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去世享年 94 歲,老爺子「武俠」一生的成就如何?對幾代人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問題描述:著有《神鵰俠侶》、《射鵰英雄傳》、《倚天屠龍記》、《天龍八部》等,可說是武俠小說泰斗的金庸,今(30日)傍晚傳出逝世的消息,享年9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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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個答案 共37 個答案在此專題金庸去世,大俠再見

里奧:

你瞧這些白雲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離合,亦復如斯。


劉清客:

自習室里突聞噩耗,想哭又哭不出來。

金庸老爺子幾乎是所有藝文青年的啟蒙者,今晚這個消息,恐怕是環球同此涼熱。

但悲過了,我也漸漸釋懷。

活便活,死便死,金庸有金庸的活法,也該有金庸的身後事。這是喜喪。

少年子弟浪跡江湖,快活一世,少時坦坦蕩盪地活,老去大大方方地死,有什麼好掛懷的?

在這個世界,老爺子沒能親自仗劍做豪俠。盼他在另一邊,能腰挎一柄劍,手提一壺酒,再活他個瀟瀟灑灑!

江湖兒女,快意一世。走便走了,哭他作甚。

噫吁嚱!危乎高哉!

多謝!


知我心樂:

卻聽得楊過朗聲說道:「今番良晤,豪興不淺,他日江湖相逢,再當杯酒言歡。咱們就此別過。」


解良人也:

這幾天的網路節奏必然是以金庸為主

我本來挺反感帶節奏蹭熱點的。此前金庸先生多次被去世都是如此,但如今這個消息真的放在我眼前,我突然又覺得,這個熱點該蹭,該好好蹭認真蹭用心蹭。我們這些真心喜歡的人都不說話,難道任由那些單純為了流量的人發一些粗製濫造的文章帖子獲取點擊嗎?斷無此理!

可又能說什麼呢?

金庸武俠相關的問題大概是我在Aorqu里回答的最多的一類問題了,每次想起來似乎都有說不完的話,可真到了這一刻,卻又說不出什麼了。。。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姥姥去世的時候的那種感覺,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該吃吃該睡睡,可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你都會不由自主得想到,夢到,然後不知不覺就淚流滿面了,那種傷感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出現,什麼時候會消失,可就是如影隨形不離不棄,比痛哭一場更綿長,也更難以派遣。

我想,老爺子的貢獻不用我多說,而且我看到這個問題下也沒有幾個人說。因為沒必要,我們能說的只有自己的真情實感,我相信只有這樣一份份真情實感匯聚起來,才能回答這個問題。將來再有人問金庸對幾代人的影響,我們可以驕傲的指著這幾千甚至上萬的答案告訴他:看!這就是。

一路走好。


路小佳的花生米:

在我老家,94歲去世算喜喪了。

要當喜事辦的。

可這次,我還是止不住的難過。

「三妹,你瞧這些白雲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離合,亦復如斯,你又何必煩惱呢?」

——只能用金庸的話安慰自己了。

先生千古!


一支鉛筆:

金庸之後,再無金庸。

這幾年見過了不少大師離去,——但今天,對我們這代人來說,真正是一個時代過去了。

「有華人的地方,就有金庸小說」。他為中國人構建了一個如此龐大傳奇的江湖世界,承載了我們如此多的夢想,在那個世界裡,我們永遠不必長大,永遠充滿浪漫和詩意。

郭靖,黃蓉,楊過,蕭峰,張無忌,令狐沖,任盈盈……這些書中虛構的角色,早已成為我們最熟悉不過的人,他們的形象如此真切,以至於那個世界彷彿一直在我們身邊。

俠客的恣意恩仇,江湖兒女的悲歡離合,家國民族的大義情懷,在那個世界盡情演繹,永遠吸引著我們。

如今,那個帶給我們如此多快樂和美好的老人離去了,——就像他筆下的大俠們,他退出了江湖,但江湖將永遠流傳他的傳說。

斯人已乘黃鶴去,白雲千載空悠悠。


博揚:

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一個阿朱。

金庸就是金庸,無論在他之後有多少寫武俠小說的、頂著什麼樣的頭銜。

但永遠不會再給我們那些自少年時代一路讀他作品帶來的那些感動和美好。


周浩:

在我看來,金庸先生是塑造當代中國民族精神的人物之一,他用深厚的筆力,塑造出了一個個絕世風採的形象,同時用一種非常精湛的方式,入木三分地揭露人性的黑暗,亦熱情地謳歌人性的光輝。杜甫的詩歌被詩家譽為「詩史」,那麼先生的作品,在我看來,是站在極高的立意,將一個個鮮活的形象,置於宏大的歷史背景之下,同時卻又在小節處非常細膩,令人回味無窮,堪稱「武俠史書」

有時候我在想,閱歷不夠豐富的人,恐怕是斷然無法像先生那樣,以信手拈來的方式,塑造出性格各異,卻又都那麼引人入勝的江湖兒女形象——就像蓉兒和敏敏,同樣都是聰明絕頂的女子,同樣在金庸迷中有著極高的人氣,然而卻絲毫沒有讓人感到「同質化」;再如兩人的丈夫郭靖和張無忌,都堪稱是屹立於亂世的仁者,然而他們的非同質化,甚至比蓉兒和敏敏更加顯而易見。而同樣是先生筆下的女子,有些讓我同情也值得原諒,比如何紅葯;有些讓我同情卻無法原諒,比如葉二娘;有些讓我無法同情卻值得原諒,比如阿紫;有些既讓我無法同情又無法原諒,比如田青文,比如馬夫人

能夠把大地眾生塑造得如此栩栩如生,甚至令很多角色之間產生某些難以言語的共性之餘,區別一望而知,這就是先生的筆力。我曾經想過,如果自己有朝一日要創造一部或多部武俠小說,會嘗試去塑造怎樣的人物形象——結果發現,自己在腦海中構思的絕大部分形象,早就已經在先生的作品中有了原型。只得感嘆一句,笑你我枉花光心計,怪大地眾生太美麗(嗯,沒有錯位,我把這兩句放在一起了)

記得小時候,很喜歡跟朋友討論,書中人物的武功誰更強(即,武論派),於是挖空心思地在書里尋找各種各樣的論據,並且樂此不疲。現在看來,當年的自己何其淺薄,實在是太過糟蹋先生的一番心血了。。。我之所以在這個回答的開頭說,先生是塑造當代中國民族精神的人物之一,因為他的作品,能夠潛移默化卻深入人心地,將善之為善,惡之為惡,根植在讀者的心中。先生作品的客群越是廣大,這種春風化雨般的教導便會愈加深入人心——在先生的作品中,只有善惡之分,而無正邪之別

往大了講,郭靖對楊過的那句「為國為民,俠之大者」,堪稱是中國古典國士之風的絕妙濃縮,往小了講,那些義之所在的江湖人士,也可謂比比皆是

江南七怪為了一個承諾,便遠赴塞外大漠,去茫茫天地間尋找一個不知所蹤的孩子,也難怪這等人物,能教導出郭靖這樣的俠之大者

西山一窟鬼,萬獸山莊史家兄弟,深受神鵰大俠楊過之恩,從此便以死相報亦在所不惜

吳勁草面對倚天劍的鋒芒,即便被斬斷一條手臂,也絕不言降

何太沖在前半部作品裡,醜惡的嘴臉讓人對他難有好感,然而在萬安寺面對蒙古人的威逼,民族大義面前毫不退讓,被削掉多根手指仍舊橫眉冷對,也不由令人心生敬意

又有人曾記得,屠獅大會上的老英雄夏胄,面對峨嵋派的惡行,挺身而出,字字鏗鏘的控訴?

平四叔,曾受遼東大俠胡一刀之恩,便以一生相報,將胡大俠的遺孤撫養成人,這樣一個平凡的店小二,其國士之風令人景仰

。。。

這些都不是先生作品中的頭等人物,然而這種義之所在,也會深深地根植於世人的心間

先生走了,但他卻早已將最寶貴的東西,留給了上一代,我們這一代,下一代,以及未來的中國人,而他這種深入人心的點撥,或許比任何思想道德教育課更加有效


連連:

對我的人生三觀影響最大的作家 沒有之一

教會了我如何做一個男人

是陳家洛的謙謙君子 溫潤如玉

是憨厚郭靖的俠之大者 為國為民

是豪情喬峰的我喬峰要走 誰人能留

是不羈令狐沖的大隱於市 笑傲江湖

……

我們幸運的一代人,因為我們的成長當中有金庸

漢語文學是幸運的,因為他定義了什麼是武俠

古龍去世時有人提輓聯:小李飛刀成絕響,人間不見楚留香。

金庸去世時他自己留下的: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足矣。

距離經典,只有時間


二十四節器:

笑傲江湖,俠影萍蹤,幾許英豪?

算八部天龍,逐鹿問鼎。

神鵰俠侶,領袖群雄。

屠龍寶刀,倚天長劍,且贈英雄射大雕。

肝膽照,縱連城異寶,也願全拋。

唯欲長天嘯,問蒼穹,此生今朝?

嘆鴛鴦一夢,碧血脈脈。

書劍恩仇,飛雪飄飄。

曲終人散,俠客越女,盡化長江滾滾滔。

猛回頭,看西風漫漫,白馬蕭蕭。

——以上,都成絕響了。


山羊月:

如果把人生看做跑道,死亡對於我們大多數普通奔跑者來說並非是某個看得見的「終點」,而是向終點奔跑時突然從道邊插過來的橫禍,於是理所當然會猝不及防,只能懷著生死之大恐怖任其吞噬自己。所以當我們看到金庸老爺子仙逝的消息時,也自然而然會帶入到我們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從微博到朋友圈,從不相信的受沖擊到捨不得的點蠟燭。

但不要忘記金庸老爺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他親身經歷過20世紀所有戰火硝煙和政治動盪,光是這份閱歷在如今就罕有人能比,他是一個成功的創業者,創辦了香港最重要的報刊之一《明報》,同時還是世界文壇巨擘,幾乎憑一己之力將華人武俠小說推上世界文學成就的巔峰,更身體力行參與推動了時代變革,是《香港基本法》(《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委員。同時,他的人生難說平順,戰亂時期他家破人亡,母親死於戰亂,自身逃難,學業中斷,患過重病,吃不飽飯,而功成名就之後更經歷了一輩子都難以撫平的喪子之痛。可以說縱觀一生,死亡對於金庸老爺子這等奔跑者來說,是一個在內心無數次思慮過,痛苦過,打磨過,超越過的坎。而在死亡真正到來時,他的肉體或被攔在坎前,但精神卻能在多年來的感悟鋪墊下一躍而過,在歷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足跡。

自 1995 年 11 月 16 日起,金庸和國際著名宗教思想家和文化和平的「民間大使」池田大作進行了一次兩年二年有餘的深度對談,對話內容結集成書,名為《探求一個燦爛的世紀:金庸/池田大作對話錄》。在這次對談中,金庸清晰地透露自己對於生死的經歷和感悟。

生死的經歷

金庸:戰時印象最深的有兩件事,一是日本空軍投擲的炸彈在我身旁不遠處爆炸。我立 刻伏倒,聽得機槍子彈在地下啪啪作響。聽得飛機遠去而站起身來後,見到身旁有兩具死屍, 面色蠟黃,口鼻流血,雙眼卻沒有閉上。附近一個女同學嚇得大哭,我只好過去拍拍她肩頭 安慰。另一次是日軍進行細菌戰,在浙江衢州城上空投擲鼠疫的細苗條疫苗。當時我在衢州 中學上高中,在鄉下上課,鼠疫在衢州城中蔓延,病者絕對治不好,情況十分恐怖。哪一家有人染上了,軍人將病人搬到衢江中的一艘船上,任其自死,七日後放火燒船,叫這家人換上新衣,什麼東西也不能帶,立即出門(官方補還其鈔票),將整座房子燒了。

金庸:當時我是高中二年級,同班有一個同學休育健將毛良楷君染上鼠疫,全校學生校工等立刻逃得乾乾凈凈。毛君船在床上只是哭泣,班導姜子璜老師拿錢出來,重金雇了兩名農民抬毛君進城,送上江中的一艘小船。我是班代,心中雖然害怕,但義不容辭,黑夜中只得跟在擔架後面步行,直至江邊和毛君垂淚永別。回到學校,和姜老師全身互潑熱水,以防身上留有傳染鼠疫的跳虱。戰爭期間,唯一自覺有點勇敢的事就只這么一件。

金庸老爺子說起來輕描淡寫,讀起來卻分外驚心動魄,足見其內心對於死亡本身毫無懼色。這也是一個人精神上超越死亡最基礎的鋪墊。空襲之下,死屍身邊,我恐怕早就嚇破膽子無法動彈分毫了,老爺子卻能站起來甚至安慰附近的女學生,這等剛毅的神經絕非平常人能比。鼠疫肆虐下,全校學生校工逃得乾乾凈凈,老爺子卻以班代身份為換鼠疫的同儕一路送行,這更解釋了為何老爺子對俠義的理解遠超他人——蓋因其本人就身懷此等義勇之心!正如金庸老爺子自己所總結地那樣:

金庸:日本軍隊曾佔領大半個浙江,造大極大的破壞與損害。日本軍隊侵略我的故鄉時, 我那年是十三歲,正在上國中二年級,隨著學校逃難而輾轉各地,接受軍事訓練,經歷了極 大的艱難困苦。我的母親因戰時缺乏醫葯照料而逝世。戰爭對我的國家、人民以及我的家庭 作了極重大的破壞。我家庭本來是相當富裕的,但住宅給日軍燒光。母親和我最親愛的北北都在戰爭中死亡。我中學時代的正規學習一再因戰爭而中斷,所以對中國古典文學及英文的 學習基礎沒有打得穩固,到了大學時代及大學畢業後才憑自學補上去。不過戰爭也給了我一 些有益的磨鍊。我此後一生從來不害怕吃苦。戰時吃不飽飯、又生重病幾乎要死,這樣的困苦都經歷過了,以後還有什麼更可怕的事呢?

生死的感悟

金庸:我之皈依佛教,並非由於接受了那一位佛教高僧或居士的教導,純粹是一種神秘 經驗,而且是非常痛苦和艱難的過程。

金庸:1976 年 10 月,我十九歲的長子傳俠突然在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自殺喪命。這 對我真如晴天霹靂,我傷心得幾乎自己也想跟著自殺。當時有一個強烈的疑問:「為什麼要 自殺?為什麼忽然厭棄了生命?」我想到陰世去和傳俠會面,要他向我解釋這個疑問。

金庸老爺子長子查傳俠的自殺可以說是他一輩子最深的痛,那時他的事業已經風生水起,14部武俠小說都已出版。他傾注了莫大心血和關愛的長子聰敏早慧,11歲就寫就了作文《我的人生是為了什麼》,但他本身也具有文學少年的憂郁和敏感,金庸老爺子的婚變對其打擊很大,在19歲時就英年早逝。之後老爺子開始在內心不斷追問生與死的問題,他早年經歷和本身剛強的性格都讓他並不懼怕死亡本身,他只是需要一個答案。

金庸:是啊!中國的佛經卷帙浩繁,有數萬卷宗之多,只讀了幾本簡單的入門書,就覺 得其中迷信與虛妄的成分太重,不符合我對真實世界的認識;但還是勉強讀下去。後來讀到 《雜阿含經》、《中阿含經》、《長阿含經》,幾個月之中廢寢忘食、苦苦研讀,潛心思索,突然之間有了會心:「真理是在這里了。一定是這樣。」 不過中文佛經太過艱深,在古文的翻 譯者中,有時一兩個字有完全歧異的含義,實在無法了解。於是我向倫敦的巴利文學會訂購 了全套《原始佛經》的英文譯本。所謂「原始佛經」,是指佛學研究者認為是最早期、最接近釋迦牟尼所說佛法的紀錄,因為是從印度南部、錫蘭一帶傳出去的,所以也稱為「南傳佛 經」。大乘佛學者和大乘宗派則貶稱之為「小乘」佛經。

金庸:英文佛經容易閱讀得多。南傳佛經內容簡明平實,和真實的人生十分接近,像我 這種知識分子容易了解、接受,由此而產生了信念,相信佛陀(印度語文中原文意義為「覺 者」)的的確確是覺悟了人生的真之前道理,他將這道理(也即是「佛法」)傳給世人。我經 過長期的思索、查考、質疑、繼續研學等等過程之後,終於誠心誠意、全心全意的接受。佛法解決了我心中的大疑問,我內心充滿喜悅,歡喜不盡——「原來如此,終於明白了!」從痛苦到歡喜,大約是一年半時光。

這一段可能不為大眾廣泛知曉的心路歷程卻是金庸老爺子精神上最重要的財富。其實在研修佛法的過程中,他獲取的是一種不間斷地對於生死問題的,痛苦的精神錘煉。正是憑借這種廢寢忘食的錘煉,金庸老爺子獲取了某種答案和信念,足以支撐他超越生死的大恐怖。我相信在死亡到來的那一刻,經歷過如此多精神鋪墊的他,內心是平靜而從容的。

金庸老爺子的佛法境界是我等暫時無法企及的,但他同時也以一個創業者的身份為我們留下了對於生與死的某種感悟。

金庸:英國知識分子現在重視佛教的人很不少,倫敦出版一本佛教雜志《中道》(Middle Way),內容相當好。英國若干著名大學,如牛津、劍橋、倫敦大學等,都有佛學會的組織, 會員有教授、講師,也有年輕學生。吸引他們的,主要有三點:第一,佛教重視自力修為, 不靠外力恩賜。二,原始佛教教義,著重降低自的慾望,以求解脫。三,佛教主張全人類一 律平等,主張慈愛。人生於世,任何人都有生活需要,也就必有慾望。衣食住行的需要必須 滿足,人要求傳宗接代,要求婚姻配偶。我說香港人、日本人對「拜金主義」值得警惕,決 不是輕視金錢與物質的谷值。在香港或東京,穿衣吃飯不難,要擁有一所居屋就困難得很。 我並不是說風涼話,勸人不要努力賺錢。我辦報辦了幾十年,對於一磅白報紙的價格、一方 英寸廣告的收費、一位職工薪金和退休金、一篇文章的字數和稿費等等,長期來小心計算, 決不隨便放鬆,為了使企業成功,非這樣不可。我曾有過努力賺錢的階段,然而也曾覺悟到, 一個人在世幾十年,最後終究要死,一死就什麼都沒有了。幾十年的光陰,如果全部花在以 多得一萬、兩萬、十萬、八萬元的金錢為目標,心靈中充滿了貪婪、空虛、疑慮、寂寞、挫 敗、恐懼、憂愁、失落、嗔恨、煩惱……是不是十分不值得呢?大乘佛教普渡眾生的大慈大 悲十分偉大,儒家「修齊治平」的理想也崇高之至,我們大部了分普通人是做不到的。東京 除了日本的政治中心之外,和香港一樣,也是國際貿易中心、金融中心、運輸中心,本地的 工商業也非常繁榮,生活於斯之人,將整個生活集中於商業活動,原為情理之常,只不過在 努力經營賺錢之餘,想一想人生的意義,時間也決不會是白花的。中國傳統的處世之道說: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老子》第四十四章)其出發點可以說是自私自利的,然而是十分高明的自私自利。一個人能剋制慾望,能夠知足,能夠適可而止,做事不太過分,就不會 受到羞辱,不會垮台,倒也合乎自私自利的原則,終究對已對人都大有好處。如果雖然少賺 了一萬兩萬元的金錢,卻多賺了內心的平安喜樂以及別人對你的尊敬與愛心,內心的電腦一 算,恐怕還是大大佔了便宜吧?

作為喜歡金庸老爺子作品的讀者,我悲傷於老爺子的離去。但倘若拋開這份喪失喜愛作者的有點個人情緒色彩的悲傷,以另一個旁觀老爺子人生的「讀者」身份來看,我知道94年裡,他經歷了,他見證了,他成就了,他超越了,那麼此時除了鼓盆而歌,又何悲之有呢?

參考文獻:

《探求一個燦爛的世紀:金庸/池田大作對話錄》


流浪的蛤蟆:

學生時代做夢都想湊齊一套金庸全集,等到了工作賺錢,卻發現所有金庸小說都翻過數十遍,熟記於心,似乎買不買已經無必要……

始終找不到一句,可以表達情緒的話,心情激蕩……


Aorqu用戶:

我和太太,是在一個金庸bbs上認識的網友,我們結婚17年了。

感恩金大俠❤

我們夫婦給金老磕頭了

在我們一代人的少年時光,你的書和故事構建了我們很大一部分的價值觀,感恩❤


引金老《神鵰》結尾的詞表今晚的哀思:

秋風清 秋月明

落葉聚還散

寒鴉棲復驚

相思相見知何日

此時此夜難為情……


帶月荷鋤歸:

他去了。

蕭峰還在。

郭靖還在。

楊過還在。

令狐沖還在。

張無忌還在。

他的江湖還在。

我們與金庸揮手作別,卻不與江湖說再見。


龍牙:

飛鴻報信駕鶴去,

雪滿江湖九月天,

連山不盡空秋色,

天涯難尋故人面。

射鵰英雄悲嘆息,

白馬長嘯西風遠。

鹿鳴於野聲婉轉,

笑稱老人年耄耋。

書卷豪氣干雲霄,

神筆如夢寫流年。

俠客北望沙似金,

倚門美人顏如月。

碧海廣納江河水,

鴛鳥自在落日圓。

寫給金庸,也寫給那個抱著他的書如痴如醉的少年。少年今天行走江湖,見慣了黃沙漫天,看慣了長河落日,也多多少少受他的影響,多謝了,金大俠。


蕭楚白:

觀其生平:

才情不弱同儕,成就不讓時俊。

立明報,寫武俠,參與立法,君王枕畔有其書。

見小平,戰左派,持正衛道,香江至今垂不朽。

開俠道,創新派,屢改影視,斯文直如柳七詞。

承前啟後,與古龍立武俠雙峰,可與李杜相輝映。

引黃霑、倪匡、梁羽生等為友,拔古龍於眾人之中,名列香港四大才子之首,當年四大天王歌王之爭,猶請金翁平干戈。

唯一憾事:長恨金公三改筆。

補短文短評:

南來白手少年行

立業香江樂太平

旦夕毀譽何足道

百年成敗是非輕

——金庸

很多人是知道金庸的階級身份的——地主家的孩子。

但這個地主家的孩子也並沒有享受過多少地主家的日子,他少年時去外地讀書,誰知趕上了抗日戰爭。

校長張印通帶著他們一路南下西行,躲避日軍,從那以後金庸就過上了幾乎獨立的生活。

他在學校的時候文筆就好,但也因為寫文章抨擊學校領導和政策被退學。

他小時候就對出版業有了一定的了解——和同學一起出版了一本習題集,幫助很多學弟學妹順利升學。

他退學後還在中央圖書館做過管理員,在這里如饑似渴地閱讀了大量的書籍。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並不是一個熱愛武俠的人。

他本是一心要進外交界的。

新中國成立後,他得到友人關照,說要請他來新中國的外交部,他專程到了北京,結果因為身份問題,沒能進入外交界。

說實話,我們並不知道彼時的查良鏞如果進了外交部,能否再有後來那般的成就,但從本願而言,他或許能夠了卻心頭多年的遺憾。

只是,誰還沒有幾個遺憾呢。

而且因為沒能進入外交部,他選擇了去香港,當時只是去出個外派的他,並沒有想到,這一去,自己就在香港生根發芽了。

他去了香港後沒幾年,大陸那股邪風席捲了一切,他的父親沒能熬過這陣歪風。

本是孤身海外做浮雲的金庸反而因禍得福。

我也常常在想,假如查良鏞「幸運」地在梅汝敖和喬冠華等人的支持下進了外交部,那等待著他的,真的會是他想像中的一展胸中所學嗎?

世事無常,或許他借楊過之口又托路人轉述的那句「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也別有深意。

直到在香港做報社編輯的時候,金庸都沒想過自己會靠寫小說成名。

他覺得自己的後路應該是歷史。

在1954年的太極白鶴之戰後,梁羽生動筆寫起了自己的第一部武俠小說,那時的梁羽生不知道武俠小說到底該怎麼寫,他苦無靈感,只得先寫起自己最拿手的詩詞,結果一首詞填完,《龍虎鬥京華》的提綱就出來了。

所以輪到金庸開筆的時候,苦無靈感的他,也就從自己最熟悉的海寧老故事開始寫起,寫出了一本《書劍恩仇錄》。

這本書和後來的《碧血劍》都不能算是很優秀的作品,當然這里說的是跟金庸自己後來的作品對比。

寫《射鵰英雄傳》的時候,金庸才算是寫出感覺來。

雖然對金庸而言,十五部小說有先後高低之分,但金庸做到了自己說的一句話,他的每一部小說都求新,求變,求不落窠臼。

從書劍到射鵰,格局一變,從射鵰到神鵰,角度一變,同時寫的兩狐更是他中短篇中具有突破性的作品,讓他在自己的作品中做了許多實驗性、技巧性的嘗試。

再從神鵰到天龍,天龍到笑傲,到最後不得不屈服於現實的鹿鼎,他的變化一直貫穿自己的作品,即使是《白馬嘯西風》、《鴛鴦刀》等短篇,也要做到新和變的要求。

如果單獨把他的作品拉出來按順序看,只會覺得他的筆力和視野、格局和高度越來越好,卻很難弄明白他的格局是怎麼變化如斯,筆法是如何豐富多變的。

這還得回歸到他的主業上。

他做過主編,寫過劇本,後來創辦了自己的報刊《明報》。

他最常寫的還是政治相關的評論,在大陸人自己都看不透那些風波詭譎的雲霾時,隔岸旁觀的許多報刊並沒有做到旁觀者清,他們甚至比大陸人更容易被帶偏,在這期間,金庸的許多預測,評論,卻都一一實現。

對政治的這種洞察,成了他格局不斷提升的法寶。

對現實的這種認知,促使他在小說中有意無意地引入了大量的「新」事物。

他的這種新,如杜甫的「詩史」之新,而非李賀的「詩鬼」之新。

因為這種新鮮感,所以即使為了稿費而多寫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也並不會讓人覺得拖沓冗長,讀者反而繼續看得津津有味。

那個年代的讀者或許也在想:原來武俠小說里還可以寫這種東西?原來武俠小說也可以寫出這樣的深意?

從射鵰中還留有餘地的正統武俠,到笑傲中幾近赤裸的政治嘲笑,再到鹿鼎中有目共睹的離經叛道,金庸用自己的十五部作品,把自己給顛覆了好幾遍。

然後他把「武俠」給寫活了,可能對後來人而言,更多的是寫「死」了。

紅樓夢養活沒養活紅學家我不知道,但金庸的小說絕對養活了一些「金學家」,比如我常看的六神磊磊,當然,人家不是只看金庸小說的,你看令狐沖也不是只會華山劍法而已。

金庸讀書很多,對歷史很有興趣,友人說他吃飯的時候,曾一邊吃飯,一邊講述了整段的二戰史。

此事真假不知,但金庸愛史,讀史,這是每一個讀者都看得出來的——雖然由於種種原因,他的史觀和史料並不太主流,寫出過不少錯誤,更不用提連載時期他那些現在看來錯得十分幼稚的內容。

但他有一個好處,他虛心接受批評,承認自己的錯誤。

換了古龍這個酒鬼,他壓根改都不想改。

但這樣謙遜的金庸,並沒有獲得普遍的稱贊。

有人說金庸沽名釣譽,有人說金庸溫文儒雅,有人拿著他的「風流韻事」大罵他渣男,有人指著他的博士帽說名不副實。

這些事,倒不是我為尊者諱,只是覺得尚有商榷餘地,留待將來再細細與他的小說一同品味。

但有兩句話,我總覺得可以代為總結:

孝行論心不論跡,論跡家貧無孝子;

德行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誰完人?

這或許也正如金老爺子所說,旦夕毀譽何足道,百年成敗是非輕。

尾聲

參立法,識古龍,會小平,斯人今生仍有恨;

寫武俠,創明報,發社論,俠客後繼再無人。


霜天:

啊?

上次有這種反應是霍金去世的時候。你的理智上知道這一天的到來是合乎情理的,但是潛意識里總覺得有些人會一直在那裡,就像天上的星星,腳下的大地。或許也會有消亡的一天,但不是現在,永遠都覺得不是現在。

可現在這件事就是發生了,而我只覺得不知所措。就像家裡牆上二十年的老掛歷突然被摘走,留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我從國小三年級開始讀金老的書,國小空閑時間多,金老的大部分書我都讀過十遍以上,少的也至少有五遍。那個人格開始成型的年齡,我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泡在他建立的世界裡,可以說他的書塑造了我最底層的價值觀。

武俠是一種浪漫,是我從小讀到大的童話。

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感覺有點茫然,又覺得空落落的。我想要祝福他,但不知道該祝福什麼好。

就這樣吧。

金老一路走好。


殺人書與多蘭劍:

年輕人都說最怕自己長大的速度追不上父母老去的速度,我們現在卻已經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新一代文化脊樑成熟的速度趕不上老一代脊樑逝去的速度了,

誠如所言,九零後真的開始失去了,可是九零後還沒有真的開始創造。

有的同學說九零後有網路小說呀,確實,我們的網路玄幻修真小說甚至自發地輸出到了海外,可是我們仔細回溯一下,這些網路小說的內核都是什麼,是現代人文精神與普世價值觀基礎上的升級打怪,仍然是金庸古龍倪匡黃易他們開創的新派武俠小說的那一套東西,要說輸出,當年他們從小說到電影到電視劇到各種衍生品都比現在霸道得多。直到現在金庸的小說在網路小說庫里都被歸為玄幻,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掉過隊,翻拍最多的電視劇是他們,最火的各種打著武俠旗號的網路遊戲與單機遊戲也是他們,他們被徐克披上漫畫與仙俠的外衣,被大鬍子披上古裝偶像劇的外衣,被於正披上言情劇的外衣,甚至被王晶披上cut片的外衣、被各種金庸新們蹂躪成各種《九陰九陽》、《黃蓉的秘密》與《駱冰傳》……被化用為各種梗與各種形象,被張公子們各種解讀與回味,在網路小說的對外輸出中依然有他們的身影,

若提起中國人自己的「超級英雄」,當然也少不了他們,用流行的概念來說,他們甚至已經形成了自己的金庸武俠宇宙

我永遠忘不了八歲時電視上的郭靖與黃蓉,還有嚇哭我的梅超風,

永遠忘不了十二歲時MP4電子書里風流倜儻誤人終生的楊過,還有一男四女同游的魔教教主,

永遠忘不了十八歲時智能手機上黯然失戀的令狐沖,還有魔性地創造歷史的韋小寶…

八零後忘不了,九零後忘不了,零零後依舊忘不了,因為一代代最炙手可熱的明星依然在趨之若鶩地去演繹他們,過去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們其實已經成為了我們的一部分,無論是入世時「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儒家,還是出世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道家,還是任俠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墨家,都通過這種文化上的脊樑,在我們身體里重新種下,並發揚光大


Aorqu用戶:

「今番良晤,豪興不淺,他日江湖相逢,再當杯酒言歡。咱們就此別過。」

「這些雪花落下來,多麼白,多麼好看。過幾天太陽出來,每一片雪花都變得無影無蹤。到得明年冬天,又有許許多多雪花,只不過已不是今年這些雪花罷了。」

「這些白雲聚了又聚,散了又散,人生離合,亦復如斯。」

「終於海上一片漆黑,長風掠帆,猶帶嗚咽之聲。」

「此刻身得自由,卻仍是孤零零的。獨立溪畔,歡喜之情漸消,清風拂體,冷月照影,心中惆悵無限。」

想嘆離別,卻發現他已經教會了我們如何訴說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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