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人性,你最想講的一個故事是什麼?

問題描述:人性有性善論、性惡論等等,不做限制,僅僅講一件你所經歷或聽聞的關乎人性的故事,盡量是印象最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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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URU:

(很長的回答哦)看完了你的答案。其實很多時候我們的經歷,等到我們成長到下一個階段回頭望,最終都會歸結為時代背景。那些小時候覺得無力解決無法理解甚至造成童年陰影的傷害,讓成年後的我們去穿越會不以為然。

關於美。人靠衣裳,馬靠鞍。丑如馬雲,經由名譽地位財富權利的外衣包裝,人竟多出幾分灑脫。何況你小時也不醜,如今也挺美。

關於人性。疏不能制親,貧不能遣貴。倉井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為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則不恭,遠則怨之。既然小夥伴和你非親非故又無金錢利益為何袒護你?大人缺乏物質支撐尚且會變得不知禮義廉恥,何況是還在學習做人的小孩子?最後,古代女子無才小人無德,無才無德的人,你對他好他蹬鼻子上臉,你對他差他端起碗來吃肉放下筷子罵娘。

我不認為童年的一些遭遇還會對你有過多影響,那都是借口。你的認知領悟意識層次早就脫離受傷層面很久了。受傷終究會痊癒結疤。十年怕井繩,那是讓你總結教訓多張心眼,不是讓你不用繩子。痛的意義是醒悟,不是沉淪。

我覺得這世界除了天才,普通人都是自卑的。是靠著超越各類參照系,獲得各種鮮花掌聲之類的肯定,才慢慢變得自信的。如何超越參照系?就是從學習模仿類比思考創新開始的,人類文明就在學習和顛覆中螺旋前進。

你都是大人了,都螺旋前進那麼多年了,還抓著兒時的小辮子,如果你說對當時的你有影響也就算了,說對今天的你還有影響,也太幼稚和牽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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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要講一個故事,我也講一個。因為這故事老在我人生中重演。大概也飽含著人性。

小時候,一堂美術課,6人小組當堂作業畫一幅畫,自定主題,20分鐘,然後老師一張張點評。最高分好像是每人一根棒棒糖。

還沒畫,其它5個小夥伴就慌了。一說怕拖我後腿(我當時是美術課代表)。一說他畫畫很差,分數很低。一說又不知道該畫什麼,畫什麼好像都不對。一說要麼你一個人畫算了,你一個人畫能拿棒棒糖。然後,其他都贊同。

我當時想,老師的目的就是6人合作畫,畫什麼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共同參與,體現小組智慧。所以動員大家都畫才是重要的。於是,我說,大家隨便畫嘛,畫什麼都行,咱也不是沖著高分和棒棒糖去的。

「畫什麼都行不就沒主題了?那會不及格的。」一又擔心。

我有辦法的,你們就隨心畫。其實,我也沒啥辦法,但是我覺得與其把時間留給無謂的選擇討論擔心焦慮,不如直接去做。

然後,一畫了幾只小雞,一畫了個飛碟,一畫了幾個人,還有人畫小貓小狗小房子小樹小太陽之類。中間有人也會停頓,說這么混亂,一定最低分了。但有些同學還是很開心的,可以畫自己想畫的東西。

大家東一塊,西一塊,畫面顯得單薄又雜亂。但我挺高興,因為共同參與的嘛。然後我突然想到,這不就是後現代人的城市生活嘛。於是,我開始補背景,各種高樓,多畫幾個飛碟,弄些雲彩,塗點道路河水,把畫面變得飽滿和秩序起來。

最後,這作品被老師表揚了,傳閱全班。老師說雖然這畫水準不高,不能得高分,但是卻可以看到每個人都在用心畫。作為鼓勵,也給我們6個人額外的棒棒糖。

有高分的,但就一個人在畫,其他組員只是填色,雖然構圖精巧,畫面美艷,但背離了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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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成長過程中,老是會遇見臨時或者階段性的團隊作業,每次都在重複這個幼年故事。事實上,好多人都是具有能力卻不自信,渴望成功又懼怕失敗,在選擇和焦慮上耗費了過多的精力,在真正做事的時候表現得異常忐忑和虛弱。

這時候,你拿出個可行的主意或者表現得有信心,就像是給他們力量和希望一樣,馬上就會變成組長或者核心。

其實,我的團隊成員都比我能幹,我唯一有的就是樂觀的態度和積極進取精神罷了。


Raymondvsvoila:

我自己開店做淘寶的 每天會碰見很多顧客,講我生活中的幾件事情吧。
才開始創業的時候,我沒有多少資金,所以沒有任何宣傳和廣告,當然就沒有多少客流量。好幾個月了還維持在小星星的階段,某天有一個顧客在旺旺上聊我,說你們家的東西並沒有人買,而且淘寶上面賣這個同款的人很多,我選擇你家只是因為看著你才起步 我喜歡照顧一些才開始創業的人的小店,但是我也是消費者,買東西肯定是希望買到好的,你拿什麼保證我在你這里買到的是好?
當時我就回復了她我家是七天無理由退款之類的話,然後她說,好,我信你。 然後就下單了。
就是這么簡單的幾個字,我信你,讓我一直感謝至今。當時還懵懂不知道保存這個顧客的資料,以至於我現在想找到她感謝她對我的信任和支持。
說個反面的事情,後來生意做好了過後,就會碰到很多的顧客,比如要求好評返現的這些都是常事。比較可惡的顧客是 買到了東西過後故意弄髒弄壞讓後來騙錢的,最可惡的顧客是,買了一個東西讓我發順豐過去(她自己出順豐郵費)然後穿著我家的衣服出去旅遊七天回來過後 就說我家的衣服是壞的,因為淘寶規定的七天無理由退換貨,只要沒有剪吊牌的都可以退,所以我沒有辦法不退。但是因為他說東西是壞的所以我還要承擔給她發送過去的順豐郵費。

再說一個影響我至今的事情,有一年夏天家裡的飲用水沒有了,我打電話叫送水的來送水,結果後來我就睡著了,然後到了下午六點的時候我開門倒垃圾發現家門口放了一桶水,上面留了一張小紙條是送水的人給我寫的,上面寫著:我給你打電話沒人接,敲門也沒人應,估摸著你是出去了,我下午就要回老家了 這個星期都沒有人送水,天氣太熱怕你沒水喝,就給你放門口了。
其實我們生活中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有好的有壞的,這都不足以構成讓你變壞的理由。我始終相信,這個世界是有眾多的善意組成。當你的視角是善意的時候,你會發現,你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變成了善意


燁馨:

身心健康的大學生,變成殘忍無情的虐待狂,只需要四天時間。

18名大學生受邀參加一個遊戲。在一所普通的監獄里,9人扮演看守,9人扮演罪犯。

遊戲規則是,所作所為貼近真實,不能使用暴力維持秩序。

遊戲開始前,所有人的調查,無論是家庭背景,身體狀況,行為模式,顯示結果均為「正常」。他們對「監獄」的認識,也只源於報刊、影視,從未真實體驗過。

遊戲開始。

看守們對罪犯的折磨,從第一天就開始了。

被子沒折好,罰做30個俯卧撐。面對囚犯的反抗,看守們毫不讓步。有一名囚犯退出了遊戲。

看守用滅火器噴射罪犯。

他們甚至將罪犯的衣服脫光,將囚犯鎖在床腿上。

第二天,懲罰繼續上演,監獄的氣氛日益緊張。對於那些反抗懲罰、企圖越獄的罪犯,看守們禁止他們上廁所。

監獄里開始變得臭氣熏天,囚犯個個沒精打采,甚至情緒紊亂。不斷有人退出遊戲,有替補人員上場。

第三天,囚犯們出現歇斯底里的癥狀,已經有5名囚犯退出遊戲。

但虐待仍在升級。看守甚至強迫兩個罪犯模仿動物交配。

第四天,囚犯們處在了精神崩潰的邊緣。

遊戲結束。

這就是著名的斯坦福監獄實驗

這樣的遊戲很可怕對嗎?

但試想,你不也一直在玩角色扮演,或臣服權威,或施加權力嗎?

將你放入這種矛盾尖銳的情境中,你能保證自己不變成殘忍的施暴者嗎?


頁真:

不涉及利益的時候,大家都是好朋友。

《we are bears》中有一集,棕熊看了荒野求生的節目之後,想回歸野性,到野外野外生活。

於是它謊稱野外郊遊,把白熊和胖達騙到野外,卻丟掉了所以人工的食物和工具。

接下來的畫面是三個好朋依然形影不離的在樹林中歡快地穿梭。

但很快它們就餓了,棕熊試圖在湖中捉魚充饑。

可已經被污染的湖水中沒有魚,只有人類的生活垃圾。

這時棕熊發現了有人類在野餐,禁不住誘惑的它上前偷東西吃,因為吃的太開心,忘記了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兄弟。

至此,前提鋪述完畢,正戲開始

這時,畫面一轉,胖達和白熊已經餓到極致,出現幻覺。

兩兄弟在幻想的冰激凌機前,因為爭奪食物開始顯現獸性。

想起兄弟們還未裹腹的棕熊回來了,看到的卻是,胖達和白熊回歸獸性之後,展開的激烈的爭斗。

平日中幽默風趣的胖達,和溫和老實的白熊,瞪著眼,呲著牙,流著口水地向棕熊撲來。

出於對食物的基本需要,飢寒餓已經完全吞沒了二人的理智,這時的眼中只有食物。

機智的棕熊帶著二人來買漢堡。

畫面再一轉,二人從車里出來,已經完全忘記了剛剛發生了什麼,只剩下心有餘悸的棕熊,暗暗吐一口氣。

沒有了食物之爭的三個人,依舊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你看,

沒有利益沖突的時候,大家都是好朋友

或者是說,

當我們還是朋友的時候,只能說明,爭奪的資源並沒有觸及到顯露獸性的底線。

這就是熊性,也是人性,因為所謂人性的最早溯源便是獸性,而這,真實到我們都不願意去正視,因為即使明白這道理,社交依然是我們人生當中不可迴避的一個部分,所以,奉勸各位掌握好度,永遠不要蠢到去挑戰人性的底線,因為這結局,你其實早已心知肚明。

自勉


YC Pan:

「關於人性你最想講的故事」里,沒有人講自己是多麼陰險多麼自私,每個人都在講別人的惡毒,這才是關於人性我最想講的故事。


嘉莉妹妹:

就是今年春節的事。

家前邊一個阿姨輩的人,50多歲,身體不舒服很久很久。終於熬不住,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帶去徐州做了檢查。結果得知是胃癌。

於是!兒子女兒在拿到結果後沒有猶豫地把她帶回了家。

後來她絕食表示抗議。不斷有人去勸解她,她表示知道病也許是治不好的,但是兒子女兒的舉動讓她心寒。

賭氣加上失望,抑鬱加上絕望。
從確認病情到去世短短幾個月時間。
安妮寶貝說,生命如野草般蓬勃而微弱。


其命維新:

你幫人100分,當有一天你只肯幫80了,他便會清空你所有的恩,寧願選擇只幫他70分的人做朋友。一粒米養恩人,一石米養仇人,老人說的話沒錯。不要動不動就傾其所有,留一些驕傲與心疼給自己,記得了,最涼不過人心。


艾子軍:

大學時,我家雖然是農村的,但條件還是可以。不至於要去靠申請貧困生助學金,但是女朋友一定要我去弄,我非常不願意,覺得麻煩,也覺得這樣不好,我又不缺這個錢。她弄不明白我,為什麼白拿的錢不去拿,我弄不明白她,為什麼不差這點錢卻非要去弄假的搞到手。

所以故事的最後我們還是分了手。

分割線——–
作者贊我了,非常感謝,是我Aorqu的第一贊。再講一個吧。不太會排版,將就看吧。
大概是國小四年級,太遙遠了,記不清了。有一天課間,我吃完了從家裡帶來的罐頭。為了逗前面的女同學笑,我把罐頭屏放在嘴巴上拚命的吸裡面的空氣,然後罐頭瓶就吸在嘴巴上了。然後一拔下來就會有噗的一聲。逗的我周圍的同學都樂開了花。不過我並不知道,這樣幾次下來我的嘴巴已經很腫了(就像東成西就裡面歐陽鋒被毒腫了的嘴巴那樣)。課間只有十分鐘,很快就上課了,而這節課是我們整個年級都害怕的老師,我們惡魔數學老師的課。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大魔王。拿著一根竹條子,誰不聽話話作業沒完成沒做好,上課講話被逮到了,都會被叫去打手心。那種痛我現在都還記得。開始上課了,我一直低著頭為了不讓他看到我的嘴,因為我也坐在前面幾排。很不巧我被他點到了回答問題,問題我回答對了。但是他看到了我的嘴巴。結果就是我被打了,被叫上去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我是小丑,類似傻逼之類的。我當然哭了,我挺恨他的,不僅僅是因為這一件事。以至於後來上國中我聽到他生病去世的消息的時候,我還很開心,扯遠了。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度過那一節課的。第二節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是一個很和藹大概三十多歲的女人。我們都很喜歡她,溫柔體貼非常棒,在我們眼裡簡直光芒萬丈。她上課時也發現了我的嘴巴不對勁,但是她也知道我平時比較頑皮,喜歡弄些小把戲。快下課的時候,表揚我了,因為她知道我逗樂大家了。嗯,這就是老師的區別,也是人和人的區別吧。


匿名用戶:

《面試》

秋天的一個午後,有一個黑西裝白襯衫的男子在湖邊大道徜徉。

垂在西邊的太陽,撕開薄薄的雲穿過大道邊的樹木,在大道上映出了一連串斑駁的樹影,這個場景太難見到了。照理說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景象,而是車水馬龍行人如織,道路縫縫補補。可是整條大道極目所致只有他一個人。

為什麼會這樣?原因是這幾年來,一些地方的城鎮化中把一些人煙罕至的地方也圈了進來。周邊的村民圍著湖建的農家樂,湖上旅遊項目,也因為保護濕地被整體搬遷。湖邊建築被拆的一乾二淨,沒留下一片磚瓦,可無人修繕。於是留下湖邊滿眼的雜草,和一條乾淨整潔映著樹影的道路。

一群難以計數的麻雀蹲在雜草里,撿食著草種和小蟲,一陣風,雜草起了一層波,麻雀象浪一樣被湧向不遠處。男子停在一棵樹下,摸出了香煙,打了幾次火都沒有點著煙,男子用力甩了甩,火機劃了一道弧線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男子嘴裡惡狠狠的罵了句「操!」後,一臉茫然的望著雜草和樹影勾勒的景色。

今天是男子這個月的第五次面試了,前四次沒了後續,這次面試官只給了男子一分鐘面試時間,男子開口,「It is my honor to be here to introduce myself. My name is 」。面試官的電話鈴聲打斷了男子,他出去接了電話再也沒有回來,人事部的女子聳聳肩,連聲抱歉也沒說,也自稱有事出去了。男子坐了半天也沒人再來找他,臨近中午,就隨著辦公室午餐的人流也出去了。沒什麼胃口,買了一包煙就摸了出去。漫無目的走了一個多小時,走進了這里。

此時男子的眼裡除了雜草和樹影,還有一層厚厚的失落。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走到這般地步。前兩年父母相續病逝,三十多歲成了個孤兒,去年妻子出軌他凈身出戶,奮鬥了十年積累的財富被前妻家人組團一波帶走,今年所在行業環境不好,他還沒熬到公司遣散人員拿些補償,就被人事部一些所謂的制度給開除了。他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的問題,還是自己的問題。父母去世,他無可奈何,後悔之前只重了工作和小家庭,無暇顧及父母。凈身出戶和公司開除,他認為可以東山再起。可這些都是他自己認為,不是這個世界認為,他覺得給這個世界是溫軟,真誠,包容。可這個世界給了他痛苦,無解,卑賤的人生。

他躺在不足五個平米的合租屋內,望著布滿污垢發著渾濁光的燈,經常整宿整宿的想著如果不至於,和假設以後。如果是否定過去的所做所為,比如如果之前買房時候不應該背著父母公證給妻子,以表示他對她的愛,不至於沒個容身之處。如果之前把父母接來住,醫療條件好自己又在身邊,不至於父母發病短短兩年就相繼去世。如果之前他狡猾一些,不至於被前妻象耍猴一樣耍。如果之前他性格強勢一些,不至於被之前公司象狗一樣趕走。然後開始假設,假設對未來的愛人更多的愛,以後家庭會美滿。假設對未來的工作更多的努力,以後事業會順利。其實這是多麼矛盾的如果過去和假設未來啊,他否定了過去的行為,可又是不敢否定自己的個性和這個世界不匹配,還要延續之前的想法,只是要做的更深刻而已。他覺得個性是最後一面旗子,人可以跌倒,摔的再疼還能起來,旗子卻不能倒,倒了就沒有什麼可以支撐一個理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他自辯的有溫暖還正義,其實他只是沒有勇氣,有勇氣去接受現實,沒勇氣去改變現實罷了。

起了一陣風,秋天的風很是分明,樹蔭外是暖風,樹蔭內卻涼意十足,男子肚子也發出了一陣連貫的咕嚕,裹了裹衣服,把領子豎起,領子太低脖子縮不進去,只好雙手抱在胸前,身子依在樹上。眼下的問題是今天一天沒吃飯餓的有些慌。早上走的急,中午生著氣。他四處望瞭望,很遠處幾棟突兀的裝著茶色玻璃的大樓,那是他來的地方,他不想回到剛被羞辱過的地方,其他只有整潔的大道和與天邊齊色的湖面。他突然覺得這個地方應該來過,不是出現了某些熟悉的場景喚起了回憶,而是心裡流過一陣熱血,燙醒了某處神經,讓他生出了一種情愫,讓自己相信這個地方幾年前來過,雖然沒有任何參照物可以佐證他的這種感覺。

他笨拙的翻過形同虛設齊腰高的圍欄,踏進了這塊雜草叢生之地。連成一堆的雜草白露過後,枯萎敗落著,偶有幾株新生的小草毫無生機的撒在正片的枯黃之中。地上沒有路,草很厚,踩上去軟綿沒有彈性,發出咯吱咯吱的音色。走了幾十米,他越發相信自己幾年前與妻子陪同父母開車來過,並且在湖邊吃了一頓湖鮮。這種想法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雖然枯草越來越厚,踩下去陷得越來深。

秋天的一個黃昏前,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在草地上徑直踩出了一條細細的痕跡通向湖心。那群麻雀沒了影蹤,偶有幾只瘦弱的螞蚱匆匆從一處枯黃跳向另一處枯萎之中,苟延著性命。

一個白晃晃屁股突然出現在草叢中,直入了男子眼中,男子心裡咯噔一下,眉頭一緊俯下身子。這里怎麼會有個屁股?是死人?還是野戰?

男子嗓子一緊,鼻息一閉,撥開了眼前的雜草,向白屁股處望了過去。一個脖子插在腔子里,雙手薅著草根的人在迎風拉屎。男子這才發現自己身子的正下方有一坨新鮮出肛的,肚裡酸水翻了出來,沖著屁股罵道:幹什麼的?

屁股一個趔趄,身子歪在一邊,顫顫巍巍光著屁股回頭看了看,一雙被時光盤過的油黃眼珠直鉤鉤的看著男子,一言不語。

男子一見是個年過七旬的老人,底氣頓時泄了下來,走上前摸出口袋的紙巾遞了過去,「大爺,對不住啊,不知道是您老人家,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後生,你看我差點就踩到了。」

老人嘟囔了一句,偷偷瞄了一眼岸邊,那裡橫著漁竿,原來老人找了個僻靜處偷釣。男子趕緊解釋,「大爺,我不是巡湖的,是找工作的。」

「龜孫子,把我扶起來!」老人喉嚨立刻清爽了,他把老人扶了過去。看了看地籠里歡躍的魚說,「大爺,收穫不錯,這條桂花少說值一百塊吧。」

老人斜了他一眼,「一百?這是野生的,估計小三斤,低於三百是不賣的。」

「那是,那是,來大爺抽根煙。」男子把煙遞了過去。

大爺看了看煙盒,把煙放在鼻下吸了一口,把煙夾在耳後,指了指煙盒。

「再來一根。」

男子笑笑,把半包煙都遞了過去,老人狡黠一笑,摸出耳後的香煙插回煙盒,把煙放在上衣口袋後,扣上了上衣扣子。顫顫巍巍遞過茶杯,說,「老闆喝茶。「

他接過茶杯,玻璃茶杯里外已經被漆上了一層厚厚的釉,分不清是茶垢還是什麼油泥糊上的,男子硬著頭皮裹著嘴抿了一口,入口居然是油煙味,嗆了一口,身子隨著咳嗽劇烈震蕩著。老人臉上笑開了一朵菊花。

「來這里找工作?」

「嗯,過來面試,估計又沒戲。」

「那你多大了?」

「86年,屬虎。」

「32了,和我兒子一個屬相,他比你大一輪,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今年也44了。」

男子看了看老人,他盤著雙腿,眼裡盯著湖面的魚漂,他想打斷老人,又不知道何時打斷,老人清清嗓子繼續說著。

兒子叫張瘸子,不是外號,就叫張瘸子。二歲時腳底長了個瘡,我就聽信他二伯的話用針眼挑破了,沒成想居然化膿了,我就找他二伯說理去。說按照他的法子,腳底都化膿了。二伯不承認,說讓我送醫院。你曉得吧,四十年前,這周邊哪有什麼醫院啊,只能坐車去省城。我說去就去唄,路費和醫葯費你要出吧。二伯說那是你兒不是我兒,你去不去隨便,丟下了十塊錢,就走了。

你曉得吧,十塊錢路費是夠了,葯費也夠了,但住宿費不夠啊,醫生還說要連打三天針,來來回回折騰孩子啊,必須要住在省城。我轉了半天,醫院附近最便宜大通鋪都要兩元錢。十塊錢肯定不夠,我還沒算上吃的。於是我連夜帶著孩子趕了回來找他二伯說理去。

二伯不在家,說是去了臨縣,過幾天就回來,那就等等吧,誰知兒子淋了一場雨感冒發燒,等他二伯回來後再送去醫院,醫生說晚了,感染到了骨頭,只能截去一段骨頭。那時候庸醫太多了,我們村頭王獸醫兒子都當上醫生給人看病了。最後沒辦法我搭上過年的豬,腳總算是看好了,右腿比左腿短了一個指頭蓋,坐著看不出來的。

後來瘸子學習不好還總愛打架,我問過他了,是讀書還是幹活,他說幹活,於是我托關系把他送到饃廠當學徒,多好的活,天天都能吃白面饃吧。這小子不珍惜,跑回來幾次說累,說想回去讀書。我勸他說,兒啊,你是個殘疾人啊,不能嫌這嫌那,一會這樣一會那樣,你都十三了,該有點男子氣概了。

他說爹,回去行,我想吃魚了。於是我帶著他來這里,那時候湖還沒有連成一片,有很多小池塘,我就在湖邊給他釣魚,那天老天心疼瘸子,不到中午就釣了幾條大的。我就地壘了個爐子給瘸子烤魚,魚好吃,自然就多喝了兩口。瘸子也喝了兩口,這小子是天才,第一次喝大白燒居然不嫌辣,和他阿公一樣。

你曉得吧,吃飽喝足太陽底下肯定想睡覺,我倆靠著樹就睡著了,醒來不見了瘸子,心想孩子大了自己回饃廠了。

第二天天剛亮,兩個警察騎著機車找我,把我帶到昨天釣魚的地方,就在那邊,讓我去認屍,我走過去一看,那不是瘸子嘛,怎麼躺在這里。警察說是淹死的,怎麼可能是淹死的,池塘的水還不到瘸子的胸口。肯定是仇殺,我沒仇人,估計是瘸子在饃廠惹上了誰吧,不然好好的怎麼回家,剛回家就淹死了。警察問我看見什麼可疑人或者什麼聲響沒有。你想想,喝了八兩老白燒的人,那裡還記得這些,糊塗的警察啊。

你曉得吧,我們這里這樣的事情晦氣,是不好入土的,那晚瘸子又給我託夢,說,爹,一輩子沒啥求你的,我就喜歡吃魚,把我撒湖裡吧。

你說說看,我能不滿足瘸子這個心願嗎?撒完後,他媽氣的頭撞牆,真該她死,牆上有個釘子,沒拉到醫院就死了,你說女人都是啥做的,不能經個事啊。

男子起了身子,雙手緊握,男子環顧四周,「大爺,您在這里釣魚不怕附近有監控拍了您,罰您錢嘛?」

大爺,嘿嘿一笑,「連個電也沒有,哪來的監控。」

男子一個飛躍把老人踹下了河堤,提起了地籠消失在雜草中。

「宋承先生,您好,您今天面試已經通過,請您在三天內辦理入職手續。」男子掛上了電話,把一碗魚湯端到嘴邊不緊的吹著。

窗外,夜色已至,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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