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親人的遺體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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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12歲,是知道媽媽車禍去世時。
感覺是: 難受。
僅僅難受,還談不上痛苦,不是冷血,而是當時還沒有深刻的意識到以後就沒有媽媽了,滿腦子全是難受難受難受。更重要的是,爸爸因為這件事幾乎崩潰,在那之後的7天里,耳朵里被塞滿了哀樂,一片空白。
只是騙自己,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媽媽一定還會回來。可是怎麼回來,心里又不知道。

7天後出殯,在殯儀館里最後一次看到媽媽,被化上拙劣的妝,嘴里塞了金色的什麼東西。已經不記得當時的感覺,因為我要拉起已經哭的坐在地上不能動的爸爸離開媽媽。

後來去拾媽媽的骨灰,我不敢下手。抱著媽媽的照片,看著骨灰,腦子里全是出事前一天,媽媽蒸包子給我吃的情景。

包子很燙手,媽媽問我好不好吃。

我說: 好吃。

再後來,哭了一個月,呆了半年。

第二次

16歲,爸爸去世。
午睡時候猝死
心里很平靜,不知道難受不難受,只是平靜,不知道該怎麼辦。抱一抱爸爸的身體,忘記了哭沒哭,然後走出屋子,還要開始應付來家里的親戚,記賬,準備喪事,聯系殯儀館,辦手續。
像上次一樣,來不及考慮以後是什麼情景。

接下來一直沒有哭,直到見到兒時朋友的一瞬間,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照舊忙著應付各個親戚。

火化之後,我終於有勇氣去拾骨灰。依然很平靜,連我自己都理解不了的平靜。

腦子里什麼也沒有,只是註視著爸爸的骨灰。

那之後,常常發呆,又是呆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後來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出了父親這首歌,這是我最不能聽的一首歌,每次聽都要哭成淚人。

但是因為歌太火,總是能聽到,聽一次哭一次。

心里越來越痛苦,但是生活依然要平靜的走下去。這個道理,在我18歲的時候才領悟到。

總的來說,最痛的傷挨下來的時候,反而沒有那麼撕心裂肺。

痛到極點,也就是平靜。

最後,回答這個問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本來想放棄,但是希望與大家分享這樣的痛苦。也許,讀到這里的各位還有自己的至親,請善待他們,愛他們。

這是支撐我回答完這個問題的唯一動力。

更新: 說了這麼多,看到大家在評論區里回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為我的本意是想讓大家更加珍惜自己的現在,不是讓大家為我感慨。
真心的希望能幫到大家。
不過,看到這麼多人願為我祝福,我真的很開心:) 只可惜這段時間都在外邊旅行,實在不方便一個一個回復。
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會有一種陌生感。我說這句話,可不是在雞湯。

脫離了本來的相貌,在我們這里,謂之曰「脫相」。

這幾乎是一種只有死亡時才會出現的情況。

我先後送走了四位親人,按先後順序分別是:姥爺(2005年)、父親(2009年)、阿么(2012年)、姥姥(2012年)。

其中,我父親的脫相是最嚴重的。

父親去世的時候,臉色灰蒙蒙的。他躺在棺材里,下巴合不上,顴骨則因為皮膚的迅速衰退而越發突出。我是說,他死去的時候,相貌仿佛一位耄耋老人。如果你看到他的樣子,你絕不會相信這是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

我姥爺去世那年,他七十八歲。

而見到了父親最後面貌的人都說,他死去時,很像我的姥爺。

可見死亡帶給了一個中年男人怎樣的改觀。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是怎樣的,但在我們這里,逝者送上靈車之前,會要求親戚繞著棺材走一圈,見親人最後一面。

得知了這個安排之後我說,這一步可不可以省略掉?

老叔說,這得問陰陽先生啊!

於是我去找陰陽先生,得到的答復是,不行。

我的想法很簡單,我不想讓其他人看到父親這幅樣子。

但陰陽先生的回復同樣簡單:這不是為了讓你們見他最後一面,而是為了讓你父親走之前見你們最後一面。

那陰陽先生來的時候帶著口臭和幾天未洗的花白頭發,初時我並不喜歡他。但在他一邊抽著煙卷一邊慢悠悠答復我之後,我對他的敬仰之心便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媽蛋,這個老頭是有情懷的!

好吧,我倒不想把這個答案搞的太傷感,那有自怨自艾之嫌。我是來回答問題的。

所以,在靈車到來之後,哀樂響起之前,我們去讓父親見最後一面。

盡管之前已經見過,但我仍然無法擺脫那濃重的陌生感。棺材里的父親與他生前神清氣爽的形象相差太多了。

他死去,而且陌生。這可不是我想要的。

因此,我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爸,你的樣子太醜樣了。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2010年7月20日,我的姥爺於凌晨突發心臟病去世了。

我自幼被姥爺帶大,對我之情甚至多於父母,可以說父母的忙碌,讓姥爺成為我兒時生命中最在乎的人。一直到高中期間,我還因離學校近的緣故在姥爺家住了三年。直到他去世前一天,一個周末,我和父親還去了看了看姥爺,順手買了些東西,並在家呆了一會兒。那個下午,我沒看到姥爺的正臉,但見他背著門,戴著花鏡,和往常一樣在陽台翻著撲克,玩著平日最打發時間的空當接龍。不想,這背影竟成永別。

次日凌晨,保姆突然給母親打來電話,說姥爺難受,當時人已送往醫院,沒想到的是送達醫院時人已經幾乎沒有了生命跡象。當我趕到醫院ICU重癥監護室時,姥爺幾乎已經沒有了體征,醫生在一次次用手壓,用電擊的方式試圖喚起他的心跳,我們焦急等待著奇跡出現那一刻,但,奇跡卻沒有出現。

當媽媽和舅舅為姥爺穿送老衣的時候,我拉著姥爺的手,原先溫熱的手雖沒有立刻變得僵硬,卻已變得那麼涼,那麼陌生,姥爺閉著眼睛,神態一如過去睡著一般安詳,似乎沒有也不曾有過什麼痛苦。他就躺在那,任由活著的人為他擦洗,穿衣,穿鞋,仿佛真的只是睡著。但冰涼的體溫已經告訴我,姥爺走了。

姥爺昨天還說要回老家看看,看看舅在老家蓋的新房,房子收拾好了再住幾天,今天,他終於回到了魂牽夢繞中的老家,但卻是這種方式。

排五出殯的時候,旁人七手八腳把姥爺從水晶棺抬到了棺材里,在棺材蓋子快要蓋上的時候,我對蓋蓋的親戚說,讓我再看姥爺一眼吧,於是,見到了令我最難過的姥爺的面容。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沒有了一絲血色,也許是因為水晶棺低溫的緣故,面部已經發青發灰,嘴唇也變成灰白,臉部的老年斑顯得分外鮮明,完全不是我腦海中姥爺的樣子。但我知道,在這快要合上蓋子的棺材里面,就是我的姥爺,那個曾經最疼我的人。沒有絲毫害怕,更沒什麼恐懼,心中只有難過。一想到姥爺即刻要被下葬,幾天來的難過,痛苦一下子冒了出來,頓時我便崩潰,眼淚完全控制不住,一下子就哭了。那一瞬,感覺眼淚真的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停都停不下來,只是在不停的流,心里難受得仿佛是要被掏空一般,最疼愛我的那個人去了。

後來,連續好長時間,我都會在夢里夢見姥爺,夢見他給我講以前他的童年,他的戰爭年代,他的故事,夢見他就現在我的旁邊,看著我在笑,一直是那麼慈祥。幾天來夢的夢幾乎全部和姥爺相關,我甚至一度覺得姥爺去世這件事就是個夢。後來姥爺下葬之後,去姥爺家收拾,看著還是姥爺去世前一天的東西,他翻的都卷了邊的撲克還躺在那,桌子上的藥箱里放著他平日經常吃的藥,固話旁邊是姥爺手寫的家里人的電話。一切這麼熟悉,好像姥爺只是去別處住幾天,還會回來似的,但回頭一想,現已陰陽兩隔,頓時心里更難過,忍不住又抱著姥爺的遺物哭了一會兒。

說真的,如果不是姥爺的去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也有這麼多的眼淚…手機打著字,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了。

姥爺,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我想我小的時候,我在前面歪歪扭扭的學步,你在後面護著我。
我想我睡懶覺的時候,你一面說「早起三光,遲起三慌」,一面趕我起來。
我想我和你下棋的時候,我偷偷換了你的子你裝不知道。
我想我因為不好好學習被爸爸媽媽訓斥的時候你失望的眼神。
我想我兒時離家出走時你焦慮的呼喚。
我想你看我結婚典禮錄像時歡喜的神態。
…………

那一切都歷歷在目,可為什麼我最近努力在夢,卻總夢不到你?我想你啊,姥爺…多渴望你能多出現在我夢中。

親人們說,我和姥爺在一起呆的時間最長,應該是沒有什麼遺憾的,03年高中一起住的時候,姥爺凌晨犯過一次心梗,後因我及時發現,搶救過來了。

但我每每想起你,那些片段總是在不斷閃回,總讓我心中這樣難過。

姥爺,如果你在看,能讀到我此刻溢出的淚水嗎?


會覺得一切不過是虛妄,這一生再跌宕的愛恨情愁都隨人的死亡和焚燒一起冷卻和消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頓悟這就是我們一直說的,一切都會過去。


關於他和你的一切,從此只有你一個人守護。不願向別人講起,也無法找人印證。關於他的一切會產生強烈的失真感。直到你完全忘了他。或者融為一體。


我阿么過世是在家中,看著姑姑給她最後擦臉擦手覺得她還是像在睡著著,我塞了一把糖放在阿么衣兜里,在那邊她沒患糖尿病可以放心的吃糖了,摸著已經變涼的手還有些軟完全沒有害怕的感覺,這是我的阿么,我的親人。


「你的表情如此安逸,感覺隨時都會笑出來一樣。」

————————

我想,這話雖然流暢,但每個經歷過的人,心靈恐怕早已成為淚海。

祝願安康。


就在眼前,但已隔了幾個世界


空白


剛剛經歷
半個月前
爸爸52歲突發心梗猝死

從發病到去世只經歷了幾分鐘的時間
120到來後搶救失敗死亡
爸爸在和生命做最後的掙紮時
我卻在幾千公里之外毫不知情

爸爸去世當晚 親戚打電話告訴我爸爸不行了
因為太突然我還不相信這是真的
還有以為會有搶救的機會
甚至在趕向機場時心里想到的場面還是能去醫院看他最後一面

結果下了飛機 親戚直接把我接到了殯儀館
這個我一輩子都不想再去的地方

屬於爸爸的房間里正中間有一個像病床一樣的透明冷凍箱
爸爸已經穿好了衣服 蓋著一層金黃色的被子 安靜的躺在冷凍箱里
前面的小桌上有一張黑白色照片
兩側擺滿了花圈和各種紙質的金銀寶箱
還有一只大馬 上面搭著爸爸生前常穿的衣服
冷凍箱是透明的 所以依稀能看到臉部鼻梁的輪廓
爸爸生前178cm 體重200斤
活著的時候又高又膀的一個人躺在冷凍箱里
卻突然變的那麼渺小

看見自己親人的屍體一點也不會害怕
相反會很希望能多在他身邊盡量離的近點陪他一會
說點話給他聽

出殯那天陰陽先生會提前把爸爸臉上蓋的被子掀起來
讓親人瞻仰遺容
老嬸提前叮囑我
爸爸是心臟病窒息死亡 臉有點發青
又在冷櫃凍了這麼久 臉色肯定不好看 讓我有心理準備
我做足了心理準備 在剛看到他的那一下子還是有點意外
臉色真的非常不好 緊閉著雙眼
姑姑說 這幾天不能哭
我哭爸爸看到了 該放心不下了 就去不了好地方了 就算哭也不能把眼淚掉在他身上
瞻仰完遺容後
遺體被推到火葬的房間
鐵門重重的被關上了
那一刻才確定爸爸真的走了

和爸爸的最後一面是回去參加我的婚禮
今年四月 同一趟航班 甚至連空乘都是同一位漂亮姐姐
上一次爸爸就在機場等著接我們
這一次卻是來參加他的葬禮
世事無常,大喜大悲。
從殯儀館回到家里,頭香上面工工整整的擺著五個裝我們喜糖的糖盒。
那是爸爸折好了沒有發出去的吧。
桌子上放著婚禮的錄像, 爸爸在台上的祝賀詞竟成了他最後的影像。

我爸爸媽媽在我三歲時候離婚了
三歲前的記憶只有兩個片段:
在冬天的夜里,我在家里鬧著要吃雪人,爸爸幫我買了一個回來;
爸媽離婚那天,在法院門前爸爸推著一輛28單車,問我,不跟爸爸回去呀,我給你買了那麼多好東西呢

伴隨著第二個畫面,選擇了和媽媽一起生活。那種強烈的內疚感,一直縈繞我整個童年和青少年,三歲就離開了他,辜負了爸爸對我那麼深沉的愛。

後來我就被媽媽帶到了幾千公里之外的地方,爸爸一個人生活在我出生的地方。
他越來越愛喝酒,每次喝多了會給我打一兩個小時的電話。
我上國小以前,姥姥姥爺家沒有電話,我都是要去鄰居家接這一通通電話。

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在他身邊長大
甚至 在爸媽離婚後的二十多年
和爸爸見面的次數 都可以數的過來

別人回憶他們的爸爸
可能是小的時候陪他們去遊樂園
放學回家爸爸做了好吃的菜
考試成績不好被爸爸打罵

而在我的回憶里
爸爸和我之間的記憶只有一通通電話

小時候離得遠我不能回去看他
長大了自己能去了
卻又有著讀書考證工作戀愛一件又一件看似比回家看爸爸更要緊的事情
一直以為等過幾年他退休了就好了
就可以來北京常住
我回到家也能吃到他做的飯了
可是他就這麼突然的走了
想想女兒還真是不孝

。。。。。。。。。。
兩年後的一個晚上,不知道為什麼,情緒非常低落,想到爸爸,獨自一人在房間里哭的不能自已。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怎麼那麼薄。說散就散了。

好想好想你,爸爸。

為什麼那麼多可以在一起的時間,卻沒能在你身邊。

我有一整個灰色的童年,敏感,早熟。。

卻沒有一天的記憶是關於爸爸媽媽和我。。

好羨慕家庭幸福的孩子,擁有那麼多。


感覺不真實,就像截肢後的"幻肢"一樣,感覺還能牽住他的手,感覺ta還在……
但是,卻不在了。


謝謝題主給我一個宣泄的通路。爸爸離開我四個多月了。在他臨走前兩天,我把大家都支出去,握著爸爸的手,對著昏迷不醒的他說了下面一段話。
我說,爸,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能的話你就握一握我的手。他沒有反應。我失望又略帶希望地自顧自說下去:爸,我長得像你,性格也像你,我活著就是你活著,我過得好就是你過得好。我保證這一生活得快樂又美好,精彩又充實,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媽媽,你放心。
就在這時,對著我的手心的他的手,突然握緊了。
兩天後他離開我們。給他換衣服、擦臉的時候,摸到他的遺體,我真的感覺那已經不是爸爸了。因為我是如此的堅信他去了一個更好的世界,默默守護著我和媽媽,剩下的這具身體是他靈魂曾經的載體而已。
早在去世前很久,他就跟紅十字會簽訂了捐角膜協議。其餘器官不是他不想捐獻,只是被病魔折磨太久,其餘器官對他人來說都沒有價值了。所以那具遺體有什麼呢?我最愛的親人的精神、靈魂曾經寄居於此,現在他走了,在一個更好的世界等我們。這具遺體他自己都舍棄不要了,我們何苦留戀。
以上。


在下班回家的公車上點開一個個答案看,在那麼多人面前看到眼淚濕滿眼眶。我打算明天上班請三天假,回老家去看看八十多歲的阿公阿么。


沒有沖動回答這個問題的人都是幸運的。


如此的近,又如此的遠。


糾結了好久 這個問題要不要回答。因為這是一個我不敢去碰的話題
2008年年底 父親因為突發心臟病永遠離開了了我
那一年父親56歲,我16歲
很多十五六歲的孩子會有些叛逆和父母關系緊張,而我的叛逆期好像只針對我媽一個人 那會就覺得我媽很煩 特嘮叨,我和我爸 那絕對是鐵哥們,就像忘年交似的 ,我很崇拜軍人 就是因為我爸在在北京當過八年兵 我爸很喜歡和我講部隊里的事 我特愛和我爸聊天, 咱爺倆經常聊理想聊未來,記得那會我經常會和老爸說「老頭等我長大了我要怎樣怎樣孝順你和我媽,等將來我賺好多好多錢我要給你和我媽買什麼什麼…」印象中好像生活中所有的事我都會和老爸聊 我還經常和我爸打我媽小報告。

記得那一天吃完晚飯6點鐘左右 爸說「感覺心里有點悶,不知道是不是晚飯吃多了」我就說「老頭 要不咱們出去走走吧 」爸說「大冷的天 不去了 早點睡覺吧」 然後老爸就躺下準備睡覺,這一睡再也沒醒

老爸每次睡覺都打呼這次沒有 我就有點奇怪 坐到老爸床頭 想問老爸胸悶有沒有好一點 發現他的嘴唇有些發紫 當時就慌了 我就拼命的喊「爸,爸,爸醒醒 爸你快醒醒,……老頭起來了啊,爸你不要嚇我…求求你快起來啊,你快點起來啊」
記得當時給120打電話好麻煩 總部要轉到分部 在轉到具體最近醫院(到現在具體流程我還是不明白)我當時急得就一直在喊「」你們快來呀 我爸爸睡著了 我怎麼叫都不理我,我求求你們了 求求你們了 你們快來啊」 好像我長這麼大所有的「求求你」都用在了那天晚上
當時父親嘴唇發紫真的嚇壞我了 心里總是有點不好的預感, 我就一直在禱告 我求上帝 不要把我爸帶走 我願用我有的任何東西來交換 哪怕我的命我也願意。我爸為了這個家付出的太多了 我還沒讓他好好享福呢 當時特別絕望 誰要是能幫我爸弄醒 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在等喔咿喔咿的時候我就一直拉著我爸的手 當時父親的手已經開始變得很涼,我在心里告訴自己是因為冬天太冷了 然後我就把手放在我的臉上捂 我就是想讓爸感覺到我的溫度, 我想告訴他 我在呢!我是他最疼愛的老丫頭 他絕對舍得丟下我的
醫生來搶救的時候做了很多(我對醫學一竅不通 醫生具體做了什麼我不知道)就知道他們在用除顫器電擊的時候 父親胸口已經被弄破皮了。當時眼淚刷刷的往下流 小聲的在說 「求求你們輕點 ,你們這樣我爸會很疼的」 醫生搶救完說「家屬出來一下, 人不在了,準備後事吧」 好多年後我媽告訴我當時眼睛睜的大大的 眨都沒眨 淚順著眼睛就留下來了
我走回老爸的床邊 把老爸抱在懷里 當時就是覺得老爸一定很冷 ,我把臉貼在他臉上, 我要幫他捂暖和。這應該是父親被醫生宣佈死亡後第一次摸到父親遺體。當時心里感覺, 絕對不相信死亡是真的的,怎麼可能我爸就是睡著了,明天早上他還會給我做蛋炒飯然後叫我起床。就是不相信 我當時也不哭也不鬧 親戚們叫我不要這樣讓我大聲哭出來, 我就是不哭。他們勸我不要抱著老爸 說這樣他會難受,放手後 我跟媽說我要睡覺,我媽那會已經奔潰 哭成個淚人攤在地上 好多親戚在安慰她。我當時好想朝我媽吼 爸睡著了你哭什麼啊! 好累 沒力氣講話。 當時心里很平靜 想睡覺 總以為睡醒了一切還都是本來的樣子(我不懂心理學 我想這可能就是逃避吧 )
第二天起來家里來了好多人,父親的遺體已經被白佈遮起來了 我當時很想發火 舅舅告訴我要懂事 要聽話。當時依然不相信,就坐在父親床頭的地上 不哭不鬧也不說話。沒有大反應
遺體要被送到殯儀館火化的那天 殯儀館來了輛車倆個人把父親的遺體台上擔架 然後推到車里一個類似棺材的箱子里,我當時難受 我擔心老爸會害怕 所以我坐在離老爸最近的地方,把手放在那個類似棺材的箱子上就想讓他感受到我在這! 別怕!
(未完……寫不下去了 請讓我緩下情緒~ 這是一個我不敢碰的話題,現實生活中這件事從來沒跟別人認真談過 朋友也不敢主動問我,這一次希望自己可以認真答完。真心希望大家可好好珍惜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 子欲養而親不在 這是一種無法言語的痛。認真答完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5年多了 放下吧。)2014年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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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彌留時,我並不在他身邊。他在夜里離開,我搭了第二天最早的飛機,輾轉了幾趟車,十二個小時,趕到家里。

【溫柔地殺死我】

飛機下遠處的雲好白

車窗外路過的湖好藍

這一路的風景寂靜

但它們都沒眼前的你安靜

你臉色蒼白 故意不睜開眼睛

第一次 我看見 那麼瘦的你

你睡著了 看不見我了

但我 我能看見你

那年黃昏下那菜園里

你金色的剪影在我眼里

記憶如夕陽般溫暖

溫柔地殺死了我

天空沉默 我也不語

我知道 葉子要落 不應多說

閉上眼睛 風里應該有你

樹葉安靜了

所有的風都跟著你走了

只剩下我一個

爸 在人群里

我從沒把你叫錯

下輩子我也該認得出你

父親的遺體擺在大廳,我告訴自己不要流淚,

但是看到父親消瘦得如石頭般的臉時一切都沒有用了。

沒有慟哭,但我的眼淚止也止不住。

我眼前看到的像是他,又不像是他,他沒有表情的臉上似乎帶著點安詳,

我想他離開前有話對我說吧……

【骨灰】

像一片葉因暴風雨而動

我現在被這個世界搖撼著

你的一生現在都在這盒子里了

風在為不幸來世的人而沉默

顫抖的陽光和眼淚 努力不動著

框里的你笑得燦爛 世界都黯淡

父親 此刻我只感到絕望

這人世不堪 而我疲倦不堪

他們的身體躬向土地

重心生來比別人低

生活遠遠望著他們 袖手旁觀

活得徹底 死得幹凈

一把火就可以消失

你終於不必奔波了

也無需為誰生氣了

你在看著誰呢

我身體里是你的血 你無法帶走

我眼里是你的淚 繼續在這世界流

半日的路程像一世遙遠

如今剩餘的你就要離我而去

我疲倦萬分 只想抱你更緊

你是否記得我初來人世時

你懷里的我也曾如此貼近

爸 你前五十年被困在這世界

而今你的一生凌亂躺在這盒子里

你走時未留一語 甚至

沒告訴我 該如何安頓你

原諒我 原諒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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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初,阿么去世。直系親屬中的第一個。

我和阿么算不上有感情。
小時候,精明能幹的姥姥給了我更多的體貼和關懷。而阿么留給我的印象只有年老體弱,不愛行動,還有她甚是喜歡的紙卷煙。
1999 年,我 6 歲,上國小一年級。也正是在那年,一場重病徹底拖垮了阿么的身體,她從此癱瘓、癡呆了整整 14 年。

剛剛生病時的阿么還可以行動。為了減緩肌肉萎縮的速度,爸爸和姑姑每天下午都攙著她的兩條胳膊在小區里走上一個多小時。每次運動結束,三個人都是一樣的大汗淋漓,精疲力盡。但很無奈,努力沒能收獲成效,大約一年以後,阿么就徹底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從那時起,她的生活范圍縮減為了一張床,和床邊的一把輪椅。困了累了就躺在床上睡,醒來需要吃飯或者大小便時,家人們就把阿么抱到輪椅上。所謂的「抱」,也無非就是以雙腳為中心,身體旋轉 90 度,重心由床上轉移到輪椅上。
去世前的兩年里,阿么逐漸萎縮成了皮包骨。透過皮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紫青色的血管和細瘦的骨頭。她的身體蜷縮成了一個團,渾身上下仿佛只有頭部的體積沒有變小。
她吃不下東西,嘴角一次又一次地潰爛。大小便早已失禁,尿液需要導管導出。
直到遺體告別時的最後一眼,我才又重新回想起了她身體舒展的模樣。

剛剛癡呆那時,阿么還留著少許理智。她偶爾認得出爸爸和我,其他所有人都只是陌生人。她常常會問起,「接沒接然然呢?」然然是我的小名,她一直以為我還在上幼稚園 。
後來,她的理智和意識也一天天地衰減了,漸漸地忘記了我,也最終忘記了爸爸。受病痛折磨時,她只會一遍一遍重復著罵人的話,而我猜想,她早已記不得那句話的真正意義。
大概是在我上國中的時候,阿么完全失去了溝通能力。餓不餓,冷不冷,痛不痛……我是誰,你是誰……她通通不知道。一直守在她身邊的姑姑僅能憑時間和經驗喂她吃飯,幫她翻身,給她吃藥。阿么除了會睡會醒,和植物人也沒什麼差別。

國中之後,我到了郊區上高中,三年之後,又來到了遠方的大學。回家看阿么的頻率也由一周一次,減到了一月一次,半年一次…
爸爸有時會埋怨我對阿么的冷漠,但我卻慢慢地接受了自己的這種冷漠。
小的時候就不曾有過深厚的感情,此後的我越走越遠,阿么也越來越沒了意識,沒了知覺,要怎樣才能重新建立起感情?

我原諒了自己,卻從來沒有想到,阿么去世時,我竟成了最接受不了現實的人。
守靈的那兩天里,兩位姑姑都沒有哭,她們 14 年來一直守著阿么,早就獲知了老人的生命將至;爸爸和叔叔也沒有哭,他們忙著接待親友,打點事物,閑下來時也是在努力翻想有關阿么的回憶。
而我,卻守著那口棺材,整整流了兩天兩夜的眼淚。我說不清為什麼,不是害怕,也並非愧疚,只是覺得胃里心里都空落落的,只要抬頭看見了那張遺照,淚水便會又一次湧上來。

幾個月後,我終於理解了自己。
無論走到哪里,我內心里最質樸的安全感都是由親人們搭建的。
他們在,我的血脈就有了證明。
而他們走了,也就一點一點拆解掉了我心里的那份堅強。
即便不曾有感情,即便缺少相互的陪伴,即便沒有留下多少回憶,但只要阿么在,我的根也就在。走去哪里,都會昂首挺胸,踏踏實實。

離「赤條條,無牽掛」又近了一步,就是送別親人時最深刻的感受。


外婆過世的時候,我媽媽對我說,

「媽媽以後就沒有媽媽了」


答案貢獻者:、不想、楊威、Aorqu用戶、小邪、MLET、清清悠悠、安望先生、匿名用戶、Aorqu用戶、小喵、BLARNEY、捂小喵、大藍小藍、木六、Aorqu用戶、匿名用戶、林一謙、深藍的歌、Aorqu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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