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一瞬间的事吗?

问题描述:死亡是一瞬间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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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袅袅:

大学寒假的时候,为了和男朋友过人生第一个情人节,我忽悠了老妈说今年学校开学早。当我拉着箱子站在宿舍楼下的时候,看见我们宿舍正上方的一个房间,灯是亮着的。

楼上学妹来的比我还早,厉害了呢,我心中一阵偷笑,和宿管阿姨打了招呼,就上楼睡觉了。

第二天不到六点,就被一阵急促的、有力的敲门声给惊醒了,两个警察叔叔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整个笔录的过程是怎么做完的了,我懵逼状态两只脚发软,身体不停的发抖;
宿管阿姨早上开门的时候已经被吓瘫了,做完了笔录就被家人接走了。

据说这姑娘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大概是凌晨跳下来的,楼梯口的窗户边留了一封遗书,半瓶白酒。

据说这姑娘一心求死,如果直接从宿舍的六楼跳下,会落到花园软软的草地上,结果她走到了楼梯口,选择了坚硬的水泥地面。

至于原因,根据后来见过遗书的老师讲,并不是像传言那样的关于爱情,后来在参与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见到了她的父母,很多事情就都明白了。

所以我现在不能回答,是否死亡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那一年的情人节前夜,在我呼呼大睡的时候,空荡荡的楼里有一位姑娘,在一个这个年龄很难想明白的问题上,拚命的钻著牛角尖。我无数次脑补她那天晚上是怎么过的,从她提前好几天到学校到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是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我也曾想到她拎着酒瓶坐在窗台绝望可怜的样子,我甚至想如果她知道当时楼里还有一个我在,她愿不愿意对一个学姐倾诉下她的烦恼,我会听,我愿意听,我真的愿意听。

那年的情人节没有像预期的那样手拉手先去坐轮渡、然后逛完江汉路再吃顿大餐,我们俩一整天都坐在学校湖边的长椅上,思考了很多,之前的少年强说愁,那天开始我发现人生有真愁。

再后来到现在毕业好几年了,情人节也成为我人生中并不期待过的一个节日,我们都在拚命拉长生命的弧度,但弧度里细碎的玻璃碴,在你的心上、身体上蹭著,揉出血来,挂到天上,也会和小星星一样闪著微弱但不能忽视的光。


故事还长:

死亡是一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亲眼目睹了我母亲从活蹦乱跳每晚广场舞一直到瘦骨嶙峋休克离去。 母亲15年3月5日早晨5点30分走的。恩那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13年7月左脸肿大,河北省省二院活检确诊牙龈癌(高分化鳞状细胞癌) 那一刻觉得,不是仿佛,是真的塌了。 老爸是在老妈确诊后告诉我和哥哥的。哭了一晚上,流干了眼泪,第二天起床笑着对妈妈说妈你起来啦。 我们爷仨商量,瞒着妈妈,谎称牙龈炎,牙周炎,绝口不提癌。 紧接着13年八月底就住院,8.29日做手术,8个小时,右下颌骨部分切除术+淋巴清扫 术后恢复的不错,但是这个手术严重影响了人的美观和生存质量。 母亲的左右脸严重不对称,妈妈每天以泪洗面。 但是我们知道,这不算什么,因为起码还可以活着。 一年后七月妈妈的脸又开始肿,我和爸爸还有哥哥心里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检查,复发。 我们还是不能告诉妈妈。后来商量,给妈妈说去北京做皮瓣移植修复手术,然后去了北京。 还是8.29,和去年的同一天,下午一点进手术室,8点手术结束,第二天从手术室出来,我看到妈妈,妈妈清醒的问,怎么样,脸对称了吗?我说,妈妈,手术修复的真好,放心吧。可是她不知道,又从她的脸上切除了一个不小的肿瘤.. 然后放疗..吃不了饭…放疗副作用呕吐三个月.. 进入腊月了,发现妈妈的病灶部位长了水泡,长大了就溃烂,伴随恶臭,然后才知道癌症又复发了.这一次,我才觉得,妈妈的时间不长了。 然后,每天陪着妈妈。陪她看帮大哥,看梨园春. 妈妈休克的前一天晚上,爸爸太累了,就早早的睡觉了,我守在妈妈床前,感觉妈妈有种莫名的烦躁,以前都是直接就睡觉了,但是这一晚,妈妈一直说热,撩被子,我摸了一下额头,有点发烫,然后就是不睡觉,我给她盖被子还瞪我不让我盖,然后凌晨1点多终于睡着了,我也换班去睡了,第二天醒来,去妈妈房间,姥姥在让妈妈漱口,我突然发现怎么不对劲,原来妈妈不会吞咽了,水就直接流出来她根本不知道,人还特别的烦躁,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我们收拾干净,妈妈靠在床前闭眼,我们以为很正常的妈妈累了,休息一下,但是不知道的是,这是休克的前兆。 妈妈休克了。2天2夜后,妈妈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最好倒气的时候,我已经几乎快要崩溃。 最后一口气吐出来,妈妈就像枯萎的花一样,没了生机。走了。 一句话也没留,眼睛一下也没有睁开。就那样走了。

死亡真的不是一瞬间的事。 对于本人或别人,都是一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 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慢慢地死去。 这是我最难过的事。

~~~~~~~~~~08.03

刚才翻看空间相册,发现了最后一次我陪妈妈去公园散心的照片,想哭。

看的好难过。三张照片,就好像妈妈舍不得离开,给我说声再见,然后走了…再也不见了。

········2017.02.17更新

2017年了,前几天刚给妈妈烧了周年纸,2年了,我也结婚了,又有了一个妈妈,也不是没妈的孩子了,虽然您已经走了,但是我坚信,我们很快就能再相见,妈,一定要记住我们的模样,等我几十年,在那边我还当您儿子。

—————-2017.12.7.我当爸爸咯。

—————2018.11.16

看到很多朋友的回复,谢谢你们的安慰。

死亡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时间,因为时间会淡忘一切…

妈妈刚离开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现在我经常给老婆说,咱们儿子阿么要是在的话,会怎么怎么样………

时间…真的可怕…………


周嘉欣: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村上春树


其林:

世间没有死亡,只有等死的过程。

死亡,仅仅是人们臆想出来的一个概念。

我们即无法感知死亡,也无法描述死亡。

并且,这个概念,只能用于别人,不能用于自己。

我们的一生,整个的人生:就是一个等死的过程,或者说,一场等死的挣扎。

我们所谓的死亡,仅仅是:看到别人,生理状态,身体状态的一种变化之后的遐想。

我们讨论的,描述的,害怕的,其实都不是死亡,我们害怕的是生病,以及死亡前各种身心病态的伤害与痛苦。

甚至可以说,我们描述的,都是活着的痛苦。

死亡,到底是痛苦的?快乐的?虚无的?我们一无所知。

我们可以说:活着真苦!活着真痛!活着真残忍!

但是,我们不能说:死亡真苦!死亡真痛!死亡真残忍!

死亡,有什么可怕的?莫名其妙。

甚至,我觉得:死亡是解脱。

身体之死亡,我们就说这么多。


下面,我们说心灵的死亡,精神的死亡,这才是可怕的。

哀莫大于心死。

这一套肉身有什么意义…

宇宙免费赠送,还TMD不保证质量,不保证维修养护…怕摔易坏,缺少更换零配件,使用年限还极短,过期极易腐烂发臭…生蛆…

这些,我们都忍了!

重点是,这套肉身,痛啊!是真真切切的痛啊!

说实在的,这个,是我们无法忍受的!

这套肉身,又不是我们“强要的”,反而是,被莫名其妙“强送的”…不要还不行!

众生皆苦,众生皆痛苦,我们为什么忍了?

因为爱啊。

因为各自的心中所爱啊。

有的人爱妻儿,

有的人爱酒色,

有的人爱金银,

有的贪恋人间游戏………………

最可怕的就是:有的人心死了,无所爱,却还要慢慢地等死。

世间之惩罚,无过于此。

心的死亡,是一瞬间的事吗?

不好说,我认为,大多数,还是——量变的积累,引发的质变。

但是,非要把量变与质变之间,心的死亡那一瞬间,划一个线的话————那应该是世间,最可怕的一道线。

一边是人间,一边是地狱。


其实,怕死是一种福气。

所有怕死者,内心都是有所爱的,有所恋的。

说白了,所有怕死者,都是在这个世上没玩儿够的人。

最可怜的,是那些年纪轻轻,就看淡生死的人。

甚至,年纪轻轻就选择离开的人。

愿你健康长寿不生病,心有所爱,活到一百还怕死。

愿你一百岁,要死的那一天,还能哭的像个孩子。


房建郭先生:

2016年农历10月26日夜十一点多,父亲说,三天没睡了,别熬了,今天不会有事我看着,你去睡会,2016年农历10月27日凌晨1.05分媳妇叫我,说梦见妈妈了,立刻惊醒,去客厅,父亲已经泣不成声………………………

2011年的九月份,老太太说肚子不舒服,肿胀,但是在做第一个项目,每天都是在应酬,大姐陪着妈妈去了齐鲁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通知我,卵巢腺肿瘤,我带着结果再次去齐鲁医院确认,大夫回答我说,恶性肿瘤就是癌症,存活期最多半年,我知道了什么是癌症。

两眼模糊的从诊室出来,到车里就忍不住放声大哭,司机劝我,三也劝我,擦干眼泪连夜赶到北京,中科院肿瘤医院周一的号从前一个周六就有人拿着小马扎在排了,找了熟人安排了一个知名专家,专家告诉我,回去吧,做个手术摘除卵巢可以临时保命,你就是去美国也得手术化疗怎样怎样,听到保命,后面说什么就记不清了,

连夜赶回济南,没再去齐鲁,去了省立东院,挂了个不靠谱的号,后来熟人介绍把老太太转在一个李姓主任的科室,开始了漫长的治疗,腹水严重,只能抽水,化疗,等做手术,

2012年正月12早上九点多进的手术室,历时六个小时的手术非常顺利,继续的化疗,复检,一年多的住院老太太跟妇科病房一些病友也熟悉了,每次化疗间隔时间都差不多,虽然一直都在骗她,但老太太是个聪明人,我们不说,她也不问,只是每次去复检化疗的时候就会说,哪哪个病友没来,哪哪个病友的头发没了……

当时由于工作的原因,我只能是每次住院,出院的接送,家里基本是大姐跟二姐在照顾,连续化疗到差不多2014年,老太太的头发也从满头灰白到了光头,后来又长出来一头漂亮的阿么灰自来卷……

都说撑过3年就好了,14年中旬老太太的身体几乎跟之前没有大差别,我也就大意了,一月一次的检查换成了3个月,从省立换成了当地市医院……

又是一个灰色的9月,老太太说头疼,耳鸣,去了市医院说有点血稠,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一直在为生计奔波,没享过什么福,自病后补的有点过份,一米六的个子体重一度到了一百五十多斤,当时都以为是太胖了造成的,在市医院查了一下,开完药就回来了,晚上姨妈电话我说,老太太的事应该没这么简单,第二天带着老太太去了省立,脑ct有阴影,第二天加强磁共振,下午拿结果,脑肿瘤1.2cm,

转院去省立老院,排队做伽马刀,至此老太太依然不知病情,但是老院的住院病房赫然写着肿瘤病房几个字…只能告诉她,这里加床,别的没地方了,14年两次放疗,有所好转,临近元旦的时候,有天晚饭前,刚安排好一个饭局,父亲打电话告诉我,你妈摔倒了,开车赶回家,第二天到医院,说有点脑梗塞,颅压过好,打甘露醇减压……

一周后大夫说肿瘤得到控制,记得每两个月打一次甘露醇减压,或者头疼的时候就去查一下颅压,没必要每次都来省立了,当时不懂,现在想下就是告诉你,回家等死吧。

放疗时电钻在头颅上打孔,放疗后遗症,耳鸣,耳聋,幻觉,脑梗导致行动不便,最后的瘫痪……

助听器,轮椅,长期卧床的褥疮……

都说好人有好报,太他妈扯淡了,老太太一辈子人畜无害,典型的农村妈妈,她作了什么孽,要承受这些东西

亲戚都说你妈活着的话多好呀,你看看你们怎样怎样的……

假如能用自己十年的生命换老太太没那么痛苦,我愿意

假如拿这几年的来的成就换老太太多在两年,我也愿意

2016年农历10月26日夜十一点多,父亲说,三天没睡了,别熬了,今天不会有事我看着,你去睡会,2016年农历10月27日凌晨1.05分媳妇叫我,说梦见妈妈了,立刻惊醒,去客厅,父亲已经泣不成声。

我跟二姐哭着笑,笑着哭,王老太太不再受罪了,解脱了,也是从那刻起,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对治疗我倾尽全力了,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太多的陪伴。

网路孝子遍天下的时代,没事别刷手机了,多陪陪家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 欲养而亲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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