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見到很多屍體是怎樣的感受?

問題描述:我只親眼見過兩次遺體,雖然我是那種看恐怖片都不帶眨眼的漢子。。。但當我看到昨天還是蹦蹦跳跳玩捉迷藏的小孩一早橫屍街頭還是很觸目,我甚至幾秒鐘都堅持不了,第一次看見是我大舅去世,我在守靈,就感覺心塞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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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五郎:

第一次見還是印象深刻的,看的多了,也就這么回事了。除非有特別的事情,要不然也沒什麼感覺。

人真是比你想的堅強。


蔥花和大蒜:

當年阿公和某一家子結仇。

結仇具體原因我不太清楚,但是有時候聽到阿么會講曾經的故事,我就想,這仇。。真的是很大。

那是阿公在世,某一年的秋收吧。

有天,阿公和阿么忙活了一整天。

新鮮白花花的大米塞滿了好幾個蛇皮袋。阿公阿么也為今年的豐收開心地不得了。

可是,當晚阿公把一袋米存放好了。第二天,好傢夥,整整一大袋米都稀里嘩啦散落一地,重新整裝還湊不夠一袋的量。

我阿公當時就氣的直跺腳,思來想去,就知道是那一大家子乾的!

話說,那一大家子的名頭在我阿公那個村裡也是出了名的響亮,真的是沒人敢惹,也惹不起。好歹家裡存了點糧食,聰明的都會提防著點,那不聰明的,那就倒霉咯,不光把你的糧食帶走了,剩下的那一家子寧願不要也要偷偷地給你破壞咯。你說這一家子歹毒不歹毒?

好說歹說,我阿公也是個性情中人,第一次被這家人洗禮心裡也是種下了仇恨的種子。

不久,我阿公就召回了我爸二叔三叔怎麼對付這一家子。真的,商量沒多久,他們就拿起工具開搞!!真威風,我阿公拿一把大鋤頭,我爸二叔三叔各拿著一個大耙子,然後後頭跟著一條自家養的大黑狗,然後奔向一家子所在之地。

那一家子也是不好惹的禍,話不投機就開干!我阿公我爸我二叔三叔也是威風,大半天用了游擊戰的戰術,就滅了那一家子三十多口。哦,對了,還有那隻大黑狗也厲害,咬死了好幾個。真是太血腥了。

那時,我還小,戰戰兢兢地趕過來,看到滿地屍體,心裡真的不是滋味。心情各位自行腦補。那一家子的慘狀跟下面的配圖真的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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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約水表在外快遞拒簽。

擬人手法,看官們認真地看這篇雜亂的文章然後逐字逐句的追究不好吧。。。畢竟亂寫的,看內容!看內容!看內容!

我不是標題黨!!!我不是標題黨!!!我不是標題黨!!!話說,我也沒有地方能寫標題。。。。

此外,真人真事,造謠司馬!!!配圖摘自度娘,侵刪。

本文轉載請私信我。

裝逼過頭了╭(°A°`)╮


Hope R:

謝謝大家的祝福和摸頭~本文在文章末尾更新了一些後續。

我的爸爸是一名jc。因為他工作原因,我有機會接觸一些常人無法接觸的場景(或者影像資料),所以這道題我可以回答。

第一次看屍體(雖然只是屍體照片)是在我很小的時候,當時我爸還是一個鄉鎮派出所的所長,有一天他帶回一打資料,小孩子嘛,喜歡翻翻大人的東西,我就去翻了,看見很多照片,一個人,肚子被剖開,攤在一塊門板上(農村的木門板),然後另外幾張照片中間是一個有了人形的血人,是的,那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聽爸爸說,這個女人是自殺的,家裡她丈夫好賭,家裡母雞下了一籃子雞蛋,她丈夫看見了,又想拿去換錢來賭,她死死拉著籃子最後還是被她丈夫搶走了雞蛋,一氣之下,上吊自殺,剖開肚子是法醫做的,至於為什麼剖開,我也記不清了,只是記得她肚子里孩子的模樣,已經成了人形,那時候自己小,不覺得害怕,就是記得這件事而已……

第二次記憶中的看見的屍體,是一個孩子的屍體,貨車倒車沒注意孩子在車尾蹲著玩,直接從孩子頭上碾過……我爸他們接到報警就一起去了,我站在旁邊只看了一眼,也只記得看到了血,然後就被我爸同事抱開了……後來那叔叔把他的飲料給我了,說是看了現場怎麼也喝不下了……

第三次看屍體(這次是照片),是在我國中,那是一個跳河自殺的越南女人,我家離國界線還是蠻近的,於是有不少越南女人偷渡過來,被騙被賣給別人當老婆。其實這女人以前就被jc發現是偷渡的,只是因為她已經有了孩子,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把她遣返回越南,剛開始被發現是越南人的時候是我爸帶人去調查(或者叫做問詢……?)的,那時候留了影像資料,影像資料我也看了,錄像里她背著一個孩子,另外一個孩子在她懷里撒嬌,她會說中文,微笑著回答問題,很美,真的很美。我爸第二次見她是在同事發過來的照片里,她受不了她丈夫的打罵,跳河自殺,打撈起來的屍體,她被泡的腫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估計是被河裡的石頭撞的,河水湍急,裡面很多石頭),沒有穿衣服,放在河灘上……視訊里的她和照片里的她,我真的不願意相信是同一個人。看她照片之前,我還會想自殺什麼的(估計大多數人在孩子時期都想過的吧……),看了以後,徹底放棄任何自殺念頭。我不要死,死了好醜(那時候心理活動)。關於這越南女人的後續……有人想知道我再寫吧,想起她我很難過……

第四次看屍體(這次是錄像)是在我初二的時候。那人是我爸的同事,我爸辦專案的時候帶過的一個年輕的男生。這次是因公殉職。他和另外一名同事接到任務進入我市有名紅燈區去調查情況,被好幾家旅社老闆叫打手圍住,用棍子磚頭打。他最後因為傷勢過重搶救無效死亡。錄像是在火葬場錄的,最後要被推進去火化了,他父親哭的站不起來,拿了兩把玩具手槍放他身上,嚎著說,兒啊,公安局不給你配槍,爹給你配,不準再被人欺負啊!(去那種地方調查,領導沒有給配槍……)
然後就是開始火化……錄像鏡頭轉到一團火……是後面的通風口……一個男人(後來我知道是管火化的師傅)問:這人頭部受過重傷?另一個男人(也就是我爸)回答:是的,你怎麼知道。答:看的,你等著看過一會兒會發生什麼。然後就只有火的呼啦呼啦聲音……我看到躺著的他身上開始流油……滴下來……突然的……頭蓋骨掉了下來……腦組織掉下來…………………………………………坐在電腦前的我整個人傻掉………………後來的一周內,我晚上睡覺一閉上眼睛,就是一團火,油在滴,啪嗒頭蓋骨掉了,腦組織掉了……
最近一次看屍體(錄像)也是我國中……問為啥都是國中,那是因為高中我去外地讀書沒在我爸身邊了所以沒機會接觸……其實這次是我家親戚出車禍,錄像是在火葬場,很簡單的,進入一個人,出來一包骨。我寫不出那種感覺,就是,覺得死了的話,就好沒意思,就一包骨頭而已……有點絕望的感覺吧……

這就是我看的屍體的經歷。

問我有何體驗,體驗一就是,怕死。不僅僅是怕我自己死,還怕別人死。無比珍愛生命。有時候身邊人出去聯系不上我一旦腦補出ta出事的情景,就會抓狂,電話連環call……著急地到處找。而且,最能觸及到自己淚點的事情就是死亡,我在這19年,不僅看過這些屍體,還看過聽過一些掙扎著想活著的人,我不知道他們最後結果怎麼樣,但是每每想起他們大口呼吸,告訴我們:"救我,我想活下去"的時候,心裡就會很難受,祈禱著,讓他們活下去吧。
體驗二就是怕黑,我想這個是因為看了我爸同事火化的錄像導致的……我是寢室里最壯實但是最怕黑的人,因為怕黑經常被室友嘲笑T_T
在我高二的時候,最疼我的大姨因為爬上核桃樹打核桃失足掉下來死了。聽親人描述大姨最後的樣子「頭上一個大窟窿,嘴張得老大,血把她身下的土地浸紅」,徹底崩潰。失眠。精神無法集中。最後去找了心理老師,開導一通我抱著老師大哭「她頭一定很疼啊,她一定在用力呼吸想要活下來啊……」
看到上面的答案,很多都說他們看多了就麻木了,也許我還是看的不夠多吧……每一次看,會一次比一次難過……
珍愛生命吧,死了好醜啊,死了就只有一袋骨頭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下文為後續********************************************************
關於那個越南女人:越南女人死了以後,我爸電話聯系了她的父親——一個住在中越邊界線上會說中文的男人,告知並詢問他他女兒的後事,他說:「女兒既然都已經出去了,自然也不歸我管,你隨便找個地方把她埋了吧!」……我爸問她丈夫準備怎麼處理,她丈夫說:「我已經把她埋了,就埋在河灘上來點。」(在我們那邊死人都是要做法事的)我爸當場破口大罵:「她再怎麼說都是你兩個孩子的媽媽!即使再怎麼沒有感情人家也為你做牛做馬勞苦了一輩子!你這樣搞怎麼行!……」最後的結果是我爸逼著他為他妻子買了墳地,請人做了法事。我難過的是她再怎麼努力都沒有被當作一個人來看待吧,或許對她丈夫來說,她只是一個奴隸,一個繁衍後代的工具……後來,我爸調到出境管理大隊,我得以接觸到更多的越南婦女,發現她們的處境那麼相似,對很多買她們做老婆的人來說,她們只是奴隸只是工具。越南有她們的家,可是她們有的回不了(因為在中國有了孩子或者丈夫不給走或者是越南的家人不希望她們回去成為累贅),有的是不想回(大概是在越南過得更慘)。今年4月份我爸才結束了一個專案,關於組織越南人非法賣淫的,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個矮矮的越南女人,當時在辦案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了,但是仍然有人逼她賣淫,我爸把她送到救濟站暫時住著,準備手續齊全就送她回越南,最後逼她賣淫那個人從救濟站外面搭梯子接她,她還是跟著他走了。就是這樣吧,即使在中國被這樣欺負,也不願意回去。
下面一張圖片是我聯考結束到一個關口送非法越境的越南人回去時候的感慨。

關於那些旅社的老闆。

關於那個因公殉職的男生。
「全國公安系統二級英雄模範」。可我寧願他活著。
每次說到他,我爸都很難過。後悔當年成立專案組的時候推薦了他,更後悔當時他因為忙著做其他事情沒有接手這個專案。


良知無畏:

以前在阿富汗做過隨軍記者,曾在扎布爾目睹過被原教旨主義者炸毀的集市,死者多是遜尼派平民。
三十多人橫屍街頭,屍體與炸爛的木頭、篷布、碎石等建築垃圾混雜在一起,上面覆蓋著厚厚一層水泥色的灰塵,毫無尊嚴可言,你完全無法把眼前這些如同破棉絮、垃圾袋一樣的屍體和前幾天還跟你討價還價的狡黠大叔,眉目顧盼生情又靦腆羞赧的少女,踢著垃圾袋大喊羅納爾「豆」的孩童聯系在一次。
那一刻,我反而麻木了,沒有任何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大怪獸盤踞在集市的廢墟上,俯瞰著我們,吞噬著周圍的情感和色彩,讓人的心中只留下一片灰色的虛無。
——————————————我——是——精——分——線————————————————
扎布爾這個地方確實比較偏僻,不熟悉阿富汗的人一般都沒聽說過這里。借 @alibaba19 的問題向大家介紹下這里。
首先要說明的是扎布爾和喀布爾一南一北完全是兩個地方,扎布爾這個地方大概在這里:
坎大哈東北就是扎布爾了,屬於山區,曾經是恐怖分子的重要根據地。


匿名用戶:
曾干過多年一線jc,這么些年大概見過近百例。

各種因由,有卧軌自殺慘死的,有凶殺現場被害的,有酒醉高處墜地的,有投水漂浮多日的,有糾紛家中上吊的,有情長喝葯自殺的,有交通事故喪命的,有欠債拔刀割腕的,有群毆被捅嗝屁的。。。

各種接觸,有手拖肩拉繩拽棍撥各種遺體的,有二次返場尋撿斷手殘趾的,有帶了法醫給的塑膠專用手套洗了一周手還能清晰聞到令人作嘔的屍油味兒的。

各種身份,有暗夜小巷內幾米距離外被同事及時擊斃的持槍凶徒,有稽查布卡時被肇事車輛撞飛犧牲的良師益友,有走在下班回家途中突然倒地猝死的無辜路人。

各種形態,有打撈上來的巨人觀浮屍,腐肉一抓一把的脫落,有火災過後遺剩的黑色焦骨,臨死痛苦的牙關緊咬,也有小區內死亡多日的孤寡老人,遺體爬滿蠕動的蛆蟲。

最難以忘懷的,是一次煤氣中毒意外事故的現場,嬰兒被推出門外獲救,年輕母親匍匐一旁,遺容平靜安詳。

曾以為會因為見多了生死而冷漠麻木心如死水,卻更因明了命運無常而懂得珍惜感恩與人為善。

熱愛生活,熱愛生命。


五吖骨:

說一下前幾天我們的診斷學老師和我們講的事情

大家還記得去年的崑山爆炸事故嗎,當時老師醫院派了幾批醫生去了第一線搶救病人,老師就是第一批里的。老師說到了現場,到處都是屍體和傷病員,而且由於是爆炸傷,個個都是身體焦黑,流著膿血,面目完全認不出本來的樣子。對於人體而言,爆炸沖擊波超壓為0.5大氣壓時,人的耳膜破裂,內臟受傷;超壓為1大氣壓時,作用在人體整個軀乾的力可達4-5千公斤,在這么大的沖擊力擠壓下,人體內臟器官嚴重損傷,尤其會造成肺、肝、脾破裂,以至導致人員死亡。老師說雖然平時見慣了生死,但是一下子看到這么多爆炸受傷的死傷者,還是覺得胃中一陣翻滾。隨隊的大多都是男醫生,大抵是因為女生接受不了這種場面吧。醫生們每天幫患者們清創,上藥,包紮,就是把隔天爛掉的皮肉清除,再把葯上好,雖然知道此時包紮的病人也許幾天後,也許明天,也許下一秒就不在人世了,但是大家都盡力地搶救。

醫生們還有的工作就是每天帶著葯水去傷病員生活的地方噴葯,所謂「大災之後必有大疫」,災區的防疫工作十分必要。有時候噴著噴著,就噴出一具死人的屍體,然後報告上去,立刻就有專門「收屍」的人來清理乾淨,用那種白色密封袋將人套在裡面,然後要立刻處理,可能死者面目早已被炸的焦黑,都沒來得及認出死者身份,很多都是事後DNA檢驗才找到親屬。

我們老師所在的老年科專門設出了一個ICU大病房,裡面住了二十多個病人,年齡四十到七十不等。醫生每天幫他們上藥,有時候醫生剛把那床病人腿上隔天的腐肉清理掉,上好葯,去下一個病床上藥時,就會看到剛剛上好葯的那床病人的腿從掛著的綳帶上「砰」得一下掉了下來,只剩了半截,還有一半還掛在半空中。原來是那條腿得了壞疽,完全壞死了。病房裡的味道很難聞,8月份,正是熱的時候,但是病房裡不能開窗,每天就這樣在裡面悶著。病房裡每天的氣氛都很壓抑,病友們也不哭鬧,大概是都知道自己也不會活得太久了罷,每天麻木地看著身邊的床位一張張減少。或許你們會以為年輕的也許最後能撐下去,但是其實往往是越年輕的死的越早,最後整個病房二十多個人,只剩了一個病人活著,是他們裡面年齡最大的,靠近70歲,而且全身燒傷面積比較小隻有40%。

雖然每個醫生大概只有派去支援幾個星期,但是事後老師回憶起來說彷彿度過了多少年,每天的觸目驚心,非死即傷,每每閉上眼睛好像還能嗅到當時現場的腐爛和葯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好受。這對每一個去過現場的醫護工作者的影響是非常巨大的,在很長時間里,醫生們都難以恢復,雖說什麼見慣了生死,但是看到那麼多原本活生生的人,一下子被炸死,對內心的觸動是十分大的。

答主以後也許也會成為一名醫生,答主常常在想,醫生的職責是什麼呢,或許一個病人的生死對於醫生來說不是天大的事,但是對於一個家庭來說卻是大事是永遠的傷痛。正是因為我們醫生這個職業,我們才應該更加尊重生命,對每一條生命都盡心盡責,才不枉此生,不負此業。


匿名用戶:
不是學醫的,但自小生活在一所不知名的醫學院。家母不是學醫的,曾是醫學院的公共課教授,雖然和醫沒有什麼直接關系,但同事,樓上樓下鄰居都是醫學老師,同時他們也兼任醫院大夫。

國小的時候從實驗樓門口經過,一眼看見了裡面的大大小小幾百上千件屍體和器官組織四肢嬰兒等,有囫圇的,半個的,切開的,切片的,骨架的,帶肉的,風乾的,器官的,四肢的,總之像大超市賣肉的櫃台。嚇得一周做噩夢。後來慢慢習慣了,還覺得挺好奇的。

後來發展到晚上犯蛇精病練膽,自己摸進燈光昏黃空無一人的七十年代老實驗樓,和幾十具屍體以及泡在福爾馬林里的組織以及割下來的腦袋們距離不超過兩米。福爾馬林味刺鼻,眼淚橫流。

再後來,實驗室阿姨開門讓我進去看那些標本,還給我講解,這是腦那是胃那是心臟。我記得我把玩了一顆刷著藍漆的頭骨一小時。具體就是,放地上,把碎骨拼成一個完整的人,把頭骨的下巴開合的咔咔響之類的。還看過他們解剖。

從害怕到好奇到了解到沒有特殊感受,大致就是這樣的感覺。

實驗室里有個浴缸一樣的大池子。老教授們告訴我,那是用來給大體老師們潔身的。有新鮮的大體進來,一時半會兒不用的,就放裡面用福爾馬林腌起來。
據傳說七八十年代,標本捐獻者少,校長向市裡反映以後,市裡就動員死刑犯們捐獻遺體贖罪。那時候行刑還用槍。刑場就在醫學院足球場東頭的一堵牆下面的土堆前,女生宿舍樓下二十米遠處。大多數在放假時候的半夜。捐獻遺體的犯人的槍決方法比較特殊,為了防止破壞屍體,打哪裡由教授們和法醫槍手溝通好。三槍撂倒,簽字,拉到實驗室,老教授潔身,解剖或者凍起來,以備上課用。如果要骨架,就就地埋土裡,日後取出。(記憶可能有偏差,大致是這樣的)

所以老教授當年從不讓我們去土操場那裡。說那裡戾氣重。雖然我喜歡在那盪鞦韆。

現在想來,當年實驗室里那些大體老師和標本器官的所有者們,生前說不定也都是快意恩仇好漢爺或者殺人不眨眼絕命叔啊。小時候還想,夜深人靜的時候大體老師們會不會覺得寂寞,互相之間說說話,聊聊天,在實驗樓里走走活動活動筋骨,交流交流自己曾經的人生什麼的。我老覺得他們靜靜待在那間屋子幾十年,一定是很寂寞,想說卻還沒說的,還很多。攢著是因為想寫成歌,輕輕地唱著,淡淡的記著。

最後,當年太小,也不懂鞠個躬啥的,想來頗不好意思。不管你們是不是判刑的,感謝當年所有沉默但教給我解剖學知識的大體老師,一個平凡而並不敢在未來捐出自己遺體的人向你們表示最崇高的敬意。謝謝你們。

最後的最後,當醫學生和當大夫都不容易,雖然我家不是大夫,但還是忍不住為他們說幾句話。每個人在醫院都是為了自己的健康,可是誰關注過連續手術幾十個小時,不眠不休看護病人,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半夜從床上爬起來到醫院搶救病人的他們的健康?大家在醫院請多體諒他們,多謝了。

題外話,講個家母學校的笑話。話說九十年代,教書的都窮,能省則省。家母的一個同事甲的大哥大嫂和他侄子到他家拜訪,晚上太晚不走了,住在他家。那時候我記得學校分的房子只有四十七平方,住不開。為了省錢,他們不去招待所,這個同事甲就把房子讓給他大哥家,他抱著被子去他辦公室湊合一晚了。(他辦公室是婦產科模擬實驗室,有床位和橡膠的孕婦模型,沒有屍體和標本)他就把膠皮人搬放牆邊上,睡在實驗床床位上了。

好巧不巧和他同辦公室的同事乙那天晚上寫論文到半夜,用的放在樓上屋裡的電腦(那時候電腦很少,只有樓上有兩台能上網的)半夜一點多寫完了,來辦公室拿軟盤保存。乙進屋也沒開燈,就趁著月光摸索桌上軟盤。睡在床上的甲被吵醒,迷迷糊糊一看,哦霧草(⊙o⊙),一個黑影在屋裡!膠皮孕婦居然活了!嚇得一下就從實驗床上蹦起來了。乙正在摸軟盤,黑糊糊一看實驗床上蹦起來一個人,也以為膠皮孕婦詐屍了,嚇得頭發都炸起來了,就往外跑,軟盤也扔了。後來三個保安拿電棍上樓才搞清楚狀況。整個學校指著這笑話活了半輩子了。

還有一個笑話,關於為什麼實驗室要戴口罩。說,某教授給學生上解剖實驗課,夏天比較熱,他就沒遵守操作規程,把口罩擼下來了。就一具大體老師(大體老師就是捐獻者做實驗的屍體,尊稱為老師),大家圍著看,他讓班代主刀,他在旁邊唾沫四濺地講解。然後他講著講著,不知道因為什麼,他張嘴正在哈哈笑,班代刀一揮,一坨脂肪飛進了他的嘴裡(ಥ_ಥ)從此後多少年,再熱也沒有不戴口罩的人。

唉,原先醫學院有幾百個笑話,個個都是笑死人不償命的,可惜我都忘了。

至於有人問我從小浸淫於醫學院的好處是什麼。就是異乎尋常地鎮定。

有次高中我生病了,醫院就給我找了個病房住著。然後我哥們來看我。然後他怕坐床弄髒我床,就掀開病床床單想坐褥子上。

然後被單下的綠色褥子,全是乾涸了沒洗掉的暗色血跡(不是醫院太無能,只是人的血漬確實很難清洗)。哥們嚇得都快哭了,我接著躺在上面吃完蘋果,掀開看了兩眼,感嘆了一句,唉,看這面積,前幾天十有八九有人死在這褥子上了。(括號:醫院的床單經常洗不幹凈,介意的親住院時最好上床前掀開看看)

後來的好幾天哥們一直以看一個變態電鋸殺人狂的眼神看我。

對了,還有就是看電鋸殺人狂什麼的惡心片無感。感覺就和看菜市場剁肉的攤子差不多。看完了有種優越感:(長者畫外音:)我告訴你們,我可是身經百戰,見得多啦!醫學院的哪個解剖室我沒有去過?(・ิϖ・ิ)っ

記得有次國中女同桌給我神秘地看她手機上一個被打爛的腦袋的圖片,想嚇我一跳,然後我就獃獃地對著他的手機賣了兩分鐘萌(๑• . •๑)最後她說你這個人很沒意思哎!

說正經的,親眼目擊到人遭不測,遺體橫陳,還是會和普通人一樣心塞。生活在醫學院,讓我更加熱愛生命。

我從五歲開始發燒感冒都是自己去隔壁樓上找媽媽同事要葯品,他是二十多年的兒科大夫,家裡簡直是個葯房,在自己家就能打吊針,而且打針一點都不疼!還免費!他給我打完,我舉著吊瓶就下樓回自己家了。拔針換瓶我媽就能幹。恩我從小就是這么糙。然後我從小的玩具是注射器、手術刀、聽診器、壓舌板、做實驗的兔子和小白鼠(當然我從來不捨得把他們殺了)……

http://list.video.baidu.com/z/new/sitepage/index.html?play=http%3A%2F%2Fv.ku6.com%2Fshow%2FjMvh9-3xs_Uw-UKS.html
鑒於有人問大夫見到屍體的膽量,現貼出這個視訊。從這個視訊可以看出來,其實面對詐屍的時候,他們和普通人也是一樣一樣的╭(°A°`)╮

記得點贊么么噠(๑• . •๑)


JeffreyLau:

文革時期,我們院子被逼死的人很多。姥爺是醫院的醫生,因為為人和藹,服從黨的號召,所以沒有被針對。院子里每天都有死人,姥爺就負責去處理屍體,弔死的,跳樓摔死的,被打死的……姥爺都親手幫家屬們處理掉屍體。我問姥爺,當你面對屍體,有什麼感想?姥爺:活下去。


野合菌:

第一次看到屍體之前,是充滿了好奇。
而看到之後,第二次看到大量的屍體,應該說是有些小小的興奮呢。

不過到最後,也就剩累了。
—————————————————————————————————–

第一次看到的屍體不是全屍,只有個頭。
那天下午很晚了,天陰陰的,風很大。
我正準備從實驗室離開,包都收好了,突然竄進來了一個奇怪光頭。
簡單自我介紹後,他就竄進了實驗室。

光頭抱了個箱子,他把箱子放在通風櫥里,然後從實驗室里一個不常用的櫃子里翻出了一個工具箱,也放在了通風櫥里。
然後他穿上了一次性手術服,開始在通風櫥里擺弄起來。

我好奇問他,你在搗鼓啥?
他回答我,他在切一個頭……

我說我不信,但是心裡一驚…………
他說你不要看。
我非就去瞄了一眼,他就好吧……

然後……
我去,還真是個頭……
我去,居然看到真的人頭了……
我去,真是太突然了……
我要不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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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就是學期結束的時候。
醫學院屍體準備處理掉,處理之前可以去收割有用的器官。

老闆有個合作教授在做牙科實驗,需要人下巴。。。
但是他們人手不夠,於是問我想不想幫忙。
我說想啊。。

然後就被派去幫忙了。
老闆也去了,觀摩了一會兒說受不了就跑路了,留下了我。

接著就是來回輾轉各個解剖室,一天下,四個人合力,切了27個下巴。。。
回去路上,醫學院眾人都離我們遠遠地。
大概是陰氣太重了吧。

話說回來,之前聽說說解剖室陰氣重的,那是坑爹。說屍體泡在福爾馬林里,也是坑爹。
光線不好,怎麼解剖?!
屍體泡福爾馬林里,怎麼解剖?!

如果你沒見過解剖室啥樣,反正我們學校的都差不多這樣。
下巴就放在桌上的飯盒裡。
光線充足,屍體放在袋子里,並不是在福爾馬林池子里。
因為是學期結束,基本都被切得差不多了,不過下巴一般沒人會動。

至於大家為啥遠離我,其實是身上福爾馬林味道太重了。
女朋友隔了兩天還能聞出來。

不過說實話,味道並沒有想的那麼難聞。

感謝那些為了人類醫學發展,在死後獻出軀體的人們。

———————————————————————————————
關於那個頭,還有一些故事。。。

後來我老闆來了,他和光頭兩人談笑風生……
後來那個頭就一直呆在我們實驗室的通風櫥里…………(因為有福爾馬林)
然後我每天修水管,旁邊就放這個頭= =

大概一年不到,實驗室安全檢查,檢查人員問我通風櫥里為啥有個箱子……
我………………說我也不知道啊!!!等老闆回來我去問問老闆啊!!!
這個箱子就被轉移到了冰箱里……

後來有一天,實驗室的某個小夥伴以為這個箱子里是他切的兔子頭,就抱走了……
他把這個頭放到了一個共享的冰箱里……
然後就出事了…………


陳倩倩:

醫學生路過


小仙女:

為了工作
拍片子
殯儀館

屍體從車子里被抬出來
先經過一條黑黑的幽深通道
到了寂靜寬闊的地下庫房
被放置到冷庫暫存

一個一個的棺木並排著
整個庫房安靜的沒有一點兒聲音
溫度表發著紅光
白大褂口罩帽子嚴嚴實實的記錄員
每隔一段時間會下來檢查一下溫度

拍攝的時候
大家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生怕空氣里有什麼不好的東西
畢竟
這里都是遺體阿

每具遺體大概在這里暫存一兩天
就會被重新運出去
入殮師深深鞠躬後
會進行遺體美容
進入告別廳
進行親屬的告別悼念儀式

除了哭聲
這里什麼聲音都沒有
安靜的可怕
冷的可怕

沒人笑 沒人大聲說話
都盡量壓抑自己
來拍攝也選擇深色系的衣服
小心翼翼
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生怕冒犯死者和親屬
就算鏡頭沒拍好
也不會說再來一遍
只有沉默 沉默

告別儀式後
屍體被運往焚化區
最後變成灰燼
放置在小小的骨灰盒中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無言
所有的人都嚴肅而莊重
耳邊只有忽隱忽現的哭聲
偶爾凄厲的至親嚎叫

當我們拍攝完走出地下庫房的時候
走過那條長長的通道
連接生死的地方
當捲簾門緩緩拉起
外面陽光明媚
我們都微微眯起了眼睛來適應
並且
都不約而同地
呼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那保留了許久的寒意
終於在背後
盡數散去
死沒有想像得那樣神秘
就像燈滅一般普通
沒酒沒歌沒有春天

珍惜眼前
活在當下


匿名用戶:
我老家是一個湖多水多雞多的小城市,國小路上能經過兩個湖,湖邊全是紅燈區,每個學期都能在湖邊的淤泥攤上看到剛生下來就被扔掉的小孩子。跟青蛙一樣蜷著腿,有時候臉朝上有時候後腦門朝上,,,當時太小沒什麼感覺。現在偶爾會夢到,一生難忘。路過那些紅燈區看到裡面油膩膩的年輕妹子,才真的懂了,原來人都是有罪的。


Aorqu用戶:
2008.5.13
去都江堰接被困的客戶,灌縣老城區,幾乎每條街,屍體從街頭一直排到巷尾,慘不忍睹。
快10年了,經常回想起來都忍不住淚流滿面。


劉霸天:

這個就是醫生和一線警察知道的多。
啊不,火化工。


釋子:

作為去過藏地的佛教徒,我親眼看到天葬的情景,我來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Aorquer關注的原因,所以我寫這篇文章特別用心。我先說明一下,我的身份是漢族入藏求法的佛教徒,所以本文帶有濃郁的佛教信仰。我說的這個天葬場,在四川省色達縣喇榮山溝五明佛學院附近。

藏族人普遍信奉佛教,家裡有人去世,就一定要給死者做功德,延請僧眾為之念誦《中陰救度經文》。他們認為,自己活在人世間,有什麼困難可以想辦法解決,但是死去的人,中陰道路何其惶惶,需要為他們積累資糧,大修功德。

五明佛學院的大幻化網壇城非常有加持力,精通三藏的丹增嘉措活佛依照密續設計修建的。其中具有眾多之法物,在壇城牆壁伏藏著高僧們收藏的珍貴伏藏佛像,和古印度佛像一百尊,還有各種寶器,眾多的見解脫、聞解脫和系解脫之類的無量聖物。因此,不論見到,或者進入,還是供養、頂禮或者順時針轉繞,都能積聚無量的功德。所以在壇城上面有不少人轉繞。

壇城下面,常常見到有人抬著木板箱子,箱子很小,體積大約只有普通棺材六分之一,裡面有屍體蜷起來。亡者的家人抬著屍體轉繞壇城,簡單轉幾圈,為亡者滅除罪愆,希求福報,希望亡者去一個更好的地方,比如說去極樂世界。每見有人抬著木頭箱子,很多轉繞壇城的僧俗就會大聲念觀世音菩薩心咒,為亡者祝禱。對了,藏族人對觀世音菩薩很有信心,小孩子還不會叫媽媽,就會念觀世音菩薩心咒。

每見有人抬著木頭箱子,來五明佛學院,請求僧眾念經,或者轉繞壇城。我就想,我們每一個人都要邁向死亡,就要趁著自己身心自在,趁著自己活在世間,好好地積累資糧,懺悔罪障,在臨命終時,可以莊嚴的往生任何凈土。等自己死了,依賴別人的修法,來決定自己的中陰,決定自己的下一世,這是多麼的不可靠。《入中論》雲,若時自在住順處,設此不能自攝持,墮落險處隨他轉,後以何因從彼出。

之後就會把亡者抬到喇榮山溝附近的天葬場。在整個青海甘肅和四川藏區,這個天葬場,名氣最大。另外,在拉薩還有一個天葬場,名為「直貢」,(或譯為止供),在整個藏區,就是這兩個天葬場最有名氣。著名的高僧大德,五明佛學院院長,上師法王如意寶,盛譽印藏漢三地,道行高超,神通莫揣,他曾說:「這個天葬場加持力很大,凡是在這里天葬的,都不會墮落三惡趣。」並且對這個天葬場做了特殊加持。

天葬是藏人喪葬的方式,由天葬師將屍體分割後讓禿鷲吃掉,這是亡者在自己死後所作的最後一次布施,將自己的肉身布施給眾生(禿鷲),而那些禿鷲大多數是空行的化現,所以通過天葬可以遣除死者的業障,增長死者的福報,具大功德。對於佛教徒來說,去看天葬,並不是一次愉悅的旅遊,而是上了一堂很好的無常觀課程,能讓我們捨棄對肉身,以及名利聲塵的執著。

每個人都離不開生老病死,對於藏族人來說,天葬就是他們一生中最後的終結,最後的一次布施,藏族人對此司空見慣。或許作為我們漢族人來講,確實很難接受。

我曾經走近天葬台的位置, 整個天葬台,土地鬆軟,摻雜了很多羽毛,血水,糞便,碎骨,毛髮,各種各樣凌亂的衣服,這些都胡亂的扔在一地。

有一次,見到一個喇嘛,身份似是上師,幫他的弟子把指甲頭發剪下來,放在天葬石頭上,這樣,也算是舍了一次身,消除了很多罪業。禿鷲在山上靜靜看著,看似雜亂無章,實則等級分明,排成隊伍,遠望著天葬台的一切。

來了死者,最外面是用簡單木箱子裹著,裡面用布包裹,天葬師打開木頭箱子,割開布,這具屍體就滾了出來。此時,山上的禿鷲就開始微微撲著翅膀往下挪。

天葬師用刀在屍體的腿部、臀部、背部、胳膊的皮膚上劃開叉叉狀,然後背部起刀,悚然的場面開始了。此時,山上的禿鷲已經起飛,在空中盤旋,等待著天葬師的招引。

可把我嚇壞了,我頓時心跳加速,趕快跑開,遠遠看著。天葬師把屍體的頭皮削光,頭皮隨便扔在地上,而露出白白的頭蓋骨。一股腐臭味,怎麼說呢,絕對不是紹興臭豆腐的味道,特別惡心特別難聞。天葬,一般人死後都要放七天,而且據說禿鷲都喜歡吃腐肉。

天葬師在屍體身上,切開皮膚,劃開肌肉,剔出骨頭,剁碎骨頭,尤其一些大的骨頭還需要用大鐵錘輪錘奮力砸碎。我遠遠看著天葬師用砍骨刀使勁敲碎亡者的頭骨,幾塊頭骨就這樣被敲得四處亂迸,有時親屬需要一塊頭骨來做紀念的,或者回去將骨頭碎成粉末,摻在藏粑里做成食子布施餓鬼。我膽戰心驚,原來人的骨頭是如此單薄,我們如此珍愛保養的身體就這么給禿鷲餵食了,而那些藏族人倒是如如不動。

好多禿鷲已經迫不及待了,天葬師打手勢發出口令,召請禿鷲享用。天葬正式開始,禿鷲一擁而上,灰灰麻麻,撲著翅膀,互相爭搶,天葬台一片塵埃。禿鷲們也是分地位的,大概可以分五個層次,進食有先後順序。最下等的禿鷲,最後才能進入,等它們趕到時,常常連血水肉沫也沒有機會享用。

天葬師熱火朝天的幹活,大汗淋漓的剁解屍體,禿鷲們紛紛爭搶屍體,我也隨著藏族喇嘛覺姆們,念誦觀世音菩薩心咒。半個小時不到,已是灰埃落定。藏族僧尼們陸續走了,此時,也可以跟著天葬師到了天葬台前,磕三個頭,剪了點指甲,割了點毛髮下來,或者讓天葬師也用刀在背上比劃了幾下。天葬台有佛塔,可以轉繞,有幾歲就轉幾圈。不遠處禿鷲們還在啄食,可能亡者腿骨耷拉了下來,也可能在爭扯腸子,以致多少天來,我都要忍不住要回憶那一幕。

有一次,青海發生一次特大交通事故,幾十具屍體,運到這里的天葬台,解開身上的布匹,赤裸裸的趴在躺著。也許生前他是兇悍匪氣的康巴漢子,也許生前她是顧盼多姿的女孩,也許他是有幾百頭牛羊頤指氣揚的富人,也許他是一個大寺廟威望富隆的維那師,這些都不重要了,他們全都赤裸著身體。我用披單捂住鼻子和嘴巴,因為實在令人悚懼。禿鷲們不時撲騰著翅膀飛過,捲起一陣塵土。那一次,可把天葬師累壞了,這可是一個耗費體力的活。

在04年前後,有一個漢族人上吊自殺,在天葬場天葬,他的頭蓋骨被另一個漢族人帶回家。漢族的主管堪布益西彭措堪布知道後,對他說:「如果你不想上吊自殺,最好盡快把頭蓋骨送回天葬場。」這兩個漢族人的名字,此文不提。

能將身體布施給禿鷲,也需要很大的福報,在禿鷲裡面有很多是空行的化身。有一些違背金剛密乘誓言的人,或者造下極為深重罪業的人,禿鷲會拒絕吃他們的身體。有這么一年,好像是05年,天葬了一個人,據說破壞了金剛乘誓言,天葬之後,這些禿鷲好像生病了,也好像中毒了,再也不願意享用其他的屍體,無論天葬師如何召引。這件事引起五明佛學院上層的重視,高僧大德帶著僧眾一起念經,遮遣違緣。後來禿鷲們又可以正常的享用屍體,活佛堪布管家們都鬆了一口氣。漢族主管堪布索達吉堪布曾經在課堂上說起這件事。

有一個吉林的喇嘛,叫圓細,一個三大五粗的人,05年,在馬爾康醫院去世了。去世之前,他凄慘的嚎叫聲,震蕩著整個醫院大樓,他臨終之前,唯一遺言就是,一定回到五明佛學院天葬,將身體作此生最後一次布施。

有一對夫妻,年紀大了,都來到五明佛學院,並且在這里出家,男的做了喇嘛,女的做了覺姆。就這么住了好多年,喇嘛得病去世了,管家們將此事匯報給院長上師法王如意寶,請求抉擇。上師法王如意寶說:「就把他火葬吧。」老覺姆卻說:「一定要把老頭子送去天葬,讓他做人生的最後一次布施。」

管家們依從她的願望,就把這個漢喇嘛送去天葬。誰知道老覺姆痛哭流涕,趴在屍體上,說:「老頭子你幹嘛要先我而去,絕對不能天葬,我捨不得天葬。」見此情景,管家們不得不改為火葬,由衷歆悅上師法王如意寶的神通先知之明。

關於五明佛學院的天葬場,還有很多故事可以寫。比如說,在藏地,天葬師是最低賤的職位,金剛上師是最崇高的身份,五明佛學院有男眾女眾,互相不可以去往對方的區域。著名的活佛堪布大多集中在男眾區域,有些女眾很想求法或者親近,但是紀律不允許她們這么做。有一個小天葬師受到覺姆們的邀請,竟然坐在法座上,以金剛上師的身份給她們念金剛密乘經文的傳承,這當然是私下的行為。因為涉及人數多了,所以慢慢的就傳到漢族主管堪布那兒。這真是荒唐,荒唐極了,小天葬師豈但不具備金剛上師的資格,而且兩者身份相隔天壤雲泥之別。

在天葬場,不建議遊客拍攝照片。換一個角度,如果你的親人去世了,遊客興高采烈的來觀賞,來拍照,你也不會高興的。

有Aorquer要我留下圖片,我網路使用不熟,不會發,天葬圖片在百度上可以找到。

我最近時間緊張,要趕課程,對諸位的評論不能及時回復,請原諒。


七夜林簫:

在一堆屍體中吃麵包,在屍體旁邊睡覺,沒什麼感覺,就是福爾馬林的味道太刺鼻


天下甜:

512親歷者,都江堰,運氣好,三點就被人挖出,輕傷,看到很多屍體,一直吐到沒得吐,鼻涕眼淚口水。。。


我是小透明:

作為一個醫學狗,面對屍體是肯定的。

記得大二的時候,剛剛開學的我還沉浸在假期的快(mi)樂(lan)中。翻著領來的新教科書,看到了一本叫做《局部解剖學》的東西。

「唔,看起來真是賞(sang)心悅(bing)目(kuang)啊,我還真是想見識一下。」

於是當天下午我就狠狠地見識了一把。

「你們這些男生,閑著沒事干來解剖教研室幫我們搬屍體,來來來多來幾個。算了,你們都來,今年學生多,屍體也多。」

我們當時的表情就是這樣的:0.0 0.0 0.0 0.0

當時我們懷著無比忐忑和些微有些期(e)待(xin)的心情跟著工作人員到了解剖教研室。

「從地下一樓,把屍體搬上車,坐電梯到上面,推到教室里,教室里有解剖台,放進檯子里,一會兒有人教你們放。」

當我們到地下室的時候……

「……」

差點被強烈的福爾馬林味兒嗆到南極去。

眼淚鼻涕稀里嘩啦全下來之後,我們從婆娑的淚眼中依稀分辨出了眼前的場景:
兩個大坑,坑上蓋著板子,板子上放著從坑裡撈出來的「老師」(向每個捐獻屍體的愛心人士致敬)們,昏暗的燈光下,猙(wei)獰(xiao)的工作人員拿著水管沖洗著。

「哎呀別傻站著,來來,給你們手套。麻溜帶上,三人一組開始搬。」

「呃……哦,好好……開搬」

我終於知道屍體原來這么沉。在福爾馬林里泡久的屍體皮膚都呈現一種古銅的顏色,看起來非常怪異。屍體的皮膚都很硬,摸起來手感就像皮包的感覺。

「花擦這個一定有200斤。」我們看著一個將軍肚的屍體發呆。

「給你們說啊,你們來搬屍體的都很幸福的,一般人還見不到這地方呢。」

「卧槽……」

「啊,這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你們可以挑一個看起來順眼一點的,這些老師要陪你們上一學期課,你們不知道,那些個大肚子的屍體里都是油,剖的時候得用手給捧出來,想找的結構也不好找。還有那些奇形怪狀的,你到時候得一個人掰著另一個人才好剖。」

「卧槽!哎哎別動,那個歸我了,就那個男的(男性脂肪含量相對較低)。」

一群人瞬間跳刀推推風杖閃現疾跑大跳靈狐豹奔全開╮(╯▽╰)╭

「哎哎哎慢點,別讓人死了還得糟個罪骨個折啥的,搬穩了,別搶。哎呦你們真是的。」

———————————-隨便割一下—————————
局解課因為是實踐課,要先講再剖,這個就導致了下課後馬上就要到吃飯的時間了。

剛開學那會兒,看了半下午剖了半下午那一堆堆屍體

(一手屍油)「好難聞,呀晚飯都不想吃了怎麼辦。=_=」

(今兒沒上手)「還好,看集舌尖我還能搶救一下。」

女生(捂鼻):「你們剖你們剖,我看著就行了。」

到了幾周後:

(一手屍油)「呀今兒剖了腹部好開心。晚上我們就吃牛肚吧⊙▽⊙。」

(沒上手的)「╮(╯▽╰)╭我也想玩兒一下你都不給我刀。」

(吃烤串)「別動那個腰子,讓我研究一下⊙▽⊙」

女生:「哎哎你們怎麼這么磨嘰呢,半天剖不出來。快快,讓開讓開,讓我玩兒一會兒,你們邊兒去看著。」

————————————-再割一下也不過分—————————————

到了期末的時候

「哎老師啊,解剖教室都啥時候開門,我們有空想來看。」

「開學的時候一個個都不動手不好好看,快考試了一個個這么積極。」

「哎呀不是啦,我們一直都很熱愛學習的→_→。」

「好好好周末給你們開,走的時候記得鎖門兒。」

這就是我們醫學生看到這些屍體之後的想法啦,這話題這么沉重,我也是抖個機靈讓大家歡脫下。

最後再向為醫學事業獻身的前輩們致敬,向所有捐獻一遺體的好人們致敬。

對了再貼個圖,當年看到的也是比較有意思,不過是盜豆瓣的,侵刪→_→


匿名用戶:
見多了就沒什麼感覺了。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就怕習慣。
我大概從記事起就開始看遺體,因為我們那個家子比較大,就是本家人很多,每年或者每隔不長時間就有人去世,然後就是大家去祭拜,對著遺體三鞠躬。
印象深刻有一次,二爺家的伯伯因為喝了農葯去世,我們一些小孩子就在靈堂前看熱鬧,突然蓋著紅色頭巾的伯伯的頭動了一下,當時差點沒給我嚇死。那是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
轉眼我上了初一,那一年父親因病過世,等我從學校回到家,他已經停止了呼吸,十分傷心。晚上守靈,我和哥哥要跟父親聊天,掀開蓋在父親頭上的紅布,我看到了父親平靜卻又不甘心的一張臉。眼鏡半睜半閉,當時我大概明白了什麼叫做死不瞑目。因為從父親的角度來說,他上有老下有小,我剛上初一、我哥高三,我想父親怎麼都不會甘心吧。人去世後身體是僵硬的,我對著父親說話,然後用手一點一點的撫摸他的眼睛:「爸爸放心,我會好好讀書,我會和哥哥照顧好媽媽,您閉上眼睛,安心走吧。」我不敢當他面哭,雖然他離開了,但是我覺得那種脆弱應該避開,男人之間面對面是不應該有眼淚的。每次說完話,我和我哥都會回憶起生活中那些種種過往,開心的不開心的,贊美的挨打的,偷了他多少錢。
從去世到入殮也就不滿48小時,我們兄弟跟父親說了好多好多話,但是永遠說不完,只成了永遠。欣慰的是,最後在墓穴安排好西去用的一切,跟父親最後道別,他閉上了眼睛。
從那時我相信,人是有靈魂的。也是從那時起,我感覺我肩上有了擔子。
初二那年,外公去世,我去看外公的時候,他很安詳,只是看到當時的媽媽,我淚如泉涌,她太艱難。
初三學校不放假,有天周五我著急著想回家,那會兒住校,就借了輛單車奔回家。我媽說,你阿公今兒不舒服,你去看看他,我還沒來得及吃飯,就跑去阿公家,他已經開始抬肩出氣,就是那種急促的呼吸,我大喊著:阿公!!但是他不應我,一點一點的呼吸微弱了,走的很安詳。我和叔叔姑姑替他穿好衣服,也算是替我爹盡了一份孝。
戰戰兢兢的度過高一高二,高三剛考完,成績還沒下來的那個月,最小的叔叔突然去世,成績出來不理想,也不想去上大學,一個月後阿么去世。那個暑假過的真是異常艱難。
談不上麻木,只是覺得為什麼這么多不幸能發生在我們家。我們拚命生活,敬天愛人,然而老天卻依然在懲罰我們,大概是因為我們上輩子的孽債太多。
回到題主的問題。
親眼見過太多的屍體是怎樣感受?
除了我的親人,我還目睹了親眼目睹了三次交通事故,當場去世的那種。
綜合感受就是:
人的生命太脆弱,生活不易,要健康開心的度過一生談何容易。
窮其一生,敬天愛人。尤其是至親。
相信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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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
小侄女誕生了!
這大概是否極泰來的意思吧。
感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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