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無名小卒的視角看主角和反派 Boss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問題描述: 看到這個問題想到的。在影視小說遊戲等的故事中,反派雖然沒有主角那樣的光環,但依然是推動劇情發展的重要人物,相比之下,那些「幾千官兵」、「一眾豪傑」、甚至是與劇情毫不相關的旁觀路人中最普通的一人,他們的命運可能更加悲哀,連名字都沒有地在人群中出現一下,然後就一聲不吭地死了。但是,這些人的低存在感並不意味著他們就真的多弱,只不過是劇情需要,篇幅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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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刀叉點:

小卒表示:關我叼事


權hp:

五年前種的瓜,今年不知道有沒有結個大果子了,家裡的那個臭婆娘這個時候在幹嘛呢,真想她啊。
老兵摸了摸口袋,掏出個香囊,湊到鼻尖聞了聞,忽然笑了起來:回去給她個驚喜!
三個月後戰爭爆發,大戰持續了7天7夜,哀鴻遍野,遍地都是屍體,冰冷腐爛的,溫熱破爛的,臭氣熏天,唯有一處散發著芬芳香氣,甚是奇怪。


李毅:

小兵故事了解一下?


清五郎:

這是一場真真正正的血戰

老大和猴子都殺紅了眼

五十合

猴子呲著牙,涎液流淌,鐵棒揮的呼呼作響

老大不甘示弱,鬼頭刀不離猴子左右

但懂行的妖怪們知道,老大快不行了,刀法已經開始凌亂

八十合

老大終於還是慢了,縱使身經百戰,也難逃猴子的天生神力,手中鬼頭刀被鐵棒磕飛

第一次從老大眼裡看到絕望

那個神采飛揚,笑聲爽朗的老大

那個許諾跟著他可以無憂無慮的老大

那個喝醉了說胡話的老大

只一擊,猴子便將老大的手臂打折,橫著擊出數丈

老大勉強支撐了起來,回頭看了看我們

「跑」

他就說了這么一個字,沒等回過頭去,猴子鐵棒便砸了下來

萬千血花散落,老大的屍身直挺挺的栽倒

猴子停在老大身邊,用腳踹了踹老大,然後回過頭來看著大家

那雙黃色的眼睛宛如流淌的火焰

我看了看兩邊的兄弟

他們確實已經嚇傻了,老大的死震懾了他們,但是我看到的更多是眼裡的不相信

他們崩潰了,我不怪他們,我早知道結局會是什麼樣

身後的洞府,還有老大的家人

猴子往前走了一步

我大吼一聲,身隨槍走從陣中沖了出去

可惜,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只一招,鐵棍掃斷鐵槍擊打在我胸甲上

刺眼的天空瞬間佔據了我的視野,整個世界在旋轉,每次呼吸都撕心裂肺的疼痛,血從嘴裡噴湧出來,喉頭咯咯作響

我知道我完了,下一擊我便要死了

沒有什麼可做的了,我閉上眼睛,等待著那一擊,甚至期盼快點到來

可是過了許久,鐵棒遲遲沒有落下,我睜開眼,眩暈讓我無法聚焦

等眼睛可以聚焦的時候,我看到的,卻是所有兄弟的背景,他們全都站在我面前

猴子在不遠處停了下來,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們

我看著這些兄弟們的背影,看著平常膽小的躍山鹿腿都哆嗦的快站不住,溪邊狼緊張的攥刀的爪子每一個骨節都發了白

「拿刀太用力啦應該放鬆下」

老大教大家練武的日子彷彿就在眼前

我忽然想笑卻又忽然想哭

「去你媽的吧!來啊!」

山中虎對著猴子嘶吼

聲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蕩


一岐優子:

你們追人歸追人,路邊的水果攤是你說掀就掀的么!賠錢啊!


無色方糖:

故事裡最後一個人

1.

男主歸田卸甲之後,故事還沒有結束。

還有一個叫小末的龍套在等他。

男主葬了自己的戰馬,背起劍,來到這個與世無爭的小村。看見龍套早已站在村口。

男主說:「你是我的龍套?」

小末說:「當然。我是這個故事裡最後一個角色。」

小末打量了男主說:「我記得作者說過你面容俊朗,英氣逼人,怎麼變成這么一副刀疤臉了?」

男主笑而不答,反問他說:「你的身份設定是什麼?」

小末說:「劍客。」

男主涼了的血又開始回溫了,他上一次抽劍還是五年前,那時候的他鬢角還沒有這么白。

再不比劍,他感覺整個人都要鈍了。

男主說:「妙。作者說你的劍術強還是我強?」

小末說:「你老了,所以我略勝幾分。」

男主服老。

他早就感覺自己的劍越來越重了。

男主說:「我懂了。那你是敵是友呢?」

小末說:「是敵。我是你仇家埋伏在這里的刺客。」

男主第一次見到這么囂張的刺客。他笑了笑說:「成。」

2.

藉著初秋的微涼,兩人在小末的院子里溫了一壺清酒。

男主一言不發,直到三杯熱酒下肚,他把杯盞在桌上一扣說:「我不明白,你既然是來埋伏我的刺客,為什麼不動手呢?我一生殺敵千萬,還沒見過你這么不敬業的刺客。」

小末說:「我在幕後已經等了這么久,不介意再多等一會。現在的我只想聽故事。」

男主問:「你要聽我的故事?」

小末點點頭。

男主說:「我還以為你出場之前,已經有人告訴過你了。」

小末說:「只有一點零星的片段和流言。我想既然在他們口中你如此傳奇,不好好聽一遍你的故事,未免太可惜了。」

男主說:「那你答應我,我講完故事,你就跟我比劍。」

小末說:「你講完故事,我一定動手。」

男主的欣喜寫在眼裡,他說:「那好,你要從哪個開始聽起呢?」

小末說:「第一個就好,你可以從頭到尾慢慢講。」

男主擺正了身子,操起了架勢,看樣子已經是講故事的老手。

男主清了清嗓子說:「我祖母十二歲那年路過一戶錢庄,她的簪子不慎落在了門前,那時正是梅雨…」

小末說:「停。」

男主問:「怎麼了?」

小末說:「我說你的第一個故事,不需要講到三代人那麼遠。從你小時候開始講起就好。」

男主點點頭說:「我剛生下來的時候,好像連五斤都沒有。這給我娘急的,她當時就想,這娃以後能長明白么…」

小末說:「停。」

男主問:「又怎麼了?」

小末說:「不用講你嬰孩時期的事。從你七歲那年開始講起好了。」

男主神色略有一絲不悅,不過還是回緩過神情說:「我七歲那年,師從天下三大名劍之一的斬雲劍,正練到獨門功法的最後一重…」

小末說:「從你出生以來的七年時間里,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故事一開始就把功法練到最後一重了?」

男主說:「你怎麼老插嘴?你講還是我講?」

小末說:「你講。」

男主說:「因為斬雲劍的獨門內功,只有一重。這一重我練了足足三十年。」

小末恍然明朗說:「接著講,我不打斷你。」

男主給自己上了一杯酒,把平生諸事娓娓道來。

3.

男主講他七歲師從名劍,十二歲在三百門徒中層層殺出,靠過人天資成為斬雲劍大弟子。十六歲繼承名劍劍主之位,十八歲趕上蠻夷入關,率劍門對抗十萬鐵騎。

那年他立下赫赫戰功,殺得蠻夷屍骸千里,被聖上賜天子劍和爵位,自此聞名天下。二十四歲統一天下三劍,加身劍盟盟主之位,武功獨步天下,為萬人所稱道。

小末說:「你十六到二十四歲的故事,我都聽過。」

男主說:「你聽過還要問我?我是不是不用繼續講了?」

小末說:「我是從旁人的傳言聽得,那時候我還是個毛頭小子。我只聽說某個大劍門有一位十幾歲的年輕劍主,把蠻夷殺得片甲不留,是皇上眼前的紅人。」

男主說:「這跟我自己講有什麼區別么?」

小末說:「沒什麼區別。到現在為止你的故事的確算傳奇,但還欠分量。要是你的故事一直是這樣,不聽也罷。」

男主說:「什麼叫分量?你要怎樣的分量?」

小末說:「俠之大者不單單只有聲名顯赫,也有兒女柔情,也有落寞,也有苦衷。」

男主苦笑說:「我跟人前講這個版本的故事已經習慣了,都忘了我本來經歷過得故事了。」

小末說:「你自己改了什麼?」

男主說:「少了兩個人。我的女人和我的兄弟。」

小末說:「這兩個人怎麼了?」

男主說:「我的女人自我十六歲登上劍主之位起,一直不離不棄待我。我的義弟在我七歲時與我結拜,正是我劍門的副劍主。」

小末搖搖頭說:「光是這樣,你也沒必要隱瞞這兩個人。」

男主說:「沒錯,還有接下來的故事。你應該沒有聽說過我二十四歲以後的事了。」

小末說:「沒有。江湖之中關於你的流言突然銷聲匿跡,當年名震天下的劍主像是人間蒸發。」

男主點點頭說:「上酒。」

4.

男主說:「我的女人是個好女人,人美,武功又高。她左眼下有一顆淚痣,黑髮過肩…」

小末說:「我不關心你女人長什麼樣,我只關心你二十四以後她如何了。」

男主彈了下杯子說:「劍盟結怨無數,又功高震主。我二十四歲那年,先皇突發惡疾,十五歲的小皇子登基。新皇第一件事,就是要洗刷整個劍盟,安插朝中的親信。」

小末說:「這是新皇的意思?」

男主說:「誰能知道呢?沒准就是你的主子在從中作梗?」

小末沒答話。

男主說:「為了保住劍盟,我們要演一齣戲。在新皇的眼線面前,我的女人傷了我義弟的右臂,我又設計假死,佯裝劍盟內亂。她明面成為劍主,發誓世代效忠朝廷。」

小末說:「你和你義弟隱在幕後了?」

男主點點頭說:「我們本以為這樣就能安生,但其實只是讓劍盟淪為棋子。然後就是大張旗鼓的北伐,東擴。此年攻一城,彼年攻三城。然後是五城,十城。眼看劍盟損兵折將,精銳大減,劍盟聯合各地的親王,反了。」

小末微微合眼,像是已經了解了接下來的故事。

男主說:「亂戰之中,我的女人戰死。劍主死後,劍盟土崩瓦解。我怕被人認出,把我自己劃成了刀疤臉,最後和兄弟一起被抓住流放。」

小末說:「分量未免太重了。」

男主笑了笑說:「這還輕得很。我們在邊外流放了十幾年,找不到回境的門路。結果正巧遇見沒有斬草除根的蠻夷舉兵入侵。我弟弟以一人之力對抗四萬精兵,殺敵數百自刎而死。」

說到這里,男主沉聲了。

小末抬起頭問:「你呢?」

男主說:「國棄吾弟,吾弟卻不棄國。但我可沒有那樣的覺悟了。」

男主頓了頓說:「我投敵了,因為我要把弟弟的屍骨帶回去。」

小末沒有插話,只是笑了下。

男主說:「說來可笑,我藉著蠻夷的戰火回到了關內。然後又從軍營里逃出。更名改姓重新加入對抗蠻族的軍馬。靠著殘存的武藝,一步步混到千夫長,到現在告老還鄉。」

小末說:「然後呢?」

男主說:「然後遇見你了。一個龍套。」

小末說:「我聽完了。好故事。」

男主說:「現在有分量了?」

小末說:「有了。」

男主說:「可以和我比劍了?」

小末說:「還有幾句話,我想說給你聽聽。」

男主把手裡的劍放下,坐回位置說:「你說,我聽。」

5.

小末說:「我等了這么久出場,一直都很羨慕你。」

男主說:「羨慕我什麼?羨慕我兄弟女人都暴屍荒野?」

小末搖搖頭說:「這故事中的每一個角色,或多或少都與你有關。你一生可以遇見這么多事,認識這么多人。他們都在你的故事裡等著你…你的一生是真切地經歷過很多的。」

男主說:「換你來當男主,你能笑得出來么?」

小末說:「笑不出。」

男主說:「那你還羨慕我?」

小末說:「可你在七歲那年,還認為自己是有無限可能的。我只在這個村子裡出場,有幸見到整個故事的主角,就像一片葉子。而你,是一顆參天大樹。我知道,只要我一見到你,我就相當於見完了一生中的所有人。」

男主怔住了,小末緩緩地說:「你明白么?你才是故事的核心。我所經歷的其他事都是無關緊要的。只要我遇見你,就遇見了所有人。」

男主說:「你沒看見過我兄弟死前的眼神吧。」

小末搖搖頭。

男主說:「你不知道我女人傷痕累累時強擠出來的慘笑吧?」

小末還是搖頭。

男主說:「你以為只有我活著是故事,我女人就不是故事?我兄弟就不是故事?劍門戰死的每一個子弟,就不是故事?」

男主一邊凌厲地抽劍一邊說:「你以為只有作者講出來的才是故事?作者記不記錄這個故事是他的事,你我怎樣活著是你我的事。」

小末若有所思道:「是我愚鈍了。」

男主身上舊傷太多,積重難返,已經端不穩劍了,他還是強提著劍柄說:「小末,我們的故事都是一樣的。若不是你有刺客之任,我還真想聽聽你的故事,也從頭講起…」

小末也抽劍了。兩人只交鋒了三個回合,傷病摧垮了男主的身骨,他根本不是正當年的小末的對手,很快就血濺三尺。

小末低聲問:「最後我有一個問題。」

男主抿著血說:「你問。」

小末說:「我是什麼?」

男主咧嘴笑得很誇張,血汨汨地淌下來。男主說:「你是個人。龍套肯定也都都真實存在著……」

男主感覺一陣虛冷,他自知已經是強弩之末。

男主倒下前說:「故事裡的所有人…都…曾經…熱烈地活過。」

已是黃昏,長夜將至。

小末看著男主倒在血泊里,他長劍入鞘,把酒喝乾。

他坐在血跡一旁的石墩上,抱著劍,突然有點想哭。

完。


不再說:

(1)

襄陽城頭,鋪天蓋地的火油箭迎風而射。城牆下是前赴後繼的蒙古攻城軍,城牆上是大宋的守城士卒。

十六年了,從郭靖大俠來守衛襄陽城,蒙古大軍的進攻,已經持續十六年了。

歲月無情。

咿呀學語的嬰兒,也已成長為青澀的少年。披上戰衣,拿起刀矛,加入守城的士卒中。隨著一次次的戰事,或是戰死在城頭,為家鄉的白髮父老留下幾兩撫恤錢;或是帶著一身傷殘,黯然退伍。

張阿牛就是守城士卒中的一員。

他艱難的扛起一包沙袋,小心翼翼地避過重重箭雨,艱難地穿過百米距離,遞給投石機旁邊的伍長。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被催促著又折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遠方傳來一聲悠久的號角聲。無論是城牆上,還是城牆下,士卒們心中都是木然一松:終於熬到了大軍撤退的時間。無論怎樣,今天又能吃得上一碗熱乎乎的雜糧粥了。

張阿牛就帶著這樣一種輕松地心態,跟著疲倦的人群緩緩下了城頭。

大戰過後,襄陽城中,到處都是哀嚎哭泣的聲音。有的是守城士卒,不幸被流箭射中,在城中藥物緊缺的今天,能保住性命就已經是萬幸了。有的是城中望眼欲穿等待孩子歸來的老父老母,漫長的等待後,等到一具冰冷的屍體,絕望地仰天痛哭。

「大夫,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一個頭上中了一箭的士卒,掙扎著拉著軍醫的手哀求道。

「火箭入骨,城中現在庫存的葯物已經不多了,綳帶也不夠用了,先抬到廣場那邊安置下來吧。」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軍醫看著那個士卒的傷勢,搖了搖頭,輕聲對身邊的軍官道。

張阿牛看著那名袍澤被放在擔架上,慘叫不絕,心中不由嘆了一口氣。他「嚓」的一聲將自己破舊的衣服撕下一條,上前將那個士卒流血的手臂包紮上。

那個士卒一臉目光詫異的看著張阿牛,兩人對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士卒別過頭,張阿牛看著擔架漸行漸遠,目光卻越發堅定起來。

(2)

「我的意中人,要像郭大俠那樣,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少女輕靈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張阿牛握緊拳頭,目光望著遠處的城主府,心神嚮往。

「大丈夫生於亂世,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我雖然是個孤兒,現在只是個無名小卒,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早晚有一天可以出人頭地,封妻蔭子!」

張阿牛是個孤兒,被老伍長帶進軍營,拿著微薄的軍餉混口飯吃。不過沒人知道,卑微如他,心中也有這么一個大大的夢想。

那是之前,黃蓉女俠為了改善軍中士卒的生活,特意從城中徵召了一批女子,前來軍營中為士卒們縫補衣物,生火煮飯。

張阿牛就在那時,遇到了城北裁縫鋪的阿敏。

她扎著倆大大的馬尾,笑起來特別甜,也是不少士卒心中的夢中情人。張阿牛與隔壁伍的趙鐵柱,為了爭執阿敏為他們誰縫補衣物用的針線最多最細心,還動手了幾次。

不過後來,前方戰事越演越烈,那些女子都回家去了。

張阿牛從那時起,就在心裡有了一個偉大的夢想:那就是在軍隊建功立業,帶著一身光彩,風風光光的回去迎娶阿敏!

他想著阿敏甜美的笑容,吃著碗里的雜糧粥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3)

晚上,張阿牛躺在營帳中,今晚沒有輪到他巡夜,到是可以安心地睡個好覺。

旁邊幾位老士卒躺在一起,竊竊私語,聊著天。

「老趙,聽說你今天去城主府看到郭靖大俠,是不是真的啊?人都說郭靖大俠修鍊神功,身高三丈,體寬三丈,長著三頭六臂,發起火來能從城腳跳到城頭上呢。」

一個老成的聲音輕唾了一口,不屑道:「瞎扯,郭靖大俠明明跟我們一樣倆胳膊倆腿。不過人家那一條小手臂比你小子腰還粗,還壯。一頓要吃掉一個蒙古韃子,而且是生撕活咽,連個蔥花都不放,那是血淋淋啊。」

周圍傳來一陣驚嘆聲,張阿牛也被勾起了興趣,側著腦袋偷偷地聽他們的談話。

他只是個默默無名的士卒,調到城防營三年了,還沒有親眼見到過那位聲名赫赫的郭靖大俠。只是偶爾從旁人羨慕的言談中,能夠窺探下傳說中「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大俠風采。

說到這,老趙可不是一般人。他不僅是他們伍的伍長,還數次從激烈的城頭戰中手刃了不少敵軍,平安返還。

「知道你們為什麼一輩子都是個大頭兵嗎?因為你們缺了一個機會!一個機遇!」老趙唾沫飛濺,揮斥方遒。

張阿牛心中一動,耳朵不禁豎的老高。

他也是知道,守城的兵卒,守一輩子也只是個小小的無名小卒。只有黃沙百戰,用敵人的頭顱才能堆出一個大大的爵位。

「降龍十八掌,你們知道嗎?那是當年郭靖大俠掉進懸崖,在一處山洞中得到了這本武功秘籍,運起功來,那是血流成河啊!」

「上次不是說從馬廄里撿到的嗎?」一個聲音質疑道。

「就是就是,那一陣子我們大傢伙都快把軍營里的馬廄翻個底朝天了,除了馬糞還是馬糞。」

老趙狠狠地鄙了一眼那幾個跟腔的士卒,嘴上道:「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傢伙,難怪就是個士卒的命。人家郭靖大俠今天可是主動跟我說話了,你們行嗎?」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敬畏聲,老趙也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與意義,不由得越加興奮地暢暢而談起來:「那時我在城主府,郭靖大俠就從我身後走過,說哎這位兄弟,麻煩讓讓…」

張阿牛就這樣聽著老趙的聲音,做著撿到武功秘籍,修成蓋世神功,打退蒙古大軍,迎娶夢中情人阿敏,成為萬眾敬仰的大俠夢,美美地進入夢鄉。

(4)

很快,張阿牛等待的那個機會就來了。

這一日,老趙一臉陰沉的將張阿牛還有營里幾個好手帶到一處軍帳中。

張阿牛驚喜的發現,營正還有幾個隊正坐在營帳中低聲交談著什麼。看到他們進來,營正放下手中的圖紙,掃了一眼:「趙四,這就是你們營里的精英嗎?不錯不錯,看這精氣神,個個都是可堪重託的勇士!」

張阿牛聽到這,不禁把身子板又挺直了幾分。

一旁老趙則是把頭又彎下去不少,有點點頭哈腰道:「營正,他們可都是我們城防營百里挑一的好手啊,有什麼任務要交給我們的,您只管說,我老趙絕對給您完成的漂漂亮亮!」

營正滿意的點點頭:「我們已經探查清楚了,這些蒙古韃子把糧草都安置在南陽城。今夜子時,郭靖大俠會派遣武林高手前去火燒糧倉,我們也要派一批軍中好手隨行支援。上級決定就是你們了!一會去吃頓好飯,今晚就上路吧!」

營正又說了幾句鼓舞士氣的話,但張阿牛已經一個字都聽不見了,他滿腦子都是今晚的行動。

直到走出軍帳,張阿牛的心還在砰砰直跳。他沒想到這個夢寐以求的機會就這樣來了。

火燒蒙古大軍糧倉,迫使蒙古退兵,升職加薪,成為伍長、隊正、營正…走向人生巔峰…迎娶阿敏。

恍惚中,一條康莊大道已經向他徐徐展開。

他激動地不能自已,揮揮拳頭,興奮地對旁邊的人說:「建功立業,殺敵救國,就看今朝了!」

「建功立業,殺敵救國?」老趙突然轉回頭,看著一臉亢奮的張阿牛,陰陽怪氣的冷笑兩聲。

「有什麼不對嗎?」張阿牛有點不忿。

老趙深深看了一眼張阿牛,那張年輕的臉上,還帶著點青澀的稚氣。不由長長嘆了口氣:「寧為太平狗,不做戰時人啊。我們這些士卒,哪一次沖鋒陷陣不是把腦袋吊在腰上的。」

「建功立業,哪兒有你想的這么簡單。一將功成萬骨枯啊…」看著張阿牛一臉不服氣的樣子,老趙搖搖頭,喃喃道:「希望今晚一切順利吧。」

(5)
是夜。

張阿牛精神抖擻跟著老趙他們偷偷潛出城門,一行人藉著夜色向南陽方向奔去。

或許是老趙的預感成真了。那些武林高手們中了蒙古的埋伏,被殺的哭爹喊娘,血流成河。這場夜襲也暴漏了,聞訊而來的蒙古兵從南陽向他們追殺而來。

張阿牛他們在夜色中,狼狽的向襄陽跑去。

遠處的追殺聲彷彿越來越近,不時還有幾根流箭穿射而來。

「不行了,我是不行了。」

張阿牛突然聽到老趙喘氣的聲音,他回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老趙的後背被一隻流箭射中。

他腦子嗡了一聲,下意識頓住腳步,轉過頭想去攙扶老趙。旁邊幾個士卒風一樣跑過,丟下一句:「傻子!」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張阿牛咬著牙,一隻手攙著老趙,想把他背起來繼續跑。老趙慘然一笑,揮手推開了他:「士卒難免陣上亡,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到是你小子,這個時候還敢留下來,也不知道該說你傻還是…」

「沒事的,我們都會沒事的。」張阿牛聲音低沉,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老趙你那麼牛,還見過郭靖大俠,我們今晚一定會沒事的。」

「哈哈哈,郭靖大俠…」老趙彷彿想起了什麼,失聲慘笑道:「人家是一代大俠,我算個什麼東西,怎麼會跟他們這種天之驕子有交際。那都是我騙你們的…」

「什麼?」張阿牛一愣。

「嘿,我知道你小子喜歡那個裁縫鋪的丫頭。」老趙眸子中突然閃過一絲光芒,緊緊抓住張阿牛的領子,低聲道:「聽我說,別再想建功立業了。安安心心攢夠五兩餉銀,然後就退伍回去。買幾畝薄田,挑個好日子,把那丫頭娶過門吧!」

「可,可你…」張阿牛猶豫了幾下,還想再說什麼。

「走,走啊!我他媽叫你走!」老趙壓著嗓子狠狠地罵道。

蒙古敵兵的追喊聲越來越近,張阿牛伸手抹了把眼淚,最後看了一眼老趙,轉過頭往襄陽跑去。

他依稀感覺,自己丟下的不只是老趙,還有些別的什麼東西。

(6)

此後,又是漫長的戰事。

城防營的人進進去去。一代新人換舊人,舊人死在城頭上、城腳上、城門上、城垛上、城牆上…

沒有懸崖奇遇,沒有高人垂青,沒有靈丹妙藥,也沒有天賜良緣。只有刀槍血雨,箭林腥風,屍山白骨,遍地哀嚎。

或許是張阿牛那不知在哪裡的祖墳長了狗尾巴草,幾次刀槍血雨下來,除了身上多添了幾道傷疤,也還算周全。

只是當初那個熱血盈胸,夢想出人頭地的大頭兵,變得越來越沉默孤僻。

緊張的戰事之後,他總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大營門口,望著天上散亂的白雲,盤算著這個月餉銀發下來又能攢幾枚大錢。想著到時卸甲歸田,種幾畝小麥,再種一畝油菜花。等到春天油菜花開滿的時候,就去迎娶阿敏。

每次想到這里,已看慣生死麻木的臉上,還能擠出一絲微笑。

有時候,他也會悄悄跑到阿敏所在的裁縫鋪外面,遠遠地看著阿敏,只是一直不敢上前搭話。

或許他還是想等有一天,能夠正大光明的,抬著花轎,騎著大馬,前來迎娶阿敏。

三月廿四,英雄大會落幕,恰逢郭靖大俠的小女兒郭襄十六歲生日,滿城終是有了一絲喜意。

張阿牛所在的城防營卻一如往日,緊張的巡查城頭。誰也不敢說,蒙古大軍會不會趁著這個日子前來攻城。

張阿牛狠狠地提了下衣領,城頭上的風,很大。他抿抿嘴,似乎還在回味晚上吃的那頓加了肉絲的雜糧粥。那是黃蓉女俠自掏腰包,特意犒勞今晚巡防的士卒們。

他不留痕跡地瞄了眼城主府的位置,心裡出神的想,那裡,應該現在正熱鬧吧。聽說郭靖大俠的二女兒今年芳齡十六,心地純善,就跟天上的仙女兒一樣。軍營里的洗菜大媽不知道背地裡羨慕多少次了,紛紛感嘆這每天洗菜不是她們想要的生活…

張阿牛每次聽到她們的碎碎,總是沉默不語默默地喝著雜糧粥。他只知道自己快攢夠那五兩餉銀,還差那50個大錢。只要,這個月能夠安穩度過。

他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等這個月餉銀發下來,我就回去娶阿敏。」

(7)

幾道煙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爆炸,散了開來。

但見滿天花雨,組成了「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壽」十個大字。十字顏色各不相同,高懸半空,良久方散。

城頭上的士卒都在出神張望,各自驚嘆。他們都是貧苦家庭出身,何時見過這等美景。

張阿牛怔怔地看著煙花,想著這景真是說不出的美,女孩兒家一定都喜歡。等自己有錢了,一定要天天放給阿敏看。

城主府熱鬧歡慶的聲音又大了幾分,隱隱聽到傳來什麼神鵰大俠的聲音。

半空中十個大字剛散,北邊天空突然升起一個流星,相距大校場約有數里。跟著極北之處,又有一個流星升起。北方遠遠傳來猶如悶雷般的聲音,一響跟著一響,轟轟不絕。只是隔得遠了,響聲卻是極輕。

看那位置,應該是蒙古大軍存放糧草的南陽城。城牆上的士卒都是面面相覷,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遠處火藥爆炸聲仍不斷隱隱傳來,只是隔得遠了,聽來模糊鬱悶。陡然之間,幾下聲音略響,接著地面也微微震動。

城中有人在大聲喊:「神鵰大俠炸了,炸了。」聲調極是歡快。

而此時,煙花極盡綻放,璀璨卻短暫,一切又復歸死寂。空曠曠的夜空,只有寥寥幾顆星辰,無力的發散著微弱的光華。

旁邊一名老兵看著星象,忽然文縐縐地念叨了一句:「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不知為何,張阿牛隻感到呼吸驟然一緊,心中有股揮之不去的陰霾。他又想起來當初那個夜晚,他和老趙就這樣前往南陽,一行數十個兄弟,回來的卻寥寥無幾。他搖了搖頭,似乎想驅趕走心中的不安。

一位校尉急匆匆的趕上城頭,興奮道:「兄弟們,神鵰大俠炸了南陽城的火藥庫,燒了蒙古二十萬大軍的糧草。現在郭靖大俠要我們點齊二千兄弟掩襲南陽。下面我來點名,點到的出列…」

「陸任甲、龍濤翼、何帆炳、司世鼎…」

張阿牛心中一砰,耳邊只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如驚堂大鐘轟隆而鳴,不斷迴響:「…張阿牛…」

長久的軍營生活,讓張阿牛下意識踏出行列。隨即鬼使神差的退後幾步,猶豫不決的又上前…

「好了,點到名的兄弟們現在就收拾下,我們立馬夜襲南陽!等這場仗打完了,咱們就回去輕松兩天!」

張阿牛渾渾噩噩地跟隨著大部隊川流而出,身不由己地向南陽而去。

(8)

馬蹄聲狂亂,無數廝殺聲迎面撲來。火光連天中,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張阿牛緊緊地跟著大部隊,似乎這樣能讓狂亂的心境稍微平息一下。

蒙古大軍雖然糧草被燒,又逢夜襲,但仍不愧是一支百戰雄兵。在短暫的混亂之後,已經有將士清醒過來,擂動戰鼓,咚咚作響。

鼓聲響處,那些驚慌的蒙古士卒彷彿有了主心骨,紛紛尋找著手頭的兵器開始竭力反擊。宋軍兩千人一路沖殺而來,雖然一開始暢通無阻,但也被零零散散的敵兵分散成大小戰團,各自戰在一起。

張阿牛所在的小隊就與一群敵兵廝殺在一起。他狠狠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已經不知道殺了幾個流竄的敵兵,身上也帶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刀傷。往日鋒利無比的鋼刀,沾滿了不知是敵人還是自己的血,也變得有些遲鈍。

「噠噠噠。」

一隊穿著精良黑鐵鎧甲的蒙古騎兵沖殺而來,長戩橫掃間,幾顆熟悉的頭顱橫飛半空。馬蹄不停,鋒芒所向,赫然是張阿牛。

四目對接,張阿牛彷彿看到鐵甲之下,那雙冷酷的不屑眼神。

「不,我一定要活下去!」

張阿牛隻感覺一股死亡的氣息將他深深包裹住,他爆喝著一聲,握緊手中的刀,狠狠地迎接上去!

這一刀,似乎帶著他所有的執念,將生命的濃烈,在這一刀中揮灑的淋漓盡致!

「鏗!」

一聲酸牙的金屬斷裂聲,百鍊鋼刀被橫腰斬斷,長戩狠狠地貫穿進他的胸膛,余勁不減,將他挑到半空,然後像丟破爛一樣,拋向遠方。

血沖數尺。

他無力地掉到地上,餘光看著周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一股生機留戀著,卻不曾停留著,從他軀體里散去。

生命的最後一刻,思緒彷彿穿越時空。

他看到,遙遠的襄陽城,在火燒蒙古大軍糧草,迫使蒙古退兵後,張燈結彩,萬家歡慶這來之不易的和平。男女老少,眼中都是滿滿的喜意。

其中一個裁縫鋪前,貼滿了大大的喜字。兩旁,喇叭手們正在歡天喜地的吹著婚慶樂曲。一個花轎緩緩地落下,一位陌生的男子,一身新郎官的打扮,含笑看著被人群簇擁而出的新娘。

那位新娘,一身花紅嫁衣,大紅蓋頭下,眼角眉梢滿是春意,臉上還有一絲少女的羞澀暈紅。

張阿牛眼裡露出一絲溫柔,他張開口想說什麼,血跡卻緩緩從他嘴角流下。放大的瞳孔深處,還有那麼一股眷戀,不肯散去。

「等這個故事說完,我就回去娶你。」

真不適合寫這種文風,答主寫的要吐血了。憂郁的點起一根紅金龍,英俊的臉上滿是哀愁

想想祖國尚未統一,答主尚未富強,台獨仍在狂妄叫囂,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南海又是風起雲涌,一帶一路前景還不明朗,國企改革路在何方?而答主二十好幾還沒有女朋友,還在這里寫長篇,還沒贊。頓時忍不住倦,忍不住累,忍不住淚,忍不住折了手中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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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幾句話吧

這篇寫完,有人說讓人想起楊叛的小兵物語。這種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之前確實沒有看過,遇到這種事確實蠻無奈的。我就把小兵物語原文貼在下面,大家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我是一個小兵,守城的小兵。

象我這樣的小兵,襄陽有幾萬人。這些人里,有的是襄陽人,有的卻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大家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決不讓蒙古人攻下我們襄陽城。

襄陽城裡最受人尊敬的就是郭大俠和郭夫人。十幾年來,他們一直和襄陽同生死共存亡。要是沒有他們,襄陽早就完了。

郭大俠是個好人,對我們從不打罵。郭夫人呢?我不清楚,不過我感到,她要守住這里,恐怕一大半是為了郭大俠。她看人的時候,你總覺得什麼都藏不住,那感覺讓我很難受。

郭大俠和郭夫人有個女兒,這個小姑娘一點都不象她的父母,成天的惹是生非。有一次過年,還讓郭大俠的兩個徒弟把鞭炮扔到我的身上。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郭大俠從別的地方撿來的?

大家都說郭夫人是襄陽城裡最美的女人。

表面上我不敢說什麼,但在我的心裡還有人比她更美,那就是城東賣熱湯面的茉莉。

茉莉今年十八歲,比我小三歲,但和我卻差不多一邊高。

她的一雙眼睛笑眯眯的,象月牙兒。

茉莉對誰都很親切,不象郭夫人,總和弟兄們保持著一段距離。

每天早上,我都要去城東喝一碗湯面。要是早上當值,就晚上去。

去的次數多了,茉莉便認識了我。

「幹啥子喲,跑那麼遠,喝我一碗面。城西沒有賣面的咯?」她吁吁叨叨的跟我說。

我不答她,只是默默的喝我的面。

漸漸的,她便也明白了。給我的面總比別人的多,還格外的加一把香菜末。

那香菜末撒在碗里綠油油的,襯著紅紅的辣椒絲,很耐看——就象茉莉。

今年,蒙古人又來攻了。是蒙古的一個王子帶的軍,聽說是姓忽的。大家也不在乎,這么多年都守下來了,你個姓忽的就能攻下來?

可是仗打起來,卻很吃力。這次的蒙古兵和以前不一樣,一個個都象是拼了命了。我們在城頭把他們一批批的趕下去,他們又一批批的攻上來。城牆下的屍體一堆堆的象材垛子,也許有一天,我也會象一根材一樣躺在那裡。

打仗後,便一直沒去茉莉那裡吃面了。心裡雖然想得緊,可是沒法子,大家誰不是咬著牙在城垛子下過日子。象趙二哥,都已經三四天沒合眼了。

那天,我正從箭孔中向下看,劉頭在後面喊我,說有人來給我送東西。

我回頭一看,是茉莉!

她挑著一擔的熱湯面從城東走到城西來看我,城東到城西,難道不是很遠么?

我低下頭,一口口的喝著面。眼淚一滴滴落在面里,跟那綠油油的香菜末和紅通通的辣椒絲融在了一起。

茉莉走時,低著頭對我說:「別的我不管,你可要活著來吃我的面嘍。」

我點了點頭,做出我的承諾。

三天後,有人來到了城裡。

是一個姓楊的少年和一個穿白衣的女子。

大家看了那女子,都說是天上的仙女。

他們說的對,但我的仙女卻只是茉莉一個。

那姓楊的少年剛一到就立了大功,在城頭救了郭大俠。大家都說他了得。

可是,我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讓人看了就難過。

每一次他看那身邊女子的時候,都象是生離死別前的目光——就象那天在城頭茉莉看我的目光一樣。

我有個奇怪的想法,他一生的愁苦都將因這女子而來,也將因著這女子而去。

而我和茉莉呢?我們之間,並沒有那麼深的阻重,我們會白頭偕老嗎?

在這漫天的硝煙戰火里,我暗暗的問自己。

我並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

幾天後,郭大俠的兩個笨徒弟私自去行刺蒙古人的主帥,被人抓住了。本來,這沒什麼了不起的,襄陽沒有了那兩個廢物,照樣守得住。可是郭大俠卻要親自去救。

沒有郭大俠,就沒有襄陽。這道理人人都明白。可是他還是非去不可,我想,這就是大俠的悲哀。

和郭大俠一起去的,還有那個姓楊的少年。

我不知為什麼要讓他一起去,因為他救了郭大俠一次,大家就認為他還能救第二次?

我沉默的看著他們離開,當我看到那少年的眼睛時,我突然輕鬆起來。

那種目光,決不是去赴死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滿了希望。

於是我想,他們是會回來的。

他們果然回來了,只是受了傷。我是第一個發現他們的人,因為當時當值的哨兵中只有我仍然向大路眺望著,

因為我仍然相信他們能夠平安歸來。

大夫說,再晚一刻鐘,兩個人就危險了。

生平第一次,我感到了驕傲。我救了郭大俠,便等於救了整個的襄陽——也等於救了茉莉。

郭夫人也很感激我,她把我從城上調了下來。說等她丈夫傷好了後,還要親自謝我。

我想,這次應該能活著去吃茉莉的面了。

第二天一早,城內起了火警。

著火的是郭大俠家。

我第一個拿起水桶,向郭大俠家跑去。

郭大俠的傷還沒有好,要是出了什麼差錯,襄陽就完了——還有茉莉。

火併不大,火頭卻很多,顯然有人故意放火。濃煙中,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音。

敵人來犯了。

我正想著如何沖進火里把郭大俠救出來時,身子突然一麻,被一個人背在肩上,頭上被扣了一頂帽子。

是那個姓楊的少年!

他給我戴的是郭大俠的帽子。於是,我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這么做是對的,郭大俠是襄陽的救世主,而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灰衣小兵。沒有人在意我的死活——除了茉莉。

敵人果然追了上來,我聽到他們在搏鬥的聲音。

突然間聽到一聲「著!」我的背上被銳器劃過,傳來一陣巨痛。

他背著我又跑了幾步,我又聽到有個陰森森的聲音說道:「小子,投降了罷!」

然後便聽他道:「郭靖給你!」將我抓起送到一個人的手中,然後又一腳將我和那個人踢下牆頭。

那人兀自抱著我大聲歡叫:「我捉到了郭靖的,我是蒙古國第一大勇士的!」

接著,又有兩個人拽住了我的手足。

三個人大力的一拉。

恍惚間聽見茉莉的聲音——「別的我不管,你可要活著來吃我的面嘍。」


董騰:

「不管你是個什麼東西,只要你已經被生下來了,就要轟轟烈烈活一場。要向著遙遠的地方去,不要只執著於你眼前的這一點點食物。」這是許多許多年之前,我遇到的一隻老狒狒和我說的一句話。那隻老狒狒說,這句話不是他首創的,最早說這句話的,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老狒狒給我講了很多他當年的故事,他說,當年他是孫悟空的親信,一直跟在孫悟空身邊,扛著「齊天大聖」的旗子,一路反天庭,鬧天宮,身經百戰,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大場面,幹了很多轟轟烈烈的事情……
「你有沒有想過,憑什麼神仙就要高高在上?憑什麼我們從生下來就要東躲西藏?有血性的,就要像齊天大聖那樣,鬧他一個天翻地覆,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明白么?再不濟,也要弄個山大王什麼的當當。像你現在這樣,一天到晚只知道往洞里藏食物,能有什麼出路呢?今天啊,我是作為一個老者,和你分享一些經驗之談,識得唔識得啊?」
說罷,老狒狒吃完了我藏在洞中的最後一塊肉,揚長而去。
雖然後來我聽說,孫悟空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是一隻狒狒,並且鬧天宮的時候只有孫悟空自己,我還是挺感激那隻老狒狒的。因為他讓我知道了一個偶像,也讓我確立了一個夢想。
本來我是要結婚的,媳婦早就找好了,旁邊那個洞里的阿媚,這是我爹媽用足足七十斤風干肉和她的爹媽定下來的。
我兄弟虎子和我說,你有福,阿媚毛又白,跑起來還一蹦一跳的,多可愛。
原來我也是這么覺得的,可我自從確立了奮斗的目標之後,就覺得阿媚的優點都是缺點了。毛太白,在草叢裡就扎眼,很容易被發現,跑起來一蹦一跳的,就跑不快,容易被追上。這可都是短命的特徵啊。
阿媚註定不能陪我一直走下去。
那天,我和爹媽說,我不結婚了,要找個地方去修鍊。
我爹「嗷」一下子跳了起來,要不是被我媽死死抓著尾巴,我可能一條狗腿就要當場殘廢。
最後我爹還是把洞里僅剩的十斤肉骨頭拿了出來,說:「就這些了,拿去吧,走吧。咱家幾十輩子都沒出過像樣的妖精,總得有個敢闖的吧。你要是能成,你那些被陷阱抓住的祖先們也該挺高興的。阿媚她爹那邊我去說,就說你這兔崽子死了,讓阿媚找別的崽子吧。」
我不太同意我爹的說法,因為我不是兔崽子。他說這個詞某種程度上罵了我也罵了他自己。
我背著十斤骨頭去見阿媚,說我要走了。阿媚問我:「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還沒說話,她又跟了一句:「我就在這等你回來。」
我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轉身離開。
真是個傻丫頭啊。
我就這樣走上了成精之路。
眨眼就是一百年。
我的後腿越來越強壯,前爪越來越靈活,聲音也越來越響亮,可我還是不會一個法術。這離移山填海,遨遊天際的理想還差得很遠很遠。我開始懷疑,那些有這種本事的妖怪,真的是像我們這樣一點點修鍊出來的嗎?
一個一起修鍊的道友給了我指點。他說,繼續像這樣修鍊是不行的,要找一個山頭。在山頭混好了,受到老大的垂青,得一本秘籍什麼的,那才能煉成非凡的本事。
最牛的山頭在一個叫「小西天」的地方,那裡的小卒不但可以在路上大搖大擺地橫著走,還可以在寺廟里享受萬家供奉。
我到了那,沒能進門就被趕出來了,看門的小卒嗤笑著看著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就你這么個野山洞裡出來的還想見我們老祖?你連燒火都沒資格,知道嗎?快滾,要不我一杖打死你!」
離開小西天後,我又去了幾個知名的山頭,什麼金兜山啊、平頂山啊,甚至我還憋住氣潛入了通天河,可結果都一樣,還沒見到大王就被趕出來了。
最後,是白虎嶺的白骨夫人收留了我。
我曾經問過白骨夫人,為什麼之前的那些山頭都不要我呢?他們手下不需要幹活的妖怪嗎?
白骨夫人的回答當時讓我很不解,她說:「就因為你是妖怪,所以他們才不要的。」
白骨夫人手中沒有什麼秘籍,她自己也沒有太多的法力,修鍊了好幾百年了,只會變三個人的樣子——成精前的她自己,她媽,她爸。
但是白骨夫人說,她能讓手底下所有的小妖都成仙。
因為她發現了一個和尚。
沒想到,去抓那個和尚的時候,我能親眼見到孫悟空。
當時,我們洞里幾十名小妖在路邊隱蔽著,單等白骨夫人把那個和尚以及和尚帶著的野豬和黑臉僕人誆出伏魔圈,就一擁而上把他們拿下。
這時,我感覺到身邊一陣風刮過,一隻猴子嗖的一下出現,一棒打倒了白骨夫人,大喝一聲:「孫悟空在此,誰敢害我師父?」
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齊天大聖,對我們這種小妖來說,內心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其它幾十位小妖一聽到孫悟空的名字,就嚇得丟掉了兵器,四散奔逃。只有我,依舊待在原地,想多看一會兒自己的偶像。
他看上去神采奕奕,威風凜凜。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身後沒有那面「齊天大聖」的旗子,身上也沒有黃金鎖子甲?為什麼他穿著普普通通的僧袍,老老實實地給和尚牽馬?
我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看著白骨夫人繼續變成她媽的樣子同和尚周旋。
通過他們的談話,我知道了孫悟空給人當徒弟的原因。他要送這個和尚到西天去,自己也可以藉此擺脫過去的罪名,成為眾人供奉的佛爺。
白骨夫人死了,估計是孫悟空看她不會再變別的了才把她打死的。
那個和尚不相信孫悟空打死的是妖怪。
孫悟空被趕走了。
他對著那和尚拜了三拜,然後站起身,看著我所在的方向笑了一下,駕雲飛走了。
他為什麼對著我笑?他知道我一直很崇拜他?也許吧,這種法力高強的大英雄應該會讀心術的……
他的笑還有沒有其它含義?為什麼我感覺其中有一絲苦澀的感覺呢?他是不是想讓我幫他做點什麼?
嗯,對,他一定是想讓我幫他做點什麼的。他被和尚趕走了,就沒法去西天,成不了佛,也摘不掉頭上的箍,將會一輩子受限。
而我可以幫他。
我決定為了偶像做一件事。
碗子山。和尚正在死命的拽自己被荊條掛住的袈裟。
「嘿,和尚。你徒弟都哪去了?」我走到了他面前。
「八戒去化緣了沒回來,悟凈去找他了也沒回來。請問這位施主是?」和尚抬起頭看著我。他竟然不害怕。
「我是白骨夫人帳下先鋒。你那兩個徒弟真是廢物,把你扔在這這么長時間也不管。別指望他們能保護你了,我現在即使抓住你煮熟了他們也不會知道的。實話跟你說了吧,當初你遇到的村姑和村姑的父母,都是我們白骨夫人變得,為的就是讓你把孫悟空趕走,這樣你就到不了西天了。快去找他回來吧。」
說完,我轉身走了,深藏功與名。
齊天大聖,加油吧,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白骨夫人死了,我又變成了無業游妖。我以為,有了工作經驗之後再投奔其他山頭會容易一些,可沒想到,他們還是不要我。
我想去找阿媚了。
是的,阿媚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她把我最初送給她的那些聘禮,通過無數次交易,變成了一大筆財富,然後她拿出很大一部分去買了化形丹,化為了人樣,傍上了一個極有勢力的大妖王。她已經不叫阿媚了,叫什麼玉面公主,還四處跟人說自己是狐仙化身。
我不知道為什麼她要這么大肆的宣傳自己是一隻狐狸,畢竟現在除了我,已經沒有人知道她的原型是個什麼了。
我最終還是沒去找她。
我到了一個叫獅駝國的地方。這個地方收小弟的標准很簡單,只要你是妖精,來了就可以加入。
獅駝國里全都是妖精。劈柴的,燒火的,做衣服的,開飯店的,蓋大樓的,乃至部隊、官員、國王,全都是妖精。
我不知道大王召集這么多妖怪來幹什麼,我只知道,大王有一天會讓三界都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們有三個大王,我說的「他」,是特指三大王,因為只有他才像是一個能謀劃出大事的。
我沒想到,有一天我能和三大王談笑風生。
那天,我在城門樓上站崗,三大王喝得醉醺醺的飛上來查崗,繞了城牆一圈之後,他在我身邊落下來,坐下了。
他問我:「你覺得獅駝國怎麼樣?」
我說:「好。」
「好在哪?」
「在獅駝國,不站崗的時候,我可以四處悠閑地逛逛,想吃點啥吃點啥,想喝點啥喝點啥,特別自由。」
「嗯,說得好,自由。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徹底得到自由。到時三界就沒有妖精了,哦……或者說,到時候三界全是妖精。」
沉默了許久,三大王問我:「你有偶像嗎?除了我,和我兩個哥哥。」
我說:「啊,有,是……是孫悟空。」
「孫悟空啊……五百年前我也挺崇拜他的,一個山裡的野猴也敢出來掀翻整個天庭。可你看現在呢?他在幹什麼?他在給神佛當狗!那些神佛,都是些什麼東西!狗屁都不是!他竟然給那些東西當狗!真可惜了他那一身本事!」
要是論法力,三大王當然有資格說神佛都是狗屁。可是,要不是那些狗屁神佛從他小時候就給他送各種丹藥秘籍,他也不會有現在這通天徹地的本事。沒了那些神佛,三大王才會變得狗屁都不是吧。
我和三大王談笑風生的場面被我的上司盡收眼底。很快,我就被接連提拔了好幾級,成為了幾百隻妖精的統領,賜號「小鑽風」。
獅駝嶺上,大大王召集我們開會,說讓我們巡山時注意一個和尚。拿住了重重有賞。
原來那個和尚走到這來了。
那我是不是又能見到孫悟空了?
我穿齊了鎧甲,帶好了腰牌,拿上了兵器,開始例行的巡山工作。
要是見到孫悟空,我應該和他說些什麼?是不是應該說服他留下來,然後和三大王一起干一番事業?或者我直接加入他們,帶他們出獅駝國,一起去西天,這樣我是不是也能當個羅漢什麼的?
不管怎麼樣,這是個機會,我得把握住。
那天天氣很好,我的心情也不錯,一邊巡山一邊唱起了歌。
太陽對我眨眼睛
鳥兒唱歌給我聽
我是一個努力幹活兒
還不粘人小妖精
別問我從哪裡來
也別問我到哪去
我要摘下最美的花兒
獻給我的小公主
唉喲 差點忘了
大王叫我來巡山
我把人間轉一轉
打起我的鼓
敲起我的鑼
生活充滿節奏感
大王叫我來巡山
抓個和尚做晚餐
這山澗的水
無比的甜
不羨鴛鴦不羨仙……
這時,一個自稱是「總鑽風」的傢伙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說,有緊急情況報告大王,讓我一同過去。
「你是總鑽風,我怎麼不認識你啊?」
「我原來是燒火的,剛提拔成總鑽風。」
這越級提拔的有點過了。大王一定和他喝過酒了吧。
一路上,我和他聊了很多山上的八卦。
快到獅駝洞的時候,我突然感到腦後一疼。
然後,我又看見他了,孫悟空。
他一個筋斗翻入了山洞,打了進去。
我有一肚子的話想和他說,那隻老狒狒,幾百年來的崇拜,白虎嶺上的苦笑,碗子山和唐僧的談話,三大王對他的評價……可他只是給了我一棒,走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能現身之後,聽我說幾句呢?」
我大吼。
「沒用的,你說什麼他都不在乎。」白無常在我身邊說,「你是死是活,他也不在乎。他們都不在乎。」
被白無常帶走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許多許多年之前,我趴在草叢裡曬太陽,眯著眼睛看著阿媚在陽光下一蹦一跳的追蝴蝶,覺得她好可愛,然後我猛地站起來跑回了家,和我爹說:「爹,我要娶隔壁洞里的阿媚,把咱家藏得那七十斤肉全給她家送去吧。」


廖家樂:

我是留守兒童,成績爛得一塌糊塗,終日廝混在撞球室和遊戲機廳,跟校外青年稱兄道弟。

有一天,小飛哥找到我,往我懷里塞了一條煙,讓我跟他走。

他帶我來到學校外的一條小巷,我看見小巷裡早已經聚集了十多個人。那十多個人此時圍著一個女生,小飛哥指著那個女生跟我說:看見沒有?那個是女主角。

我僵硬地笑了笑,問小飛哥:咱們要幹嘛?

小飛哥淫笑著邊走邊說:這可是咱們這些路人甲的福利,劇情需要,女主角得讓咱們爽一次。

我艱難地擠開一群人,看見那女生的校服外套已經被撕扯開了,一群人肆無忌憚地撫摸拉扯她,她大哭著掙扎,忽然看了我一眼,怔住了。

是的,她認識我,我們是同班的同學。

我對她笑了笑,然後大吼一聲:我干你們大爺!

我拿出身後藏著的磚頭,對著人群揮舞,但很快我就被他們制住了,一頓拳打腳踢之後,小飛哥拽住我衣領,臉湊到我的鼻子前問我:你傻逼了?你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路人,還想逞英雄?

原來我還能笑得出來,只是笑的時候牽動嘴巴,傷口真的好痛。

我說:我是甲乙丙丁,可是我不想認命。

有一個頭上染了綠毛的傢伙掏出一把匕首向我刺過來,一邊捅我一邊大罵:我看你是不要命!老子收了你個不長眼的東西!

從疼痛到虛脫,終於在昏迷之前我聽到一個正氣浩然的聲音:住手。

我知道,是男主角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在被送上救護車的那一刻醒來,我看到不遠處男主角抱著女主角,不停地安慰著她,我對著那個方向伸出手,又無力的垂下。

你說過,你最討厭的人就是校外的那些混混,我也曾經後悔,為什麼我會選擇和他們混在一起,但終於我知道了,按照故事的發展,我會在今天挺身而出,這樣你才不會受傷害,才可以和男主角毫無芥蒂地結局圓滿。

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我會死么?不重要了,反正在你的故事裡,你有你的愛恨情仇,而我只是一個過客。

我是甲乙丙丁,可我真的,不甘心。

謝謝你們的贊~~


一狗先森:


我是一個蘑菇。長了腳那種。
我小的時候,蘑菇阿公最喜歡和我聊天。
他給我說我們蘑菇一族長的特別像人類男性身上的一部分。我至今還記得他當時那猥瑣的笑容。
於是我問他。我爸媽呢?
蘑菇阿公鬍子抖了一下,眼睛耷拉下來,然後說。
他們不見了。
怎麼不見了呢。
被踩沒了。
我奇怪,於是問。
是誰踩的呢。
蘑菇阿公沉默了。
過了許久,蘑菇阿公才從牙縫里細細地傳出來一個聲音。
馬里奧。


我是一個蘑菇。帶腳的那種。
我的仇人叫馬里奧。
我的老大叫庫巴。他是一條有著巨大的龜殼能吐火的龍。
庫巴大人有一個特別的愛好。就是去搶人類的公主,雖然她在我看來很醜。
每次集會的時候,庫巴大人都會站在高高的台上,他身旁的食人花丞相都會滔滔不絕的陳述這次搶奪公主行動的明細。
以及如何對抗我的仇人以及很多蘑菇的仇人–馬里奧。
庫巴大人在集會結束的時候都會發言描述那個公主的美麗,雖然我們並不懂。
我只知道,我的仇人馬里奧,他會來的。
雖然我並不想復仇。


我是一個蘑菇。有腳的那種。
知道蘑菇阿公的死訊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又去找烏龜阿么約會去了。
聽說他是被馬里奧用火球扔死的,屍體一點都沒留下。
蘑菇叔叔蘑菇阿姨們都站在我家門口,一個又一個的慰問我,他們說蘑菇阿公死得其所,因為他的死,後面的蘑菇兄弟成功碰掉了馬里奧的火焰狀態。
我沒聽。
他們說,馬里奧是個魔鬼。他紅色的帽子象徵著死亡,他有著惡魔的巨大的鼻子。還有他那可怖的跳躍。
我聽見了蘑菇阿姨的驚叫聲。
馬里奧。
他是我的仇人。
我準備好了復仇。


我是一個蘑菇。能走的那種。
參軍的時候,庫巴大人看我可憐,把我分在蘑菇軍第八師六團五連四排三隊,幾乎就在庫巴大人城堡的面前。
最後的防線。
三隊是由幾個和我一模一樣的蘑菇組成。
我們被分在一小塊區域內,每個人都在既定的區域里來回巡邏著。
軍旅生活漫長而無聊,每天重複著一樣的內容。
唯一有意思的就是和水管里的食人花小姐以及烏龜軍的頭哥坐在一起聊天喝茶的時候,我們聊了很多,有關公主,有關庫巴大人。
有關馬里奧。
我想我大概愛上了食人花小姐了,雖然我還不是很懂愛。
這樣的生活幾乎磨滅了我復仇的慾望。


我是一個蘑菇。i have feet。
某個下午,太陽依舊灼熱,浮在頭上的磚塊依然平穩。
我突然聽見遠方傳來奇怪的聲音。
隊長驚恐的說那是馬里奧施展他那魔鬼之躍時的鎮魂曲。
我跳上磚塊看向遠方。
紅色的帽子上下跳動。我看見頭哥殘屍的那塊龜殼撞死了一個隊的蘑菇兄弟,我看見食人花小姐在火焰中化為一塊金幣。
我看見他朝我們靠近,他的身軀龐大的不像是人類,一個又一個同胞在他腳下消失。
他踩向了我。
我突然不再恐懼。同樣躍向了他。
他驚詫了,恐懼了,他完全沒想到我的這一躍。
我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體開始閃爍,他臉上的恐懼越來越大。
我想我復仇成功了。
他突然笑了。
他沒有消失,他只是變小了。
我看見他躍向我的頭頂,一如躍向我記憶里沒有任何印象的父母,一如躍向有著猥瑣笑容的蘑菇阿公,一如躍向頭哥,躍向食人花小姐,躍向隊長。
我聽見了他躍起時的奇怪的聲音。
還有我生命破碎的聲音。


我是一個蘑菇。
我醒來的時候,蘑菇阿公的鬍子撞在了我的鼻子上,食人花小姐的驚叫聲就像是在抓我不存在的耳膜,頭哥的殼撞碎了我身旁的一個水杯。
我坐起身子。
一眼便看到了我的父母。
哪怕他們和其它蘑菇沒什麼不同,哪怕他們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我還是認出了他們。
因為他們眼中的淚水不騙人。
這里是哪兒。
天堂。
他們異口同聲。


我是一個蘑菇。
天堂是個不一樣的地方。
這里有無數個蘑菇,帶腳的,無數個和頭哥一模一樣的烏龜,無數朵食人花小姐。

還有無數個庫巴大人。
無數個馬里奧。
在這里,馬里奧和我們和平的生活在一起,畢竟他無法再用跳躍傷害任何人了。
現在的他們,帶著傻傻的紅色帽子,回歸了他的本職工作–水管工。
但是這里沒有公主。
這里的每個人都認為公主是一切的禍端。
她蒙蔽了馬里奧和庫巴大人,更導致了無數蘑菇烏龜食人花小姐為之付出生命。
希望公主永遠不要來。
我這樣想。
天堂不需要公主。


稀里糊塗楊愚蠢:

4.30更新完結

一、

「撿起來。」空靈的女聲飄盪在山間。

已是傍晚,殘陽如血,照在主宰的傷口上,格外刺眼。

「撿起來。」聲音中有了一絲憤怒。

主宰掙扎著想要起身,可只要他一動,鮮血便自傷口處噴涌而出。

「我叫你撿起來!」幻影刺客忍無可忍,將劍踢到了主宰身邊:「撿起來,我們繼續打!」

主宰發紅的雙眼死死盯住幻影刺客,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秒,或是一個小時,主宰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鮮血順著利劍不斷滴下。

「喝!」主宰大喝一聲,一個箭步沖至幻影刺客身前,手中利劍高高舉起,泛著耀眼的橙色光芒。

「當!」幻影刺客徒手將主宰的劍握住,輕松的像是捏死只螞蟻。

「為什麼?」幻影刺客發狂地沖著主宰吼道:「為什麼你變得這么弱?」

「不,」主宰疲憊的笑了笑,鮮血順著嘴角流出:「不是我變弱了,是你變得太強了。」

「別給自己的無能找借口!」幻影刺客的聲音猶如寒冰,令得四周溫度都低上了幾分:「不過五年,你竟然成了懦夫。」

說罷,幻影刺客猛的將劍折成兩半,接著一腳踹在主宰的肚子上。

「轟!」主宰倒飛而出,重重的砸在了樹上,幾人粗的大樹應聲而折。

「看在昔日情分上我不殺你,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我鐵石心腸。」幻影刺客轉身向著山腳走去,那下面,殘酷的戰爭之火正熊熊燃燒。

英雄紀年215年,幻影刺客突襲天輝上塔,上路元帥主宰戰敗,樹精衛士隕落,夜魘成功奪取天輝上塔。

二、

酒館里燈光昏暗,我和主宰相對而坐,桌上,是兩袋沉甸甸的黃金和泛著銀光的帥印。

「這是我所有東西了。」主宰的聲音有些發抖:「希望你能把狂戰斧賣給我。」

「值得么?」我沒有去看黃金和帥印,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主宰:「私用軍餉,販賣帥印,可是死罪。」

「我明白,可我別無選擇。」主宰將面具掀起,露出帶有猙獰傷疤的嘴,仰頭將酒一飲而盡:「沒有這些,你不可能把狂戰斧給我。」

「可誰告訴你,有了這些我就會給呢?」我一邊揉搓著肚子,一邊微笑著看向主宰。

我的話令主宰楞在了原地,許久之後,他才緩緩起身,接著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求你了。」

眼前的狀況令我有些驚愕,主宰的事跡我還是有所耳聞的,少年成名的天輝英雄,除了天賦和武藝外,便是骨氣最為人稱道。

可如今這號稱天輝最有骨氣的英雄,竟是為了把狂戰斧跪下了雙膝。

「我不明白。」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明白什麼?」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打敗幻影刺客。」

「這…」主宰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開口對我說了:「和她對招的時候,我明顯能感覺到她身上的力量,不屬於她也不屬於夜魘…那股力量…實在太過邪惡了。」

「所以你要打敗她然後拯救她?」我挑了挑眉:「你們天輝明明有人可以打敗她,你又幹嘛——」

「因為我愛她!」主宰打斷了我的話,抬頭看向我,目光如炬。

得,又一個瘋子。我嘆了口氣,站起了身來。

「你知道嗎,我當了三百年的黑市商人,能從我這拿走裝備的,說實話,不多。」

「我知道。」主宰點了點頭:「沒有幾個人能付起那般天價。」

「和價錢無關。」我搖了搖頭:「這些裝備皆為神兵,每一個都有毀天滅地之力,所以,能拿走他們的,起碼得瘋一些。」

「瘋?」

「對,瘋,為了某樣東西捨棄一切的瘋。」我將帥印丟回主宰手中:「在這里等著,我會把狂戰斧給你的。」

三、

天輝中塔。

烈日當空,地精工程師將紅色的地雷埋入地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叮——」破空聲傳來,輕微但極為刺耳。

地精工程師先是一愣,隨即連忙側身避開,黑色的匕首自他面前掠過,割掉了他的眼皮。

「啊——」地精工程師慘叫著捂住雙眼,指縫中滲出暗紅色的鮮血。

「不堪一擊。」冰冷的聲音自背後傳來,地精工程師還沒來得及反應,利刃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都說地精工程師膽小如鼠,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幻影刺客歪頭看著掛在審判之輪上的地精工程師,嘲弄地說道。

「行了,滾吧。」幻影刺客見工程師不再掙扎,便揮手準備將其甩飛出去。

「咔。」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幻影刺客驚訝的發現工程師竟是用雙手抓住刃尖,留了下來。

「我雖然膽小,但我不慫。」工程師掙扎著吼出最後一句話。

「轟!」巨響猶如雷鳴,千萬地雷炸彈連同工程師本身一併爆炸,火光沖天,塵土飛揚。氣浪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僅一瞬,方圓十里內,便只剩下燒的焦黑的防禦塔。

「操。」許久之後,塵埃中才漸漸顯出個人影,踩滅了地上的火苗。

「戲看夠了,也該出來了吧。」幻影刺客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剛才的爆炸,折斷了她的審判之輪,吞噬了她的盔甲,可竟是沒有傷她分毫。

「這樣都不死,果然厲害。」虛空中漸漸浮現了個人影,臉上的面罩和手中的雙刀,皆泛著血紅色光芒。

「是你?」幻影刺客嫌棄的皺了皺眉:「天輝已經傻到托你這個老狐狸辦事了嗎?」

「我雖然狡猾且貪婪,但還是挺靠譜的。」賞金獵人一邊說著,一邊將雙刀丟在了腳下。

「你這是幹嘛?挑釁?」

「不。」賞金獵人笑了笑:「我只是知道自己毫無勝算,投降罷了。」

「你以為投降我就會饒了你?」幻影刺客面帶慍色:「我這輩子最恨兩種人,一是不守誠信之人,二是懦夫。」

「可這兩條我都犯了對吧?」賞金獵人的聲音極為刺耳,好似狐狸的尖鳴:「可我這里有條很重要的消息,我想用它來換我的命,可以嗎?」

「什麼消息?」

「你先答應饒我不死。」

「你!」幻影刺客恨不得一刀將賞金獵人劈成兩半:「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消息是不是在耍我?」

「賞金獵人只有一個原則,不交易不值錢的消息。」

狗日的老狐狸,幻影刺客雖極為不甘,但還是咬牙應了下來:「我答應你,不殺。」

「好。」賞金獵人滿意的笑了笑:「對了,你不覺得天輝中塔的防禦實在有些太過薄弱了嗎?」

「少給我拐彎抹角!」幻影刺客舉起匕首。

「真是暴躁啊…」賞金獵人嘆了口氣:「實話告訴你吧,主宰已經帶著隱形刺客sa去刺殺你們的參謀死靈法師了。」

四、

月亮自雲後爬了出來,灑下一片光輝。

「27。」主宰輕聲念叨著,扭斷了一個士兵的脖子,隨即,又掏出狂戰斧,將高處的偵查守衛轟成了粉末。

「士兵和守衛已全部排除,可以行動了。」主宰用魔法將聲音傳給了暗處的sa。

「是。」一道暗藍色的身影自主宰眼前閃過,轉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與空氣融為了一體。

十分鐘後,一個通體綠色的消瘦老頭,被sa用繩子綁了出來,扔在了主宰腳下。

「我問你,幻影刺客為什麼突然變得這么強,這期間她都干過什麼?」主宰將狂戰斧架在了死靈法師脖子上,他知道這老頭欺軟怕硬,如果不強硬點,很難聽到真話。

「這…這…」死靈法師被嚇得渾身發抖,聲音也打起顫來:「我…我也不知道。」

狂戰斧割開了他的皮膚,翠綠色的鮮血緩緩流出。

「我就只是個參謀…」

這一次,狂戰斧嵌進了肉里。

「我說!」死靈法師連著咽了好久口唾液:「她去過的地方,干過的事…都被記在了我的水晶球里….」

「sa,水晶球呢?」

「這里。」sa從兜里掏出了個藍色的圓球,遞給了主宰,主宰接過後,又用死靈法師的血滴在了上面,瞬間,圓球光芒大作。

「這!」主宰幾乎是要尖叫了出來,月光照在他蒼白的面具上,使其看起來就像個沒有感情的骷髏,可實際上,在那張面具之下,那可怖的,布滿傷疤的臉,正因痛苦而猙獰地扭曲在了一起。

他怎麼也沒想到,幻影刺客竟會去那個地方,出賣自己的靈魂。

耳邊忽然出來風聲。

「糟糕!」sa瞬間反應過來,立馬掏出匕首割開了死靈法師的喉嚨,拉上主宰便開始狂奔。

「怎麼了?」主宰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有人來了!」

叮——sa話音剛落,利箭便破空而來,穩穩的插在兩人面前,火焰晃動,尾羽微顫。

「嘿嘿嘿嘿。」詭異的笑聲自身後傳來,兩人回頭一看,只見骷髏射手手持弓箭跟在他們身後,箭尖上和他空洞的身體里,是黃綠色的冥界之火。

「兩位,來了,就別急著走嘛。」骷髏射手每動一下,都伴隨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骨頭摩擦聲。

「我還以為是誰呢,就憑你一個人,也想攔住我們?」sa輕蔑的瞟了骷髏射手一眼,從腰間掏出了第二把匕首。

「當然不止他一個人。」骷髏射手背後,突然閃出一道人影。

「幻影刺客!」主宰倒吸一口涼氣:「你不是攻城去了嗎!」

「還多虧了賞金獵人,不然你的計謀就要得逞了。」幻影刺客聲音冰冷,滿含殺氣。

啪嗒!冷汗順著主宰的臉龐滴落在地,他雖然有了狂戰斧,可還是沒有把握能打贏幻影刺客。

啪!就在主宰拿起狂戰斧,準備發動無敵斬時,sa卻突然放出煙幕:「兄弟,對不起了。」

「你!」主宰怎麼也想不到,sa居然會背叛自己。

煙幕散盡,戰場上只剩下三個人,遠處,烏鴉的悲鳴打破了寂靜。

「我說過,再見面,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幻影刺客拿著破損的審判之輪,氣勢卻絲毫不輸主宰。

「我知道。」主宰點了點頭,舉起了狂戰斧。

無敵斬發動!

赤橙色的光芒忽然亮起,帶著威壓呼嘯著襲向幻影刺客與骷髏射手,後者一個重心不穩,翻滾著便摔了出去。

「雕蟲小技。」幻影刺客僅一個抬手,那宛如海嘯般勢不可擋的赤橙光芒,便立即黯淡了下去。

「當——」狂戰斧猛然落下,將審判之輪徹底斬碎。

驚懼掠過幻影刺客的臉,隨即轉為了興奮。

「太棒了!」幻影刺客大吼一聲,身形變得模糊起來,主宰的攻擊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擊都如閃電般迅速,帶著山崩之勢。

然而,沒有一擊打在幻影刺客身上。

主宰的攻擊速度越來越快,可每一次幻影刺客都能以極其詭異的姿勢躲過,狂戰斧尖嘯起來,它渴望著嗜血,但對方卻是連皮都沒有破。

「喝!」主宰又大吼一聲,將全身力量都灌入無敵斬中。

無敵之戰,撕裂虛空,粉碎強敵。

主宰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只剩那帶著毀滅力量的狂戰斧依舊揮下。

落入虛空之中,斬裂空間,自不同位面向敵人發起進攻,當年的主宰正是憑著這一招擊敗幻影刺客殺掉血魔,一戰成名。

只是這一次,即便主宰又斬開了好幾個位面,即便無敵斬的速度與次數又提升了好幾倍,即便此時主宰正手握毀天滅地的神兵狂戰斧,幻影刺客卻是未傷分毫。

「啊——」狂戰斧暴怒,發出憤怒的吼叫。主宰的速度再一次提升,肉眼已無法看清。

當!幻影刺客掏出匕首,這無敵斬的最後一擊,她終於是躲不掉了。

轟!狂戰斧總算擊中目標,滿腔的憤怒一泄而發,粉碎了幻影刺客的盔甲,一旁的骷髏射手,更是直接成了一攤碎骨,就連那駭人的冥界之火也不再燃燒了。

「哈哈哈,好!」幻影刺客向後跳了一步,大笑起來,握著匕首的手無力的垂下,已然是廢了:「這才是你該有的實力!再來!」

「來不了了,我還是輸了。」主宰單膝跪地,靠著狂戰斧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怎麼來不了!」憤怒自幻影刺客臉上掃過:「起來繼續打啊!」

主宰沒再說話,汗水順著蒼白的臉龐不住留下,他的面具早在先前的攻擊中損壞了。

「沒用!」幻影刺客看出了主宰的虛弱,收起興奮,鐵青著臉向主宰走來。

恍惚中,主宰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中午,渾身是傷的少女蹣跚著,一步步向他走來,一字一頓道:「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今天,她的諾言總算是要實現了。

匕首高舉,寒光驟現。

啪!綠色的法球將幻影刺客的匕首打掉,先知突然出現在主宰身邊,將主宰攔腰抱了起來。

「你!」幻影刺客伸手想攔,卻只是抓到了一把樹葉。

英雄紀年216年,主宰與sa突襲夜魘野區,死靈法師與骷髏射手隕落,主宰耗盡精血命懸一線,被先知救走。

五、

主宰負傷消息傳來後的第二天,酒館里來了個全身火紅的女人。

我從未見過如此妖艷性感的女人,身上的每一個器官無不散發出攝人心魄的魅力,就連閱人無數的我,也不由得為之窒息。

「正妹,有事嗎?」見到此般尤物,再成熟穩重的男人也會不由得輕佻起來。

「恩。」她的聲音將空氣烤熱灌入我的耳中,灼燒著我的五臟六腑:「我想…買阿哈利姆神杖。」

「神杖?」看不出來這女人還是個魔法師:「神杖可不便宜。」

「我知道。」女人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了些金幣,又將身上的首飾一併扯下,放於桌上:「這些,夠嗎?」

「不夠,遠遠不夠。」我搖了搖頭。

「那。」女人忽然湊到我的耳邊,灼熱的呼吸舔著我的耳根:「外加一個吻怎樣?」

「呵呵。」我往後退了一步,體內的慾望之火不斷燃燒:「要不你收回這些首飾和金幣,與我共度一個晚上如何?」

女人的手上燃起了火苗。

「好吧好吧,吻就吻吧。」我聳了聳肩:「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買神杖?」

「恩。」女人點了點頭:「主宰你知道嗎?」

「知道。」

「前陣子他突襲敵軍深受重傷,我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還會干這樣的傻事,所以我要幫他。」這看似放蕩不羈的妖艷女人提到主宰時卻如同害羞的小姑娘般:「有了神杖,我便能與他並肩作戰,甚至保護他。」

我忽然有點嫉妒主宰了。

「行吧。」我無奈的點了點頭:「不過你可別誤會了,我會賣給你,單純是為了那個吻。」

「知道。」女人笑了笑,又恢復了火紅妖艷的神態,我不由得想起許多年前,一位冰山般的美人也用吻從我這里換走了一樣東西。那一吻使我的心寧靜了十年之久,這一吻,又會不會讓我躁動十年呢?

六、

「你好大的膽子!」總司令昆卡憤怒的把桌子掀翻,指著主宰罵道:「私用軍餉,擅自行動,我要撤了你的職!」

「撤職可以。」主宰才從傷病中恢復過來,臉色有些蒼白:「但我有一事相求。」

「你還好意思提要求?你——」

「夠了。」一旁沉默的先知打斷了昆卡的話:「主宰犯錯不假,但殺得敵軍兩員大將,也算是將功補過了,你就聽他說吧。」

「行吧。」昆卡壓下火氣:「你說吧。」

「我想去遠古之森修鍊段時間。」

「不行!」昆卡斬釘截鐵地說道:「遠古之森是禁地,決不允許你去!」

「別管他,你去吧。」主宰剛欲反駁,先知卻突然開口道。

「你!」昆卡沖著先知怒目而視。

「怎麼?想打架?」先知瞟了昆卡一眼,隨即對主宰說道:「去吧,不過你得知道,遠古之森是窮凶極惡之地,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沒人會救你。」

主宰怔怔地看著先知,許久後才回過神來:「謝謝先知長老!」說罷,拿起狂戰斧頭也不回的便出了門。

屋內又只剩下昆卡與先知兩人,許久,昆卡才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

「你明明知道遠古之森藏著什麼東西的。」

「恩。」

「那你還讓他去!?你我都知道幻影刺客的力量是從哪來的,而主宰那小子又分明是為了那股力量而去,你就那麼想把那東西喚醒!?」

「喚醒又如何?」

「喚醒又如何!?」昆卡幾乎是在咆哮:「你知道我們為了封印它犧牲了多少生命嗎!?現在把它喚醒,你是瘋了嗎!?」

「我沒有瘋,我只是覺得,是時候殺了他了。」先知轉頭看向昆卡,眸子里精靈之火不斷閃爍:「昆卡,我們畏懼了它三百餘年,是時候畫上句號了。」

七、

我第二次見到主宰,是在遠古之森。

那天他剛剛殺死了巨型石頭人,躺在地上喘著粗氣,鮮血流了一地。

我沒有多問什麼,上前為他包紮好傷口後,掏出壺酒和他喝了起來。

我不太明白他為什麼會進遠古之森來,這里從來只容得下兩類人,一是我這樣毫無本領的普通人,二是如傳說中的虛空假面那般武藝登峰造極的超級英雄,很顯然,主宰兩者都不是。

「回去吧。」酒喝完後,我勸了勸主宰:「繼續待在這里,你會死的。」

「怎麼會?」主宰沖我笑了笑:「你沒看我才打死了個石頭人嗎?」

此時的主宰已沒再待面具,老實說,若不是那一道道可怖的疤痕,他其實長得挺好看的。

「那不過是這里的中級怪物,可你就差點丟了性命。」我將酒壺收好,放進衣兜:「走吧,我帶你出去。」

「他不會走的。」性感的女聲帶著熱浪襲來,我連忙回頭,驚訝的發現正是找我買神杖的女人。

「麗娜!?」主宰比我還更為吃驚:「你怎麼來了?」

「先知告訴我你來了這里,我就跟來了。」麗娜無視了我,徑直走到主宰身邊:「從今往後,我陪你一起修鍊。」

「唉,兩個傻子。」我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森林。

那日之後,遠古之森便沒再消停過,每當我路過那裡搜尋寶物時,都能聽到鐵器相擊,魔法吟唱,以及怪物的怒吼聲。

時間對我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來說,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轉眼間十年便過去,麗娜和主宰仍未從遠古之森中出來。

這十年裡,幻影刺客勢如破竹,一路攻到天輝高地,可不知為何,天輝的諸如敵法師、先知這樣的大英雄就是不肯出面迎戰,而相對的,夜魘方的影魔、虛空假面也不願做最後的攻擊。

這樣撲朔迷離的佔據持續了兩年,直到主宰和麗娜自遠古之森中出來。

「咚!」那天我正在睡午覺,一個戴著斗笠的男子撞門而入,將狂戰斧放在了我面前的桌上。

「你這是?」我一眼便看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主宰。

「狂戰斧的力量我已經吸收進體內了,現在,我想借金箍棒一用。」遠古之森的歷練使得主宰顯得愈發滄桑,身上的傷疤也不止多了一倍。

「然後再還一個報廢了的鐵棒給我?」我清楚的知道桌上那把昔日毀天滅地的神兵狂戰斧,如今已成了破銅爛鐵。

「抱歉,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行吧,」我無奈的笑了笑:「我可以幫你,但你得保證三天之內將金箍棒還來,否則,後果自負。」

八、

大雨無情地沖刷著整個戰場,血與火,屍體與殘肢,皆被雨水抹去了蹤跡。

「哈哈哈哈!」瘋狂的女聲回蕩在空曠的戰場之上,幾十萬大軍,如今只剩下主宰與幻影刺客兩人。

「來!再來!」幻影刺客已渾身沐血,遍體鱗傷,可還是不顧一切的向主宰發起進攻。

當!主宰抬手用金箍棒輕輕一擋,便將幻影刺客打飛了出去。

「好!再來!」幻影刺客從地上爬起來,又向著主宰沖去。

這樣無謂的沖鋒,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天了。

這兩天時間里,幻影刺客使勁渾身解數想擊敗主宰,可主宰只是立於原地,一手放在背後,一手輕松的擋下幻影刺客的攻擊並予以還擊。

主宰好幾次都想叫幻影刺客停下,或者一招奪走她的行動能力,可他不能,他必須全身灌注,等著幻影刺客一次又一次的進攻,抓準時間找出潛藏在幻影刺客體內的暗黑之力。

他有預感,這力量就快出現了。

果然,在幻影刺客第一千七百二十次被擊飛後,一團黑霧出現在她頭頂,瞬間,她的身影便得漆黑而又縹緲,像是剛滴入水中的墨。

就是現在!

主宰腳下發力,一個箭步便至幻影刺客身前,金箍棒向著那團黑霧狠狠的砸了下去。

一瞬間,整個世界陷入死寂,隨即,細微的聲音響起,黑霧散去,一顆黑色的珠子落入主宰手中。

「果然是在那個地方啊。」主宰將珠子放入兜中,一手抱住了昏過去的幻影刺客。

此時的幻影刺客雖然渾身是傷,可因盔甲被毀的緣故,暴露出了誘人的胴體,因虛榮而蒼白的臉上不知為何泛起了些許紅雲,甚為迷人。

「主宰…?」就當主宰看得出神時,幻影刺客突然皺了皺眉,低聲喚出了他的名字。

時間似乎凝固在了此刻。

咕咚。主宰再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吻了上去。

香氣灌入主宰鼻腔,令他腦袋一陣眩暈,緊接著,甜味自幻影刺客嘴中傳來,沁入他的五臟六腑。

啪嗒。麗娜的眼淚滴在了神杖上,沉浸在幸福之中的主宰絲毫察覺不到有人正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八、

我看著眼前黑色的珠子,渾身發起抖來。

多少年了,或許三百年了吧,當我以為終於能擺脫關於那怪物的一切時,它卻又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雖然眼前的珠子已沒了力量,但我還是能感覺到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刺中靈魂的恐懼。

極惡之力,窮凶之力,至黑之力,不朽之力。

這么多年過去,我已經快記不清它的模樣,可它那恐怖的氣息連同它的名字,卻如烙印般留在了我的腦中——

肉山。

「你…你確定要知道嗎?」我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可聲音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恩。」

「呼…好吧」我深吸一口氣:「關於它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這些年來,它一直被封印在遠古之森的最深處,無人敢去打擾它。」

「我沒法告訴你怎麼找到它,或者怎麼打敗它,只能告訴你它很強,無數英雄都曾死在它的手下。」

「三百年前,」回憶湧上心頭,我強壓下恐懼,繼續道:「那時我還是酒館里一個普通跑腿的,它便突然降臨於世,吞噬一切,不管是活的死的,生物的非生物的,它都照吃不誤。」

「我不知道我算是幸運還是悲哀,我的家人朋友全被它吃掉了,而我卻在逃跑中掉入了它的巢穴,就在我以為它遲早會返回巢穴然後把我吃掉時,外面卻傳來消息,說是數百名英雄犧牲自己,將它封印了起來。」

我揉了揉太陽穴,這短短幾句話已令我精疲力竭:「後來,我從巢穴中逃了出來,然後驚訝的發現我不過是在那待上了一會兒,便擁有了長生不老的神力,哦對了,」我指了指主宰手中的金箍棒:「這些神兵都是我從巢穴里拿出來的,它們都是它的玩具。」

「玩具!?」我看出了主宰眼中的驚懼:「這些變態的神兵只是它的玩具。」

「是的。」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講述不好的回憶總是會令人口乾舌燥。

酒館重新陷入了死寂,幾只飛蛾繞著燈籠不住飛舞。

「那…」許久,主宰才開口打破沉默:「既然它那麼強…又是怎麼被封印起來的呢?」

砰!颶風灌入酒館,將門撞開,發出巨響。蠟燭和燈籠被吹滅,飛蛾們四散而逃。

「誰!」主宰連忙祭出生命守衛,警惕的看向門口。

「是我們。」在生命守衛幽綠色燈光的照耀下,六個人影步入酒館之中。

天輝的敵法師,先知,昆卡;夜魘的影魔,虛空假面和卡爾。

「你們?」主宰被眼前的狀況搞得發暈:「你們怎麼會同時出現!?」

「因為,」影魔的聲音喑啞如砂紙:「我們本來就是一夥的?」

「啥!?」

「主宰,你難道不曾好奇過為何天輝和夜魘打了三百年的仗,卻一直未曾分出勝負嗎?」敵法師聲音空靈,宛如幻聽。

「難道不是因為勢均力敵嗎?」

「勢均力敵個屁!」昆卡往地上啐了口:「你看卡爾那傻逼樣,夜魘能幹贏我們!?」

「無知者,注意你的言行。」元素之靈悄然出現在卡爾身後。

「夠了!」先知用法杖重重地敲了下地:「都什麼時候了,還胡鬧!」

「唉,」待大家都安靜下來後,先知才緩緩開口:「其實我們無休止的爭斗,都是為了封印肉山。」

「你什麼意思?」主宰的聲音中半是憤怒,半是驚訝。

「三百年前,世上並無夜魘天輝,只有一個混世大魔王——肉山。它的力量十分強大,而又極其喜歡吞噬毀滅,令世上所有種族都危在旦夕。」一直沉默著的虛空假面終於開口,聲音如同自遠古穿越時空而來:「後來,英雄們忍無可忍,聯手對其圍剿,大戰三天三夜後戰敗,死傷慘重。」

「絕望之際,光之守衛艾薩羅獻祭了自己的生命,將肉山封印在了遠古之森的深處,後來,由於肉山嗜血,每年都必須用大量鮮血獻祭,封印才能得以維持。無奈之下,我們分出了兩個鄭營,在遠古之森附近展開了無休止的戰爭,一是為了維持封印,二是為了培養英雄,有朝一日殺掉肉山。」

生命守衛突然光芒大盛,我看出了主宰的憤怒,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冷靜。」

可這句冷靜終究只是廢話,突然知曉這樣的內幕,無論是誰都會憤怒難耐。

「所以,都是你們的棋子咯?包括我,包括幻影刺客,包括所有堅守陣地,英勇奮斗的無畏士兵們,都是你們的棋子咯?」

「額…難聽點的話,可以這么說吧。」昆卡點了點頭。

「你他媽把我們的命都當成什麼了!」主宰咆哮著沖上前去,一拳將昆卡打翻在地。

「那麼多人的血,那麼多人的命,你他媽當開玩笑!?」主宰舉起金箍棒:「老子他媽的殺了你!」

「住手。」綠色的藤蔓爬了上來,纏住主宰的雙手,緊接著時間結界發動,擋住了下落中的金箍棒。

「操。」昆卡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解氣了吧?」

「不殺光你們,我解不了氣!」

「行了!冷靜點!」先知厲聲喝道:「我知道我們的做法很殘酷,可這也是迫不得已之舉,不然我們就眼睜睜的看著肉山吃掉所有人嗎!?再者,現在就算你殺了我們又有什麼用,雖然現在你可能比我們強,但單憑你一人,能打贏肉山嗎!?」

主宰沉默了許久,終於是收回了金箍棒:「不能。」

「一個月後是滿月,我們會前去剿滅肉山,如果你想通了的話,就來吧。」話音剛落,六人便一併消失,只剩下一地的樹葉。

酒館里,又恢復了壓抑的氣氛。

啪!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主宰突然掏出帥印捏了個粉碎,接著起身朝門外走去。

「喂!」眼見著主宰要走,我連忙吼道:「你金箍棒還沒還呢!」

「能遲點還嗎?」主宰的聲音里滿是疲憊:「你知道的,一個月後就要去剿滅肉山,沒有金箍棒….我怕我…」

「就是因為你要去剿滅肉山,我才讓你把金箍棒還來,因為我有更強的神兵想給你!」

「什麼神兵?」主宰轉頭看向我,一臉驚詫。

「恩…」我笑了笑,一字一頓道:「聖劍。」

九、

英雄紀年227年,滿月之夜,潔凈之夜。

天輝和夜魘所有強力的大英雄,此時全部集結於肉山封印之地的入口,等著午夜十二點的到來。

午夜十二點,月光最盛,潔凈之力方能蓋過殺伐之氣,此時,便是肉山最虛弱的時候。

我站在山頭,看著眼前那幾十名英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悲楚,這次大戰之後,這幾十名英雄,又有多少能活的下來呢?

「呼——」空氣中隱約傳來肉山沉重的呼吸聲,即便我站在一千米外的地方,也不自主的因肉山散發出的氣息而瑟瑟發抖。

「啊——」獸王的獵鷹突然尖嘯起來,烏雲散開,月光陡然灑下,印的萬物皎潔。

時間到了。

「Herxi!」沉默術士念動咒語,剎那間,封印解除。

「啊——————————」肉山的怒吼響起,猶如奔雷席捲四周,樹木折斷,大地震顫。

「上!」主宰第一個沖進封印,麗娜和幻影刺客緊隨其後。

隨即,群雄跟進,大招接二連三的丟在肉山身上,將其藍色的護罩打破。

「就是現在!」昆卡一聲令下,幽靈船發動,撞在肉山的犄角上,爆炸開來。

轟!熊戰士猛踩地面,肉山高大的身軀晃了晃,還未反應過來,右腳便被傷害加深打的血肉模糊。

撲通!肉山單膝跪地,肩上的翅膀掙扎著舞動,卻被月騎用月光之力死死壓制住,緊接著,黃色子彈襲來,打碎了肉山的一個犄角。

「你的時間,是我的。」虛空假面忽然跳進戰場,巨大的藍色法陣將肉山籠罩其中,瞬間,肉山便動彈不得。

「神滅斬!」

「死亡一指!」

……

各種遠程大招接踵而至,藍色法陣消退,露出一個傷痕累累的肉山。

「還沒完呢!」巨大的隕石重重得砸在肉山頭上,趁著這個空檔,影魔發動吟唱,千萬亡魂自他體內竄出,呼嘯著襲向肉山。

夜晚被英雄們絢麗的大招照亮,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勝利的喜悅之中時,肉山的翅膀忽然自行炸裂開來。

「噗嗤!」月騎吐出一口鮮血,頹然倒地。

「操!」先知怒喝一聲,自然之怒發動,綠色光芒如利劍般刺向肉山。

當!藍色光圈再次亮起,擋下了先知的攻擊。

「小心!」先知連忙喊道,可已經遲了,綠色光芒被擋下後,便向熊戰士呼嘯而去,一瞬間便貫穿了熊戰士的胸膛。

「嗷!」肉山憤怒的抬起巨掌,將山嶺巨人拍飛了出去,正在上膛的火槍手瞬間被壓成了肉醬。

「去…死!」肉山自喉中生硬的擠出兩字,接著猛擊地面,萊恩一個反應不及便被濺起的巨石貫穿了腦袋。

「然…後…吃…」肉山一邊說著,一邊一把抓起昏迷的月騎和正為她療傷的全能騎士,放進了嘴裡。

只是一瞬間,戰局陡然逆轉,英雄們不斷隕落。

「忍住啊…」我看著主宰戰斗的身影,手心裡全是汗水。

主宰有聖劍,只要他不被同伴的陣亡激怒,抓準時機放出無敵斬,肉山便能被擊殺。

可他真的能嗎?即便只是背影,我也看出了此時主宰心中的憤怒與焦慮。

你有聖劍,忍住,忍住啊。

嘭!剛剛復活的冥魂大帝被肉山轟成了碎塊,那把殘破的大刀旋轉著飛出,割傷了幻影刺客的肚子。

「啊。」幻影刺客跌倒在地,捂著傷口不斷呻吟。

「萊崔蒂!」眼見著肉山染滿鮮血的巨掌就要襲向幻影刺客,主宰終於是忍不住了。

糟糕了。

刷!主宰掏出聖劍,發動了無敵斬,割下了肉山的手臂。

緊接著,橙黃色光芒再度湧現,宛如天地間又多出了個太陽。

轟隆!直刺靈魂的聲響傳來,那是所有位面坍塌的聲音,主宰將無敵斬發動到極致,二十四個位面全在他的二十四斬下萎縮,坍塌,毀滅。

「太好了!」劫後餘生的英雄們發出歡呼,彷彿那光芒便是勝利的曙光,那聲音便是勝利的號角。

數秒之後,聲音消失,光芒褪去,主宰倒在幻影刺客身旁,聖劍斜插在遠處,而肉山的頭與四肢也一併被切下,只剩光禿禿的軀干。

「贏了嗎?」先知有些不敢相信。

「當心!」敵法師沖著主宰吼道,話音未落,肉山的肚子上便張開了一個布滿利齒的巨大口子,一根舌頭從中鑽出,刺向主宰與幻影刺客。

雖然敵法師提醒的及時,可幻影刺客與主宰已沒了力氣去躲,眼見著舌頭就要襲來,主宰終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熱浪忽然襲來,隔著眼皮,主宰感受到了淡藍色的光芒。

「主宰…再見了。」麗娜的聲音依舊暖人心田,只是這次卻十分虛弱:「我…愛…你…」

「麗娜!」主宰連忙睜開眼,發現麗娜擋在了他面前,舌頭刺穿了她的胸膛。

「麗娜!」主宰伸手想抓住麗娜,卻撲了個空,那舌頭閃電般一收,便將麗娜卷回了肉山肚子里。

「麗娜!!!」主宰痛苦地大喊,精血再次暴漲。

「敵法!」主宰大喝一聲,敵法師立馬便反應過來,連著幾個閃爍便將聖劍遞到了主宰手中。

「這瘋子…」我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本可以讓敵法師撿起聖劍殺了肉山,卻非要自折壽命,親自動手。

哇的一聲,主宰連著吐出好幾口鮮血,而他的頭發,此時也已是一片花白了。

無敵斬,再次發動。

十、

你問我後來怎麼了?

後來主宰擊敗了肉山,但自己也命懸一線,好在先知用自然之力為其療傷,才漸漸康復過來。

天輝和夜魘終於停止了爭斗,戰爭消失,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而那一戰死去的英雄們都被安葬了起來,除了麗娜。

不是不想安葬她,而是主宰將遠古之森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麗娜的屍體。

所以,即便到如今,主宰與幻影刺客已結婚十年,主宰還是會背著幻影刺客偷偷跑出門來,拿著麗娜的畫像挨家挨戶的問道:

你見過這個姑娘嗎?她很好認的,手拿神杖,身穿紅衣,走起來像風,笑起來似火。

哦對了,還有,她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用dota的世界觀寫的,喜歡的話還是求個贊和關注哦~

創作不易,大家就點贊關注下安慰下我吧orz


張三和李四:

大王叫我來巡山啊,來巡山,誒,山下有個猴子,,,,,


喜汝:


鄧思齊:

你不看新聞聯播嗎?


發條橘子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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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趙二狗,職業是山賊。

擅長的兵器是狼牙棒。

夢想是成為主角。

盡管從設定上來看,我避開了所有成為主角的機會。

「放棄吧,我們是壞人。壞人就應該腳踏實地的為非作歹。我看你資質不錯,用不了幾年就能提干。山賊頭目甲,這稱號怎麼也算是個精英怪了吧,哈哈哈哈哈……」寨主經常這么勸我。

我想寨主一定沒看過《流星蝴蝶劍》。壞人當然也可以當主角的,孟星魂可是快活林殺手,殺的人沒准比律香川還多,關鍵還是人家形象塑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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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早年據說也是一方豪俠,不知道經歷了什麼,突然隱姓埋名雲游四方。

後來途徑此處,一眼便瞧出此處鍾靈奇秀,依山傍水,交通便利,房價低廉,遂在這里安營紮寨落草為寇,名曰「黑風寨」。

由於寨主早年行走江湖的時候,練得一身好功夫,所以和一般山寨不同的是,黑風寨在打家劫舍的同時,還心系教育事業,在開班授課,為山寨創收。

寨主早年經歷豐富,十八般武器樣樣精通,所以可以在黑風寨可以學到的東西不少。

內功心法、拳腳兵器、奇門遁甲、美容美髮、家電維修等等。

不但如此,寨主還急民眾之所急,想民眾之所想,拿出自己的家產,以高利貸的形式幫助了一個又一個心懷夢想的失學兒童。

我就是小的時候被父母送到黑風寨學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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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那年寨主帶我去了山寨里的兵器庫。

「選一樣兵器吧,我教你。」寨主說。

當時兵器庫里放著狼牙棒,流星錘,開山斧,九齒釘耙,摺疊椅和一把AK47。

「我不想學這些,我想學劍!」我對寨主說。

「Why?」寨主問我。

「用這些武器的人一般全都是烘托氣氛的雜兵,上來第一招之前就會被人幹掉。我要學劍法!主角都是用劍的!」我說。

「哼,我不會!就這些你自己挑吧。」寨主說。

我拿起了狼牙棒。

因為據說在遙遠的西方,曾經有一位叫阿爾薩斯的主角就是用鈍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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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教我必殺技吧!」十五歲那年,我對寨主說。

從我八歲那年開始,在後山殺野豬殺了七年,狼牙棒的熟練度都SS了,照理來說應該領悟什麼必殺技了。

但我的技能欄還是空空如也。

七年啊,李逍遙要是在十里坡刷七年經驗,劍神都練出來了。

按照平時我對寨主說我想學必殺技,早就被他一腳踢飛了。

可是那天寨主喝多了。

他對我說:「二狗,你知道什麼叫做氣嗎?」

我說不知道。

「氣,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叫法。西方的巫師叫魔法值,東瀛的忍者叫查克拉,JOJO叫波紋,獵人叫念,總之就是你生命值下邊的藍條。」寨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抄起桌上一瓶百威。

「所謂氣,就是!」寨主猛一甩手,把酒瓶子重重摔在地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空早已烏雲密布,就在酒瓶粉碎的一剎那,突然降下一道巨大的閃電,雷鳴不絕於耳,彷彿撕裂了整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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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天寨主只是喝多了摔了個酒瓶子。

天氣預報早就說那天有雷陣雨,打雷這件事跟他也沒什麼關系。

但是看著我崇拜的目光和緩緩跪拜的膝蓋,寨主當機立斷宣布對此次打雷事件負責。

之後寨主扔給我一本武功秘籍。

秘籍寫的很通俗易懂,只有一行。

↓↘︎→ A

然後我就學會了波動拳。

@

十八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情,改變了我的一生。

那天同事劉老三下山去收保護費。

我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因為他走之前對我說:

「幹完這票我就回老家結婚。」

果不其然,深夜的時候,劉老三連滾帶爬的回到了山寨,身負重傷。

「寨…寨主,不好了,有…有人來砸場子…咳咳咳…」劉老三說。

「什麼人?」寨主問他。

「一個…一個年輕人…十…咳咳咳…十七八歲…相貌堂堂…手持長劍,好像…好像叫慕容什麼什麼的…咳咳咳…」劉老三話說完這句話就死了。

@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寨主苦笑道。

我問寨主這人是誰。

「他就是主角啊。」寨主說。

@

寨主安排大家做好戰斗準備。

他吩咐我們最多兩三個人一組巡邏,打架的時候放些水。如果某一組觸發了戰斗,其他人就裝作沒看見。

還讓我們兜里揣上大還丹和龍涎草,不是給自己用的,要等死後讓主角拿走。

另外他又在顯眼的位置放上寶箱,裡面裝了一些我們平時不舍的用的武器裝備。

「為什麼這樣安排?」我問寨主。

「大概是因為我們就是為此而生吧。」寨主的聲音有些無奈。

@

寨主帶我來到了聚義廳。

「二狗,這有些銀兩你帶上,從後山的捷徑逃走吧,不要再回來了。」

「為什麼你不走?」

「因為我是BOSS,他就是為了殺我而來。」

「為什麼不組織大家好好戰斗?」

「他是主角,無論如何你都殺不死他的。」

「為什麼他可以做主角?為什麼我不可以?」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的為什麼太多了!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這個世界是不需要那麼多主角的,拿好東西快滾!」

@

我拿著寨主給我的銀兩從後山逃跑。

「他是主角,無論如何你都殺不死他的。」

「他是主角,無論如何你都殺不死他的。」

「他是主角,無論如何你都殺不死他的。」

我不信。

@

已經殺掉了寨主的慕容,正從後山的捷徑離開山寨。

迎面遇上了折返的我。

「你是誰?是和他們一夥的嗎?」慕容問我。

「亮兵器吧。」我說。

慕容拔出了劍,一柄優雅的長劍,陽光下被照得雪亮。

慕容的步伐很輕盈,我的攻擊都被他在閃轉騰挪間化解了。

不過盡管慕容的招式華麗,十幾回個之後我似乎也摸清了他的套路,雙方你來我往的,誰也沒佔到什麼便宜。

「一個雜兵而已,為什麼要這么拼!」慕容憤怒的對我吼著。

慕容的血條還有四分之一,於是他向後跳了一段距離,從懷里掏出了一顆大還丹。

我等的就是現在!

↓↘︎→ A

「波動拳!」我推出一個波。

慕容顯然是沒料到我有遠程必殺技,他想閃開已經來不及了。

「轟!」

慕容單腿跪在地上,長劍支撐著身體。

「雜碎!你也配有必殺技!」慕容仰著頭憤怒的看著我。

我沒說話,因為我知道無數反派都死於話多,我舉起狼牙棒,用力的砸了下去。

慕容躺在地上,腦漿濺了一地,臉也再也沒有那麼英俊了。

我盯著地上躺著的慕容的屍體看得出神。

「他是主角,無論如何你都殺不死他的。」

「他是主角,無論如何你都殺不死他的。」

「他是主角,無論如何你都殺不死他的。」

@

「你是誰?是和他們一夥的嗎?」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問我。

我驚恐的回過頭去,發現慕容完整的站在那裡,而地上的屍體不知什麼時候突然不見了。

「我操!見鬼了!」

慕容拔出了劍,向我攻了過來。

還是熟悉的戰斗,慕容攻擊的套路一點沒變。

慕容又在血槽在四分之一的時候被我推出的波掀翻在地。

「雜碎!你也配……」

「轟!」我又一次敲碎了他的腦袋。

@

「你是誰?是和他們一夥的嗎?」

「一個雜兵而已,為什麼要這么拼!

「雜碎!你……」

「轟!」

@

「他是主角,無論如何你都殺不死他的。」

我殺了他十遍。

「他是主角,無論如何你都殺不死他的。」

我殺了他二十遍。

「他是主角,無論如何你都殺不死他的。」

我殺了他一百遍。

現在,我知道這是多麼絕望的一句話了。

也猜到了寨主為什麼突然隱姓埋名做起了山賊。

因為他和我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些人失敗了只需要從存檔點復活就好了。

而有些人失敗了,命就沒了。

@

「雜碎!你也配有必殺技!」

「慕容,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學武的?」我問他。

「半年前,我在破廟里給了個酒鬼道士一壺酒,於是他教了我幾招…你問這幹嘛?」

「我八歲那年開始拜師學藝,到現在已十年有餘,日日夜夜勤學苦練,你告訴我,我為什麼不配有必殺技?」

「……你動手吧。」慕容說。

「慕容」,我對他說,「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想成為你。」

我沒有回頭,直直的走了。

@

後來,我去了很多地方。

在悅來客棧跑過堂。

在長虹鏢局壓過鏢。

在怡紅院拉過皮條。

在一個又一個無關緊要的地方當著龍套。

不過卻再也沒有冒出過當主角的想法。

「因為這個世界是不需要那麼多主角的。」

大概就是這樣吧。

@

很多年過去了,我又遇到了慕容。看得出,他早已功成名就了。

那時我在揚州城擺攤算卦。

慕容徑直走來,不過他沒有認出我。

「客官算命嗎?五十文一次。」我問他。

「好啊,你幫我算個人吧。」

「什麼人?」

「自我十七歲那年闖盪江湖開始,遇到的所有人,都如同配合我演出一般,讓我出盡風頭,彷彿我命中註定是一個英雄。除了這個人。」

「願聞其詳。」

「早些年我消滅過一個土匪山寨,回去的路上碰見了他。他做了一些奇怪的事,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我至今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想知道這人現在在哪裡。」

「那人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長得什麼樣?」

「記不得了。」

「你記得什麼?」

「他的背影很奇怪,好像…」

「好像一條狗誒…」

/*轉載請私信*/


聞逗比:

我覺得看兩邊都是一句話:不要動不動就殺我。


張小喂浪不動了:

今天我趕集市的時候,看到有家姑娘比武招親,許多人前去圍觀。我也在人群中津津有味的看著擂台上的比武,感嘆著這姑娘確實不是花拳繡腿。

這時候,我突然感覺頭頂一沉,哎唷!好疼,還沒來得及叫出來,我就一屁股坐下來,當場暈過去了。

後來我在家養傷的時候聽說,那位比武招親的姑娘,被一個輕功極佳又生的風流倜儻的少俠娶了回去,還聽說少俠從人群中一躍而起,在人群中蜻蜓點水般的飛上台,贏得大家的拍手叫好。

輕功極佳?蜻蜓點水?等等啊!尼瑪我好像明白點什麼!!!


貝勒王:

我是《仙劍奇俠傳三》中德陽城裡畫餅的女孩。
我在這里已經等了很久了,等那對頭頂主角光環的大哥哥大姐姐過來,給我買一個餅,我好告訴他們,霹靂堂的所在。
他們是善良的,會買餅給我吃,但是他們不會想起,明天我還會餓,但是已經沒有人能給我餅了。
還要感謝策劃,沒有把我的故事設為支線,否則我連這一張餅,都未必能得到。
下一次吃到餅,只能等下一個玩家,開啟遊戲,玩到這里。
所以我永遠都在餓,永遠都在等再也等不來的媽媽,永遠都在畫不能吃的餅。永遠,都在等你一回眸,送我一個餅。


陳卡:

題主,無名小卒同樣可以創造歷史。
就像你說的,他們不一定沒有實力,只是因為存在感的問題,顯得他們那麼不那麼被人所知,但他們的付出卻是有目共睹。
在遊戲中,他們可以是三國群英傳里圍死了對方武將的幾名槍兵
他們可以是在陰暗的地牢里擊殺了奈非天無數次的骷髏射手
他們可以是主角召喚出來拎著一把破舊的長刀卻生生耗盡了迪亞波羅最後一絲生命值的白骨戰士
他們可以是主角在弄響了警報之後從兵營中蜂擁而出將玩家打成篩子的德軍巡邏隊
他們也可以是在奧馬哈默默地陪著你一起沖向「大西洋壁壘」的無名遊騎兵
他們是在槍林彈雨中為你斷後的桑德曼中士的三角洲小隊
他們也是埋下炸彈將Soap炸飛後重傷不治的恐怖分子
他們同樣是會在你的絕望中砸掉你家水晶的超級士兵
他們更是為你引開了無數次防禦塔攻擊的無名小卒
他們永遠盡忠職守
他們從來不曾畏懼
無論敵我,這些人很大程度上真正地做到了「要以無數的無名華盛頓,來造就一個有名的華盛頓,要以無數的無名岳武穆,造就一個中華民族的岳武穆」這樣一個要求。
每一個個體都有它的作用,每一個單元都在發揮著能量,我們能說他們無足輕重嗎?
在真實的世界中,
他們是那個在城上操縱著床弩擊斃了蕭撻覽的普通宋軍
他們是在釣魚城幹掉了蒙哥大汗的英勇守衛者
他們是在寧遠城頭將努爾哈赤轟於馬下的明軍炮手
他們的305毫米主炮高爆彈惡狠狠地擊中過旗艦「松島」
他們也曾險些用魚雷消滅對方的海軍頭子樺山資紀
他們是打掉了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和山根信成少將的台灣軍民
他們是將冢田攻大將擊落的國軍高炮組
他們是在酒井直次師團長的腳下埋了地雷的川軍好漢
他們是擊殺了志摩源吉少將,重傷了佐久間為人中將的第十軍官兵
他們也是在黃土嶺轟斃了阿部規秀少將的八路軍迫擊炮手
同樣,
他們是將復仇的炸彈扔到鬼子頭上的杜立特機隊
他們是義無反顧地撲向聯合艦隊幾乎全滅的中途島陸基機群
他們是自殺般地瘋狂殺入栗田艦隊的「塔菲3」護航編隊
他們是神准無比地救出了菲利普船長的海豹部隊狙擊手
他們是塞瓦斯托波爾絕不屈服的赤潮
他們是莫斯科城下無路可退的紅軍戰士
他們是斯大林格勒的廢墟中奮力反擊法西斯匪徒的戰斗民族
他們是在ISIS的全力圍攻下喊出「向我開炮」的格魯烏特種部隊
他們在歷朝歷代的血火中拼力維護著國家的尊嚴
他們在艱苦卓絕的生死較量中戰斗到了最後一刻
總有人不曾屈服
總有人無所畏懼
「你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你們的功績與世長存」(Имятвоё неизвестно. Подвиг твой бессмертен)」

我們大多數人只是平凡的小人物,可萬一說不準歷史的哪一刻高光就是為我們準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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