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亲人的遗体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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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不相信,接下来的难以接受,守灵时坐在冰棺旁边无孔不入的绝望。

或许矫情了,这是写在守灵深夜的手机备忘录。有时悲伤太难宣泄反而需要文字来表达。正好这些话我说不出口,阿么也再看不到。

离开快两个月了,但翻到这篇备忘录还是会哭。永远记得深夜我无数次探头去看那张脸,却被白布和生死隔绝一切。


像做了一场不会醒的噩梦


4.28,离预产期还有6天的侄女,胎死腹中。
长得很好看,头发很浓密,个子也很长,医生推出来告诉我们孩子已经没有心跳。
过程不想叙述,很煎熬。
期待了那么久,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我在手术室门口看着她,她就跟睡着了一样,很安静。
那种感觉啊,不能想,我现在打字都在哭。
安慰我弟弟媳,安慰我爸我妈。晚上从医院回来后大哭一场,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关注了蛮长时间,今天终于有时间来答题,我今年21岁,前前后后,已经死了4位亲人
第一位是我的舅舅

我父母很早离婚,我妈带着我,可是因为工作,我国中之前一直是寄住在外公家,国小4年级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爸爸,我妈妈一直用各种理由和我解释,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对于父爱的渴求也就迁移到了舅舅身上,他对我也真的很好,包容我的小脾气,无理取闹,虽然不是纯粹的父爱,我也一直心满意足

可是很不幸,某一天的某个时候,他把装满海洛因的针筒,慢慢的注射进自己的血管,从那一刻开始,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不断的撒谎向家里骗钱,失踪,我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健康的青年,到后来身上的皮连骨头都包不住,家里人开始都鼓励,都希望他能改,可是,戒毒,真的很难很难,尤其是海洛因。

一次又一次,他的我保证,变成了我尽量。

海洛因就这么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

他进了两次戒毒所,但是每次从戒毒所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他的针筒,我想,活在别人的唾弃里,也是一种折磨吧,他的身体就这么被欲望吞噬。

每一次他拿起针筒前,也许是想寻求一份解脱,可是,换来的是越来越黑暗的生活。

终于有一天,他解脱了,彻底解脱了,第二次从戒毒所出来后,他就因注射毒品过量,死在家里,那一天,天很蓝。

那天,他睡的很死,中午12点左右,外公叫他起来做饭,却怎么也叫不起来,于是,他叫我到床上看看他是不是病了,他一直趴在床上,我很费力地把他翻了过来,却怎么也叫不醒,那时的我还没有接触过死亡,一直认为他是昏过去了。

我想了一个很傻的办法,倒了一些水到他嘴里,想把他呛醒,当我按压他的胸部时,水喷到我的手上,我闻到了一股很明显的腐烂的酸臭味,当时我才知道,他是醒不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多少感觉,害怕和伤心,都没有,我静静地做我的作业,等着我外公跑去打电话叫我妈(那时普遍还在用BP机)等了好久,我妈回来了,也许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显得手足无措,她还没有我镇定,我妈看了一眼舅舅的尸体后,就跑去找到我们社区一个老头,我们家好像和他还有些交情。

我妈见到他后,当着社区几十个人的面,直接就跪下了(我妈这辈子,就跪过两个人),从此以后,我们家再也没能抬起头,我似乎还能想起那些背地里指着我们家骂的人那一副副丑恶的嘴脸,所有的父母都叮嘱他们的孩子,不要和那个孩子玩,他有个舅舅,是吸毒的,,

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所有的朋友,然后,我就在孤独和黑暗中,度过了我的童年。

我的舅舅,从此可以不再受折磨,可是他犯下的错,要由那么多人承担,包括还在读国小五年级的我

第二个人,是我的阿公
转眼到了高一,突然接到了我爸的电话,说阿公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父母离婚后,一直是我妈带着我,阿公住在老家,每年我爸回老家,我妈都不准我爸带我回去,除了8岁那年见过我阿公一面外,我和他的生活一直都没有交集,出于对老人家的尊重,我妈最终同意我去见我阿公最后一面。

而高一的我,是一个叛逆的孩子,抽烟,打架,喝酒,当时刚刚期末考试完,还有那么多小伙伴等着我去KTV释放自我,追求激情,我怎么可能会乖乖地跟我爸回老家看一个陌生的老头呢。

于是我出发前就决定了,看他一眼就走,决不停留。

坐了很久很久的汽车,我回到了我爸出生的地方,一切都很陌生,在见到躺在床上的阿公之前,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感觉,对于一个久病不起的老人,我还是会有一点同情的。

我爸很欢喜地把我带到阿公的床前,告诉他我回来了,说了很多遍,他还是没听清我的名字,后来我爸很大声的说了我的名字:是梅凯,他回来看你了。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我阿公哭了,是的,他当时已经瞎了,只能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一点点摸我的脸,一直念我的名字。

可是这时的我,也只仅仅是同情,后来我阿公睡着了,我和我爸出了屋,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爸,我要走了。
………………………………………………
他怎么可能让我走呢?

可是我是一个叛逆的孩子啊,怎么可能让他管住我呢,在我眼里,阿公只是病了蛮久,我爸只是用一个理由把我骗回来,呵呵。

于是我编造了各种理由:我的假期作业还在家,我还要学习,我的班导让我…………总之,在任何时候装作一个好学生,他总是不会拒绝我。

若干年后的今天,我很痛狠当年我利用了我爸那颗望子成龙的心。

最后我回来了,回到了我的小伙伴的身边,在KTV里,又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就一句话,却让我那么多年都在深深的自责,我爸很平静地说,阿公昨晚走了,全家人都在,除了你。

放下电话后,我第一次感受到我的生活是那么虚幻。

唱那么多歌,真的能唱走我的寂寞?

喝那么多酒,真的能摆脱我的孤独?

对不起啊阿公,你在最后的那一刻,是否还在惦记我这个不孝的孙子呢?

我在我阿公头七的时候又回去了,赶在钉棺前,看了我阿公最后一眼,总共,我就见过他三次,就是这三次,让我至今都觉得我对不起他。

后来我阿么快走时,什么屎盆,尿盆,都是我端,脏活累活我都抢著干,我就是想让我自己,好过一点,哎~

第三个人,是我阿么

在我阿公走了两年里,阿么的身体突然就垮了,老家有句话,说老夫妻里的其中一个走后,他的魂魄会在两年内把老伴接走,去阴间陪他。

果然,在我阿公了两年后,几乎是同一个日子,阿么病了,很重,因为常年吃各种药,阿么的肠子和胃已经被腐蚀的差不多了,就在过年的前几天,阿么肚子疼的连床都起不来。

后来我爸找来了担架,我和几个叔叔把阿么抬到医院,担架加上阿么,真的很重,我爸和几个叔叔说,我们轮流抬。

我愣是咬著牙,一直没放手,我觉得,这是我为阿么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我不想有任何的遗憾。

到医院后,最后确诊是胃穿孔,要做手术,可是我阿么80多了,医生说,一针麻醉下去,老人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我爸带着一丝希望,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字。

手术进行到一半,医生把我爸和几个叔叔叫进了手术室,后来我爸哭着出来了。不仅是胃,连肠子都烂了,医生说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奇迹,就算现在救活了,也只能打营养液,最多维持一个星期。做完手术,阿么还是醒了,可是全家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阿么也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一件一件的交代著后事。

老家还有个规矩,人老了,要死在家里,不能死在医院,所以又七手八脚的把阿么抬回了家,才把阿么放下,就有人把棺材抬到了家门口。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在屋里还在和阿么说著话,出了屋,就看到一口棺材,压抑,真的很压抑。

那年,我大一,高三那年很努力,联考考过了我们省的一本线,我第一个电话就告诉了我爸爸,第二个,就是我阿么,我阿么没有什么文化,她认为考过了一本线,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而且我的三个堂哥,两个混社会,一个读三本,她觉得,我很有出息。阿么走之前,曾偷偷把我叫到屋里,从枕头下掏出100块钱,塞给我,她用尽力气一字字说:我的好孙子,你最给阿么争气,这么些孙子,我就光给你一个压岁钱,以后要好好努力。

我拿着钱,心如刀割。

我多想告诉阿么,我真的还没能成为您希望的那种人,我学习没那么好,也没那么乖。

阿么啊,请你等一等好吗?我想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阿么是大年三十的凌晨走的,第二天早上6点左右,我爸和几个叔叔开始料理后事,为阿么擦身体,穿寿衣,那时,阿么已经死了4个多小时,身体开始僵硬,穿寿衣时胳膊板不开,我爸小心翼翼的把阿么的手一点一点往里塞,生怕再弄疼她,或者不小心把她手折断。

我爸做完这些事后,哭着对我说:"儿子,我的爸爸妈妈都走了,现在,我也没有父母了。"

所有的回忆,就这么烟消云散,如今我爸也迈入花甲之年,对于生命和死亡,他似乎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曾经拥有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第四个人,是我最不想说的,没见到他的尸体,知道他死的时候,我甚至还有点欢喜,他就是我舅舅的爸爸,我的外公,为什么我舅舅会走上吸毒这条路呢?因为,他有一个喝酒喝到吐血,发酒疯时到处打人的爸爸。

当然,我没有被打过,可是并没有妨碍我恶心甚至痛狠这个人。

 我还记得有一次,他又发酒疯,对正在看动画片的我破口大骂,我呢,早已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一般是他骂他的,我看我的,当时我想,那么老的人,真打起来,我还占点胜算吧。后来我实在嫌他烦,就把他关在了客厅外面,他大叫让我开门

我怎么可能开门呢,你以为我真那么傻?哼~

  后来我真的庆幸没有开门,因为这个不要命的老头拿着菜刀(或者是棍子,具体忘了),把门上的玻璃一扇一扇敲碎了。

这个事情教育我,千万别去惹喝醉的人,真理!

 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外公家跑来一只小土狗,好像很久没吃东西,外公收养了他,收养了大概三年左右吧,有次喝完酒,突然想吃狗肉,一刀就把狗砍了,那只狗,都没来的及哼一声。

 后来我妈找了新工作,我也就离开了我的外公,听说他的晚年过的很不好,各种肝病,肺病(每天一包烟),后来有次脑溢血,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又爬了回来,估计想通了什么,从此戒酒戒烟,而且后来,真的再没有拿起来过,可是,来不及了

 后来,我在大学上课的时候,突然接到我爸的短信,就5个字:你外公走了。

  哈哈哈哈,那个喝完酒冲我破口大骂,为了口狗肉把陪伴了自己几年的狗狗一刀砍死的臭老头总算挂了,哼,活该~

我小时候有次和小伙伴玩,就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被他阿么看到,硬说是我扇了他孙子一巴掌,要让他孙子扇回来,我的小伙伴也帮我澄清,他阿么边跳变叫,“哎哟都被打了还不敢承认啊,你是我的孙子啊”~~社区里的人越围越多。
有人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赵xx(我外公的名字)”
“哦就是有个吸毒的舅舅吧……”

 没办法,我告诉我的小伙伴,你扇吧,我不怪你,他扇完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我不恨他,这是我决定的。

 在这些大妈眼里,我就是个恶魔的孩子,有个酗酒的外公,吸毒的舅舅,那么,我一定是个杀个人连眼都不眨的魔鬼吧。

幸好啊,我没有真的变成魔鬼,熬了很多苦日子,才明白这些经历对我的意义,仇恨?没有了,或许就是这些经历,让我现在满坚强,(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们?)

后来我才知道,我外公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在他身边,我妈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么想,他也蛮可怜哦,是吧?

哈哈哈哈~~


说实话,当时没有什么感觉,好像那一瞬间是麻木的,就拉着他的手,冰冷,大约十分钟后才意识到生死两隔,泪水奔涌而出。再之后是无数的回忆爬进脑里,平静一会,抽泣一会,几个小时后再掀开看他,整个人已经是青黄色。当时是盛夏,葬礼时哭得几近晕厥。嗯,就这样,我的阿公离开了我。


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激起了我回答的欲望……可能是很少有机会提起这件事情吧……
13年8月份的时候我妈妈来法国看我,遇到了意外,严重脑溢血压迫了脑干,出事后3天就身体机能完全停止去世了。我跟父亲商量过后考虑到手续和费用的问题,决定在法国火化,再把骨灰带回国内安葬。因此有机会接触了法国式丧葬。
当时母亲在ICU里,深度昏迷,当心跳停止的瞬间内心的感觉是很难说清楚的。然后医生和护士进来,看了一下情况对我说:c’est fini (‘结束了’的意思)。然后一个护士把我带出病房,对我说他们现在要处理一下,把身上所有的管子拔掉,然后会重新让我进去和母亲待一段时间。等到护士让我重新进病房的时候,母亲身上所有的管子和仪器都已经移除,她就安详地躺在病床上。然后医生护士离开我自己留在病房里跟母亲做最后的告别。大约1个半小时过去我开始感觉到母亲的体温在逐渐下降,在颈部后方开始有淤血出现,我开始害怕看到她不完美的样子所以离开了医院。接下来我和父亲找了一家在当地做华人丧葬的公司,交了钱,选了骨灰坛和棺木,把医院的名字给了丧葬公司,确定了火化的日期。然后告诉我们在火化的前一天拿上想让母亲穿的衣服和鞋子去医院,交给医院太平间的工作人员。我们也就这么一步步照做,拿衣服去医院的时候可以再看看母亲。当我们说明来意后,太平间的工作人员让我们稍等了约5-10分钟后因我们进入了一件约4平方米的小房间,然后就看到我母亲的遗体完美的放在房间里的床上,气色之好让我和父亲甚至能感到一种她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的错觉。
第二天是预定火化的日子,我和父亲到达了医院太平间,看到母亲穿着我们前一天拿到医院的衣服,静静地躺在棺木里,旁边点着蜡烛,特别静谧。时间到了就看到灵车开过来,下来了很多工作人员,包括负责的警察(法国是需要警察来负责封棺的)。所有人穿着得体合身的黑色西装,黑色领带,近来鞠了一下躬,然后盖棺,用蜡封好并盖上警察局的蜡章然后缓慢而庄重地把母亲的棺木抬上车。
到了殡仪馆,有个小教堂,火化前母亲的棺木就被放置在那里,让亲人做最后的告别,大于一小时后就送进火化炉。第二天我们去取骨灰,同时所有的通行文件都已经办好,顺利拿到。
每次我和父亲回想起这段经历,就觉得简直是无法想象的美好。特别是我父亲,他每次想起20多年前我阿公在国内去世时的经历再对比我母亲,都觉得相比起来我母亲真的在生命的最后或者说是肉身的最后得到了温柔而有尊严的对待。
不能说我有多喜欢法国,但是这件事之后我一直对法国报有一种感谢的心情。Merci bien à toi, ma chère France, pour les dernières journées de ma maman.

ps. 母亲的骨灰已经回国安葬好,但是老实说我觉得国内的墓碑好丑……


大年初一是我生日,初十阿么走了。

消息是爸爸上午传给我的,他只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我想回条资讯,但最后只打出一个“嗯”。

平时旅游的时候,他总爱给阿么带很多团子和绿豆糕,他是很孝顺的,应该比我以后孝顺。

阿么去世的当天,我去看她的遗体。

我绕过一个公园,然后我出了车祸。
去的医院就是阿么急诊的医院,检查的急诊室也是那个急诊室。

在这一天里,我看见了生死,也差点经历了生死。

我是幸运的,擦了个边,人也没飞出去多远,头著在灌木里连轻微的脑震荡都没有,可能这就是冥冥中的庇佑。

一天后,我踏进了灵堂,连这次我也迟到了。
灵堂里是黑压压的人群。我只感到无边的空旷和虚脱,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世界在变慢,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就像隔着玻璃缸,大家嘴唇嚅动,光线经过折射后看起来有些歪曲。

农村里,一个大队几个村子,除了各自的营生外,人们往往还有一个身份,杀猪的、剃头的、丧庆的、游说的,村子间共享著这些资源,村里人也认他们。

乡下的丧事相当复杂,往往要动员一个大队的乡民帮忙,青壮年搬东搬西铺草放炮,年长的老妪们折元宝念经文,家里人就执香绕着灵位转,时不时磕个头。
本来应该安静肃穆的场合变的异常热闹嘈杂,那些熟稔而又陌生的面孔各司其职,你能感受到被包裹着的地缘的、血缘的力量。

阿么从小被领养到苏州观前街的“采芝斋”。她是有文化的,49前入的党,在上海的时候是纺织厂的工会副主席、市劳动模范。再后来带头下放,嫁给了我阿公,我阿公是个地主之前有两个老婆难产而死,其中纠葛算是半个《白鹿原》。文革时候苏州娘家抄了底,我阿么也就正式来了乡下,然后才有了我爸。

捕了半辈子鱼,但自己不舍得吃一条大鱼;踏着个三轮车去十几公里的街上卖掉换点番茄黄瓜。阿么对于村里孩子多的穷苦人家很照顾,结了柿子梨子都会挎个篮子村里走一遍捎去一些。灵堂里有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跪在阿么遗像前十多分钟,重重磕了三个头,他说他是当年那几个人家的孩子。

我是到她死去的这一天,才从各色和她有过交集的不一样的人嘴里,拼出了这些故事,她的孙子直到这一天才真正认识她,以前连去了解的欲望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爸爸是小儿子,所以我记事起阿么就很老了,老到开始用任性的方式来表达她对孙子的溺爱。把香蕉苹果各种“好东西”挨给我,我不吃宁可烂掉自己也舍不得。她会烧那种只有老年人觉得好吃的荷包蛋,我不爱吃她会说:“我烧的没有外婆好吃,没有外婆对你好。”
畜生的是,当年我真是那么想的。

她能麻利地养鸡鸭鹅,小时候最烦她戴着个圆瓢,敲打着食盆给鸡喂食的声音,还有一不看见我就满村跺著碎步寻我,边走边喊我的名字,真的很丢脸
我好想她再踩着噼啪的破石板喊我的名字,我好想再丢一次脸,好想。

我阿么热衷于作媒,吃丧饭那天村里人说阿么挽救了不少和尚,不知道佛祖还会不会好好保佑她。
半夜里我开始学着做弥陀箱。每个面相互嵌套,六个面又通过六个平行四边形相互嵌套成为两个正方体。丧葬的宗教的用品居然会是数学的哲理的,精致的构造、手工的传承,高竿的东西偶尔也会带有简单朴实的外表。

长辈过世五七前不准理发似乎是迷信陋习,但在此之前从未真正领会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焚化锡箔黄纸是鄙陋危害环境,但看着旋转升腾的飞灰向天上飘,却也能从仪式感中获得了慰籍。

在吊唁人群散去守夜的时候,才会有清晰的痛,越来越清晰。在寂静夜晚音容笑貌浮现的时候,就会沉坠到某种深渊中,从悔恨到思念,再从思念到悔恨。记忆翻腾的时候,平时根本不记得细节潮水般涌来。

我听了一成日江蕙的《落雨声》。这是一首感谢亲恩的台湾闽南语歌曲,我听不懂歌词,只是在听淅沥的雨声和江蕙悲戚婉转的唱腔。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周杰伦与方文山在出道前卖出的第一首歌,周杰伦感恩江蕙知遇之恩,江蕙唱着它退隐,这首真挚纯粹的歌见证了台湾乐坛天后天王的交接,这可能是周杰伦的初心所写也是至臻之作。

“你若欲友孝世大呒免等好额(你若要孝顺长辈不用等有钱)
世间有阿母惜的囝仔尚好命(世上有母亲疼的孩子最好命)
呒通等成功欲来接阿母住(不要等成功想来接母亲住)
阿母啊 已经无置遐(母亲啊 已经不在那)”

第二天我听村里一个老头说阿公在大家都离开后对着阿么的遗照流泪了。
隔天我问阿公“阿么走了你还好吗”
他说“我不太伤心.”
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今天我才第一次读出了一些别的东西,我不知道他以前有多少次这样的“坚定”,但我开始知道有些情绪远比我以为的深沉。

“你说著理智的话,为不必忧伤者忧伤;

无论死去或活着,智者都不为之忧伤。
我、你和这些国王,过去无时不存在,
我们大家死去后,仍将无时不存在。
正如灵魂在这个身体里,经历童年、青年和老年,进入另一个身体也这样,智者们不会为此而困惑。
与物质接触,冷热苦乐,来去无常。”
这是《摩诃婆罗多》之《博伽梵歌》

我曾深信,它超凡洒脱,仿佛相信它本身就可以不为凡尘所困不为生死烦虑。
但当死亡真正向你迎头兜来的时候,这经这法不如《化为千风》抚慰人心。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千风,请不要伫立在我坟前哭泣”。弗莱、爱尔兰共军的青年、911丧亲的少女会用不一样的语言诵读同样的语句;新井满“千の风になって”的诗集来慰籍友人,在哀伤的国度这是“死与再生之诗”。

长这么大,生死去来看的不少,也懂得人世无常,自然规律,在者安好的大道理,但在这饱含力量猝不及防的一击里全是苍白的糊纸,那些地缘的、亲情的、融在血液魂灵的联系在平时细若游丝,但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强韧到无可置疑。

在殡仪馆里,我们围着阿么转做最后的遗体告别。爸爸哭的很彻底,我突然意识到
我的人生还有来处,他的人生只剩归途。

当遗体被推进火炉的一刻,真正的阿么已经真的没有了,从此她只能活在镜框里,或者偶尔出现在不知哪个午夜的梦里。

我没看见她青丝绾鬓的样子,照片也没有,记忆里的她一直白发苍苍。

她的遗照不是临死时瘦的骇人的模样,很胖,很好看,在对我笑,一如当年。


想我的姥姥
姥姥97岁,人一点不糊涂,住我家五六年,
和我睡一个屋子,晚上会给我盖被子
每次晚上我出去玩,她都等我回来再睡觉
阴阳两隔,人死不能复生,多么的无奈
姥姥走了半个月了,我真的好想你呀!!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大概是我十九年来,最黑暗的时光。
我前前后后,经历了三场葬礼。

最先走的是我阿么。食道癌,开刀没有根除,化疗,越来越虚弱,拖了一年的时间。
她于去年8.29日凌晨1:13送到医院,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是唯一一个发现她已经要不行的人吧。我形容不清楚,总之那个晚上突然醒过来,隐约听到一声声敲打声,对,那个时候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事实上在重症监护室的七天里,她也没办法再说一句话了。我没有和爸妈一起去医院,可从那天起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我第一次去重症监护室,穿着消毒衣物戴着口罩,看到接着吸氧器的她。
七天之后,医生说已经不行了。按照阿么生前心愿,我们不得不接她回家。那天是9.4日。凌晨时分,路过爸妈房间的时候听到我妈在安慰我爸,是的,9年前阿公去世,如今是阿么,他就要成为孤儿了。依旧是失眠,我在豆瓣上写,其实睡不着的不止你们。
我的豆瓣,没有关注任何人也没有被人关注,只是个自言自语的地方。

第二天,我在家里等她回来。喔咿喔咿把人送回,接着氧气袋。
所有在场的人都清楚,当氧气袋渐渐瘪下来,她就要缓缓离开了。和9年前阿公去世一样,她在这张床上停止了呼吸。每个人都说,跟阿么说说话吧。我哽咽著,喉咙口像是被塞进了一颗酸涩的葡萄,炸裂开来,满嘴难以言喻的味道,依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上,我在豆瓣上写,我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晚安。

她下棺那天是我开学第二天。我去南京报到,又在当天赶回无锡。
对陌生城市的抵触和失去亲人的痛楚中,我在葬礼上哭的很惨。

是的,买了单反我还没有好好给她拍过照她就查出了食道癌紧接着就是手术,联考结束了还没有像约定了那样一起出去旅游她就病入膏肓,我去了大学还没有让她好好看看那座城市到底怎么样她就已经匆匆离去。
我走遍南京的大街小巷,看了好多好多风景,拍了很多照片,可连形容给她看的机会都没有了。

上帝那家伙只给我小半年的休整期。紧接着,期末考试,寒假,回家。外婆去世。
外婆是糖尿病晚期转为尿毒症,从前有点微胖的她到最后瘦的皮包骨头。听我妈妈说,我外婆从小被宠大,未出嫁前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从小没听过一个“不”字,出嫁后家里的事又是我外公一首包揽,没洗过一只碗。即使是对自己的子女只要不顺着她的意思来,她就会生气。
唯独对我。

每天都会赶去外婆家,虽然几乎帮不到什么大忙。折“过路钱”,已经是第三次折这玩意了,熟练得被许多人称赞。一袋一袋,做事的人说,黄泉路上用得着,多折点也好,回夜那天也用得到。
我不知死后到底会去哪里,只希望她走得平稳一点,安静一点。外婆啊,你那么任性,一定要走得风风光光。

从这天起,我几乎听不得周杰伦的《外婆》。
也好在,杰伦说过,没有张欣瑜就唱不了《外婆》,所以我不用担心在演唱会上听到这首歌时会哭成狗。

依旧在那个火葬场,依旧那些流程。大同小异。连耳边的哭声似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哭吧,哭吧,哭吧。
等待领骨灰盒的间隙我走出休息厅,看到一群基督徒,想必死去的人信仰基督。没有哭,没有哀嚎。安静地站着。
我突然想起以前的事,那年春节恰好与情人节碰撞,家中无人,跑去附近的基督教堂,听那个德国来的传教士诉说新年祝福。而旁边的一对老人轻声在讨论生死。
我听到他们说,人来到世上是来赎罪的,等罪赎完了就能到父那里去。
我不信基督,却一直记着这句话。

如果那真是个美好的世界,我希望她们在死后都能去那里。
我耳鸣了好久,都是在重复哀乐。没有办法,只能豆瓣上宣泄,我写,我再也不想参加葬礼了。

那天晚上,我又看了一遍《入殓师》。断断续续,看一段,暂停,哭一小会。
从前我不觉的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哭出来。
谢谢小林君,一直这么小心翼翼地温柔著。心中那些崩坏的地方,似乎被磨平了。

你以为这就停止了?或者说,上帝良心发现,放过了我们。
不,不是的。
紧接着,不到一个星期。我爸爸的外婆,因为一个跟头,结束了百年的生命。
你若年轻,大概不会想到人生那么脆弱,只是一个跟头,就能按下终止键,然后荧幕上陡然出现GAME OVER的字眼。
那是个怎样的老人?胖胖的,到最后即便听不见记不清依旧爱穿年轻时喜欢的红色衣服喜欢带着时髦的墨镜的老人。每年都会记得给我压岁钱的老人。
是啊,这一年以及以后她都不会给我们这一大群孩子们压岁钱了。
明明百岁寿宴才过去了几个月。那个时候我们我们唱生日歌,切蛋糕,捣蛋地把奶油抹到她的脸上,我在一旁按快门。她悄悄问我,你阿么好些了吗。我说,好些了好些了,她走不动,没法来。
这大概是最难过的,那个时候我阿么已经去世近一个月,而作为母亲的她不知。即使到她离开,我们也没有告诉她。不过我觉得她一定知道的。
那些血缘,是彼此的羁绊,她又怎能不知自己的女儿已经离去。

走了一些关系,在火葬的时候我们的休息室和火化的地方隔着一扇门。就看着她推进去。那一瞬间我想起《入殓师》里的台词:死可能是一道门,逝去并不是终结,而是超越,走下一程,正如门一样。我作为看门人,在这里送走了很多人。说著,路上小心,总会再见的。
这里的人,是不是也会这么想。然后我想笑,在中国,殡仪是个暴利的行业,哪有这么多温柔的人。可我又希望是有的。
大约五十分钟后,焚化炉被推出来,一堆白骨,干净的白,只剩白。
看扫骨灰的人仔细地扫进骨灰盒里。想起之前在哪里看到过有关火葬场的秘密,大概说到收集骨灰时那些人的不走心。我不知道他们在人后如何,至少此刻我是敬重他们的。

那个骨灰盒啊,真的好漂亮。
人最后买的一样东西,却是别人帮忙选的。
这里,没有讽刺。

到这里其实就应该结束了。

今天是2014.11.9,天气阴。我养了快两年的仓鼠因为生病死掉了。

我带她去宠物医院,宠物医院并没有处理过仓鼠这类动物从而拒绝涉险。从今年暑假到十一月,看她逐渐虚弱。这次回家,她已经不再咬笼子,不再整理毛发,甚至不吃不喝。
我不想去宠物医院给她安乐死,听说那会很痛苦。我甚至一点办法也没有,可不忍心看她继续这样下去。她许久没有磨牙,牙齿很长了,更难进食了。
我给了她垂涎很久的黑朱古力,网上说,可可堿对仓鼠来说是致命的。下午回南京之前,她终于停止了呼吸。我把她装进一个木盒里,埋在院子里地腊梅树下。

我说,再见。

恩,再见。
到这里是真的结束了,我不擅长收尾。


她躺在医院的床上 骨瘦嶙峋 身体还带着余温 胃里的污秽物不断的从嘴里冒出 哥哥镇定的在旁边说别哭别哭 那一刻才意识到她真是离开了我们 我很想你


去年姥姥去世的时候是我22年来第一次面对遗体。

说来惭愧,这是第一次去殡仪馆,我下车的第一句话是紧紧拽着我妈妈说“我害怕”,我妈用一句话安抚了我:不怕,是姥姥。

我从小是姥姥带大的,所以当我看见她躺在棺材里的时候,崩溃,只想到这个词能形容。

你陪我长大,我却来不及陪你变老。

人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我曾经以为。

而姥姥走的时候像是赴约,洗好澡吃完午饭,躺在床上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就匆匆离开了。

她就安详的躺在那,眉眼都舒展着,就像睡着一样,无牵无挂。

妈妈说姥姥在姥爷去世后守寡了将近30年,现在离开不过是太想他。

那时我才发现,人死的时候不定都是痛苦,也许是选择,也许是解脱。

而我们需要的是缅怀逝者,更要努力的活着。

她去世的时候,生活幸福的我们,没有成为她俗世的牵绊;难道要在她离开之后,整日以泪洗面,变成她天堂的负担吗?!

享年88岁,农历8月8日逝世。今天是姥姥一周年的祭日

愿你和姥爷在天堂幸福


第71天了。
原本计划周末回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周家里没有给我打电话。我妈坚持来火车站接我 车上还问我有什么周末打算

到家我妈坐下来 先说姥爷生病了 又说他住院了 然后就是没有然后了
当天中午走的 一直想等我回来又怕我路上出事所以没说
几个小时时间 距离从几百公里变成阴阳两隔。

嚎啕到嗓子要撕裂了。

然后就是第二天一大早去看他,带着意外,无法承受的,完全心理没法过渡的心情。

因为冰冻在那里 我还给他带了带帽子。
但他看起来还是有点痛苦,好像跟我说头痛,手摆出要碰碰头的姿势。又或者握住我的手,使劲抓一下,说我好想你啊,带着一点川音。
我不敢碰他,我怕他碎了。
可我又好想让他坐在躺椅上,我头靠在他肩膀上,顺手握住他的手,捏一捏。
最重要的是 好想带他回家。
这里东西简陋,冷库冰凉,屋子的名字好奇怪。
姥爷,跟我回家吧。。跟我回家啊!!
我人生里最爱我的异性陪伴我止步第24年。以后将倍感孤独。
一想到没有人春节悄悄问姥姥可不可以拿点钱给孙女包个红包。
一想到以后没有人就算帕金森也会握住我的手艰难地说出我想你啊
一想到以后没有人会那样毫无原则的 我就做的就是最好吃的 我穿的就是最好看的 我喜欢的都是他也喜欢的

一想到这 就觉得他不回家 我也没法回家了 我也没有家了

然后会有一些以前从来没有意识过的生活细节 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放 比如小时候他爱坐的躺椅 我在背后都要戳出个洞
比如孙悟空过火焰山的故事好像总也听不厌
才在这个时候真的明白什么叫永远 什么叫无关生死 既是小事 才知道来不及 是什么意思

因为事发突然 我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脑子里一直想他要跟我说什么
记忆也永远停留在仅仅两周前我回家喂他吃海参他说咬不动都给我吐了出来
简单感冒住院打针了两天说话都不清楚了可是推他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和妈妈发掘脾气
以及护工烧的不爱吃的饭
回家以后问我什么时候还要走
当时决定去外地工作时明明问他是不是好的他说是结果还是要长时间拉住我的手

这些都是一瞬间在我脑子里走过的
最后我妈拉我起来的时候 我突然有了这一切全部都停了下来的恐惧 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和孤独感 真的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

我得好好活着 活的好好的
估计你都懒得管我是不是走上人生巅峰 只要我活的好好的

我真的好害怕这些记忆都没了 所以我努力记得 但是每用力一次 都会痛苦到发不出声音

这是离开你的第71天 我很想念你
以后如果我男人说他是全世界最爱我的男人 我一定对他说你放屁。

谢谢这道题。


阿公去世的那晚,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躺在水晶棺里,心里一直觉得他只是睡着了,是不是有可能醒过来呢,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是那天漫天的哭声和阿嬷的遗容。生与死差别真的很大,办丧事的每天在客厅穿梭,每天望着阿嬷的遗像,伯母和我闲聊说,你阿嬷真的很爱美的,遗照之前拍过一次,后来觉得不够好看又重新拍了一张。大家都说阿嬷的遗照拍的很年轻,一点都不像八十几岁的人,很精神。对啊,我对阿嬷的记忆还是停留在她七十多岁,客厅那张黑白照的样子,而不是不是八十几大病以后的面容。 那时候我还在学校,那一天我和往常一样,打一个电话回家,随口问了一句我爸呢,我妈说你阿嬷摔倒了,他去大伯父家了。我一下就紧张起来,后来得到的答案是没什么问题,去乡下请了土医生来接骨了。好像真的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我还是特地打电话给我爸了,我爸那时候就和我说实话了,阿嬷大概状态还是不太好。 我小时候是阿嬷带的,作为一个生了六个儿子再加上带过一堆孙子孙女,她对我这个最小的孙女,有属于她自己的疼爱方式。小时候爱和堂哥堂姐玩,晚上留在阿嬷家过夜也不愿意和阿公阿嬷睡,但不影响她每次过年都会躲塞一个红包给我,也不影响她给我留各种好吃的。虽然我会嫌她保存食物的方法不得当,也会回家和爸妈囉嗦阿嬷又硬塞东西给我了。慢慢长大了,越发觉得阿嬷囉嗦,成日说我听不懂的话和一些家长里短我不在意的事。交流越来越少,变得都是最基本的问好,汇报一下家里的情况。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 突然有一天中午,我妈打电话给我,告诉我阿嬷走了,电话背景很嘈杂,听不清,就记得我妈叫我赶快回家。挂了电话,很快定了动车票,收拾行李,回家。由于学校离新动车站非常远,那天定的三点多的车没赶上,再重新买最近的那一班已经是六点半的了,由于到家已经九点多快十点,我爸和我说直接回家,明早再去大伯父家。因为阿嬷当时在大伯父家走的,而且大伯父家在郊区的别墅,所以丧礼也在大伯父家办,第二天再去大伯父家的时候,已经大致布置好,阿嬷遗体摆在客厅左侧,盖著一床寿被,脸上盖着白布。全家人忙的团团转,没有人记得刚刚回来的我,甚至没有见过阿嬷最后一面。冰棺送来时要入棺,当时所有媳妇都跪下,突然大伯母高血压犯了头晕得厉害,我急忙陪着大伯母去诊所挂瓶。等到回来时,冰棺盖上了,透明的棺盖上只有茫茫的水雾。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寿被一层一层加上去,直到出殡日子定下来以后,风水先生在大门处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辛未年出生的人在出殡时要避忌,避免相冲。家里长辈就告诉我当天应该站到后面的巷子里不可正面接触。我记得那天在换上孝服之后,突然一家所有人陆续而来,然后导师开始做法,所有媳妇和孙女都围到冰棺旁,我就走到后面的巷子,客厅传来呜呜的哭声,而后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就记得再后来就是在火葬场,阿嬷的纸棺已经摆在炉子前面,媳妇们趴在纸棺旁边哭,后来跟上的我们小辈立刻跪下,后来我妈回来看见我,立刻把我拉到跟前让我看阿嬷最后一面。我踉跄而上,猛的看一眼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因为在冰棺里的时候,阿嬷脸色发青发灰,因为摔倒受伤导致全身器官衰退,无法进食,人瘦的很厉害。颧骨高高凸起。可以说有点吓人,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哭的有点眼花,我擦了眼睛,再看了一眼,还是那样。 而后,二十多年来阿嬷从没出现在我的梦里,在丧事之后,我梦见阿嬷三次,每一次她都没有和我说话,就是安静的在旁边忙碌,就像以前一样,我和堂哥堂姐在老房子里聊天等饭。她的样子还是我记忆中的那样。


一个月前,爸爸车祸
我飞回家乡赶到医院,爸爸还在重症监护室,但是已经签了字,没救了,大脑已经死亡,只有靠呼吸机维持着心跳
我见到他的时候是在病房外守了两天一夜才看到了爸爸,全身插满了管子,头上包著厚厚的纱布,脸肿的已经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我跟他说话,我喊他,我以为真的会像电视剧里面的一样,他会睁开眼睛,笑着对我说,我听到你回来了。
可是,爸爸依旧躺在那,没有一点知觉,妈妈说没救了,只等著外地的哥哥回来,就把呼吸机拔下来,也就是,彻底死亡,心跳也没了。我哭了,绝望的叫着,可是他再也听不见了。
那三天,我日夜守在那里,拉着爸爸的手,发烧了给它拿冰块降温,心电仪有一点点异常,我就疯了一样的叫医生,隔一个小时放一次尿袋,擦身体,我只是觉得爸爸还在,他还会醒来。
最害怕的时候就是,看着一群医生走进病房,拔掉呼吸机,看着爸爸心跳结束,自己却束手无册。
爸爸,我想你,告诉自己不再哭了,写到这里还是没能忍住。


第一次看到我父亲躺在那里,一切都是懵的,大姨在旁边又一次说起了我的慢性子,记得她说快点走啊,去火化厅啊,我想看一眼他的样子,觉得陌生又不舍得,只是被带着往前走,配着大人们说这孩子真是慢性子的责怪,心里想着我只是想多看一眼,悲伤不是从葬礼开始的,葬礼只是你悲痛的开始,后来每次想起父亲都会泪流满面,晚上做梦梦到他,睡眠立即就踏实了。如果在漫漫长夜中,走向黑暗就会得到温暖,那么我觉得我并不拒绝面对死亡。有人去世后,死亡似乎离得自己特别近,就像是最近看节目,谢贤说自己的父亲在接他,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觉得如果他们真的在那里,死亡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说说后来的事情吧,回到学校没有发作出自己的崩溃,但是有一天,走在走廊里,有个同学问,欣欣,你怎么了?我忽然觉得那个人像是姐姐一样,很想过去嚎啕大哭,我爸死了…可是一直憋著,直到人家走后,回到被子里使劲的哭,再后来,在自习室中,看到一个小说说道最后主人公没有考上大学,父亲就那么死了,忽然觉得就那么死了几个字特别刺眼,使劲的哭,哭到崩溃,以前觉得面对死亡,会是伤心一阵子,后来发现,死亡是短暂的,思念和伤痛才是永恒…


起初看到觉得他只是睡着了…
后来觉得他只是不常见到,但还在熟悉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
可是,在去他在过的地方,他不在。…突然就会安慰自己他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像真的他没走远一样…总之是好久都反应不过来他是真的走了 …
终于在很想见到他却又找不到他的时候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他是真的不在身边有多么难过


09年年底,在上饶的我回家过年,在外早已听说阿公生病了。所以回家以后,自然而然是去看一下我最敬爱的阿公,那个时候我们家住在一个果园里,而阿公却是一个人住在我们老家。自从他生病以后,家里人却没有表现出对阿公的怜爱之心,只有叫我妹妹天天把吃的送到位就是。而阿公那个时候只能吃点流质食物,比如牛奶,肉汤。。。。。
天真的我,以为阿公情况还好吧,可是当我在阿公在床边的时候,我很痛心,阿公的样子让我很想哭,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张著,四肢伸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呼出的气味有股尿素味。。。很可怜,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排便了,阿公还有过脑血栓史。这么严重的病情,听我老爸说,他们就带他只是在乡里的卫生院挂过一点液体,其他什么措施也没有采取,我那可爱的二叔扎根在其他乡,他只来过一次,看过一次,,,,我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也理解家里的做法,他们其实就已经放弃治疗了,甚至我觉得他们更是在盼著阿公离去。。。。他们觉得阿公耗著一天,损失就越大。阿公打了半辈子的光棍,什么也没有留给他们,所以他们一直觉得我的阿公没用,不值得为他做任何努力。。。。。
那个时候感觉自己真的无能,没钱,没知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手里只有几十块钱,其实我很想带我的阿公去医院看看,但我无能。我把所有的钱拿去给阿公买了一点奶粉,还有排便的药物,仅凭着我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我把药给阿公用上了,然后每天给他擦身,每天亲自走点路为他送饭,为他吃,还自言自语跟他说话,特别希望他能醒过来。像小时候一样,给我零食,给我钱,给我买文具,给我买过年时穿的新衣服,叫我小名(他每次总是叫的那么温柔,那么甜)。。。。。小时候,总是感觉他是对我最好的人,甚至超过我的父母。
惊喜的是,他居然睁开眼睛了,也许是回光返照吧,他看我了,而且还在努力的想说话。我很开心,只是傻傻的以为阿公有了恢复的迹象,一个劲的叫他好好休息,好好睡觉。
可是,没过几天,他终究还是走了,在大年三十中午,当我拎着他的最后一餐年夜饭,也就一点肉汤,到他床榻边上的时候,我傻眼了。他不再呼吸了,没有一点气息,我摸过他的身体,没有一点体温,身体硬硬的,一动不动。那个时候,我很淡定,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的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回到家,告诉父亲,阿公没了。。。
也就在大年三十晚上,父亲给他穿好衣服以后就放在他睡的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口,然后就去找人安排后事了。留我一人陪着,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只是一直一边烧着纸,一边哭,回想着以前的所有,感叹自己无能,后悔没能让阿公享受到天伦之乐。。。。。
然后,大年初一阿公就火化了,骨灰在祠堂放了几天就下葬了。
。。。。。。。。。。为阿公画的一条分割线。。。。。。。。。。。。。。。。。。。。。。。
阿公,你在那边还好么,你的成成想你了。


医护人员站在一边,很遗憾很抱歉的样子。 我看着她就觉得下一秒她眼睛还会睁开, 我叫叫她,给她擦擦口水,摸摸手脚有些凉,腰背底下还温热的都是汗,空调开大了也会这样吧,不是没抢救过来吧。 可是就不敢像在ccu病房那样,再贴上去听她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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