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一瞬間的事嗎?

問題描述:死亡是一瞬間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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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嘴巴里有鼻屎:

說個案例吧……很難受。

交通事故:總共死了4個。3女1男。3名死者身體不完整。

一對新人,要拍婚紗照。找了個婚紗館,約定拍照日期。

10月的某一天,就是要拍照的前一天婚紗店店長微信給新人說:明天,你們自己開車吧,我們店裡的司機請假了。你要是自己開車的話,我在給你優惠一點。

雙方協商好後。第二天,一對新人帶著一名攝像師兩個學徒一名化妝師總共六個人開了一輛轎車就去景點拍照了。拍照啥的流程過了一遍。返程的時候一路無事,結果距離回家就剩下幾公里的時候發生了車禍。一對新人男的受傷稍微嚴重,住了半個月出院;女的……軟組織損傷………………;後邊的三個人是頭部腦部組織丟失;一個肝臟脾臟移位;後邊這三個人當場死亡,一個拉到醫院後死亡。

經詢問得知:新人男為司機,時速73km/h,車況良好。發生事故的原因是因為時至天黑,對向車道一輛貨車開著遠光燈,新人男被遠光燈恍了眼,心神慌張,手忙腳亂的一頓操作,車輛失控,撞上左側護欄後又駛入對向車道,被一輛正常行駛的大貨車撞向右側車尾,翻車,旋轉,甩出一名乘客後,再旋轉。4死1傷1輕微傷。

當時道路限速80;新人男23歲,駕照兩年;轎車超載;大貨車未年檢;當時行駛的是快速路,路兩側是沒有路燈的;

不說別的。能看到的各位,開車謹慎使用遠光燈。拜謝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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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一下

手機打的,貨車,不是火車……

腦部組織丟失的原因是車輛被撞以後頭頂被撞爛(這個字最符合),然後車輛在翻轉旋轉的過程中腦組織從撞爛的地方被甩出去,這就是丟失的原因。

現場很慘烈,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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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第一個破千贊的竟然是這個回答。

沒有得到的喜悅……不談了。


麻醉一生:

沒想到一下子收到這么多贊 受寵若驚

這是我剛工作,輪轉的時候在icu接管的第一個病人。當時也是非常震驚,這么年輕就得了絕症,腫瘤晚期真的是非常的摧殘人,摧殘自己,也摧殘身邊的人。

有些內容因為怕大家看了有心結,就沒寫上來。

想想還是寫吧,希望大家從此能更關注自己的健康,愛惜生命。

她最後那段時間是非常辛苦的,骨瘦如柴,身上一點點能掐出來的肉都沒,打個針進針一點點就抵到了骨頭。

全身多處骨轉移,劇烈疼痛,每天靜脈泵的嗎啡超過了50支。正常人別說50支,一支嗎啡就夠一整天昏昏沉沉的了,但這50支對她來說仍然不夠。我每天早上查完房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嗎啡泵續起來,開處方開醫囑,幫護士一起掰葯抽煙配泵,生怕泵中斷了她會活活痛死。大劑量嗎啡會帶來各種副作用,尿儲留,腸蠕動消失,每幾天要護工用肛管幫助排便,也沒法進食,很早就開始掛三升袋了。

嚴重的呼吸衰竭讓她夜不能寐。大家應該聽說過icu是個不分白天黑夜的地方,這點對她尤其殘忍,她的睡眠,都是按分鐘計算的。

每天上班看到她半坐在那,心裡都很難受,感覺她活著僅僅是為了喘氣了。可能走了會舒坦一些。

評論里有人提到了安樂死。醫生也不忍心看她這樣子熬下去,但這不是在國外那些安樂死合法的地區。職責所在,只能盡自己的一份力去幫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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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原文。

曾經在某個大醫院icu輪轉的時候,有一位女患者,才29歲,發現小細胞肺癌半年,雙側肺轉移,腦轉移,骨轉移。胸腔內巨大佔位,包裹性積液,全身情況差,無法手術,也無法耐受放化療,只有等著慢慢步入生命的終點。

可能因為年輕,呼吸衰竭進的icu,從進icu一直到走,熬了將近兩個禮拜,氣管導管反覆拔了插,她本人知道病情,但是求生慾望很強,拒絕氣管切開,拒絕鎮靜,拒絕氣管插管,每天大劑量嗎啡鎮痛。嚴重的瀕死感和二氧化碳蓄積,讓她異常煩躁。

組織了兩次全院大討論,每個教授來看了都是直搖頭。主任天天早上查房,查過她那一床,也是直搖頭。家屬每次進來探視,都抹著淚出去。

就這樣挨了兩個禮拜,有一天早上查房的時候,她異常鎮靜,指指肚子,指指嘴巴,應該是說肚子餓,要吃飯。主任說,估計就今天了。

一早上的談話簽字以後,家屬決定自動出院,留口氣回家。出院前要拔掉胸管,尿管,中心靜脈導管。在拔管子的時候,她很安靜,看著我在那拆線,縫合。她應該是想跟我們說點什麼的吧。

家屬手續辦好後,救護車在樓下等著,護工就把她推出去了。抬上救護車後,我看到她人已經紫了…

對於她來說,死亡應該是一瞬間的,很安靜,很輕松。但這半年過得太痛苦,死亡對她來說也是個解脫吧。


齊帆齊:

親眼見證閨蜜的死亡,才發現死亡是如此之近,是一瞬間的事。從到合肥腫瘤醫院住院到離開人世,一周時間……

右一是閨蜜 雲

真實經歷,原文寫於今年7月份。

本月15號,我和老同事伍翠去安徽腫瘤醫院看雲,我坐在床前還拉著她的手,讓她保持好心情,盡量多吃點,提高抵抗力,我還說起五月份見面,不還是好好的。

她回答那時以為是腰肌勞損,後來又說是腰間盤突出,都是在吃中藥,搞迷信治腰。

直到七月七號,雲一覺醒來發現脖子上長了個大孢,她才去桐城醫院,醫生讓化血又拍片,就建議她趕緊到合肥去掛急診。

在合肥醫院的第一天,胸部ct就已經顯示是肺部腫瘤晚期,已擴散到半個肺,把脖子上淋巴結開了化療結果也是惡性。

原來雲一直說的腰痛,其實就是癌擴散上去的,壓根不是腰肌勞損,腰間盤突出,拖了兩月才知道。

我7月15號在醫院待了一個多小時,又帶娃到舒城我二妹家去了。

18號聽說雲昏迷了,腫瘤已擴散到腦部壓迫了神經,我們聽後都非常吃驚,二妹就說也要去合肥看看,剛好19號是好友雲的36歲生日。

昨天我們去到醫院時,她的幾個發小,還有本村幾個親戚,雲的三個姐姐外甥女都在。

雲婆婆坐在那哭,人比去年瘦了好幾圈,對於她孩子和整個家庭都是重大打擊。

雲在重症監護室每天只有下午四點到五點,一個小時的家屬看望時間。

中午我們一起吃過飯後,就坐在醫院走廊上等。

旁邊有家屬倆女孩抱著在哭,好像是她母親也在重症監護室,醫生喊他們幾次,可能情況不大好,看著這樣的場景人總容易落淚。

有人說,當你對命運充滿抱怨的時候,來醫院看看,就會有很多不同的感觸,你的煩惱比起來就是有點矯情了。

他們說到,開始把方向搞錯了,都是去治腰,後又以為是婦科引起的腰痛,就唯一沒想到是肺的問題。

畢竟雲才三十多歲,又不抽煙,又沒咳嗽,結果到合肥一查就已經是晚期

下午四點時,我們穿上醫院的隔離服裝,戴上帽子口罩,輪流去看望她,我站在那喊了好多聲。

我說,今天是你生日,我和梅,鳳很多朋友來看你了,希望你一定要挺過這一關……

她眼睛沒有睜,手也沒動,就是右眼在流淚,看她那樣子讓人心碎……

我們每一個進去的人出來都在走廊上哭,真的是沒法忍住,雲瘦成皮包骨頭,顴骨鼓老高,嘴唇毫無血色,怎麼喊她就是不動。

醫生說心跳頻率已經從18號的60降到30,害怕頭部再次出血……

從小我就認識雲,她是我家隔壁隊的,比我大點,知道她學習很好,一直是班代,她有四個姐姐,我們真正關系密切是在國中畢業後。

雲是考上了高中沒有錢讀,我是初三提前下學的,後來我們在一起打工,同吃同住,搭夥做飯,也曾在同一個地方做過生意,我們的孩子一樣大,回桐城總會相聚在一起玩玩。

從16歲到30多歲,她是我最好年華里接觸最多的朋友,她愛笑開朗,對人特用心,共認她的大實在人。

她性格好強,要面子,從來不佔別人一點便宜,寧可自己多付出,哪怕和誰一起買瓶水,她都要搶著付錢的人。

昨天我們幾個聊天還說到,如果雲清醒的,是絕不會同意這樣公開捐款的。

我15號把另一個朋友金芳帶份錢,雲都不肯收,金芳昨天又加了錢一起捐在水滴籌里。

還有當年在服務廠其他同事們都有捐錢,有的是讓人帶過來,表達一點心意。

今天中午我從合肥回到老家,晚飯後聽說,下午醫院說雲搶救無效,下病危通知讓趕快拉回家。

就在今晚8點,雲已經走了,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願天堂里沒有病痛,願雲永遠是那麼活波愛笑……

若真有來生,希望你再不要這么苦,活得這么累,要多為自己著想……

沒想到,昨天就是你在世間的最後一個生日,昨天那一眼,就是你和我於人世間最後的一面,從此陰陽相隔。

只是一切實在是太快太突然,雲,你把生命永遠定格在36歲,留給我們太多的懷念,此刻,我的天空淚如雨下……

左一 雲 福建打工 左二是我

愛自己 愛家人,愛惜身體,多運動,多做體檢……


步衫:

因為胃出血昏倒過一次,失血量過大,還差點掛了。我覺得死亡就是永恆的昏迷吧。我昏倒的時候是沒有任何感覺就栽倒了,醒來之後對此毫無印象。感覺就像電影剪去了一段膠片似的,被剪去的一段徹徹底底的不存在了。大概死亡就是整部膠片都被毀掉了吧


DDDDDora:

六歲的時候,父親得了直腸癌,特別記得我媽將我從外婆家接回來的時候,在路上對我說,崽崽,你知道爸爸得的是什麼病嗎?我說,不知道。我媽說,是癌症,是會死人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爸爸可能隨時會離開我們。那時候還不知道什麼叫死亡,可能就是像平常鄰里家的老阿公阿么死掉了,在屋門口搭個靈棚,唱幾天大戲,然後就去埋掉,然後大人們會告訴我,那個老阿公還是老阿么已經死掉了。從未深刻地感受過死亡,自父親死後,長大成人後,想起我媽對我說過的那些話,就覺恐怖,也覺我媽可憐,從來沒有面對過死亡的年輕女人,要親手送走自己的丈夫,像是倒計時,計算著每分每秒,煎熬著又需堅強著。
父親發現病症時已是癌症晚期,肚子上被拉出一個大口子,我媽後來告訴我,父親手術後就不能自行排便了,都是在肚子上系個袋子,排便就從那個口子里出來,時不時還感染。我不敢想像那是多麼痛苦,又是多麼羞恥,記憶中有一次見過父親換下來的袋子,那時不知道是什麼,叫囂著要父親過來看,然後父親驚慌失措地趕緊收拾掉了。兩年間,父親病情控制住,又復發,化療中藥什麼的都沒少折騰,最後阿么說鄉下有個神婆,要我媽帶著我爸去求水喝,那時他們去鄉下的時候,還帶上了我和表哥,我倆還一路高高興興的,以為是出去踏青。現在想起,都能感受我爸當時的絕望和想奮力活下去的心。父親離世的最後幾個月都是在醫院度過的,每到周六就跟著阿么去醫院看望父親,看一次父親就瘦一次,最後瘦到我都認不出,覺得太恐怖了,不敢靠近。之後,父親就一直是昏迷狀態的,最後一次去,是醒著的,父親招手叫我過去,要對我說話,我一直害怕不敢過去,最後被我媽給拖過去了,我爸說,崽崽,阿么給你買的鞋子大了,你老是拖著走,你回去對阿么說,這鞋子大了,我穿不了,給哥哥穿,叫阿么給你買雙新鞋。最近石榴上市了,你喜歡吃石榴,我要姑姑給你買個石榴。我那時好像就點了點頭,就趕快跑出了病房,我覺得好害怕,好害怕。
父親是在一個周五的下午離開的,本來周五我是應該留在學校大掃除的,但是阿么一早就來接我,說帶我去醫院。我還問阿么不是明天才去嗎?阿么沒有回復我,到了醫院,我只看見父親的床邊被一大群人圍著,我走近看見父親瞪大個眼睛望著天花板,我媽和姑姑一邊叫著父親的小名,說要他安心去,一邊用手合上父親的眼睛,但是怎麼都合不上。之後叔叔給帶上了白布,對面病房的阿么給我只香蕉,我就一直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不時回頭看屋子裡的人忙活著。最後,父親被蓋上白布,我跟著推車一直到了太平間。一路上沒有人哭,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沒人顧及我,我也就像被人扯著到處走。之後我也懷疑過,怎麼我那時會沒有感覺,也不知道哭個,應該是太小,不能理解什麼叫死亡吧。可之後父親被送到火葬場,看見父親躺在皮帶條上,要被送近爐子里的時候,我又是瘋了樣,抱著父親大聲哭,不要他們把父親送進去,求他們不要燒了父親。就那一刻,我想是人生最初感受到什麼叫死亡,就是從那一刻知道,那個病得瘦如骷髏,要被送進鍋爐的是自己的父親,要是這一把火燒了,我就真的沒了父親,這輩子也不可能有了。
之後,我媽說本以為我還小,什麼都不知道,父親死後的第一天,家裡鬧騰騰的,我還在寫作業,可是火葬場的時候,又各種哭鬧。長大後,我也懷疑過自己,為什麼八歲的時候就知道死亡那回事兒,後來想想,其實那也不是知道,因為父親要死亡時的痛苦和絕望,我是體會不到的。但是卻明白一件事,就是父親就這樣沒了,永遠永遠也不可能回來了。
現在已經過去了十五年,時間也沒抹去父親給我的回憶,每每想起自己作為他在著世上唯一的延續,就深感幸福,也為自己現在雖平凡但卻健康的生活而感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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