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可以有多殘酷?

問題描述:如果沒有親身經歷這些事情,是無法說感同身受的。本意也並不是要在這里開一個誰比誰慘的例子。這個世界的真實往往與我們看到的相反,Aorqu正能量的帖子很多,然而有時候正能量如同口號一樣,說的多了就不再有觸動。快樂只是暫時的。人生永遠只會是曲線而不是直線。 每一個敢於直視自己慘痛的人都是果敢的。謝謝你們,也希望你們今後的日子裡少些苦難。 相關專題: 現實可以有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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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個答案 共10 個答案在此專題現實可以有多殘酷?

大魔:

給大家講一個魔幻現實主義故事。

2007年1月,鄉村教師郜艷敏獲得「2006年感動河北十大年度人物」,當她捧著獎杯回到家時,卻遭到當地政府的冷遇。沒人關心,沒人問候。

在此之前,她甚至還被當地政府派人監視,限制自由。

一切只因她,暴露了「家醜」。

郜艷敏18歲那年外出打工,回家時在石家莊火車站被兩個女人以找工作為名騙走。

由於身材矮小,賣不上價,之後四天里,她先後被人販子轉手兩次。人販子一生氣便拿她發泄,強暴、毆打、囚禁…

直到最後,她被賣到河北曲陽縣下岸村。

2700塊,這是郜艷敏最終被賣時的「身價」。

買主是她的「公公」,「丈夫」是個放羊倌,大她六歲,只念過國小三年級。

郜艷敏丈夫

下岸村是個只有400多口人的偏僻村子,離曲陽縣城有30多公里。但因為四周都是山,交通不發達,這短短30公里,郜艷敏從未逃出去過。

因為又窮又偏,村裡很多人娶不到媳婦。截止2015年記者前去採訪時,仍有60多個適齡男子找不到老婆。

20多年前,郜艷敏被買來時,村子裡還有30多個從外地買來的媳婦,期間陸陸續續跑了一半,留下的都是認命的。

張大姐,45歲,貴州人,來到下岸村25年。

被賣到下岸村後,郜艷敏常常被喝醉酒的「丈夫」痛打。

她偷偷逃跑,跑一次,抓回來一次,打一次。然後再逃,再抓,再打。

絕望無助之時她曾多次自殺,吃安眠藥、老鼠藥,跳河。

一次次被救回來,一次次陷入絕望。

「我覺得與其苟且偷生,不如死了算了……在醫院昏睡了兩天,醫生給我灌腸,回到家裡後,又睡了幾天。」 「死而復生後,我就想,是不是我活著還有一點意義,否則,為什麼老天不收我?」

被賣到下岸村一年後,郜艷敏被允許跟「丈夫」一起回家看望父母,其實「丈夫」跟著就是監視她,防止她逃跑。

回到自己日夜思念的父母身邊,她問爸爸媽媽:「我能不能不回去了?」,不料遭到父母拒絕。

「這是你一輩子的事,無論你走哪條路,我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希望你首先考慮公公婆婆他們一家人,如果你不回去,他們就人財兩空了。」 「另外,在咱們這個地方,結過婚的女子,再想找個好對象就難了…」

郜艷敏徹底放棄希望,與丈夫回到曲陽縣,開始安心「過日子」,雖然兩人從來沒有共同語言。

下岸村有一破敗的學校,曾有過三兩個老師。95年的時候,因村子偏遠,老師都不願意來,只能在村子裡找個代課老師。找遍全村,只有郜艷敏文化程度最高——國中學歷。

郜艷敏就當了大半年的代課老師,直到女兒快出生時,回家待產。

之後幾年裡,由於兒子出生,忙著帶孩子,郜艷敏一直沒有時間代課。

2000年下岸村學校撤點合併到鄉中心國小,由於一二年級的孩子太小,無法翻越大山去上學,於是教育局在下岸村保留了一個教學點。但正式老師都不願意來,鄉中心學校校長只得來請郜艷敏來幫忙代課。

每月工資不到200塊,放假那幾個月,還沒有工資。工作量大,工資低,還經常拖欠,剛開始郜艷敏並不願意干。但後來耐不住孩子家長的懇求,只得答應,成了村子裡唯一的代課老師。

這一教就是十幾年。

這十幾年間,當初村裡買來的媳婦陸陸續續逃走了不少,留下好多沒娘的孩子;

郜艷敏的母親得了胰腺癌,隨後去世;

父親得了胃病、腦血栓、骨質增生和老年痴呆;

90歲高齡的阿么和殘疾的大伯相依為命;

公公婆婆全身疾病,一年四季躺在床上;

婆家買來的二嫂逃跑後,二哥犯了重案坐牢,留下一個9歲的兒子由郜艷敏照看;

丈夫體弱多病,只能在家放羊;

而她,將兩個年幼的兒女從小拉扯到大。

郜艷敏和丈夫合照

十幾年間,她一個人撐起一個教學點,下岸村孩子們的成績一直很好。

她便也安心紮根下來,教育這些小孩們。

直到2006年,郜艷敏的事跡被《燕趙都市報》報道後,引發轟動。數百家媒體湧入下岸國小採訪,報道她的事跡和下岸村國小的狀況。

源源不斷的捐款湧入下岸村,學校得到了外界的資助,建起了新的教室,孩子們再也不愁上不起學。

郜艷敏和學生們在新教室上課

郜艷敏也在村幹部的介紹下入了黨,成了黨員,還帶著學生們去了北京,參觀了天安門。

郜艷敏頻繁接受採訪、上電視節目,成了曲陽縣的名人,但也成為了當地政府眼中的「罪人」。

在當地政府看來,她的採訪是在自曝家醜,是在揭曲陽縣的「傷疤」。

為遮家醜,曲陽縣決定取消下岸村教學點,辭退郜艷敏。

後來消息見報,引起輿論不滿,曲陽縣教育局才取消之前的決定。

他們換了另一種方式來解決問題:派人監視郜艷敏,不讓媒體採訪她。

06年暑假前,縣鎮幹部陸續在下岸村站崗40多天,只是為了監視郜艷敏,阻止媒體前來採訪。除了去郵局取包裹,郜艷敏都不能隨便離開下岸村。

9月份開學後,下岸村來了另一位女教師,她的主要任務並不是教書,而是注意來訪的記者,並及時報告給鎮里。

這期間央視《半邊天》節目、鳳凰衛視《冷暖人生》節目組前去採訪均遭到驅趕。鳳凰衛視記者的拍攝資料被人強行洗掉,《半邊天》節目組希望能帶郜艷敏去北京做節目,也同樣遭到當地政府的阻攔。

鎮領導甚至對下岸村支書下了死命令:「如果《半邊天》帶走了郜艷敏,就撤你的職,開除你的黨籍!」

為了採訪,記者像打游擊一樣,趁著晚上監視的人不在,趕緊採訪,然後在天亮前離開。

06年底,郜艷敏當選2006年度感動河北人物,並被網友評為「中國最美的六個女人」。

07年初,參加頒獎前,鎮里才把拖欠了郜艷敏一年的工資補發了,順便提前發了07年1月、2月的工資,一共2000多塊,並把工資漲到了每月300元,這便是對她的「獎勵」。

2000多塊什麼概念?

在07年的河北保定,能買一個平米的房子,沒關係可以站在立錐之地上,體驗金雞獨立。

生活,並沒有什麼改變。

有媒體在2013年報道,郜艷敏出名後,丈夫因為她是個名人再也不敢打她了,村裡人也開始尊稱她為郜老師,不會再因她被拐賣的身份看不起她。

但事實上呢?

比她大六歲的丈夫經常賭博,一輸錢就打她。

外界的捐款都被她捐給了村裡,家裡仍然一貧如洗。

在村民眼裡,因為被買來的身份,她一直是個異類。

甚至,因為有大量捐款進來,她被村民懷疑貪污,整日被人指指點點。鎮政府出面成立基金會,全面接受捐贈。即使是別人指明捐給郜艷敏的錢,她也無權使用。

村民還將娶不上媳婦怪罪在她頭上,認為都是她曝光了村子的貧困和買媳婦的事情,敗壞了村子名聲。

2009年,河北電影製片廠根據郜艷敏的事跡改編了電影——《嫁給大山的女人》。

這是一部充滿愛與溫暖的主旋律電影,將郜艷敏的經歷PS的面目全非。

2700塊的人口交易,變成了老大爺發善心自掏腰包從人販子手裡救下郜艷敏。

電影中的郜艷敏,沒有被逼嫁給放羊倌,也沒有被強暴、家暴。她成了一個被拐賣又幸運的被山村老人救下的人,因為被老人的善良打動,決定留下成為山村教師。

什麼樣的善良舉動呢?

她自殺被救回來後,老夫妻仍然細心照顧她,給她煮了碗雞蛋面。

人家自己都吃不上飯了,還給你面里加雞蛋啊,對你還不好?

細節之處打動人,就是這么一個雞蛋,感動了郜艷敏。

沒有矛盾、沖突與社會的陰暗,只有真的、善的和美的。

電影上映後,河北全省各單位組織觀看,學習她寬廣無私的胸懷、善良仁愛的品質、無私奉獻的精神……

這部電影,郜艷敏自己都沒有看過。

我不知道她如果看了,該作何感想。

飾演這個角色的演員與郜艷敏合照

2015年7月,一篇兩年前關於郜艷敏的報道再次出現在公眾視野,引起熱議。這篇名為《被拐女成為山村女教師》的報道,將她被拐賣的痛苦經歷輕描淡寫一筆帶過,反而贊美她無私的大愛,引起網民一片斥責,也讓她的事跡再次引起關注。

公安部打拐辦主任陳士渠在微博表態:「人販子必須嚴懲,買主也須追究刑事責任。對受害人應當救助,不能縱容拐賣、同情買主。」

輿論再次投向下岸村,公安局也來到他家調查當初被拐賣的情況。

沒兩天,當地政府曲陽縣委宣傳部找到郜艷敏,說很多網友在網上罵她是國家的恥辱,並讓她寫一份聲明,隨後聯系國內多家媒體發布。

這封信由郜艷敏女兒代寫,信中聲稱她現在只想平靜的生活,希望家人不受到傷害。

信是在曲陽縣委的建議下寫的,而郜艷敏之所以寫這封信,也不過是不想再讓媒體關注,擴大事件,進而被村民指指點點以及怨恨。

至於她曾被拐賣的事實,沒有人在意。

懲治人販子和買主、救助受害人,更是無從談起。

20多年了,人販子早跑沒了。孩子都這么大了,她還要和丈夫繼續過下去,還要在這個村子生活下去。

該懲治誰?又該追究誰的責任?

鬧得大了,還如何在村子裡生活下去?

我想,這或許是她內心真實的想法吧:都40歲的人了,為了孩子,就這樣吧。

以前的事,就忘了吧。

天底下被拐的婦女那麼多,不都這么熬過去的嗎?


匿名用戶:
念高三的時候發生的事。
我們學校特別漂亮,池子假山呀小橋呀什麼的很多。有一天跟閨蜜吃完晚飯路過科技樓下面的荷花池,看見一個老阿么在用池水洗方便麵盒塑料瓶之類的可回收垃圾,臟油就這么留在了池子里。
池裡有很多金魚的。我們當時就急得不行,趕緊跑過去跟老阿么說這里不能洗啊魚會死的,旁邊有個自來水管,可以去那邊洗。她耳背得厲害,完全不知道我們在講什麼,大聲重複了很多次都沒懂,還以為我們要她手上的方便麵盒,可大方地往我們手上遞。
這時候我們英語老師來了,她又去講一通,老太太還是沒聽懂。老師就嘆氣說算了算了你們莫管了,這大娘也命苦,她三個兒子都是在學校里當保安的,都不管她,這把年紀了還要收破爛養自己,唉唉唉。
後來我拉著她往水龍頭那裡走,結果她是以為有破爛可收才跟來的,大失所望,掉頭回去繼續洗,我們倆完全束手無策。
她終於洗完了,幾大袋子垃圾要往回運,我們幫她提了幾袋,她這回算搞明白了,說謝謝啊不用啊什麼的,然後終於肯在前面帶路了。
一直提到學校後門最荒涼偏僻的那排老式水泥小屋子邊上。
她打開門邀我們進去,屋子很小很簡陋光線很暗就不用說了,她從櫥櫃里拿了一袋子散裝餅干就往我們手上塞,不停地說多拿點多拿點。

真的很不是滋味。

回來的路上閨蜜哭了,一邊哭一邊罵那三個兒子不是人,養這種兒子有屁用。
我很久沒出聲,想到媽媽娘家的一些事,心裡壓著石頭的感覺。

我記得老阿么自言自語說要是多一點塑料袋裝垃圾就好了,所以隔天早上把家裡的大塑料袋全背學校來了。

中午跑過去給她,一句話沒說匆匆就走了。
都不知道那時候有沒有記得對她笑一笑。

我記得那時候還想著啊,等我聯考完了就去跟她一起收破爛。
後來也沒有兌現。

現在我都忘記她的樣子了,如果不是在這個問題下面看到老阿么反覆出現,也不會想起這事吧。

現實到底有多殘酷?

我最好的朋友在國外留學還不到一年,就收到了父親猝然離世的消息。
他媽媽不敢告訴他,瞞了將近半個月,他媽告訴了我媽,希望我能安慰到他。
得知這一噩耗的我,從畫室一路痛哭到了寢室。
深感人世無常,疲憊至極。更無從安慰,只告訴他我好難過,反倒弄得不知原因的他來安慰我。

我五歲那年父母離異,親生父親就這樣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我的第二個爸爸,待我視若己出,年幼的我也全心全意愛他,毫無隔閡地把他視作親父。08年母親患肺結核,他離開了我們。
我的第三任「爸爸」,我們之間不存在感情,所以說用爸爸這個稱呼也勉強,他很快離開了。
我的第四任「爸爸」,同上。他是我媽誤以為是愛情的存在,是一個我媽都不願提起的笑話。
我的第五任爸爸,一直到現在,五年多了吧,我媽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長久互相陪伴的人,至少目前看來是。
他很愛我,對我很好。我也努力去愛他,只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我也不知道。

而缺的那點什麼,讓我永遠覺得自己沒有父親。意味著沒有依靠,而我,必須要極力成長為母親的依靠。

現實有多殘酷?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覺得真的一點都不殘酷。發生在摯友身上的事,讓我痛哭。發生在旁人身上的事,使我悲涼。

我今年十八歲。這十八年,家裡有過困窘得連網費都交不起的日子,我永遠記得那天媽跟某一任「爸爸」吵了很大一架之後拉著我去外面吃幾塊錢的面,就好像去吃高級自助一般雄糾糾氣昂昂。我總是想起《飄》裡面思嘉麗戴著雞毛做的帽子穿著窗簾做的禮裙昂首挺胸向城裡出發去找瑞德談判的場景,那麼驕傲,彷彿永遠不會被打倒。希禮注視著她,而我注視著我的媽媽。

今年寒假過得很凄涼,「貧賤夫妻百事哀」一點沒錯,太多爭吵和火氣讓我無助,只能獨自傷心。

可是即使這樣,即使在家庭每一段最艱難的時期,我也從來不曾缺衣少食,一直受著寬裕優厚的對待。
所以我才這么不成熟,存不住錢,由著性子就花出去了。

關於現實有多殘酷這個問題,可能我的答案是:他人的遭遇,總是比自己的更殘酷。

而我們永遠無法體會。


司徒彼得:
看到這個問題,本來準備睡覺的我,又打開了電腦,寫下我親身經歷的故事。
我家在農村,小時候,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是一樣的窮,三間土房,幾件簡單粗糙的木製家什。但是那兒有一位富翁,據說身價百萬,擁有一個磚窯廠。認識他的人說,他以前也是個窮苦人家,有一次在地里鋤草,幸運的挖到一個金龍,他旋即將其賣掉,得錢百萬有餘。
那是一個夏天,正是農忙的時候,我拿著鐮刀去收割稻子。那時我雖然還國中沒畢業,但是已然是家裡一個勞動力了。我走到了富翁的磚窯廠那兒,看見一個人正一點一點的往磚窯裡面爬。我認識這個人,是活動在我們那一片的一個乞丐,但是他顯然不認識我。他看見我後,喚我過去,求我幫他取點水解渴。
原來他貪走捷徑,趟過離窯很近的一條河,卻不小心摔了一跤,跌斷了腿。無奈的他,從河裡一直爬到這里,準備到窯里休息。他之前雖是個乞丐,但是還算是衣冠整潔,但此時的他,依然是一個泥巴蛋,若不是一雙眼睛,已經很難從遠處辨認出他來。
我拿起他的水壺,一個空的可能是裝酒精什麼的大塑料瓶,來到了給莊稼灌溉用的水渠旁,準備給他灌一壺水。他卻叫住了我,以近乎哀求的聲音說,水渠里的水人不能喝,希望我到河裡給他灌一點生水。我雖有點不情願,因為小河裡磚窯還是有點距離的,但是我還是去了,給他取回來慢慢一壺生水。
他拿起水壺,猛喝了好幾口,可能是稍感解渴,回頭對我是千恩萬謝,說的我都不好意思。然後他又求我將它攙扶到窯裡面去。我心裡十分抵觸,因為他身上實在是太臟了,渾身的泥土,混雜著夏天特有的汗臭味。但我還是將它扶起來了,他雖比我高出半個頭,但是那輕飄的身體,讓我依然記憶猶新。他其實已經爬到了離窯口只有五六米的距離了,可能從河裡爬到磚窯的幾百米距離,是實在爬不動了,又或是大半天沒有吃飯,沒力氣爬了,也可能兼而有之。總之,我將他扶進了磚窯,使他不必再受三伏天烈日的暴曬之苦了。他躺下後,又是感謝一番。
隨後我就回到我的田裡收割去了。下午回來的時候,我故意避開那個磚窯,怕他再麻煩我什麼的。第二天勞作午休回去的路上,看見磚窯廠旁邊居住的一個阿么,拿著一隻很大的空碗回來,一邊走一邊和旁邊的夫人嘮嗑,說去給一個摔斷腿乞丐送飯去了,那乞丐對她說,他痛的一宿一宿的睡不著。
第三天,田裡勞作累了的同鄉們一起回到了磚窯廠蔽日休息,我也在其中。可是到了磚窯廠,那乞丐卻不見了。同鄉們亦談起他來,說昨天傍晚的時候,富翁來到了窯廠,給了乞丐二十塊錢,讓他離開窯廠,不要死在窯廠裡面,不吉利。那個乞丐就爬出去了,到了去縣城的路上攔車,卻沒有車願意載他。
再後來,我就沒有聽過任何他的消息了,也再也沒有看見過他出現在我們的村子裡面,或是附近任何地方。我估計他是沒有挺過去,死在了爬往縣城的路上。


Aorqu用戶:
當年看鐵齒銅牙紀曉嵐,每次看到紀曉嵐整和珅都忍不住拍手稱快;如今重溫一遍,無不為紀曉嵐的不知變通而嘆氣,為和珅的圓融而折服。


我桃桃渡河而來:
小時候,隔壁家的對門住著一個老阿么,和她的兒子一起生活。

是個特別能幹又熱心腸的老阿么,做的香腸非常非常好吃,有甜、咸兩種味道。因為我的阿么對我麻麻地,所以我很喜歡她,她也很喜歡我,常叫我去她家玩。

她兒子年紀比我大不了幾歲,我從小叫他小叔叔。

他是個小混混,但是外表看不太出來,乾乾凈凈的樣子,平常也不凶,不太愛說話,家裡還有很多書。我第一次看「天下第一劍」(也就是古龍的多情劍客無情劍,不知道那套為什麼叫這名字,印象很深)就是他借給我的,一整套。

他還喜歡彈吉他,經常抱著吉他坐在門口,彈當時流行的一些曲子。

在我上國中的時候,他每天回家越來越晚。我房間的窗前是一條小路,常常在我看書的時候,能聽到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有時候他還會敲敲我的窗,示意讓我早點睡。腳步聲過去後不久,遠處就響起他拍自己家門的聲音。

已經忘了這樣過去了多久,然後,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看到他們家門口有很多人,裡面傳來哭聲。我才知道,這個小叔叔死了。

他前一天晚上回到家以後,照例,那個阿么給他開門。他顯得有點疲憊的樣子,但和平常沒太大的區別,然後他說,「媽,我想吃碗蛋炒飯。」

那個阿么趕緊讓他先睡一會兒,自己去給他做飯。做好了,端過去,但他再也沒有醒過來。

他在外面和人打架,然後硬撐著回到家,到家後就不行了。

後來每次看劉德華的「天若有情」,就會想到他。

也是那時候我才知道,這個阿么家其實原本不是這么人丁單薄的。她原本有丈夫,有三個兒子。丈夫死後,大兒子被水淹死了,二兒子因為殺了人去坐牢,然後,在她晚年的時候,又以這樣的方式失去了小兒子。

我上大學的時候回家,她見了我,拉著我的手,眼淚不停地流。

後來,她的眼睛哭瞎了。

因為搬到了外地,我極少回去過,聽人說起她去世,是在那之後很久了。

再也沒有住過窗前有小路的房子,但偶爾,在一些看書的深夜,似乎還能聽見窗前的腳步聲。


匿名用戶:
這事,必須得匿名。不是虛構,沒有誇張,所有事件都是真實發生的。

我的一個發小,87年生人,我倆家都是工廠的普通家庭。
曾經他們家,是廠里多少家庭羨慕的對象。阿公是退伍軍人,分配到我們廠,我記事起就是「老乾部」的印象,家裡三個兒子,大兒子給廠長開車,二兒子在廠里機關工作,小兒子是車間負責人。
三個兒子白白凈凈,為人很好又會來事,廠里口碑不錯。娶的三個兒媳婦都是高挑漂亮,逢年過節一大家子出門真是很有氣勢。

好日子沒有過幾年,先是他阿么因病去世。
然後是他大伯因工作調動分配到四川宜賓,舉家搬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
又加上我們廠靠近高速路,高速路擴建拆遷了一批房子,其中就有他阿公住的房子。廠里象徵性補了一些錢,將老頭從拆遷前的樓房安排到廠里的大雜院,老頭因為這事一直抑鬱了好幾年。
然後,快到2000年的時候,我們廠終於沒能躲過下崗,全廠90%以上的工人和機關人員待崗,一個月就600多的工資。又因為要廠區改造,他們家住的家屬區要拆遷,廠里最後一次集資建房,他們家用他阿公的工齡和名額認購了一套,因為這一套房子,他家的積蓄基本已經花光。那時候我們正上國中,各路小孩家長都在費盡心機的打點學校,希望自己家的小孩能夠分進「重點班」,因為無權無錢,在我們當地考進前30名的他,沒有分進我們年級的兩個重點班,兩個班的人數是160人。。。國中三年,他每學期都能考進全年級前十。
2001年,他爸不知得了什麼病,身體一直不好,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去市裡、省里、甚至北京看病都沒有看好,其實當時在省醫院已經確診了:肝癌。印象最深的是,他爸以前長得白白胖胖,跟央視的董浩很像。但去世前幾個月,已經從醫院回家住了,瘦的只剩皮包骨頭。他爸在外地看病住院期間,我們初三,因為他媽要去醫院陪院,每天他只有一個人在家過夜。當時我就覺得想陪陪他,於是只要他家沒人的時候,我就去他家陪他,當時他是學霸,我是學渣。托我家人的福,我在學習上家裡還是很支持的,而且經濟也算寬裕,所以買的一些數理化的參考書習題冊一直都沒有停,而他只有一本他表親兩年前用過的一本數學參考書,我記得很清,那本書叫《黃岡兵法》。除此之外,我沒有見過他自己買過任何的參考書,長大了之後我才想明白,那時候他家真的是沒有多餘的錢買這個了,錢全用在他爸的看病上。即使這樣,當年中考,他也考到我們全年市前50名。
我印象特深,有中考過後好幾周,他家一直沒有人,每次我從他家樓下走過的時候,看到他家窗戶沒有開我就知道他家人沒有回來,突然有一天我看他家竟然開窗戶了,趕緊去他家找他,走到門口時我沒進去,因為客廳已經是靈堂,他爸去世了。

因為他爸得病期間,家裡借了很多外債,而且也不願在生活在這個傷心的地方。暑假沒有過完,他們家就賣了廠里的房子,還了債去投奔另外的親戚家了。因為他阿公因為年紀較大,又半癱在床,所以為了不刺激老人,他爸去世的消息在老人活著期間一直沒有給老人說。他也是幾個月回來一次看看他阿公,順便來我家坐坐,高二的時候,他阿公也去世了。這時他和他媽住在不同的親戚家,高中三年,他們搬了三次家。因為怕對他的聯考有什麼影響,高中三年他媽沒有考慮再找一個,娘倆一直寄人籬下在親戚家,學校因為他家的實際情況減免了一部分的學費,但每年交學費還是比較困難,他叔也在盡自己所能幫助這一對孤兒寡母,高中這三年,除了因為身高增長的因素,我這發小幾乎沒有買過新衣服。聯考結束後,他考上了北京的一所985大學,當時去送他的是他媽和他叔,因為考慮到費用問題,將他送到學校後,他家人就連夜坐火車回了。說是想省下300元的住宿費,應該又是東拼西湊,第一年的學費他是一筆交清,後面的幾年他總是申請助學貸款。

大學部四年,保研兩年。2005年入學~2011年畢業,他給我說,他每個月的生活費是200~300元,因為白凈,又長得高,所以頻頻有女生拋出橄欖枝,但他都是拒絕,事後他說,不談對象是因為怕花錢。這六年,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學校的圖書館,因為不要錢。吃的最多的就是學校最便宜的套餐,10年我到北京北漂的時候,沒事就去找他,約他吃飯。找他是跟他多交流,本來就內向的他性格變得越來越內向,但不古怪也不孤僻,他家人每次見我家人都說沒事讓我去找找他,就是找個人給他說說話。還算順利,繼保研之後,他又考上了國家公派的留學生名額,在亞洲排名第一的學校讀博士。

但是,前幾個月跟另一個廠里的發小聊天的時候,提到了他叔。他叔對他真是好,下崗後自己賺的錢除了自己家用幾乎都給他補貼了,其實他去上大學沒幾年,他叔就離婚了,一個人住在廠里他阿公的那個老房子,只有在 跟人聊起他的時候才興奮又充滿了期望。但是這幾年也得了不知什麼病,身體也是急轉直下不是很好,14年剛過完年,一個人在家裡孤零零的去世,直到去世後幾周後,廠里人才發現。。。。

問起他那個在四川的大伯,據說是也得了什麼病。但不想拖累家裡,離家出走好些年了,基本上是「失蹤」的節奏。

目前,他們家族,只有他這一個男丁了。這樣的人生,發生在不到28歲的一個人身上,雖然心懷感激,但已經不知日後找誰報恩。這樣的人生,是我能夠見到,能夠想到最殘酷的了。

唉!


林樂剛:
我國小時交作業,語文老師不收,讓拿回去重寫,我同桌拿起我的作業就去了,結果得了個優。
那時我就大概了解了,世界的殘酷永遠猜不到,也不必糾結。

評論區淪陷,快來幫我!


Mimi:

講個我聽過的真事,不涉及生死,不是最殘酷的,但很有深意。

從前A和B父母都是同事,從小一個院子長大。

不算繞床弄青梅,也算打打鬧鬧一起長大。

男俊朗女美麗,高中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父母極其反對,因為早戀影響聯考。

索性雙方還算爭氣,男生和女生都去了不錯的211。

畢業時,雙方父母合計後,做了一件事情,拆散了小情侶。

兩人聲淚俱下。

雙方父母把各自孩子拉到小屋說:

「你媽媽早就下崗了,這些年你知道,我一個人供養你媽、你、你阿公阿么外公外婆,已不堪重負。

現在家裡只剩20-30W,我和你媽養老,你要是想在省會立足,我們沒有辦法給任何支援。

他/她家裡你是清楚的,和我們家一樣。

我們和他們(父母)已經商量過了,你倆的優勢是外形好,劣勢是都沒錢,拆開分別找個經濟條件好的。

好過以後你們面對現實時,5口人在30平出租屋裡生孩子、帶孩子的痛苦,孩子也受罪,到時候互相埋怨,再好感情也磨沒了,7個人都痛苦。

老家你們都不肯回,爹媽也不勸了,回了就毀了。」

這兩人真分手了。

分手後,男生另找富家千金,女生另嫁本地人。

聽說過的挺好的,至於感情,大家知情識趣,已經沒人再去奢問了。

此後雙方父母,屢屢感嘆當初他們的英明遠見,覺得要不是他們合理資源配置,現在這7個人誰能過得好?

是不是很荒謬?

更荒謬的是,不這么操作,結果不見得比這個好。

別問為啥不自己掙。

兩個非常不掙錢的失敗專業,兩個貧寒家庭不太會來事的普通孩子。

在中部二線的收入是3000-5000,且沒有太大上升空間。


妖童:
上學的時候,當你成為全班,甚至全校的公敵。
你就會知道這世界很殘酷。

有個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精神病的男孩,被幾乎全校欺負,沒錯,是全校。甚至低年級的男生女生。記得孩子簡直要被逼瘋,關上欺負他的男生的宿舍門說要悶死他們。如果每天都被打,每天都被侮辱,如果是你,任何一個所謂的「你」也會受不了的。有一次上廁所,我的其中一個同學,男生,逼迫這個男孩給他KJ還有喝尿,他做了。我剛好進去看見了,罵了那個男生,嗯。讀書的時候我人緣不錯,成績也不賴,(俗話說的腳踏黑白兩道,咳咳)。所以欺負人的男生我也認識,平時都不怎麼管別人的事,你們懂的校園的法則什麼的。我並不善良,但在廁所逼人喝尿,KJ什麼的實在太過分。實在忍不住就過去罵了他,他跟我打哈哈就走了。精神病男孩就縮在廁所不出來。我也沒理他。
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男孩來了我們班。班導極其不情願,安排了所謂特殊位置給他,勒令不許任何人和他說話。可誰能忍得住呢,好奇或者鄙視。高中的女生還是很溫柔的,給他零食,希望一起做朋友。他低頭不說話。男生走過就嘲笑他是傻子。我這人嘴碎就啰嗦了兩句,讓別人別欺負他,畢竟來了我們班就是自己人(可笑的集體榮譽感啊)blabla的。我開口說話的時候,很清晰地記得男孩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我還是沒理他。
還有一些故事,不過說了就碎了。
只知道最後,他走了,轉校。
其實,我對他印象很深。因為全年級就我和他一個姓。可能是因為這個吧。


娜娜aruna:
那是七年前一個冬天的早晨。我第一次到香港,剛剛結束了一周的寒假銀行訪問,打了一輛出租車去機場快線回紐約,要開學了。
香港很多出租車司機都是老人,我這輛車的司機格外蒼老瘦小,至少有70歲了,牙基本都沒了,說話顫顫巍巍。老阿公很友善健談,問我家在哪裡,我說內蒙。
老人一聽內蒙特別興奮,說內蒙好啊,我去年夏天參加旅行團去玩過,去了大草原、響沙灣,還騎駱駝了呢!我也挺開心,香港同胞這么遠去自己家鄉玩,心裡還挺自豪。聊了幾句老人又說內蒙的姑娘漂亮又熱情。我也自豪的說「對啊我們那邊很好客,漂亮姑娘也多。」
這時老人眯著眼睛,彷彿陷入了回憶:「我記得好清楚,在內蒙的某一天去按腳,按摩的女孩子最多18歲,臉紅撲撲的,眼睛大大的好靚。我跟她說我是香港來的,她不信,我就拿身份證給她看。她看了之後,突然撲到我身上,把嘴貼著我的嘴。我嚇了一跳,說姑娘你這樣不好,搞出孩子來怎麼辦?」
這時候我的笑容完全僵住了。老人意猶未盡,顫巍巍地繼續說:「姑娘對我說,要是搞出孩子,我嫁給你好不好?我說不好,我都有兒子孫子了。姑娘說沒關系,你能帶我去香港就行,香港是好地方,我想去。」
老人描述的興致高昂,我看著他牙都快掉光的嘴一張一合,那一刻心裡特別特別難受,覺得憤怒又恥辱,硬邦邦憋出了一句:「這種女生我在內蒙從來沒見過,我周圍沒有這樣的人。」
老人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緩緩說:「其實她也沒錯,都是想過更好的生活,這是她那個位置能抓住最大的機會了。」 之後車很快到了機場快線,我沒再說話,像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默默拖下行李,老人還熱情地跟我招手道別。
我那幾天心裡都很憤怒,但是又不知道該怪誰。我從來沒有那麼深的意識到社會的殘酷,也從來沒那麼希望大陸的每一個角落都趕快發達富強。
今天晚上我和老公還有幾個朋友吃飯,一個朋友說起2004年之前,香港大叔們去國內clubbing,只要指著自己說「我是香港人」,漂亮姑娘隨便帶回家。後來這一招慢慢不行了,現在徹底沒戲了。另一個朋友笑道:「現在恐怕要說- 我在上海新天地有兩套房,才管用吧!」 大家都笑了起來。那一刻,我又想起那個沒有牙的老人,不知道他提起的姑娘現在還好不好。希望,在越來越強大的國家裡,每一個人都帶著尊嚴,過的越來越好。


西那玉:
看了排名第一的回答,我也想說些什麼。
小時候,去姥姥家的路上,有一戶人家,老頭老太每天都去收破爛。他渾身瘦瘦的,皮包骨頭,皮膚黝黑黝黑的,滿臉的深深的皺紋,整個就是一個皺縮的核桃。他也有女兒和女婿還有一個外孫女。他老兩口和外孫女住在一起。有時會看見他女兒騎著電動車來去。
後來他就不去了,只見過他老伴騎著三輪去收,他就每天在那裡曬太陽,黑黑弱弱,過路的人沒有人會看他,那個小衚衕口黑小的影子。我還以為他頤養天年了,但是他臉上的神情卻不是老人的那種舒暢。路過他的時候心裡會有些怕怕,說不出來。
每次路過他的時候,其實我都想和他打聲招呼,叫他聲阿公,好多次,好多次,好多次在他身邊騎過去的時候,我心裡都在懊惱自己怎麼沒有張開口,有些害羞,有些擔心自己被當成異類,似乎他也習慣人們對他視而不見,有些擔心自己叫出口後,他若沒有反應自己豈不是尷尬,那時候,有些不懂事,有些害羞。
再後來時候,多年之後,想起了他,向媽媽描述了半天,媽媽才想起他,說:他呀,早死了。再追問時知道,是生病看不起,那時候坐在那裡等死呢。
我憤憤的追問,他明明有女兒啊,為什麼不去給他看,被回答他女兒自己還吃不飽呢,哪有錢給他看病。
我想起自己後來那時候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心底猜到有什麼答案,可是不敢問,下晚自習路過那裡的時候會害怕,害怕看見他成了鬼魅。現在想想,實在可笑可悲,生時命如螻蟻草芥,沒人會高瞧一眼,死後仍為人所猜忌,避諱……
不知道在他在陽光下等待死神的心是怎樣的,辛勞一輩子,撿破爛,自己有女有孫,卻不能有任何改變,他應該不會埋怨什麼,因為貧窮,就默認這樣的命運,醫院等人類創造的現代化機構對於他們,我想,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或許,他也不相信那些,何況,他的小孫女,早就開始讀書,他有心不「浪費」錢了…..
就這樣默默的在世上走了一遭,而我這個路人,和他,算是在這一世有過多面之緣,卻終究沒有說一句什麼,他就轉入輪回之境了。
我們每天生活的同時,世上有人在默默的受苦,他們默默地心甘情願接受這樣的安排,接受這些苦難。就這樣一輩子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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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前些日子看騰訊圖片新聞,一個撫養棄嬰女兒的爸爸帶著女兒在橋下乞討過活,小女孩上不起學,爸爸教她數學語文。看他們在超市試吃,超市光亮的地板和白熾的燈將他們身上黑油的衣服反襯的更加襤褸,似乎那個昏暗骯臟噪雜的橋洞才是適合他們的地方。
緊接著,次頁便是高中生籌10萬舉辦畢業舞會,男生西裝革履,風度翩翩,英姿勃發神采飛揚,女生衣袂飄飄,舉止優雅,巧笑嫣然,要眇宜修。
或許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
people are born unequal…….


林浩軒:
我們的國家,雖然在這三十年經濟有了巨大的提升,但貧富差距與地區差異依然大得令人難以置信。
北上廣深早已達到了世界一流的水準,大多數三線以上城市的高樓大廈與基礎設施建設也達到了發達國家的水準,但是,即便按中國政府給出的數據,截止2013年底我們國家也依然有1.28億農民每人每天的收入不到6.3元處於赤貧之中,很多城市都喜歡將完好的水泥路改造成瀝青路,但普通的市內道路真的有必要這么做嗎?有這筆預算為什麼不花在改善民生上呢?
中國的農產品之所以便宜,並不是因為像美國和澳洲那樣由於搞農村機械化大規模生產降低成本從而降低價格,而是因為農民的收入真的不高,農村廉價勞動力客觀上保證了中國農產品的廉價,隨著未來農村勞動力成本的上升,想必農產品也必然會越來越貴。
還有工廠里的工人,他們中間很多人16歲就放棄高中出來辛苦的工作,每天工作10個小時一周工作6天一個月收入有4000元想必已經不低,有人說農民工一天就能掙500,但人家一天可能要不停工作15個小時,工地上的勞累與粉塵污染又有多少人可以接受呢,何況農民工並不是每天都有活乾的。
還有社會的不公與法治的缺失我就不細說了,大家都懂。問題是大多數人並不願意了解社會陰暗面,他們只喜歡了解中國強大的一面。然而社會陰暗面如果不為大眾所知,又如何能得到改善呢?忽視同胞的苦難難道真的不會在心裡產生內疚嗎?我不明白,韓國人吃不起肉,日本人吃不起水果這樣的假消息到底能帶給信這些的人帶來多少優越感。美國一起槍擊案就能讓中國媒體熱議好幾天,讓不少人產生「美國警察還不如中國警察」的優越感,然而每天門戶網站都會報道很多比弗格森案悲慘惡劣得多的國內新聞,又能引起多少國人的關注呢?畢竟美國無論好還是壞都是美國人自己的事,作為中國人不是更應該關心自己國內發生的問題才對嗎?「正能量」當然是鼓勵國人必不可少的振奮劑,但多了的話恐怕就會成為麻醉劑而有害無益了。


Aorqu用戶:
不要扯到女生身上可以么? 你有魅力有能力,什麼樣的情況你都能讓自己受人歡迎,你沒有那能力,誰願意和你說話? 自己沒能力就只能酸別人,不嫌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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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想不到,關注這個題目這么久,突然在這幾天輾轉反側的想起去年年末發生的一件很難過的事情,不妨分享一下。
但是在分享之前,還請各位要明白一個道理,在任何一個國家和地區,都有壞人,也有好人,不要因為你人生中遇到了一件悲傷的事情就認定整個世界都被烏雲籠罩,也許,你頭上的那片雲,下一秒就走開,耀眼的日光照耀在你身上,溫暖你的人生。

我在國內讀大學的時候,是學校一個語言社團的成員,我們經常邀請在我們學校就讀的外國留學生來到我們的活動中跟中國的大學生一起聊天互相分享各自的故事和見解。
我們學校漢語學院(面向全球招收海外中文留學生的專門學院)有一個特別的學生,這個學生是來自加拿大的老阿公,我記得見到他的時候他的年紀就已經六旬了,他的中文特別不好,他一直在臨近的另一所大學做英文教師,無奈該校無對外教學項目,熱愛中國的他在我們學校找到了一個學生位置,學校也不強求他考試分數,只是希望他能夠開開心心的過好每一天。

老阿公有過至少兩段婚姻,第一段是在加拿大,後來離婚了有至少一個兒子。
離婚後大概到了四十多歲,老阿公喜歡上了中國,於是來到我們中國,一開始沒在我們這個城市,在另一個城市,遇到一個中國女性帶著自己的兒子,兩個人彼此互相喜愛,於是不久結婚了。婚後老阿公才發現,這個女人喜歡的,並不是他的人,而是他在中國打拚幾年的資產,無奈,不久兩人離婚,老阿公氣不過,凈身出戶,來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老阿公對愛情不再抱有之前那樣的憧憬,在新的城市裡,教著英文,學著中文。
老阿公喜歡酒,我記得剛遇到他的時候他還沒有戒酒,甚至有時候,他來參加我們的活動,都是滿身酒氣。
你不能不否認,這個熱愛中國的老人,哪怕是酒後,跟我們說話也是笑眯眯的,很少有生氣的時候。

後來他在酒吧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中國女孩,這個女孩二十多歲,有自己的工作,女孩見老阿公經常喝酒,於是經常抽空陪著老阿公,逐漸的,老阿公開始戒酒,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狀態,這個女孩,怕老阿公一個人年紀大了生活不方便或者在繼續飲酒,糾結一番,和家人還有老阿公溝通過之後,和老阿公住在一起。
說是兩個人住在一起,但是只是共享一個公寓而已,兩個人各住各的單獨的房間,兩個人也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後來老阿公有過幾次身體不舒服,女孩也及時發現帶老阿公去了醫院治療,也發現老阿公的血管和大腦有些病變的趨勢,但是好在一切都是可控的範圍內。

我在國內大學完成兩年學業之後,離開了國內,到了國外。事情就在我剛離開之後的那個學期發生了。

那是十二月份,在北方,這個時候正是寒冷的時候。那一年從九月份一直到十一月末,那個城市都沒有什麼降水,突然間就在那兩天,那個城市連續下了兩天的大雪。
大雪過後的校園安安靜靜的,踩在厚厚的雪上,嘎吱嘎吱的作響。
就在那天,老阿公和女孩一起去學校附近的商場,商場里有一個美食廣場,他們兩個人經常在那裡吃晚飯。
哪知道,老阿公就在那天晚上吃完飯,腦溢血(或腦血栓. 本人並沒有看到具體的診斷書,亦非醫學生 .)發作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大家都驚呆了。
女孩驚呆了。
女孩急忙坐在地上檢視老阿公的情況,哭著求大家幫幫忙。
可是大家都驚呆了啊。
驚呆了。
沒有人管,不管是食客、還是商場的管理人員、亦或者是美食廣場的人。
都站在那裡,或者坐在位子上,悄聲細語著。
沒有人大聲說話,沒有人伸出手來幫忙。

女孩急忙拿出手機撥打了120,可是前兩天連續兩天的降雪,路況很遭,最近的能做急救的醫院,驅車也要十五分鐘到二十分鐘才能到。
120急救告訴女孩,因為天冷,需要急救的人很多,排到他們可能就要半個小時甚至一個半小時之後了,最好是自己開車去最近的醫院。

可是沒有人伸出手,好幾分鐘就這樣過去了。
任由老阿公躺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磚上,就算是外面的大雪,今天保潔員也沒忘記把磚塊擦拭的油光鋥亮。
管理人員出面開始驅趕圍觀的人群,避免事情鬧得更大。 「行了行了,別看了。」
女孩著急的哭了,終於有幾個人出來了,幫著把老阿公抬到了商場外面的一輛出租車上。

雪把路面弄得泥濘濕滑,二十分鐘後,當出租車終於抵達醫院的時候,只消半個小時,醫生就從搶救室走出來,宣布了死亡時間。

那天晚上,我朋友圈裡,認識老阿公的人全都在祭奠老阿公的離去。
雖然在海外,我也是那天晚上事情發生之後很快就得知的消息。
幾周之後的平安夜,我抵達我的家鄉,事情發生的那座城市。
平安夜的街道是那麼的安靜,可是老阿公卻再也不會走在這安靜祥和的街道上了。
老阿公火化的那天,我沒去,因為我在那一天去了事情發生的商場,一切就像沒有發生一樣,美食廣場的魚香肉絲還是十二塊五一份,涼拌菜還是五塊五一份,只有我走在那裡,感覺一切都變了。魚香肉絲 不再是一道熱菜,而變成了一道冰冷冰冷的食物,一切曾經熱騰騰的東西,現在在我的眼裡,都變得那麼冷酷無情。

後來和幾個外國朋友去酒吧小坐,我們講到了這件事情,一起舉杯致那位深愛著中國,最後在中國離世的加拿大老人。

R.I.P. Gerhard. (2014-12-7)


辣是痛覺:

就是這么殘酷。


Aorqu用戶:
夏天買瓶礦泉水都捨不得。


隔壁老王:
現實就好像逼良為娼一樣,許多良家剛入娼門都要死要活,那就來點兒強硬的,被迫「失身」……事後你要死要活由著你,等慢慢習慣之後,就會平淡處之,到後面為現實低頭,只能不停接客,然後就「干一行愛一行」,等從姑娘熬成老|鴇|子,連逼良為娼的事也會做。

整個社會其實跟「逼良為娼」差不多,好像都處在這種生存模式之中。

現實並不會太殘酷,它只會逼得你磨去稜角,逐漸低頭。


周密:
我媽給我表妹介紹了個不高但富帥的男的,倆在一起挺不錯。我媽說給我聽的時候,我說,你咋不想著給我介紹個啊,我也是單身啊。我媽說,你年紀太大了。


劉陽:
去年七月份剛進公司,跟著一位師傅做結構設計工作,這位師傅與我父親同歲51,人超級耐心,肯教我們晚輩,不論問什麼樣的問題都會直到你懂為止,不喜歡麻煩別人,自己的工作都會超前完工,提前完成領導將要布置的任務,想盡辦法給公司降低成本…根據廠里政策他今年剛好可以內退,師傅有高血壓身體不太好,大家都以為他可以退休享受生活了。。就在上上周五的下午突然倒下了,再也沒有醒來(跟工作任務沒關系的,我們是在國企里,任務量不算緊張,那兩天有點高溫)。。公司所有同事得知消息的時候都緩不過來,紛紛落淚。。。

不知道跑題沒,但是今天參加追悼會時,一個同事還說在師傅倒下的前一天還在跟他們詢問陪嫁女兒都需要什麼東西。。。。師傅的老母親還健健康康的。。。。

原諒我語無倫次,我感恩於師傅,自己的第一份工作遇到這么棒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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