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一瞬間的事嗎?

問題描述:死亡是一瞬間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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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

無人機拍攝的自爆卡車

對車里的人來說,死亡就是一瞬間。


短視訊大觀:

膽小勿進。

死亡對於有些人來說,就是一聲響起的電話鈴聲。

快手上關注了一個特殊職業的人,靈車司機,他的工作就是24小時待命,對他來說,聽到工作電話響起,意味著又有一個人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說,他其實不想接到電話。但這畢竟是他的工作。

他給自己取的快手號名字叫「接屍人」(快手ID:923706787),主要在吉林公主嶺一帶工作。視訊里大量他凌晨守在醫院門口,或者車禍現場,凶殺現場,小區樓下,晚上開車去接屍的畫面。

靈車司機的日常

視訊來源:「接屍人」(快手ID:923706787)

視訊開頭經常就是一句話」忙錄的一天又開始了。」

守在醫院門口,自言自語」每次我來到這,就代表生命的逝去」

「今天第三趟了,忙得沒法直播,但忙不忙這事我做不了主…..」

「開往人生終點站的末班車又發車了….」

「午夜兩點,是人睡得最香的時候,而我穿梭於城市的每處,去接這些已逝之人。」

靈車司機凌晨工作

視訊來源:「接屍人」(快手ID:923706787)

視訊經常定格長鏡頭,他百無賴聊的自言自語,話很糙,卻滿是看脫生死的哲理,不是這份工作做久了,絕不能說出這樣的話。

當一名靈車司機是一種什麼體驗?

視訊來源:「接屍人」(快手ID:923706787)

很多人都問他怕不怕,他一開始是怕的,他最開始拍快手的原因就是剛剛開始做這份工作時內心的懼怕。

但是,隨著時間過去,他的恐懼已經逐漸變成了更復雜的情緒。他曾經接過一個因重病去世的13歲小孩,父母將他抱到了車里後,還小心翼翼地將孩子的玩具一樣一樣放了進去。車子發動的那一剎那,父母同時跪在地上崩潰大哭,這讓他也跟著痛哭起來。

「接屍人」把跟每一位逝者的相遇看作是緣分,他說,「咱們遇到算份緣,我會以我的方式送你有尊嚴的走好最後的路程。」

據他說,他一年要送走2000多名逝者。

自稱「接屍人」的他其實也是一個普通的丈夫、父親。但妻子生日自己也不得不去工作。

一年接送2000多位逝者的靈車司機

視訊來源:「接屍人」(快手ID:923706787)

他還會拍殯儀館的八哥,而八哥會說的一句話就是「人呢?」

殯儀館的八哥:人呢?

視訊來源:「接屍人」(快手ID:923706787)

死亡是一瞬間的事嗎?這個答案可能不一而論,但它確實是隨時都可能降臨的一件事。

珍惜活著的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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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

謝不邀。
神經外科醫生,直面過許多次死亡過程。
一般人很少有機會看到人從活著到死亡的全過程,因此大多數人在電視里產生這樣的一個印象,人要死的時候,要麼突然就死了,要麼說完了話,然後頭一歪,就死了。事實上,死亡絕對不是這么一帆風順的。
先從死亡的定義說起。這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以前人們認為的死亡,就是呼吸和/或心跳停止。這在醫學不發達的過去,是基本上靠譜的。但是現代醫學發展到今天,很多呼吸停了的病人,依靠呼吸機,又可以維持很久,甚至維持多年。而心跳停止的病人,有些經過心肺復甦,又能恢復。因此一些國家經過立法,將腦死亡定義為死亡。因為腦死亡是不可逆轉的。
參見百度百科:

腦死亡(Brain Death)是一個已經被嚴格定義也因此具有明確所指的概念,它是指「包括腦干功能在內的全腦功能不可逆和永久的喪失」。隨著醫學科技的發展,病人的心跳、呼吸、血壓等生命體征都可以通過一系列葯物和先進設備加以逆轉或長期維持。但是如果腦干發生結構性損傷破壞,無論採取何種醫療手段最終發展為心臟死亡。因此,與心臟死亡相比,腦死亡顯得更為科學標准更可靠。而世界上已有80餘個國家和地區承認了腦死亡標准。

而中國在科學層面上,大家也認同這個定義,但是法律層面沒有立法,因此有的時候,關於腦死亡涉及到的器官移植就不容易處理。跑題了?
回到題主的問題:死亡是一瞬間的事嗎?這個分情況,任何導致頭身分離或者頭部粉碎等情況的,毫無疑問,是一瞬間的死亡。這個不用多說,砍頭了,車禍頭被碾碎一地,遭到核彈襲擊瞬身體被氣化,等等顯然是一瞬間的。但是這個應該不是題主問題的重點。
我揣測一下,題主問的意思應該是,由瀕死到死,這個過程是像電視劇裡面演的,發生在一瞬間的嗎?
顯然不是!其中發生的事情,前面已經有很多人討論過了。我只分享一下,我多年前在做實習醫生的時候,寫的一篇日記。那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死亡病人。

今天早上照例交完班,喬老大帶組查房。才查幾個,就有個護士沖過來,喘著氣說:喬老大,35床的娃娃心率只有八十多了。當所有的人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老大甩下正在查的病人「走!我們馬上去看他」。於是幾乎在一瞬間,組上所有的醫生全部轉移到35床旁了,不用過多的指揮,所有人自覺的戴上口罩,將病人團團圍住,搶救就地展開。「阿托品,快!再來腎上腺素」,喬老大很果斷的指揮著搶救,一邊在給小孩做心臟按壓,另一邊則有人在給他捏球囊通氣,有人在給麻醉科打電話,請麻醉師來做氣管插管,護士,醫生們忙而不亂。家屬們則在一旁痛苦流淚,眼裡嘟嚷著「娃娃怕是活不成了」。讓人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小孩的情況一點不見好轉,心率漸漸的慢下來了,心電圖也變成了室性心率。可憐的小孩才3個月大,先天性心臟病加嚴重的心衰。做心肺復甦很消耗體力,兩三分鐘就會讓人精疲力竭,很快做心肺復甦的人換了一撥又的撥,該我按壓的時候,我盡力地壓得深一些,這時候才想到以前學的急救知識多麼的重要,小孩胸部被按壓一下,頭和身子就反彈上來,整個人像木偶一樣,看起來實在殘忍,可是又必須這樣搶救。半天小孩絲毫不見好轉,護士檢視瞳孔,已經散大了,於是喬老大囑停按一分鐘,心率仍然沒有恢復。這會我又換到一邊給小孩捏球囊通氣,小孩的手腳漸漸地冰涼下來,護士捫頸動脈,已經沒有搏動了,心電圖也幾乎成了一條直線,只是偶爾跳過一兩個QRS波。就這樣搶救了半個小時,最後喬老大囑放棄,宣布死亡,吩咐善後。我手中還在捏著球囊,很不情願地接受這樣的現實,真希望小孩會像電影裡面一樣突然發生奇蹟,一下子又活過來。 當我放開緊扣在小孩臉上的面罩時,看到小孩的嘴張得很大,他是不是想說什麼呢,他還那麼小,也許說不出什麼話來,或許他最後想喊一聲媽媽,或者再大哭一場,可是我去卻用面罩緊緊將他扣住。學醫這么多年,醫生十多個,卻仍然沒能挽救一個小小的生命,學醫何為?曾聽人說「治得好的病,不治也好,治不好的病,治也沒用」。
那個小孩,就這樣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在我們的手上一點點地死去,而所有人卻無能為力,緊張的搶救不知道是讓他苟延了幾分鐘的生命,還是暴力的按壓加速了他的死亡。更可悲的是,我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時候死的,生與死的界限竟然如此的模糊,醫生竟然如此的無助。
也許這樣的結果正在意料之中,大家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悲戚,洗洗手,接著查房。

以上。


惟藍唯紅:

「死亡和我們沒有關系,」伊比鳩魯扼要地說,「因為只要我們存在一天,死亡就不會來臨。而當死亡來臨時,我們也不再存在了。」(說到這點,我們好像從沒聽說過有誰鍀了死亡這種病。)

伊比鳩魯以彵所謂的「四種葯草」來總結彵的哲學:

「神不足懼,死不足憂,禍苦易忍,福樂易求。」
【蘇菲的世界】


路茉茉:

2018.5.18 我爸因胸悶氣緊等不適癥狀,在家門口的一家二甲醫院檢查,抽取了胸水化驗,呼吸科主任當即懷疑是肺癌晚期。

2018.6.1 找了親戚關系馬上轉院華西胸部腫瘤科,從頭到腳全部重新檢查,等檢查結果,等病理結果,制定治療方案。家裡一直隱瞞著我爸他的病情。

2018.10.24 9:13 醫生宣布死亡。

從5月份開始,我和我媽就一直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不過是傾盡積蓄,拼盡全力,讓我爸晚一些走上天堂路。

近半年裡,我媽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我爸床前和病房裡。我往返最多的路線是家裡和不同的醫院,相同的都是腫瘤科,每次帶著一大堆CT片和檢查結果穿梭於各個專家之間,得到相同的答案。偷偷抹淚無數次,但是回到家,得抱著幾個月的寶寶去逗老爸開心,讓他一直有治療的希望。老公很辛苦,很無奈,工作壓力是其他人的三倍,還遠在外地,每周回來一天外加一個晚上。家裡生活幫不上忙,只能拚命掙錢,讓家裡需要錢的時候,不至於兩手空空。這半年本是我計劃復出上班,奈何,一切工作只得停滯。

2018.9.16 是老爸狀態最差的一個月,也是病情惡化最快的一個月,開始輾轉於各個醫院治療而嚴重到無法改善。也是因為國家醫保的政策,同一家醫院住院時間不得超過14天,時常是醫生通知還有兩天就要出院時,我得帶著一大堆病情資料,前去下一個離家近的醫院聯系床位和救護車。老媽在這一個月里每一分鐘都守著老爸,不能回家。我也只能請家裡的親戚前來照看不到一歲的寶寶。

最終權威醫院給出的病情結論是肺腺癌晚期,已經擴散到胸膜及淋巴結,而只能採取化療。但是老爸又有多年的肺間質纖維化,只做了一次化療,整個人就垮掉了。放棄第二次化療,出院,回家休養。中途配以中藥調理,加噴劑以緩解氣緊癥狀,期間還出現疼痛及咯血等典型癥狀。於是,只得求助於腫瘤醫院的專家,開具一紙不是靶向葯的靶向葯方,今年5月剛上市,還沒納入社保,全自費,一盒7粒葯,吃一周,6200一盒,一個月的用量是3盒。第一盒還沒吃完,老爸之前需要止疼葯的疼痛感和咯血癥狀奇蹟般消失了。但是第四盒剛開始服用,就出現耐葯性了,咯血又回來了。且因為長期氣緊,已經引發了相關的心臟問題,終於9月的一個早上,撥打了120緊急入院。

醫生當即判斷是嚴重的肺部感染和心動過速引發強烈的不適感,雖已經使用了葯物控制,但是效果並不是很理想,對於老爸這樣的晚期病人,醫院只能採取姑息治療,終於在轉入第三家醫院,老爸再也沒能出院。

10月下旬的一個周日晚上,老爸的血壓和氧飽和度突然下跌得很厲害,醫生連忙上了多巴胺,連續給葯。周一我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單獨找我談話,說讓家屬做好準備,因為老爸的肺部感染不是一般的細菌感染,而是真菌感染,即便是用了最好的抗生素,也收效甚微。經過血氣分析,已經是二度呼吸衰竭了,血壓也非常不穩定,長時間處於休克血壓,而且因為連續的長時間輸液,老爸的手腳腫脹的非常厲害。那天其實是醫生下的變相病危通知,那天是老爸上呼吸機的第四天,但是老爸的意識一直都很清醒。我和老媽一直就擔心老爸會走得很痛苦。

病危通知的第二天下午,主管醫生下班前又再一次告知我,留心晚上的情況,隨時可能會惡化。之前我和老媽已經簽過放棄氣管切開的搶救措施,真的很怕老爸臨走得痛苦。

那天晚上我囑咐家裡親戚阿姨好好帶寶寶睡覺。我必須留在醫院陪老爸走最後一晚,那天晚上也是老媽這半年來睡得最完整的一覺。

半夜12點,遇上護士交班,我還一直問護士老爸到底是清醒還是淺昏迷狀態,感覺一直都很嗜睡(二度呼吸衰竭其實是伴著二氧化碳中毒癥狀,是會出現嗜睡這樣的淺昏迷),護士試著叫了一下老爸的名字,老爸睜開眼看著護士,以為有什麼醫囑。護士讓老爸繼續睡覺,轉身告訴我,只是嗜睡而已。其實那已經是老爸最後一次的交流。

凌晨2點多,值班護士一直進出檢視老爸的情況,幾次囑咐我,讓我給老爸多蓋一點,感覺老爸手腳太涼了。我拿出棉被給老爸蓋著,但是老爸並表現出抗拒,乖乖得配合。事後回想,應該那個時候老爸已經陷入了昏迷。

凌晨4:30 老爸的血壓突然劇烈變化起來,一直處於休克血壓狀態,突然高壓上升到190,我連忙讓值班護士進來檢視,護士只說是葯物作用,讓我隔半小時再監測。接下來兩次的血壓都是高得不正常。5:30那次高壓還是140左右,護士只得叫來了值班醫生,此時血壓又一下掉的很厲害。

清晨6點,值班醫生開始用藥物搶救,並不斷跟我們說,老爸情況很糟糕,可能隨時搶救不過來。

我開始陸續打電話,通知家裡長輩過來。

早晨8點,長輩們基本到齊,老媽不斷地跟老爸說著話,氧飽和度已經很低了,心率也逐漸慢下來,血壓也只有20多,老爸已經陷入深昏迷狀態,但是聽到老媽說話,眼淚留下來。

老爸的喉嚨傳出一聲咕嚕聲,大家以為老爸要說話,其實我明白,那是老爸吐出最後一口氣的聲音。氧飽和度已經測不出來了,血壓也為零了,只剩呼吸機不停工作的聲音。

9:13 心率為零,醫生宣布。老爸一直覺得心臟跳得太快太難受,現在終於可以休息了。

看這個話題好多次了,一直不敢寫,一想到老爸,就會失眠。這個點兒,失眠了好久。

爸,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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