著,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現在該做的事是與外星人友好相處,而不是一上來就假定外星人是危險的。

至少,有些事正沿著這一方向進行著。一個代表團從墨菲樓里走了出來,躲在一面白旗後面,從這棟行政樓緩緩走向外星飛船。代表團里打頭陣的是洛杉磯市長——總統和加州州長正在別處忙碌著。比利·考克斯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能成為代表團成員就行,而不是倒卧在這兒,肚子貼著草地。要是外星人等到他五十來歲的時候再過來,讓他有機會成為大人物,該有多好……

阿莫羅斯中士用手肘輕推了他。「夥計,看看那兒。有情況——」

阿莫羅斯是對的。好幾扇之前還緊閉的艙門徐徐打開,使得地球的空氣能夠與船艙里的氣體混合。

西風變大了。考克斯的鼻子抽緊。他說不明白這些沖他飄來的奇怪氣味都是什麼來路,可他嗅到味道的時候,聞出了污水和垃圾的氣味。「老天,好臭啊!」他說道。

「神靈在上,好臭啊!」托格蘭姆驚呼起來。當氣閘艙的外側門放下時,他本來期待著外邊新鮮的空氣能取代「不摧號」裡面陳腐的臭氣。這兒的空氣聞起來像在用泥煤生火,煙氣繚繞,要不就是燈芯尚未被掐滅的油燈氣味。它還令眼睛灼痛!他感覺到瞬膜覆蓋到眼球上保護雙眼。

「準備戰斗!」他下達命令之後,就帶領著自己的連隊往前走。這一步最難處理好。假如這兒的原住民夠膽量的話,他們可以趁著羅克索蘭人走出飛船的時候發動攻擊,那樣會引發各種麻煩。然而,多數未掌握超空間引擎技術的種族都會敬畏於外星訪客的到來,不會嘗試發動那樣的攻擊。假如他們不迅速發動攻擊,那就為時太晚了。

這兒的人沒有發起進攻。托格蘭姆看見一些原住民,但他們保持著一定距離。他吃不準那兒有多少原住民。他們的皮膚斑駁——或者那其實是衣服?——很難注意到他們,也很難數清楚人數。可他們肯定是戰士,從他們的舉止和手裡拿著的武器就看得出來。

他的連隊組成了熟悉的兩排陣形,第一排蹲在地上,第二排站著,手裡的火槍瞄準了敵方前列部隊的腦袋。

「哈,我們去那邊。」托格蘭姆欣喜地說道。躲在白旗後面上前的那伙人肯定是原住民中的貴族。隊長瞧出來了,那色彩斑駁的其實是衣服,因為這些人的穿著獨樹一幟,顏色暗黑,脖子上還掛著外形怪異的狹長布條。他們比羅克索蘭人更高,也更瘦,臉上也沒有突起的鼻子。

「伊靈古阿!」托格蘭姆大聲喊道。這個老兵率領著連隊右翼的小隊。

「長官!」

「你的部隊陣線逆時針轉四十五度角。聽到命令後,擊倒那兒的敵方將官,那樣會削弱餘下敵軍的士氣。」托格蘭姆按照標準的作戰守則下達了命令。

「準備好火繩!」托格蘭姆說道。羅克索蘭士兵把悶燒著的火繩放落到火槍的火門上。「瞄準目標!」一把把火槍微微地移動。「開火!」

「泰迪熊!」桑迪·阿莫羅斯一聲驚呼。同樣的念頭躍入了考克斯的腦海。外星飛船里出來的外星生物是棕褐色的,圓鼓鼓、毛茸茸,有著長長的鼻子和大大的耳朵。然而,泰迪熊通常可不會手持武器。

考克斯心想道,泰迪熊通常也不會住在一個聞上去像臭水溝的地方。當然,這股氣味在他們聞起來可能像香水。可假如真是那樣,外星人和地球人相處起來就會有麻煩了。

他注視著泰迪熊各就各位。不知怎地,他們的陣形並沒讓人覺得他們要構成儀仗隊歡迎市長和他的隨從。不過,這場景在考克斯看來很眼熟,然而他也想不明白原因。

接著,他突然靈機一動。要不是他眼下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校園里,他絕不會打通關節。他記得自己上過一門課,課上講授了十六世紀歐洲民族國家的崛起,以及國王創建的紀律嚴明的職業軍隊的重要性。那些早期軍隊和眼前的外星人軍隊一模一樣。

交火

這是一次滑稽的巧合。他正要向中士提起這一發現,這時突然槍聲大響。

外星人的長槍突然噴出火舌,大團的煙氣飄入天空。考克斯的耳畔響起了一陣響聲,仿若一隻憤怒的黃蜂在嗡嗡叫。他聽到兩邊傳出叫喊和尖叫聲。市長代表團里的多數人都已倒下,一些人不再動彈,另一些人痛得翻來覆去。

外星飛船發出一聲動靜,瞬息之後,又是一聲,同時一發圓炮彈擊中了磚砌結構的道德樓。一塊碎片打在考克斯的後脖子上。微風帶來了爆竹的氣味,他已經有很多年沒聞到這種氣味了。

「繼續裝填!」托格蘭姆喊道,「再齊射一次,然後用刺刀和敵人肉搏!」他部下的士兵瘋狂地忙活著,測量每次裝填火藥的量,再裝入實心圓彈。

「他們想跟我們玩這個!」阿莫羅斯叫喊道,「兄弟們,把他們的皮剝下來釘到牆上!」阿莫羅斯的小手指頭已經被打掉了,他似乎並沒發覺。

考克斯手裡的新式步槍早已在開火,吐出一連串燙手的黃銅彈殼,槍身靠在他的肩上砰砰作響。他插入一個又一個彈夾,握在手裡的步槍像水管一樣傾瀉出子彈。假如一發子彈沒有擊中敵人,那麼下一發子彈一定會。

與考克斯同個排的戰友同樣在開火。考克斯還聽見校園內不同地方的自動化武器開火的聲響,還有火箭推進榴彈和野戰炮更為低沉的聲響。人類軍隊產生的硝煙開始包裹住外星人的飛船和周圍的外星士兵。

敵方沖著考克斯所在的排回了一兩槍,然後又回了幾槍,但他們的反擊始終稀稀拉拉,考克斯驚訝得不敢置信,對中士喊道:「這不公平!」

「去他們的!」阿莫羅斯喊話道,「他們想要充老大,他們就得接受風險。他們乾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幹掉了市長。我一直以來都討厭那個老瘋子。」

在托格蘭姆聽來,這種刺耳的噠噠噠聲一點也不像他聽到過任何一種開槍聲。開火太過密集,形成了連綿不絕的恐怖槍聲。假如原住民在反擊他的部隊,那麼他們陣地上火藥產生的嗆人濃煙在哪兒?

他不曉得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的連隊會像面對鐮刀的穀物一樣倒下。有個士兵一次被三枚子彈擊中,姿態笨拙地倒在地上,彷彿他的身體不知道該轉向哪一邊。另一枚子彈打掉了他的天靈蓋,場面可怕至極。

隊長剛才尖叫著下令齊射,可是還未實現就已泡湯。大概有一個小隊的士兵勇敢地走向原住民,日光在這些擦得鋥鋥亮的長刺刀上閃耀。這些士兵還未踏出七八步,就已紛紛倒下。

伊靈古阿看著托格蘭姆,眼睛裡充滿恐懼,倒伏下的耳朵緊貼著腦袋。隊長知道自己也是這個模樣。「他們對我們幹了什麼?」伊靈古阿吼叫著。

托格蘭姆只能無助地搖搖頭。他俯衝到一具屍體後面,拿起一把手槍對著敵人開了一槍。仍然有機會打贏,他心想道——這些瘋狂的原住民怎麼經受得住第一輪空中攻擊?

一架飛行器俯衝向原住民。火槍手從射擊孔里開了一槍,隨後退回去裝填子彈。

「幹掉他們,這群婊子養的!」托格蘭姆叫道。不過他並沒有在空中揮舞拳頭,因為他早已學乖了,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有飛機!」阿莫羅斯中士咆哮道。他的班組中還未俯卧下的戰士紛紛抬起頭。同袍受傷的時候,考克斯在戰場的喧囂聲中聽見了痛苦的慘叫。

肩扛著導彈發射器對准外星人的飛行器發射了「水蝮蛇」對空導彈。對方飛行員一定擁有貓一樣的神經反射。他駕駛飛行器在空中避向側面,沒有一架地球上製造的飛機能完成那樣的動作。結果,水蝮蛇導彈從敵方飛行器旁飛掠過去,沒有造成一丁點兒傷害。

飛行器上扔下許多樣子像是陶罐的玩意兒。這些炸彈爆炸時,地面都震動了。耳朵被震聾了的比利·考克斯咒罵開來,再也不擔憂這場戰斗是否公平。

可敵方的飛行員沒有看見跟在他屁股後面的F-29戰斗機。這架美國空軍的戰斗機在不到一英里的近距離內發射了兩枚導彈。那枚紅外線制導導彈沒有尋找到目標,自行爆炸了,但另一枚雷達制導導彈徑直衝向地方飛行器。劇烈的爆炸讓考克斯把臉埋進地里,雙手捂住了耳朵。

他心想著,戰爭就是這樣:我幾乎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我的一方正在贏得戰爭。對於輸家來說,會是什麼樣的呢?

當第一架飛行器被原住民的飛機擊中時,托格蘭姆心中的希望之火熄滅了。「不摧號」上其餘的飛行器也沒撐多久。它們可以躲閃,但反擊能力甚至比羅克索蘭地面部隊更弱。而且,當他們受到來自下方或後面等盲點的攻擊時,簡直就不堪一擊。

飛船上的一座火炮成功地進行了反擊,立刻引來了那些會移動的堡壘的回擊,移動堡壘在這個像公園的區域外面的街道上就位時,托格蘭姆瞥見過幾眼。

第一枚炮彈襲來時,這位背運的隊長還有一瞬間以為這是「不摧號」上的另一尊火炮開火了。爆炸聲一點也不像實心炮彈擊中目標時的撞擊聲。一塊炙熱的金屬碎片在托格蘭姆手邊的地面上燃燒,這令他覺得是有尊火炮被炸飛了,但飛船的上層建築發生更多的爆炸,有些未能打中飛船的炮彈使得泥土飛揚,說明這是原住民動用了更多兇惡的武器。

一樣大塊的堅硬物體擊中了隊長的後脖子,世界天旋地轉,他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停火!」命令首先下達至野戰炮部隊,然後是最前線的步兵部隊。比利·考克斯推上袖口,看了眼手錶,難以置信地看著時間。整場交戰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

他看了眼四周。肖頓中尉正從一棵裝飾性的假棕櫚樹後面爬起身。「我們去看看戰果。」他說道。他開始緩緩走向外星飛船,手裡的步槍仍然蓄勢待發。那兒就是一處黑煙彌散的廢墟。而且,周圍的樓房也都毀於一旦。以前的樓房在大地震中毀壞更為嚴重,但波及沒這么廣。

草坪上散落著外星人的屍首。濺灑在碧綠色的草地上的鮮血和人類的血液一樣,都是深紅色的。考克斯彎下腰撿起一把手槍。手槍製作得很漂亮,槍柄的淺灰色木材上鐫刻了戰斗的場景。不過他認出這是把單發手槍,一件至少過時了兩百年的輕兵器。他驚訝得直搖頭。

阿莫羅斯中士拿起了一件圓錐形狀的東西,此前它落在一具外星人屍體旁邊。「這是啥玩意兒?」他問道。

考克斯又一次感到碰上了自己弄不明白的事。「這是個裝火藥的角筒。」他說道。

「像電影里那樣?拓荒者用的那玩意兒?」

「非常相像。」

「該死的。」阿莫羅斯感觸頗深地說道。考克斯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們和排里的其他人一道,靠近那艘被炸毀的外星飛船。大多數外星人已經死了,身體依然排成整齊的兩排,他們正是以這個陣形向人類士兵開火的。

在一具屍體後面,躺著一位頭戴猩紅色羽飾帽的軍官屍體,正是他下令發動了這次恐怖的、實力懸殊的遭遇戰。就在這時,外星人發出呻吟聲,翻了身,和人類蘇醒時的模樣別無二致,考克斯被嚇了一大跳。「抓住他。他還活著!」考克斯呼喊起來。

好幾個士兵撲到正蘇醒過來的外星人身上,外星人身體綿軟無力,無法反抗。士兵們開始從外星飛船撕裂的口子向裡面張望,有幾個膽大的甚至走了進去。他們依舊謹慎小心,這艘飛船龐大得不可思議,比任何一艘人類航天器都大多了,盡管它遭受過炸彈輪番攻擊,裡面肯定還有倖存者。

善後

和以往一樣,士兵們沒能享受快樂太久。戰斗僅僅持續了幾分鐘,第一隊專家就乘坐著直升機出現了,專家內心懷著保留意見地看著這些普通士兵,發出可怕的耳舌聒噪聲,還立刻帶走了考克斯所在排俘虜的外星人。

阿莫羅斯中士忿忿不平地看著專家們帶走了外星人。「桑迪,你知道這事一定會發生。」考克斯安慰他,「棘手的活由我們做,一等麻煩事辦妥當,官員們就來接手。」

「是啊,但是如果這次不一樣呢,豈不美妙?」阿莫羅斯不帶幽默感地笑了出來,「你不用告訴我:這事機會渺茫。」

托格蘭姆仰躺著醒來時,他知道有些事不對勁兒。羅克索蘭人睡覺時總是俯卧的。起初他尋思自己怎麼會躺在這兒……昨晚他喝了太多生命之水?他的腦袋很痛,極有可能確實是喝醉酒了。

接著記憶涌回了腦海。那些該死的原住民用了帶巫術的武器!是不是他的部下重振旗鼓,最終擊退了敵人?假如那是真的,他誓願在餘生里一直為戰爭之主埃迪法女神點還願燈。

他所處的房間逐漸進入他的眼簾。從他躺的床到房頂的燈,沒有一樣東西是他所熟悉的。燈光明亮得猶如日光,既沒煙氣也沒見火光閃爍。不,他認為羅克索蘭人沒有打贏那場仗。

恐懼如同寒冰,落在他的心中。他知道自己的種族是如何對待俘虜的,也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過太空人的可怕故事。他戰栗了一下,想到捉住他的種族如此殘暴,他們又能發明出怎樣匠心獨到的酷刑?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在床尾找到了帽子,幾塊顯然是從「不摧號」上拿來的熏肉,還有一個半透明的罐子,是用某種既非皮革也非玻璃、更不是陶土或金屬的材料製成的。不管它到底是什麼,它都太過柔韌,無法製成武器。

罐子里有水,但不是「不摧號」上拿來的水,那些水嘗起來已經有股餿味了。這些水涼絲絲、新鮮又純凈,一點兒怪味都沒有,這么好的水只有他喝過的兩口山泉才比得上。

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鉸鏈沒有發出半點響聲。走進來兩個原住民。一個小個子穿了件白衣服——是個雌性,假如胸部隆起的兩團東西是乳房的話。另一個人的裝束和打贏了仗的原住民戰士一樣,不過這身制服在房間里沒起到偽裝效果。他手裡拿著一把步槍,看上去極其警覺。眾神詛咒他!

出乎托格蘭姆的意料,管事的竟然是雌性。另外一個原住民只是個保鏢。隊長心想,這一定是位被嬌縱慣了的公主,對異族感到好奇。好吧,比起見原住民的行刑人,他更樂於與公主打交道。

她坐了下來,招手讓他也坐下。他試著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發現坐得不舒服——椅背太低,不是一把為他寬大的屁股和粗短的雙腿而造的椅子。他轉而坐在了地上。

她放了一個小盒子在椅子旁的桌子上。托格蘭姆指著東西問道,「這是什麼?」

他心想她沒有聽明白問題——這不能怪她,她對他的語言一無所知。她在玩耍小盒子,撳下這兒的按鈕,撳下那兒的按鈕。接著,他的耳朵向後倒,頸背處的毛豎立起來,因為這個盒子用羅克索蘭語說道「這是什麼?」片刻後,他意識到那是他的說話聲。他咒罵了一句,沖著這種巫術做了個手勢。

她說了些話,又擺弄起小盒子。這次它重複了她的聲音。她手指著盒子說:「『錄音機』。」她滿懷期待地停了下來。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這件東西的羅克索蘭語名稱嗎?「我一輩子從未見過這種玩意,我希望自己永遠不要再看見。」他說道。她撓了撓頭。當她再次讓小盒子重複了他剛才說的話後,要不是想到旁邊的士兵拿著槍,否則他一定會把這鬼玩意兒扔到牆上。

盡管有那些挫折,可他們最終還是在語言溝通上取得了進展。托格蘭姆在冒險生涯中零零碎碎地學得了許多語言,這也是盡管他出身卑微、也無人脈,卻依然能當上隊長的一個原因。這個雌性——托格蘭姆聽見她名叫希爾達切斯塔——也有天賦,還有那個永遠不會忘記的小盒子幫忙。

「你們的人為什麼攻擊我們?」有天她這么問道,當時她已經學會了不少羅克索蘭語詞匯,能夠組織問題了。

托格蘭姆知道自己正在接受審訊,不管她聽上去有多麼禮貌。他自己也和俘虜們玩過這套把戲。他抽動了耳朵,表示與己無關。他一貫主張直接給出正確的答案,那也是他至今還只是個隊長的原因。他說:「為了奪走你們種植和製造的東西,佔為己用。為什麼所有人都想要征服其他人?」

「究竟為什麼呢?」她喃喃自語,沉默了一小會兒。他直率的回答看來令這個審問的方向進入了死衚衕。她再次嘗試,「你們的人怎麼能夠以比光還快的速度行走——我的意思是旅行——同時你們其他的技術卻如此簡陋?」

他的毛髮因憤慨而直立起來。「它們一點兒都不簡陋!我們製造火藥,我們鑄鐵,我們能冶鋼,我們有望遠鏡幫助領航員指引我們在群星中漫遊。我們不是蜷縮在洞穴里,或是用弓箭射擊彼此的野蠻人。」

他的一席話自然並非那麼簡潔易懂。他必須重新說一遍,用詳盡累贅的陳述,如同在戲台上表演,讓希爾達切斯塔也能聽明白。她又撓了撓頭,他已經認出這是困惑時的手勢。她說:「我們幾百年來早已知道你提到過的這些事,但我們認為沒有人能以比光還快的速度行走——該死的,我一直說錯詞,應該是旅行。你們的人是怎麼學會那樣做的?」

「我們自己發現了奧秘。」他自豪地說,「我們並不是從其他某個能夠星際旅行的種族那兒學到了奧秘,許多種族都是那麼乾的。」

「但你們是怎麼發現的?」她繼續追問。

「我怎麼知道?我是個士兵。我為什麼要關心這些事?誰知道是哪個人發明了火藥,又是哪個人發現在鐵匠鋪里使用風箱能讓火焰炙熱得足以熔鐵?這些事確實發生了,就這樣。」

她那天早早結束了提問。

收穫

「真丟臉啊,」希爾達·切斯特說,「假如這些愚蠢的外星人多等幾年再來地球,我們很可能早已自我毀滅了,壓根兒不曉得地球周圍有更多適合居住的星球。基督啊,從羅克索蘭人說的話來看,他們的種族絲毫不懂得如何製造鐵質的星際飛船,也從未仔細思量過這個想法。」

「除了星際飛船沒有返回母星球的時候。」查理·埃貝茨回答說。他的領帶塞在口袋裡,衣領解開,這都是因為帕薩迪納炎熱難耐的夏日高溫,盡管加州理工學院的雅典娜俱樂部里的空調機賣力地運轉著,也不管用。雖然這兒有許多工程師和科學家,但是要與外星人溝通的話,他最依賴的還是希爾達·切斯特這樣的語言學家。

「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她說,「除了超空間引擎和反重力技術,羅克索蘭人其他方面都很落後,幾乎可說是原始。宇宙里的其他種族一定也一樣,否則早就該有人把它們打垮了。」

埃貝茨說:「你看過一眼後,就知道超空間引擎有多簡單了。研究人員說,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在人類歷史中的幾乎任何一個時刻誤打誤撞地發現它的基本原理。最有可能的猜測是多數種族確實這樣偶爾發現了超空間引擎,而一旦他們有了這一發現,哎呀,他們所有的創造能力自然而然地會都用在如何提升和改進超空間引擎上。」

「但我們錯過了。」希爾達緩緩地說,「於是我們的技術往另一個方向發展了。」

「說對了。所以羅克索蘭人才對電力一無所知,更不用說核能了。關鍵還在於,就我們目前所知的,超空間引擎和反重力技術並不像電磁學光譜那樣有從屬性的應用。他們所能做的,只是把物體從這兒迅速地移動到那兒。」

「在當時應該也夠用了。」希爾達說。埃貝茨點點頭。地球上如今差不多塞了九十億人,一半人都在忍飢挨餓。現在,他們突然間有了可以去的地方,也有了去往那裡的途徑。

「我想,」埃貝茨沉思道,「我們對於宇宙里的其他種族來說,會是個天大的意外。」

希爾達過了幾秒,才想明白埃貝茨的意思。「如果那是個笑話,那麼一點也不好笑。距離上一場攻伐制敵的戰爭,已有百年的時間。」

「是啊——戰爭已經變得太昂貴,也太危險。但是,羅克索蘭人或者其他任何同等技術水準的種族會以哪種戰斗來對抗我們呢?阿茲特克人和印加人都相當勇猛。在抵禦西班牙人時,勇猛又讓他們佔到多大的便宜?」

「我希望我們已經在最近的五百年內變得更聰明了。」希爾達說,她照樣只吃了一半三明治,她覺得自己不再餓了。

「蘭西斯克!」資深領航員一瘸一拐地走進他的小囚室時,托格蘭姆驚呼道。蘭西斯克的人比幾個月前登上那艘名不符實的「不摧號」時更細瘦了。他的皮毛上有好幾處傷疤,周圍長出了白毛,托格蘭姆不記得曾見過他身上的這些傷疤。

然而,蘭西斯克超然、愛打趣的樣子並未改變。「你是不是比子彈還堅強,還是地球人覺得不值得殺掉你?」

「我猜想是後者。他們有那麼強大的火力,為什麼要擔心一個士兵的生死?」托格蘭姆苦澀地說道,「我也不曉得你還活著。」

從始至終都不是我的錯,我向你保證。」蘭西斯克說,「奧格倫,在我身旁——」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對所有事都保持超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你來這兒做什麼?」隊長問道,「我並非不樂意見到你,但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張羅克索蘭人面孔,自從——」這時輪到他吞吞吐吐了。

「自從我們著陸起。」托格蘭姆聽到領航員委婉的說法後,鬆了一口氣,點下了腦袋。蘭西斯克繼續說,「見到你之前,我已經見過另外好幾個人。我懷疑我們被允許見面,那樣地球人能偷聽我們相互之間的談話。」

「他們怎麼能辦到?」托格蘭姆剛問出口,就想到了答案。「哦,對了,當然是靠錄音機。」他這兒必須用英文詞匯,「那麼,我們會解決這個問題。」

他開始用奧雅格語說話,這是羅克索蘭人五十年前征服的一顆星球上最廣泛使用的語言。「蘭西斯克,我們會有什麼遭遇?」

「羅克索蘭星球上的人到現在會意識到出事情了吧。」領航員同樣以奧雅格語回答。

這個回答讓托格蘭姆樂呵不起來。「艦隊失蹤有許多原因,」他陰郁地說道,「就算最高統帥派遣了另一支艦隊來找我們,他們的運氣也不會比我們好。這些該被眾神詛咒的地球人擁有太多戰爭機器。」他停了下來,心情憂郁地喝了一大口伏特加。原住民釀造的有味道的飲料令他反胃,但伏特加讓他很喜歡。「他們怎麼會有這么多戰爭機器,我們卻一樣也沒有,我們知道的任何一個種族也沒有。他們一定是巫師,把他們的靈魂出賣給了魔鬼,換取知識。」

蘭西斯克抽動了鼻子,表示他並不贊同。「我問過他們之中的一位學者同樣的問題。他回復了我一首詩歌,作者是個叫冰雹或雪之類名字的地球人。那首詩講的是有個人站在岔路口,最終選擇走那條較少人走的路①。那就是人類乾的事。多數種族發現了超空間引擎,遨遊於星際。人類從未發現超空間引擎,於是他們對知識的探索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不是的!」托格蘭姆回想起那場短暫而可怕的戰斗,渾身哆嗦,「那些槍不用重新裝彈就能發射出幾十枚子彈,火炮裝在帶盔甲的平台上,平台還可以移動,自己能跟蹤目標的火箭……還有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地球人都會談起的東西——能夠摧毀一整座城市的炸彈,只需一枚炸彈。」

「我不知道該不該去相信。」蘭西斯克說。

「我相信。地球人說起那些炸彈時聽起來十分害怕。」

「好吧,也許是那樣。但地球人不單單有厲害的武器。他們有機器能讓他們從遙遠的地方看見另一個人,並和他交談;還有機器能為他們做計算;他們有錄音機,還有許多相關的東西。從他們說起機器的話語來看,我幾乎要相信你的說法,認為他們是巫師——他們確實知道是什麼引起了疾病,知道如何治療,甚至知道如何預防疾病。還有他們的農業,這顆星球比我見過或聽說過的任何一顆星球都擁擠得多,然而星球上種植的莊稼足以餵飽所有這些地球人。」

托格蘭姆悲傷地搖擺起耳朵。「這十分不公平。他們擁有所有這些技術,只是因為沒有碰巧發現超空間引擎的奧秘。」

「他們現在擁有了超空間引擎。」蘭西斯克提醒他,「多虧了我們。」

兩個羅克索蘭人驚駭地看著彼此,異口同聲地說道:「我們造了什麼孽啊?」

自那天起,被諸神束縛著在藍色地獄之中的魔鬼被愚蠢的羅克索蘭人釋放了出來,戰火燃燒了整個宇宙 ——宇宙史


國樂joker:
看到別人點科技樹時,說「呵呵,他們點錯科技樹了」的,都滅亡了。
活下來的都是說「卧槽,科技樹還能這么點,我回去試試」的。


由一:
竟然沒有發展魔法方面的加點…這么久了還是停留在占卜觀星的階段,連個火球術都沒有人會放


蘇賢:

你們知道為什麼現在世界上的相機品牌幾乎被德國和日本給佔據了么?

德國的羅來、萊卡;日本的佳能、尼康、奧林巴斯、索尼、賓得。

其實是二戰初期軸心國陣營對於軍用探測方面點錯了科技樹,軸心國著力發展於光學系統,來實現軍情探測(瞭望)。後來德國和英國交戰的時候,英國第一次在戰場上使用了雷達系統,讓德國人吃了大虧……於是軸心國反應過來,也才開始進入雷達的研究領域。但是在二戰期間,德國的雷達系統方面的科技樹因為研究的晚一直沒點到很高。

不過這個點錯的技能樹,在二戰結束後的和平時期,因為光學技術的領先,使得這兩個國家在相機生產方面有著極大的優勢。至於初期德國相機最好賣,到後來日本憑藉著令人嘆服的成本控制和數位相機時代東風的到來,使得日本成為了全球民用相機第一大國都是後話了……

所以玩攝影的都知道鏡頭的重要性。因為光學技術的發達和起步早,日本的相機品牌,特別是佳能和尼康的鏡頭群簡直完備無比。

其實我一直在想真實世界裡點科技樹這種東西,根本就是在迷霧里撿寶石嘛,你往哪個方向點,誰都不知道到底會不會成功撿到寶石。而有的寶石在某一個科技水準或者某一個文明體系裡就是廢石……或者說根本看不出價值所在。

【以下是個人臆想】

沒准在平行世界裡,真有某一個文明體系的科技是以魔法為基礎……我說的魔法科技,不是指瞎編亂造的魔法,而是具有我們如今物理科技一樣完善系統的魔法知識體系。比如,用什麼材料能夠驅動環境中的什麼魔法元素(對應的就是我們現在的原子、分子嘛),沒准以後咱們真的也發明了某種科技,能夠完全控制環境中的原子、分子呢。畢竟現在的人類科技文明體系也是近兩百多年才建立的。倒退回300年前,如果有哪個大牛發現了魔法科技的底層理論,後面300多年,後輩在這些底層理論上不斷豐富完善,然後整個世界都是教育人們學習魔法科技,那時還有人提物理科技會被當作是騙子吧,畢竟300年前咱們的科技研究內容也挺扯的。但我認為最後宇宙的所有科技文明,越高級越觸及宇宙本質就越一致,畢竟世界的運行規律只有一個。


何足道:
如果回到八九十年代的中國,你會發現大江南北的人們同樣十分熱衷於聚集在廣場上,整齊劃一地打著各式套路。你當然知道他們不是在跳廣場舞。所以,他們在練什麼?答案是:氣功。

在今天,氣功也只是偶爾在”馬雲拜訪王林”這樣的新聞里被媒體提及。若不是刻意去了解,大概就漸漸鮮有人知了。但就在幾十年前,全國興起的那股全民練氣功的熱潮,盛況空前,簡直像是幾億人得了癔症一般。

你或許不以為然,況且題主問的是關於”點錯科技樹”的例子,而氣功又與科技有何干係?根本沒有干係嘛。

當時的人可不這么認為。這里不得不提一位和氣功相關的著名人物:錢學森先生。

就在1982年10月,於人體科學籌委會第三次會議上,錢學森作了題為《這孕育著新的科學革命嗎?》的報告。報告把氣功及人體特異功能稱之為「也許是比20世紀初的量子力學學、相對論更大的科學革命」。眾所周知錢老是科學泰斗,受人尊敬又極具聲望。他對氣功的如此高度的肯定與評價,無疑大大加速了氣功的發展。

1986年,中國氣功科學研究會應運而生。理事長為國防科工委科委主任張震寰;「特異功能研究」的精神領袖錢學森「以黨性保證」其真實性。幾乎半個中國的省份成立「特異功能研究」機構。知識分子研究氣功,民間修鍊氣功,官方和民間交相輝映。

神舟遍地,氣功各流派百家爭鳴、百花齊放,什麼香功、智能功、人宇特能功,多到難以枚列。最有意思的莫過於自然中心功,修鍊此功,需要在頭上頂一口鍋,稱為資訊鍋:

戴上此鍋,可以接收來自宇宙的大氣場,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我們老師曾講過一個很好玩的故事,說他上大學的時候,經常逃物理課,逃課原因有二:一是物理課的確有些難度,聽不懂,走了;二是講物理的那教授,尤其愛給他們講氣功……

諸位回到那個年代,是否覺得氣功這一支”樹”前途無量呢。

那時的大師,自稱阻止過原子彈的有,聲稱滅了大興安嶺火災的有,比現在的王林之輩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以至於後來flg都出來了。

當局當然不能坐視不管。有了政府的強力干預,這場持續幾十年愈演愈烈的氣功狂熱,終於散去。


李遙:
點錯不要緊,關鍵點點上了才重要。在我看來,人類能這么早掌握電磁學才是奇蹟中的奇蹟,因為這個學科的內容是無論任何時代智商多高的人也不可能光是通過觀察自然界就能猜出來的

人類歷史上很多文明都獨立發展出了各種初等科學(初等數學、初等機械工程學、初等建築學、初等冶金、初等化學、初等水利學、初等力學,甚至包括化學燃料驅動的機械裝置),唯獨電磁學大多數文明連邊都摸不到,完全不可琢磨。要發展電磁學,除了需要各種天才的靈光一閃來想出種種辦法定量研究電磁現象,更要靠數學發展到一個全新的階段才能前進。除了藝文復興後的歐洲,其他的文明的數學都沒有發展出嚴格的形式系統,是不可能支持電磁學的

在平行時空中人類或許再過2000年也不能掌握電磁學:不妨想像一下歐洲的藝文復興永遠不能發生,東方文明按照自己的步調需要多久才能發展出電磁學?


Haochen Liu:
今天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了。答案是圍棋定式,特別是過去以大斜、雪崩、妖刀為代表的大型難解超級宇宙無敵復雜定式。

圍棋定式的基礎知識請移步 @雲天外 的很多回答。這里不做過多解釋。

大型定式的變化數量多,變化復雜。過去每一個認真學習圍棋的人都要在這上面花費大量時間。一不留神就會局部虧損,導致局面不利。

人類的大雪崩是這樣的:

也可能是這樣的
或者是這樣的

前兩天AlphaGo的人間附身Aja Huang公布了AlphaGo眼中的大雪崩主變化圖,居然異常簡單,是長成這樣的:
(其實已經不能叫大雪崩了)

人類的妖刀變化圖是這樣的:

這樣的
這樣的
這樣的

AlphaGo然後又公布了妖刀主變化圖。

然後又點評了一下人類的一個變化圖。

人類認為這個變化白棋厚勢雄壯,白棋優,但是AlphaGo認為白棋勝率降低15個百分點。意思是,這棋基本上下完了,黑基本勝定。

妖刀卒。

剛剛Aja又公布了大斜的主變化圖。



AlphaGo點評了一個人類常用變化:

此圖AlphaGo認為白棋稍優,與人類看法基本一致。

總體感覺人類和AlphaGo在厚勢上有幾個殘子的價值判斷分歧很大。

這些定式是實實在在的「樹」,現在基本證實很多是嚴重偏離雙方均衡的。以後人類學習圍棋勢必對復雜定式變化進行大量剪枝。

我有一種剛在git中刪除了七千個文件的感覺。


Zhuo Chen:
一礦三兵營爆一本兵的北韓……


顧超:
各個文明發展科技都是基於自己生存環境的考量,無論今天看來多麼怪異。你們說中國歷史上大部分時候,可是中國長期以來威脅都來自於大陸西面和北面,因此科技只要能夠碾壓他們就可以了,事實上,明朝的火器可是無敵大殺器一樣的存在。再看看美洲的阿茲特克和印加,沒有外患,但是食物來源不多,因此拼了命地培育各種農作物。我們今天所謂的「正確」的科技樹不過是基於現代文明的考量,現代文明老實說是西方國家尤其是歐洲國家推動的。歐洲是怎樣的呢?以希臘羅馬文明為基礎,基督教為信仰,日耳曼人,哥特人,各色「蠻族人」為擁護者,王權教權分立導致市民精神的壯大,對於地中海的無限推崇培育了歐洲人的進取心,小亞細亞為奧斯曼佔領導致航海精神的發揚,兩次工業革命更是造就了堅船利炮,還有開掛一樣的生產力作為後盾。日本人第一次看到美國的黑船都嚇尿了,連李鴻章都說這是三千年從未有之大變局。在遇到強烈危機之前談發展所謂「正確」科技樹就是在耍流氓,事實上也沒啥正確的科技樹可言。你讓康乾盛世搞個工業革命出來,那時全國人種紅薯種得不亦樂乎,人口蹭蹭蹭地往上漲,哪有現代的眼光看到的危機?現在我們覺得自己的科技樹正常了,哪天來個外星文明,不也一樣嚇尿?到時候又要說了,科技樹點歪了全點到網際網路上去了。
所謂歷史,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今人之笑古人,亦復不知後人之笑今人也。


陳霖:
你怎麼知道我們現在點的這個科技樹是對的呢?


小水滴:
瑪雅文明的歷法極其精確,精確到什麼程度呢:現代天文觀測一年是365.2422天,而一千三百多年前的瑪雅人已測出一年是365.2420天。
盡管瑪雅人的歷法、建築等科技相當發達,但是他們的農業科技卻極其糟糕,這與他們的「科學家」有極大的關系,他們的智力勞動者十分瞧不起體力勞動者,根本就不會去想提高農業水準,包括興修水利、提高農作物生產效率。
這種高傲的態度導致了瑪雅文明的「嚴重偏科」,甚至導致他們的滅亡。
現代考古學發現瑪雅文明遺址有170多處,每一處都有極其相似的城市建築以及相似的建築布局。對於一個發達的文明來說,這種現象是十分不正常的。
這個文明一直在遷址,為什麼呢?為什麼要浪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大規模遷址?遷徙完成後重建住所、祭壇、開荒?
答案就是:不會種地!!!!
由於農民種植效率低,不科學的種植導致土地肥力的流失加速,他們每次遷址都是因為糧食產量不足,沒飯吃所以遷往另一個能種植的位置……
倒不是說瑪雅人點錯了科技樹導致了這種嚴重的後果,而是該點的技能點沒有點。
——上述觀點出自《神衹、陵墓與學者》


白如冰:

據我了解,中國古代醫學和法醫學的發展水準,簡直不在一個次元。因為儒家思想的原因,解剖屍體是受到很大限制的,古代醫生很難有解剖了解人體的機會。

但是同時,也拜儒家主張刑獄必須公正公平的原則所賜,仵作解剖檢驗屍體的行為一直是被默許甚至鼓勵的。現在很多刑偵小說家編造的作案手法,中國古人早都研究的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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