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BO新劇《車諾比》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歷史事實?

問題描述:HBO新劇《車諾比》現在已經放出兩集了,自己也看了兩集,看到有些朋友說這劇繼承了西方黑蘇聯的一貫作風,對蘇聯黑的很厲害,而且還看到有些朋友說車諾比核事故根本就沒有西方宣傳的那麼嚴重,自己有些懵逼。那麼車諾比事故到底有沒有那麼嚴重?是否真的像西方媒體、紀錄片和影視劇里播出的那麼嚴重?在另一個問題看到有一位去過車諾比的知友說普里皮亞季的居民受輻射影響不嚴重,而且患癌率並不高,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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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蹤的兔子:

其實單純的看個劇,只從藝術的角度去鑒賞一下多好,可惜網上指桑罵槐的人太多了,所以討論方向也偏了。

貼一個我看到的頭條上的一篇電視劇與史實對比吧。

個人覺得的確有些情節的修改的目的並不單純。

最突出的就是電視劇里,副總理謝爾賓納對疏散居民一事不置可否,直到瑞典檢測到了異常,美國間諜衛星拍到了核電站起火的照片,蘇聯方面才下令疏散普里皮亞特居民。這就已經給廣大看客塑造了蘇聯的官僚視人命如草芥的印象。

但是瑞典檢測到輻射是28日,美國間諜衛星的資料更遲一些。而蘇聯中央26日已經決定疏散居民,為此調集了1000多輛汽車,3列火車,僅用了一天,也就是到了27日下午2點就開始疏散,早於外國質詢蘇聯的時間。

27日蘇聯開始疏散

美國時代周刊報道說明,瑞典的通報是28號

電視劇里,謝爾賓納說法蘭克福已經禁止人們上街,然後窗外是嬉戲打鬧的蘇聯青年,兩相對比,目的不言而喻。

你說這算不算黑呢,可能劇組就是單純的為了加強沖突效果吧

再貼一下其他的一些不同吧。來源https://m.toutiaocdn.com/group/6692223235833987595/?app=news_article&timestamp=1558163768&req_id=20190518151608010152020097332E466&group_id=6692223235833987595

——更新——

更一個更詳細的時間線

4月26日全天,蘇聯的氣象、水文、輻射和公共衛生監測部門迅速組成出動監測人員,在半徑1000km內展開輻射環境監測,出動直升機500餘架次收集空氣樣本檢測輻射劑量,為蘇聯政府委員會的大疏散決策提供了基礎數據。

4月26日16時,臨時委員會在蘇聯部長會議副主席鮑里斯·葉夫多基莫維奇·謝爾比納率領乘專機飛往基輔鮑里斯波爾國際機場。當晚20點,臨時委員會乘車抵達車諾比,接管核電站搶險領導權。此時已經有2人當場因為爆炸的物理損害死亡,52人入院治療。當晚20時,臨時委員會的專家掌握了現場證據後,決定緊急疏散普里皮亞季市的全體居民。調集了1000輛大客車、3趟鐵路列車。當夜,接到部長會議副主席謝爾比納電話匯報的雷日科夫與蘇軍總參謀長謝爾蓋·阿赫羅梅耶夫元帥聯系安排出兵救援。此後,蘇聯政府委員會一直在車諾比辦公,實行領導乘員輪流值班制度,直至當年9月放射劑量穩定為止。

4月27日中午,用於緊急疏散居民的1000多輛大客車及3趟專列到齊,當天11點整開始疏散全部居民。為了迅速撤出居民,政府告知這些居民僅攜帶最必須物品。當天15時,普里皮亞季市與車諾比市53000居民全部撤出到波列格納鎮等地。

資料來源:

1.http://www.istpravda.com.ua/articles/2011/04/25/36971/

2.https://web.archive.org/web/20140127130504/http://www.president.gov.ua/documents/13490.html


Aorqu用戶:

已經更新第三集內容

有保留的改編比胡編更可怕,假正經的戲說比胡說還下流。

《車諾比》這部迷你劇,作為西方主流媒體製作的電視劇,從題材敏感度的角度去考量,是不可能做到拋開政治因素去評價的。反映了多少事故事實,可能有很多並且完成度非常高。但如果要上升到歷史高度,恐怕只是管中窺豹。

原因有二:

1.從「紀錄核事故史實」的角度出發,2011在日本發生的福島核電站事故無疑距離2019年的觀眾更近、更加能夠切身體會到核事故給人帶來的震撼。作為和1986年蘇聯車諾比事故同等級的核事故,福島核事故的選材沒有政治敏感性、不會引起爭議,更為重要的是:福島核電站事故留下了更多的資料可供劇作團隊參考,尤其是高質量的音像材料。如果要做一個場景還原的話,拍攝福島核電站事故,幾乎能做到100%還原。而且福島核電站現在都沒有全面結束善後工作,團隊甚至可以去現場取材(如果他們能夠獲得拍攝許可的話),那為什麼不選呢?

2.從創作的角度出發,《車諾比》第一集的第一場戲的第一句台詞就已經表達了該劇的立場:「謊言的代價是什麼?(What is the cost of lies?)」。如果我們把視、聽當做一門語言的話,那麼畫面和聲音無疑就是影視劇的語言。《切》開篇的第一句台詞,便可以理解為創作者借劇中人物之口所表達出的立場。這個立場未必是創作者本人的真實立場,但它是創作者作為一個客觀存在在《車諾比》這部影視作品中所表達的立場。第一場戲為第一集定下了基調:謊言。

至於第一集有沒有給整部劇奠定基調,在最後一集前是不得而知了。

所以怎麼能說這是一部拋開意識形態的電視劇,又怎麼能拋開意識形態進行觀影及評價呢?

問題的主要矛盾,並不在於車諾比事故的真相如何,在2019年的今天,如果你願意,你有大把大把的資料可供查閱,甚至無需考慮這些資料,究竟是俄文的還是什麼其他文字的。這個問題的偉大程度,值得一個人用一生去研究。

問題的主要矛盾在於,為什麼這電視劇你才看了一集或兩集,就對一個國家產生了最根本的質疑了呢?那可僅僅是一部電視劇,一個文化產品,一個商品而已啊!我給出的答案是,這是西方主流媒體一貫的惡意。它們無論是在經濟上、政治上、軍事上還是文化上,同蘇聯(哪怕是修正主義的蘇聯)都是處於敵對狀態的——即便是蘇聯已經解體28年了,即便蘇聯和我們的矛盾曾一度非常接近敵我矛盾。當然,我在這里就不去就我的答案深入討論了,因為《車諾比》給出了它自己的答案:「(我們)只能拋棄尋求真相的希望」,為啥才過了三個空鏡頭,我(觀眾)就只能拋棄尋求真相的希望了呢?????

這個懸念製作的是非常高明的。因為它包含了多個層次:

1.有一個謊言存在(收)

2.這個謊言很大很大,謊言的數量和復雜程度要比俄羅斯套娃誇張的多,以至於「我們」什麼都做不了(收)

這兩個層次一出來,搭配開頭長時間的黑幕+空鏡頭+旁白渾厚的嗓音,使得這部劇的張力從開場就提到了一個較高的高度——雖然它馬上就給了觀眾一個解決方案(放):

3.安納托利·迪亞特洛夫是罪魁禍首!

4.作為罪魁禍首,「他們」(蘇聯)居然只給他判了10年勞改,他應該判死刑!!!

第四個層次結束後,「我們」(觀眾)的情緒恐怕就被帶動起來了,第一場戲的任務也就宣告完成了:

1.有一個隱形的敵人「他們」,而「我」(畫面中男子,在這一場戲中沒有交代姓名)則通過錄音帶和自殺的方式進行反抗(場戲完結)

2.「我」在錄音帶中把能說的都說了(鑒於其是第一個出現的人物,並且以自殺作為結局,此時此人「反抗者」的地位在道德上是無限崇高的)

窺探鏡頭表現壓抑感、強調「事件」的真實性

但問題是,你這劇里六盤磁帶,實際上觀眾只聽到了幾句話,但留白只是作用之一,展現一個被迫害的人物、受壓抑的環境,是第一場戲的主要作用。

有這一場戲奠定基調,說它不黑蘇是不可能的,只能看它手下留了多少情。我尋思你一個被觀眾洗成「紀錄片」的劇,怎麼也用這么討巧的創作手法呢?如果非要以紀錄片的標准要求,《車諾比》紀錄片的主角應該是車諾比,而不是自然人。

當然,人家也沒說自己就是紀錄片,開頭就講清楚了,故事有虛構。

有保留的改編比胡編更可怕,假正經的戲說比胡說還下流。

為啥說HBO假正經?因為第二場戲和第三場戲就開始體現事故了,這兩場戲是沒有預設立場的,觀眾是隔絕於故事之外的,但第一場戲沒有。

但從消防隊接到命令後的那一場戲開始,就又不對勁了:

戰士:他們動用了所有人,軍隊和消防局(敘述口吻),災情非常嚴重(定性)

女伴:但這顏色看起來不對勁(質疑)

戰士:或許是燈光干擾的(弱解釋)

女伴:沒准有化學物質啊!(質疑)

戰士:可快拉到吧,(他們)說是屋頂的事,問題頂多是瀝青燒一宿(強解釋)

這場戲,它的內在邏輯是這樣的:

1.戰士輕松的口吻隱喻著他所接到的命令中,已經對現場情況進行了解釋,戰士自認為對情況比較了解,但也不是特別了解,即戰士聽到了一個謊言。

2.女伴認為事情遠非如此。

3.為下面的劇情做鋪墊

這場戲中,男女主人公的對話是不符合常識的,他是劇作人為了服務整體而強加上去的,因為這場戲中的可能性並不是獨一的:

1.女伴接受外部資訊的來源只有三個:常識、窗外爆炸(視覺)、戰士

2.戰士在具備了以上三個因素的同時,還要多一個來源:電話(命令)

這場戲之所以突兀,是因為劇作者是基於觀眾的視角進行創作的——觀眾知道那裡(核電站)情況嚴重,絕非普通爆炸。但女主人公怎麼可能知道呢?從故事給女主人公的環境設定而言,如果男主人公的判斷是錯誤的,女主人公也不具備判斷正確的能力——因為她沒有準確的消息來源。

就這樣,本場戲的真實任務是:塑造一個天真的蘇聯戰士形象,並且以點帶面讓觀眾覺得所有戰士都是天真無邪的、相信上級的、執行命令的機器(shabi)

但這樣塑造的人物,立不住啊。

本劇的立場,到這里自不必說。我的立場如同上面的表情包,有時間再分析分析第二集吧。但我實在是不想分析,我更加想提一個問題:

《車諾比》的製作團隊以及各位觀眾,你們憑啥就覺得自己比1986年的蘇軍指戰員更聰明呢?


第二次更新(5.21)

@不會下棋的小蜜蜂

評價一部影視劇的標准有很多:視聽語言的運用是否合理(畫面造型語言、鏡頭形式、剪輯和蒙太奇、聲音和聲畫關系)是基礎,對於電視劇而言則是在強調故事為王。還有其他的評價尺度:投入/收入比、演員表演水準、製作周期/質量比等等

HBO的電視劇,試聽上的運用自不必說,各種技巧的運用堪稱爐火純青。然而,劇本上的問題,就實在是太多了:

一、史實上的錯誤(這是一部歷史劇,史實上的改編不能太離譜)

1.關於封鎖

劇中一位老乾部做出了封鎖小鎮的決定,但事實上普里皮亞季的黨政機關都沒有下達封鎖命令的權限——26日凌晨爆炸發生後,蘇聯氣象部門的直升機就已經趕到,由於事態嚴重,情況是直接向蘇共中央匯報的。

如果是一般狀態下,該電站的管理權歸屬於蘇聯動力和電力化部、蘇聯中型機器製造部和蘇聯國家原子動力工業安全操作監督委員會。無論怎麼說,都跟普里皮亞季鎮的黨政機關無關。

這段改編其實是沒有意義的,如果說蘇聯核電管理和監督部門有些冗雜,必須要改變成鎮政府,那實在是沒有什麼必要——因為具體負責РМБК 型反應堆的是中型機器製造部及其第十六總局,實在不知道在哪開會,可以在這個部門開——或者簡單粗暴的,直接上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

一個小鎮實在是解決不了這么大的事情,還給人一種要背鍋的感覺。問題是歷史中就沒有這口鍋,你也不能從天而降啊

如果說要追責的話,應該是的1983年蘇聯部長會議組建的國家核能工作安全操作監督委員會,該委員會取代了此前受中型機器製造部領導的國家核能安全監管委員會。

歷史上封鎖的決定是蘇共中央政治局在29日的會議上做出的,當時決定封鎖電站周圍10km的範圍,5月2日,這個範圍擴大到了30km(範圍內的居民於5月4日完成撤離工作)

2.關於層層隱瞞

26日凌晨,蘇聯部長會議主席雷日科夫接到蘇聯動力和電力化部副部長馬約列茨打來的電話後得知:「車諾比核電站四號機組發生了強烈爆炸,繼而引發了火災……核反應堆發生了爆炸,核電站的夜間密碼警報顯示該電站發生了核泄露、核輻射、火災和爆炸。」但由於前線的檢測設備糟糕,當時沒有人知道真實情況。

等到白天,局勢逐漸明朗起來了:

「1986 年 4 月 26 日 1 點 21分車諾比核電站四號動力機組在進行計劃中的檢修,反應堆停止工作後,反應堆堆艙頂部發生了爆炸。根據車諾比核電站站長的報告,爆炸時反應堆堆艙頂部及部分牆板、機械設備間的一些頂板和反應堆堆艙輔助系統的一段發生了坍塌,頂板燃燒了起來。3 點 30 分火被撲滅。核電站工作人員全力採取措施冷卻反應堆堆芯。」(1986 年 4 月 26 日蘇聯動力和電力化部致蘇共中央的報告。РГАНИ,ф.89,оп.53,д.88,л.1 )

今年 4 月 26 日 1 點 25 分四號動力機組在 7 號和 8 號 HP 渦輪發電機進行了計劃中的檢修之後發生了爆炸和火災。火災蔓延至三號動力機組頂部。爆炸摧毀了HP4 反應堆頂罩和機器間。事故期間,17 名換班人員在場。其中 9 人送醫,4 人情勢危急,其中 1 人重症監護中。火情已得到控制。估計由於多通道強制循環迴路(КМПЦ)的崩裂,受到污染的水已經排入電站地域中。電站地域輻射水準為 20—25 毫倫琴/秒,普里皮亞季市為 14 毫倫琴/秒。三號動力機組由於事故已停運(一號和二號動力機組運作正常)。電站已被封鎖。(1986年4月26日烏克蘭國家安全委員會向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報告)

而蘇聯中型機器製造部的專線電話,也是先向雷日科夫匯報,後向戈爾巴喬夫匯報。

所以,戈爾巴喬夫的戲份,恐怕是有點多了

事故發生後,蘇聯多個部門做出了反應:如國家安全委員會系統內第一時間已派出以烏克蘭國家安全委員會管理局副局長 Г.А.西維茨上校為首的行動偵查小組前往事發地;蘇聯動力和電力化部在接到車諾比電站給出的報告事故情況的同時,也報告說「已經在採取措施消除事故後果並對事故進行調查」;同時該部副部長馬約列茨也在雷日科夫指示下前往事故當地國家水文氣象和自然環境監督委員會從直升機上及各氣象站進行了輻射環境的初步測量;同時,蘇聯部長會議還委派了由原子能、反應堆、化學等方面的專家和學者組成的政府臨時委員會,授權他們在事發地調查事故原因,並採取必要的處理措施。該委員會的指揮是部長會議燃料能源綜合體管理局局長謝爾比納,此人被認為是雷日科夫的副手之一。這些人分兩批趕到車諾比,專家在26日9時到達、其他人在下午5:40分到達了基輔。其中謝爾比納也在下午5:40分抵達了,而他上午還在西伯利亞地區指導工作。

在事故是在凌晨發生的,蘇聯部長會議主席雷日科夫(也被叫做蘇聯總理)在第一時間就了解到了有事故發生,蘇聯動力和電力化部在自己還不了解情況的情況下就隨時就最新情況向雷日科夫進行匯報,這算不算是層層隱瞞呢?

一定有杠精要杠,為什麼不向蘇共中央總書記戈爾巴喬夫匯報呢?戈爾巴喬夫為什麼說他啥也不知道呢?

首先,車諾比電站的直屬管理單位中型機械製造部在向雷日科夫匯報後,馬上就向戈爾巴喬夫匯報了,此時是凌晨,中型機械製造部自己也沒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啥。

其次,該部門是隸屬於蘇聯部長會議管轄的,蘇聯部長會議相當於蘇聯政府,而戈爾巴喬夫是黨的領導人,他們不是一個系統的。戈爾巴喬夫就算想管,恐怕也是越權了。更何況,同為政治局委員的雷日科夫之後便在政治局上作了匯報。

3.關於撤除決定

劇中是27號,符合史實。但劇中瑞典也是在27號發現的,蘇聯迫於壓力才實行撤離工作,這就不符合史實了。事實上,26日晚10-11點,專家團在進行了一天的評估後,認為局勢可能繼續惡化,事故處置委員會指揮謝爾比那在聽取了專家團的報告後,就做出了撤離的決定[1]

深夜,雷日科夫接到了謝爾比那的電話,電話中請求雷日科夫協調軍隊協助撤離工作。[2]s蘇聯武裝力量總參謀長謝爾蓋·費多羅維奇·阿赫羅梅耶夫當即表示同意。

27號中午,撤離所需的物資準備完畢,14時正式撤離,三小時後,普里比亞季就已經成了一座空城。

值得一提的是,撤離命令是通過廣播公開發表的,已經相當於公布此次事故,而西方國家發現事故時,已經是28號了。又去哪裡施加壓力呢?

二、人物立不住

1.無中生有老乾部

這貨是誰?他憑什麼有權利封鎖城市?

2.一臉懵逼技術組

一般認為,導致此次事故有兩個原因:

1)РБМК型反應堆存在設計缺陷,國家原子動力工業安全操作監督委員會第一副主席 В.А.西多連科此前就向第十六總局領導人為首的蘇聯中型機器製造部領導層提出過,而十六局對這個情況是清楚的[3]。所以現場的技術人員為啥一臉懵逼呢?了解核電站的構造,不是他們的基礎知識嗎?

2)操作人員失誤。這就更不必說了,自己失誤了,還擺什麼無辜臉。

3.天真無邪瓦西里

在某「悲鳴」這本書中,是這樣描寫這一段的,感謝@不會下棋的小蜜蜂提供: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說死亡還是說愛情?或者說這是一碼事……應該說什麼呢?
……我們結婚時間不長。逛街的時候還牽手呢,甚至逛商店也是。到哪兒都成雙入對。我對他說:「我愛你。」但我不知道,我有多愛他。我無法想像……我們住在他服役的消防隊宿舍,住在二層。那裡還住著三個新婚之家,大家共用一個廚房。一層停放著消防車,紅色的消防車。這是他的工作。我對他了如指掌:他在哪裡,他情況如何。我半夜聽到嘈雜聲,喊叫聲。我隔窗張望。他看見了我:「把小窗關上,躺下睡覺。電站失火。我一會兒就回來。」
我沒有看見爆炸,只看見火焰。一切彷彿都映得通亮……整個天空……高高的火焰,黑煙。可怕的火災。而他始終不見蹤跡。冒黑煙是因為瀝青被點燃了,電站頂層鋪了瀝青。後來他回憶說,就像走在焦油上。人們在撲火,他們卻蹣跚而行,用腳將滾燙的石墨踢開……他們去的時候,沒有穿帆布防護服,只穿了一件襯衫,就這樣走了。沒人提醒他們,他們是奉命奔赴普通火情的……

從上文可知,柳德米拉和瓦西里分別時,只有一句對話:「把小窗關上,躺下睡覺。電站失火。我一會兒就回來。」

但是在劇本中,編劇將這一段進行了修改:柳德米拉卻對瓦西里提出了很多質疑,「這次火情看上去不簡單」、「會不會有化學物質」,瓦西里的回答是「瀝青著火了」。從書中的故事上對比,這是瓦西里後來回憶的,並不是命令中告訴他的。

這場戲導致柳德米拉和瓦西里這兩個人物都立不住了:

1)蘇聯專家團經過了一天的調查,在26日夜完成評估,認為火情會繼續惡化。26日凌晨的柳德米拉就看了眼窗戶,咋就那麼智慧呢?

2)「悲鳴」中的瓦西里是一個果敢、堅強的消防員形象,在電視劇中卻變成了天真、自大、不聽勸告。

4.冰清玉潔戈地圖

在劇中,戈地圖上來就開始道歉。

但事實上,政治局在這段時間里一直都在討論災情問題[4],沒工夫發散愛心。這一討論至少持續到了5月5日[5],直到政治局將去除放射性污染工作單獨成項,讓各加盟國負責好自己境內的去處放射性污染工作[6]

5.慷慨赴死三壯士

鮑里斯·巴拉諾夫、阿列克謝·阿納年科和瓦列里·別斯帕洛夫其實並沒有死,巴拉諾夫2005年因心臟病而不是輻射病去世,享年65歲。另外兩位英雄還活著。

參考資料主要來源於

蘇聯對車諾比事故的緊急應對策略研究​app.ab22.top:90

作者張菊平,華東師范大學

人物都立不住,拍個毛的歷史劇


第三次更新(5月22日)

第三集出了,看完以後談一些此劇在價值觀上的一些小技法。

1.關於封鎖範圍

歷史上封鎖的決定是蘇共中央政治局在29日的會議上做出的,當時決定封鎖電站周圍10km的範圍,5月2日,這個範圍擴大到了30km(範圍內的居民於5月4日完成撤離工作)

電視劇第三集中提到了這一點,但劇中在指責「某些人(也就是蘇聯部長會議主席雷日科夫)」設置的疏散區太小了(因為「高美爾區」也檢測到了放射性物質),這實際上是沒有批到點子上:

1)盡管進行了撤離工作,但安置工作做的不足:地方上的情況顯示,人們的落腳地並不不完全明確,沒有進行明確的統計,被撤離居民中的一部分人,大概5000—6000人沒有按照撤離計劃到達指定地點(他們也不在封鎖區),可能是投奔親戚了。其中還包括共產黨員。很多問題還未解決——工作安置、用來保障衣食住房問題的資金等。人們有時候不會尖銳地提出這些問題,因為他們認為再過一周就會回到自己的住房裡的[7]

2)安置工作的不充分,又給醫療工作添加了困難:

4 月 29 日政治局會議表達了對衛生部工作的不滿:「醫療部門在極其異常的條件下對如何開展工作毫無精神和物質準備。」該次會議責成衛生部立刻開展對輻射區人們的工作(部長布連科夫為負責人),負責該地區的人們體檢、治療。當晚政治局工作組會議提請布連科夫注意組織事故地區撤離者的體檢和必要的醫療救護均嚴重不足。會議責成布連科夫緊急飛往現場,領導醫療工作,採取措施為輻射區撤離者提供必要的醫療援助,並從根本上改善此項工作。[8]

5 月 1 日政治局工作組會議再次提出衛生部針對事故所進行的工作不力。首先,會議認為在組織受災居民的醫療服務工作上,衛生部副部長謝平和布爾加科夫未對從地方收集來的資訊進行應有的考慮和分析,因此他們所提交的資訊差強人意,會議要求謝平採取緊急措施處理這件事。其次,會議還要求蘇聯衛生部成立一個能夠組織體檢和救治高輻射地區居民的指揮部,由謝平領導該指揮部,需每日向政治局工作組報告住院者的人數(包括兒童)、放射性疾病確診病人的人數。於是當天蘇聯部長會議成立了政府醫療救助臨時委員會,由蘇聯衛生部第一副部長謝平領導。[9]

雷、利二人從事發地回莫斯科後,於 5 月 3 日在政治局工作組會議上報告,蘇聯衛生部在組織高輻射地區撤離者體檢及對其進行醫療援助的工作方面,存在著嚴重不足。當天的政治局工作組會議將此項工作從衛生部轉交給了國防部,讓國防部部長索科洛夫負責組織對撤離者的醫療服務,為此還需在當地擴編專門的醫療軍事部隊。於是從 5 月 4 日起,該區域內所有醫療工作交給了國防部醫療部門負責,而謝平所領導的政府醫療救助臨時委員會,則負責決定所有住院及醫治受災者問題、保障醫療工具及葯品供應。5 月 4 日,國防部動員了 2000 名軍人,組建了 5 個醫療營,確定了他們在撤離人口居住地點的住宿地點。他們計劃於 5 月 5 日下午開始工作,從 6 日開始每天對 7000人進行體檢。

3)所謂高美爾區(Gomel district),也就是白俄羅斯境內的戈梅利市,距離普里皮亞季的真實距離是110KM,而非劇中所說的200KM,算是造了個小謠吧,把事故的嚴重性誇大了。劇中列加索夫跟戈爾巴喬夫通電話,也有點本末倒置了——實際事故總指揮雷日科夫(不是戈爾巴喬夫哦,跟他說沒啥用,但這劇到現在都沒突出雷日科夫)正是在聽取了專家團的報告後,做出的30KM封鎖區劃定。

問題的關鍵在於,疏散只是的治理的一種手段,但在沒有能力進行大規模(指觀眾們希望的疏散基輔一類的百萬級人口疏散)的前提下,去污和救援才是關鍵,你總不能把蘇聯人都撤到西伯利亞吧。

2.關於去污和救災

請注意,想要跟隨放射物擴散的速度去追加封鎖區的範圍,恐怕是既不現實的,疏散工作做的再快,也趕不上放射物擴散的速度。去污與救災工作的關鍵在於:已擴散的輻射塵的清理和去除、已沾染的人員的醫療、對於電站的處置。

1)已擴散的輻射塵的清理和去除

隨著普里皮亞季的清空,去污工作從28日開始步入正軌。該項工作由蘇聯武裝力量總參謀長阿赫羅梅耶夫負責的化學兵部隊,和由蘇聯民防部隊司令員阿爾圖寧的民防部隊承擔。

但是,蘇共中央政治局在29號表達了對去污工作的不滿

會議認為,蘇聯民防去除放射性污染工作組織得很糟糕也很粗糙,許多需要的設備和材料都沒有,人和設備也都沒有防輻射保護,無法走近嚴重受到放射性核素污染的區域。當晚政治局工作組會議討論此問題時,指出蘇聯民防缺乏明確的事故處理行動實施方案,責成民防總司令阿爾圖寧將軍組織民防部隊進入受到輻射的區域,採取必要措施把事故帶來的影響降到最低。[10]

技術裝備不足的問題在去污工作中體現的尤為突出。5月3日,政治局不得不從國外採購有關裝備。意識到這一問題後,5月5日,政治局通過了發展相關技術裝備製造工業的決議。

去除放射性污染的緊急應對過程中,蘇聯武裝力量的工作一直被事故的客觀發展情況所驅使,不得不根據情況加強工作力度、持續投入著去除放射性污染工作的軍力和物力

29 日晚政治局工作組會議上,阿赫羅梅耶夫報告無線電控制設備已經到達事發地,目前已有 600 人在那裡工作。政治局工作組會議責成其盡快推進核電站及附近區域的消除放射性污染作業;同時還讓國防部確保在最短時間內擴編化學兵部隊。5 月 1 日,阿赫羅梅耶夫向政治局工作組報告,國防部化學兵部隊在車諾比核電站地區全力投入了對人和設備的去除放射性污染工作:已對2600 人和 400 輛車進行了處理;建立了 16 個去除放射性污染點;查明了一些放射性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為擴大可控地區,還在緊急組建新的軍事部隊。3 日,政治局工作組決定由國防部派出專人負責事故相關行動:交由西南線總司令格拉西莫夫負責協調蘇聯武裝力量不同部隊在消除車諾比核電站事故後果方面的行動,索科洛夫負責給出相應的指示。

截至 5 月 5 日,為進行去除放射性污染工作,受災地區被分為了 3 個地帶:第一地帶是核電站及普里皮亞季市地區的能源設備,是未配備防護裝備不能駐留的地方。這一地帶沒有內部部隊控制,部分國防部的人員在裡面工作;第二地帶是半徑為 10 公里的區域;第三地帶是半徑為 30 公里的區域。在所有地帶,特別是在第一地帶,都需要進行大量去除放射性污染的工作。為此往這一地帶派出了超過 2000 名配有相應裝備的化學兵部隊和民防部隊人員。根據 5 日的報告,該地區有大約 7000 名國防部各部門的工作人員、約 3000 人的內務部部隊及與此差不多數目的預備人員。

5 日的政治局會議上,雷日科夫表達了對去除放射性污染工作的不滿。他認為根據國防部化學兵部隊的資訊,去除災區放射性污染的工作將會進行 1—2 年,「這是無法接受的,很明顯,化學兵部隊應該加大力度」,而「民防並未對工作的開展產生實質性的影響:民防工作沒有找到自己的定位,基本上做的是與其它兵種或黨組同樣的工作」。他總結指出:「這些工作應該繼續,不能停留在這種很小的規模上。」[11]

不同於 4 月 28 日政治局對事故初步的、總體的決議,5 月 5 日政治局將去除放射性污染工作單獨成項:責成蘇聯國防部、衛生部、內務部、各加盟共和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和部長會議,以及地方的黨、蘇維埃、經濟管理等機構保障已遭受放射性污染的領土和建築物進行去污染的工作。
起初,隨著對輻射情況的不斷監測和監測範圍的逐步擴大,蘇聯國防部持續投入著去除放射性污染工作的軍力和物力。而此項工作的規模和復雜性,要求蘇聯武裝力量不得不從長期的、大範圍的角度來考慮此問題,於是該項工作逐步走向了計劃性。(蘇聯對車諾比事故的緊急應對策略研究,張菊平,華東師范大學)

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蘇共中央政治局對於去污工作的進度是非常不滿的而非劇中列加索夫和戈爾巴喬夫對手戲中所展現的「蘇共對此毫不在意、刻意隱瞞」那樣。事實上,車諾比事故對蘇聯的應急體制提出了新的要求,蘇共和蘇聯武裝力量都立刻做出了相應的應對措施和改進措施。

2)居民的撤離與醫療服務

4 月 29 日政治局會議表達了對衛生部工作的不滿:「醫療部門在極其異常的條件下對如何開展工作毫無精神和物質準備。」該次會議責成衛生部立刻開展對輻射區人們的工作(部長布連科夫為負責人),負責該地區的人們體檢、治療。當晚政治局工作組會議提請布連科夫注意組織事故地區撤離者的體檢和必要的醫療救護均嚴重不足。會議責成布連科夫緊急飛往現場,領導醫療工作,採取措施為輻射區撤離者提供必要的醫療援助,並從根本上改善此項工作。

5 月 1 日政治局工作組會議再次提出衛生部針對事故所進行的工作不力。首先,會議認為在組織受災居民的醫療服務工作上,衛生部副部長謝平和布爾加科夫未對從地方收集來的資訊進行應有的考慮和分析,因此他們所提交的資訊差強人意,會議要求謝平採取緊急措施處理這件事。其次,會議還要求蘇聯衛生部成立一個能夠組織體檢和救治高輻射地區居民的指揮部,由謝平領導該指揮部,需每日向政治局工作組報告住院者的人數(包括兒童)、放射性疾病確診病人的人數。於是當天蘇聯部長會議成立了政府醫療救助臨時委員會,由蘇聯衛生部第一副部長謝平領導。[12]

雷、利二人從事發地回莫斯科後,於 5 月 3 日在政治局工作組會議上報告,蘇聯衛生部在組織高輻射地區撤離者體檢及對其進行醫療援助的工作方面,存在著嚴重不足(蘇聯衛生部的確不具備處置災情的能力)。當天的政治局工作組會議將此項工作從衛生部轉交給了國防部,讓國防部部長索科洛夫負責組織對撤離者的醫療服務,為此還需在當地擴編專門的醫療軍事部隊。

於是從 5 月 4 日起,該區域內所有醫療工作交給了國防部醫療部門負責,而謝平所領導的政府醫療救助臨時委員會,則負責決定所有住院及醫治受災者問題、保障醫療工具及葯品供應。國防部還動員了 2000 名軍人,組建了 5 個醫療營,確定了他們在撤離人口居住地點的住宿地點。具備了每日體檢7000人的能力。

劇中對於這部分的描寫,實在是跑偏了:救治工作的重點不在莫斯科,而是在現場,在封鎖區。劇中列加索夫的對白「我們接受了放射線照射,最終橫豎都是死」給人一種蘇聯沒有任何前線醫療的感覺,這是不真實的。在蘇聯衛生部負責的那段時間內,救治工作確實做得不到位,但醫院和救治站依然是在正常運轉的,問題在於數量不夠,危重病人需要轉移至莫斯科進行治療(劇中對於危重病人的描寫倒是有很多,不過恐怕是出於吸引眼球的考量,喚起觀眾聖母心,因為第三集對於蘇聯的前線醫療沒有任何描寫),等到國防部介入後,這個問題就得到解決了。

3)對電站的處置

4 月 28 日,莫斯科派出安托什金將軍指揮的 80 架直升機駕駛員們前往事發地滅火。安托什金將軍抵達後,飛在爆炸反應爐的 200 公尺高空上,最頂尖的駕駛員從阿富汗前線趕回,駕駛直升機運送戰士,他們對著火焰徒手空投 80 公斤的沙包。空投滅火物質的工作一直持續到 5 月 10 日,大約總共拋下了 5000噸混合物。其中的大部分是 4 月 28 日到 5 月 2 日之間拋下的,到 5 月 6 日一個顯著的特徵是放射性釋放物數量迅速下降,從 4 月 26 日的 12 兆居里迅速降至0.1 兆居里,幾近於停止,這意味著被破壞的反應堆的放射性物質大規模釋放基本結束。

劇中對於這段的描寫也是令人別扭:

1)沙包是戰士徒手空投的,而非像劇中那樣吊著投。徒手投的速度是要比這個快很多的。

2)在滅火階段中,並沒有直升機因濃煙墜毀,這是張冠李戴了。

總體而言,本劇非常擅長移花接木。你也不能說劇里的不對,但它偏偏就總是漏掉那麼一些東西,或許是10%的內容,亦或許是90%的內容,總之哪個問題是重點,它就不談哪一個,轉而借列加索夫之口抹黑:

1)30公里的封鎖區的確是小了,但並不代表蘇聯沒有採取其他措施進行應對,這些方法是有效的,劇中卻對此閉口不提。

2)醫療鏡頭過於關注危重病人,他們並不是蘇聯衛生部和國防部在這次救援行動中的關鍵。本劇一直在給你尺度極大的燒傷患者,卻對蘇聯醫療工作者在前線對於疑似沾染放射塵患者的體檢、蘇共中央在葯品缺乏的情況下的極力採購閉口不談。沒有前線救助站,你怎麼能知道誰應該去醫院,誰不用去醫院?沒有葯品,醫院怎麼治???

3)直升機墜毀這事根本就沒發生在滅火時期,為什麼要改到這里,給人震撼么?我想蘇軍工程兵司令員塔拉克諾夫將軍動員講話,要比這個震撼的多吧:

「同志們請稍息!大家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我和政委剛剛到屋頂上面去了一次,那裡也沒什麼了不起!一切就緒,每個人到上面就鏟兩下然後趕緊下來,記住防護要領!每組十人,不要超過40秒!還是我先上去,然後是政委、共產黨員和共青團員。其他同志在後面跟著,注意安全。假期和黑海的療養院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為了蘇維埃祖國!」

我非常期待該劇對這一段的描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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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更新:關於蘇聯的宣傳應對及各國態度(5月23日)

關於災後宣傳

1.蘇共中央政治局的態度:

28日,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就宣傳問題進行了討論。戈爾巴喬夫向成員們徵求報道工作如何進行的意見,多爾吉赫提出應以控制放射源的工作為先。而戈強調,對於事故「必須盡快予以報道,不能拖」,沃羅特尼科夫、利加喬夫、雅科夫列夫均表示同意戈的觀點,阿利耶夫、多勃雷寧也表示應該發布事故資訊。多勃雷寧認為,美國人肯定會利用發生了爆炸的既定事實(以對蘇聯造成不利)。眾多政治局成員的表態,使得會議氛圍已完全傾向於有必要對外公布事故資訊。至於具體該如何公布事故資訊,葛羅米柯認為,資訊文本應當「寫得不至於引起不必要的不安和慌亂」,同時因為「朋友們從我們這里購買核電站設備,也許可以考慮向他們專門通報發生的事」。戈爾巴喬夫則認為應當首先告訴自己的公眾。蘇聯對車諾比事故的緊急應對策略研究,張菊萍,華東師范大學,2018)

4月28日,消息首先在《時間》節目上報道,同時,莫斯科電台也進行了報道。同日,蘇聯國家原子能利用委員會將此消息告知了國際原子能機構。這條消息的內容是塔斯社采寫的:」車諾比核電站發生了事故,其中一個核反應堆受損。正在採取措施消除事故後果。在為受災者提供幫助。成立了政府臨時委員會。」

2.消息發出後,立馬被美國利用:

蘇聯發聲後,在29日的政治局會議上,戈爾巴喬夫表達了他的不滿:「也許相比於我們周邊的國家,我們對事故作出的反應太小。芬蘭人和瑞典人通報了輻射上升的情況。……現在所有人都可以向我們提出要求索要資訊。」

果不其然,4月29日,美國合眾國際社最先向世界宣布,「蘇聯車諾比核電站發生了前所未有的事故,造成了數千人死亡」,該社還援引了一位所謂「長期提供準確消息的基輔女士」的話,「80人當場死亡、2000人死在醫院的路上」「死者沒有被埋在普通墓地,而是在通常掩埋放射性廢物的皮羅格維奇村」,「基輔的十月醫院都擠滿了患有放射病的人」,此消息發布後,立即被西方各國媒體瘋狂轉發。

在缺少事故資訊的情況下,西方國家出現了對事故的消極利用和猜測。在蘇聯與西方意識形態相互對立的背景下,蘇聯外交部向蘇共中央呈報的報告指出,在美國大肆傳播著不利於蘇聯的傳言,其內容不僅「戲劇化」此次事故的規模和後果,還攻擊蘇聯的核電站。該部由此得出結論,車諾比事故已經被「用於宣傳目的除了西方媒體上已出現的「反蘇行為」外,在蘇聯大陸圍繞此次事故也活動著一些西方記者和外交人員。
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向蘇共中央報告,蘇聯部長會議公布了事故資訊之後,一些駐蘇聯的外國外交家和記者一直嘗試收集有關核反應堆發生爆炸的原因、當地污染的範圍、放射性沉降物擴散的方向、死亡的人數、蘇聯公民對此次事故的反應等詳細資訊。比如,美國和聯邦德國的記者斯梅爾、多布羅沃爾斯基、霍爾茨等人前往莫斯科的多莫傑多沃機場、伏努科沃機場和莫斯科的基輔火車站,試圖在這些地方向從烏克蘭來的乘客、機組和列車組成員問一些相關,問題;美國 ABC 電視廣播公司的兩位記者在莫斯科普希金廣場詢問蘇聯公民對車諾比事故的態度;美國合眾國際社的記者威廷頓聲稱,他收到了自己編輯部的任務:「由於美國對此次事故賦予了特別的意義,所以需要緊急收集所有核電站事故的資訊。」因此,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報告反映出來的是西方另一些外交官和記者利用此次事故「鼓吹反蘇宣傳運動」。

真實情況是怎麼樣的呢?

新華社莫斯科5月1日電 據塔斯社來自蘇聯部長會議的消息報道,4月30日車諾比核電站及其所在地的核放射性物質已減少了差不多一半,受害者正在繼續得到治療,其中有十八人仍處於嚴重狀態。、車諾比核電站事故中的實際死亡人數是兩名,而不是某些西方通訊社報道的數千人。公告說,被送進醫院的共有一百九十七人,其中四十九人經檢查後已經出院。

3.蘇聯的確在宣傳上進行了區別對待

首先是本國人民:「……確切地說,對蘇聯人民播發的消息到此為止。政治局決定對世界其他國家的公民說得多一些」。面向外國政府的資訊文本,由相應的蘇聯大使傳達給所駐國的最高領導層。不過這些資訊文本並不是發往所有社會主義國家和資本主義國家,而是僅發送給了駐 8 個社會主義國家和 22 個資本主義國家的蘇聯大使:一份文本發給駐索菲亞、布達佩斯、柏林、華沙、布加勒斯特、布拉格、哈瓦那、貝爾格萊德的蘇聯大使;另一份文本發給駐華盛頓、倫敦、巴黎、羅馬、波恩、赫爾辛基、奧斯陸、斯德哥爾摩、雅典、維也納、伯爾尼、布魯塞爾、海牙、盧森堡、哥本哈根、馬德里、里斯本、都柏林、瓦萊塔、尼科西亞、安卡拉、渥太華的蘇聯大使;同時還註明「只對赫爾辛基、奧斯陸、斯德哥爾摩、哥本哈根:請轉達若是出現了牽涉到這些國家特別利益的數據,將會另行告知他們」。

蘇聯在宣傳上的區別對待,才是蘇聯在車諾比事件中的最大黑點。蘇聯首先對8個社會主義國家和22個資本主義國家進行通告,其他國家卻只能通過塔斯社了解消息,蘇聯在其中的「家長做風」實在是太明顯了。其他國家,需要從塔斯社以及蘇聯外交部的新聞招待會上了解資訊,除此之外,就只有購買了蘇聯反應堆的國家能夠得到蘇聯的主動通告。

就連中國的外交聲援,還要拐彎抹角的通過採訪羅馬尼亞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齊奧塞斯庫的方式,從他的口中表達(中蘇關系當時還沒有正常化),這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但按照美國一貫的路數,說蘇聯在刻意隱瞞著什麼,就是無中生有了:

1)美國在21世紀採取的宣傳策略,是蘇聯在此次事件中初期進行了刻意隱瞞,然而28號進行報道的時候,前線還在救火,事故調查工作還沒有進行,怎麼像外界公開?而隨著事故調查的不斷進行,蘇聯外交部一直在新聞發布會上進行跟進(這點我在第四條說了)

2)眼看第一條站不住腳,就轉而攻擊勞動節遊行的問題,這點蘇聯做的的確不到位。但要說刻意隱瞞,就是往人家頭上扣屎盆子了——蘇聯民防部隊和蘇聯武裝力量在封鎖區外也在進行除塵工作(這是有效的),雖然蘇共中央表達了對他們工作進度的不滿,但這並不代表什麼都沒做。而且基輔事後並沒有出現大規模沾染輻射塵的患者出現

3)美國在當時採取的宣傳方式,是對死亡人數進行誇大:據「長期提供準確消息」的基輔女士稱,有2000人死在了路上。這就更是無中生有,而這個謠言現在還在發展,成了「幾十萬人犧牲、蘇聯不把人當人」

真實情況,還請見這份文件:

4.人民日報也對車諾比事故表達了立場

人民日報對於車諾比事故的報道參見人民數據-人民日報圖文數據庫(1946-2019)

在1986年4月27日到5月30日的時間內,人民日報對車諾比的有關情況進行了33次報道,其中29篇是有關於事故的進展及相關國家的反應:

1986年5月2日,蘇聯部長會議發表公告談核電站事故情況

1986年5月3日,蘇聯正採取措施消除核電站事故後果

1986年5月4日,巴西對核電站進行安全檢查埃及決定不買蘇聯核反應堆蘇領導人視察出事故核電站圖片

1986年5月5日,埃及將繼續建設核電站蘇聯核電站事故後國際市場油價上升 美國農副產品漲價

1986年5月6日,塔斯社就核電站事故發表公告

1986年5月7日,國際原子能機構總幹事前往蘇聯清除工作仍在進行 放射性物質在減少

1986年5月10日,蘇共政治局討論處理核電站事故問題蘇聯核事故是迄今世界上最嚴重的一次

1986年5月13日,蘇聯將幫助利比亞修建核電站西德向蘇提供處理核事故設備車諾比核電站主要危險已過去

1986年5月14日,國際原油現貨市場價格穩步回升車諾比核電站事故又有六人死亡十二國出口食品未受蘇核事故污染

1986年5月16日,戈爾巴喬夫首次談蘇聯核電站事故受蘇核事故影響地區輻射量達正常標准蘇聯核電站事故造成的污染已減弱

1986年5月19日,核電站:埃及將繼續建設 西德不打算關閉科爾要求舉行國際會議討論蘇核事故後果

1986年5月22日,國家正採取五項措施確保核電站安全

1986年5月23日,車諾比核電站四號機組情況穩定放射性煙雲飄至中國上空

1986年5月24日,國際原子能機構討論蘇核電站事故

1986年5月30日,巴西政府不會改變建核電站計劃

4篇報道表達了人民日報的立場,他們分別是:

社會主義思想原則必將勝利 解決國際問題要靠所有國家

吳學謙外長抵瑞典進行正式訪問 瑞典國王和議長分別會見吳外長

發展核電是必然趨勢

呼籲安全使用核能和實現核裁軍

參考

  1. ^沈志華主編,《蘇聯歷史檔案選編(第 33 卷)》,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2002 年,第 684 頁
  2. ^雷日科夫:《大動盪的十年》,第 171 頁
  3. ^ Сидоренко В.А., Управление атомной энергетикой. История атомной энергетики Советского Союза и России. Выпуск 1., c.220-221.
  4. ^1986 年 4 月 28 日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摘錄。 РГАНИ , ф.89 , оп.53 , д.1 , л.1-2 1986 年 4 月 29 日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記錄。 АПРФ , ф.3 , оп.120 , д.65 , л.445-450 , Вестник , 1996 , №5 , с.90-93
  5. ^1986 年 5 月 5 日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記錄。 АПРФ , ф.3 , оп.120 , д.66 , л.1-18 , Вестник , 1996 , №5 , с.93-103
  6. ^1986 年 5 月 5 日蘇共中央決議。 РГАНИ , ф.89 , оп.53 , д.3 , л.1-3
  7. ^ 1986 年 5 月 5 日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記錄。 АПРФ , ф.3 , оп.120 , д.66 , л.1-18 , Вестник , 1996 , №5 , с.93-103
  8. ^ 雷日科夫:《大動盪的十年》,第 174 頁。
  9. ^ 1986 年 5 月 1 日蘇共中央委員會政治局工作組 3 號會議紀要。 РГАНИ , ф.89 , оп.51 , д.19 , л.1-3
  10. ^Ярошинская А.А., Чернобыль. Совершенно секретно., с.250-251.
  11. ^1986 年 5 月 5 日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記錄。 АПРФ , ф.3 , оп.120 , д.66 , л.1-18 , Вестник , 1996 , №5 , с.93-103
  12. ^1986 年 5 月 1 日蘇共中央委員會政治局工作組 3 號會議紀要。 РГАНИ , ф.89 , оп.51 , д.19 , л.1-3

jojo:

第一集就看到核電廠員工家屬聚集在一起,遙望核電廠升起的火龍,關注著核電廠的事故情況。其實他們關注的是自己的家人,那些因為責任所在而不得不沖向一線的丈夫、父親、兒子…

HBO《車諾比》劇照

我曾不止一次想像過這個畫面。但願我永遠不要遇到這個事情。說實話,盡管平時經常搞演練,但可能真的遇到突發事故時,可能還是會感到驚恐吧。平時貼近實戰的演練,其實就是讓我們熟悉這樣的場景,不會感到手足無措。只有平時練到爛熟於心,才能形成本能反應,不會被事故帶來的恐懼所干擾。

公司安全消防演練現場。

因為前幾十年急於做好經濟建設,大陸很多危化品企業立項時沒有考慮到與城市居民的相互影響,很多企業建在了城市中。也有因為工廠先存在,周邊逐漸發展成了城市。

3.21鹽城響水工業園區爆炸,圖片來自澎湃新聞網頁

這才是《車諾比》帶給我們的警示。中國成千上萬的危化品、有毒有害、核電企業正全力進行生產,希望我們的安全意識和應急救援體系能夠應付得了這么大的局面。

前陣子,我們城市有個塑料廠著火,黑煙濃密不易散開。職業習慣讓我第一時間判斷出這是橡膠塑料之類的火情。這種黑煙對人體毒性較大。我立刻給孩子老師打電話,問有沒有聞到煙味。結果孩子被老師和學生們嘲笑了好幾天。

說實話,我感覺為了GDP我們跑的太快了,扔掉了很多更珍貴的東西。我們還沒準備好怎麼應對身邊的危險因素。可能要再過三五十年吧,我們才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


古月懿軒:

歷史大部分是猜測,剩下的都是偏見。—-威廉·杜蘭特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麼?恐怕只有天知道。

而且我相信此答案下絕大多數的人應該都和我一樣不是車諾比核泄漏事故的歷史專家,沒有花幾十年研究車諾比各方面的歷史資料。我們都是通過網路看了幾個紀錄片,或者看了幾本書而已。所以我覺得我是無資格分析此劇多大程度上反映了歷史。但是在刻意抹黑的問題上看了問題下的很多回答都很精彩,水準也很高,但是總覺得很多都沒有說到點子上。

我們判斷一件事,一定要基於一個統一的標准和視角。就比如「刻意抹黑」這件事上,我們要弄清楚這幾個問題:1什麼是「刻意抹黑」?2刻意抹黑了誰?3這到底算不算刻意抹黑?

首先我們來看一下什麼是「刻意抹黑」。字面意思,故意(把白的)抹成黑的。我理解的刻意抹黑的意思是「嚴重偏離事實真相,甚至是故意和事實相反的方向的描述」。如果說偏離現實還只能算「歪曲事實」的話,那麼故意和事實相反的方向我認為就是實打實的「刻意抹黑」了。

比如中國的抗日神劇就是屬於刻意抹黑日本鬼子。因為日軍在二戰時並沒有抗日神劇中描述的那麼脆弱,實際上日軍當時的戰鬥力相比國共軍隊是強了很多的。所以抗日神劇中的描述和實際情況基本相反了,我認為這個是刻意抹黑。

那麼《切》劇情刻意抹黑了嗎?從事故的起因過程到各方反應來看,整體符合曆史原型,在部分事實上為了營造緊張和令人窒息的氣氛,故意提升矛盾沖突,誇大岌岌可危的危機感。但是總體上沒有出現與歷史情況相違背或者重大的胡編亂造歪曲事實不尊重歷史的內容。所以在我看來劇中的情節說破天際也最多隻能算個「歪曲事實」,連嚴重的歪曲事實嗯談不上,更與刻意抹黑搭不上邊了。

我們再來看第二個問題「刻意抹黑」了誰?問題問的是「是否在刻意抹黑蘇聯?」蘇聯是一個國家,蘇聯也代表了蘇聯的政黨和人民,那麼此問題中的蘇聯到底指的是蘇聯的政黨還是人民還是全部都算?我想大家對Valery Legasov教授和Ulana Khomyuk教授的正面形象應該不會有什麼懷疑,更不用談消防員Vasily Ignatenko和他的妻子Vasily Ignatenko,那麼爭議最大的就是電站員工和蘇聯政府了,那我們看看蘇聯政府里的幾個角色吧,劇中的Michail Gorbatchev在聽取了各位領導的匯報後急於離開前Valery Legasov教授很無理的說出了自己的擔憂,Michail Gorbatchev雖然很不願意相信Valery Legasov教授的話,但還是派Boris Shcherbina和Valery Legasov教授一起去調查事實真相;Boris Shcherbina一開始也完全不相信Valery Legasov教授的話,甚至要命令直升機駕駛員飛過輻射上空,但是在下飛機以後Boris Shcherbina並沒有直接投入自己傾向的一方,主張以實測試數據(事實)來說話。所以從這兩方面來講可以看出此劇中的蘇聯政府高層對此事是謹慎的。那麼政府基層是什麼態度呢?Bryukhanov和Fomin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帽根本不敢面對現實,極力掩蓋真相。我們再看電站工作人員,罪魁禍首核電站副總工程師Anatoly Dyatlov一直掩耳盜鈴直到自己嘔吐不止被抬出會議室都不願意相信和承認堆芯融毀的事實,但是Akimov和Leonid Toptunov毅然前往手動閥門注水入堆芯拯救數百萬人的性命。所以,從政府和電站工作人員中,有勇敢有懦弱有直面現實實事求是有推卸責任掩蓋事實,那麼,何黑之有?我想請問:刻意抹黑了誰?政府?還是電站工作人員?是刻意抹黑了一個團體,還是刻意抹黑了一個人?還是刻意抹黑了蘇聯這個國家?

第三,那麼這到底算不算刻意抹黑?其實看到這里明眼人早已看出我想要表達的重點了:此劇沒有黑任何人任何團體任何體制,其中所表達的全部都是人性,哪怕是推卸責任和懦弱的不敢面對現實,封鎖消息,愚昧的百姓夜觀切倫科夫效應這些都是人性的弱點,如此真實的最貼近你我的普通人人性。

此劇是電視劇藝術形式,藝術源於生活,高於生活。我們不能用紀錄片或者新聞稿的形式去要求一個娛樂藝術產品,編劇的首要責任是收視率,想要獲得更好的收視率必然會對其歷史進行適當的「加工加料」無可厚非,但是度要把握好。要兼顧娛樂性和藝術性以及社會責任預算技術等多方面的結合,這是很難把握完美的。我個人認為這部劇在大部分的把控上還是相當到位的,有些小細節處理略微過火,無傷大雅僅此而已。


張三:

我就納悶了,回答里一組所謂的假公知、真學著說hbo黑蘇聯和所謂的社會主義陣營,看個良心劇你們還看出政治正確來了?請問事故原因是否為技術設計缺陷以及蘇聯自身技術操作原因造成,難道是黑子國家炸的?整部劇我只看到了蘇聯軍民科學家的大無畏精神與所謂的蘇聯政府權利的腐敗交織(試問哪個國家沒有),這才叫一定程度上還原歷史的可借鏡性,我一屁民更相信這是當時體制下的真實還原!一上來扣帽子說各種黑的公知們,一部劇而已,揪住某些點不放說是黑社會主義陣營的人才是真的黑子。舉個例子:一部盲山禁了多少年,wen ge題材的影視劇能如實還原拍了?還是抗戰的影視劇能大大方方的給予國軍正面戰場巨大功勞肯定了?安心看劇得了,誰也別說誰,帶什麼政治正確的風,不愛看可以不看,但不要帶所謂的什麼方向,你們有些人才是真黑子!


Travis L:


擼者:

今天剛看完第二集,這部電視劇越是對官僚作風進行諷刺,越是能反應出當時這些英雄們的偉大。ps:第一集有人說開閘放水的不是那幾個核電站工作人員,本集居然圓回來了。

不過謝比納同志還是有過人之處的,他知道加索夫教授人微言輕得不出真相,就通過了解相關知識親自出馬。他的不疏散民眾也實屬無奈之舉,因為情況所迫。知道自己也難逃放射所害後一番動人演講也是讓工人們知道這個世界需要更多的英雄。(串戲)

向本集中的英雄致敬

親自開車測量輻射的上將
親臨現場的教授
白俄羅斯核物理學家

三位開閘放水的英雄

最後補充一點,戈爾巴喬夫知道要犧牲三條人命眼都不眨,領導人考慮問題的層面只從國家利益出發,不會有絲毫的猶豫與遲疑,這才是世界的真相,而不是電影裡面的各種聖母總統。


lili:

起碼三集看下來,說不上黑。

本來就是人為因素造成的悲劇災難,基調就是黑的,還能拍成紅的?

電視劇不是紀錄片,當然有藝術加工。但事件總體脈絡還是符合史實的。你不能要求電視劇里每個人,每句話,每個動作都要和歷史完全一致。

事故發生時基層瞞報,高層不了解事態。

隨後初期救援不科學,造成比較大的傷亡。

人員撤離不夠及時,範圍也不夠大。

資訊公開不及時,官方在幾天後才承認後果嚴重。

監視打壓部分科學家。

這些方面都是事實,電視劇里表現的也算比較剋制。

反而救災正式開始後,蘇聯高層對主角科學家採取了絕對信任,基本有求必應的態度,表現的非常理性啊。救災物資,人員等等方面的調配,也很給力。

反觀美國片的基本套路,一定是美國政府或高官,官僚自大,打壓科學的聲音,導致事故無法收拾,害死好多人。

對比一下,作為影視劇來說,你好意思說黑蘇聯?歌頌蘇聯還差不多。


Ganymedes:

文章內容比較長,我的大致觀點是兩個:

一、文學藝術文本並不能完全還原真實;

二、文學藝術文本無法避免主觀傾向,完全客觀是不存在的

讓我們從兩篇文章談起,一篇是孫歌的《實話如何實說》,一篇是張汝倫的《記憶的權力和正當性》,後文受到了前文的啟發而作。

《實話如何實說》這篇文章的寫作背景是中央電視台《實話實說》的《戰爭的記憶》,討論的中心人物是當時在訪問中國的東史郎。在這篇文章中孫歌從南京大屠殺切入到了情感記憶的問題上,作者對東史郎的戰地日記作了評價,也與著名的《拉貝日記》進行了比對,在文章的最後寫道:

「當中國的知識人不再僅僅把受害者的憤怒理解為感情記憶的惟一內容時,包括這種憤怒在內的感情記憶才會成為我們的思想資源,而我們才會真正進入自己的歷史――那將不再僅僅是屬於中國人的歷史,它將屬於我們與其他民族所共有的世界史。」[1]

在《記憶的權力和正當性》一文中,作者以《實》為切入點,聯繫到了美國史學家達格瑪·巴諾(Dagmar Barnouw)在她獲得1998年度洪堡獎所發表的獲獎演說《時間,回憶和記憶的用處》,並根據這份演講提出了一些問題:

「歷史記憶究竟應該是歷史本身的延伸,還是超歷史的禁忌和圖騰?它究竟應該體現我們對世界多樣性的理解,還是一種凌駕於歷史之上的壟斷的、壓迫性的論說?即使是正義的勝利者,他們的記憶是否就一定準確可靠?勝利者有無剝奪失敗者擁有自己的歷史記憶的權利?或者說,勝利者有無壟斷歷史的權利?」[2]

作者在文章的結尾做出了同孫歌相似的論述:

「在肯定自己的感情與立場的同時,也要承認別人的感情和立場,並在此基礎上展開相互批判。只有這樣,人類的記憶才能真正容納世界的多樣性和復雜性,歷史與世界才能真正為全人類所共有,人類才能有真正意義上的世界歷史。」[3]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到《黑鏡》第一季第三集《你的全部歷史》,每個人都被內置晶元,記憶可以隨時檢視。是不是聽上去還挺美好?可以隨時隨地將以前美好的記憶隨時隨地調出來,但我們的記憶可並非全部都是美好的。律師懷疑妻子和前男友的關系,最後查到了妻子不忠的事情,妻子憤然離去。這個故事也在提醒我們記憶的另一面,是可怕的,甚至是致命的。

以下就我的兩個觀點進行論述:

一、文學藝術文本並不能完全還原真實

《車諾比》一播出就被冠上「觸目驚心」「還原歷史」的頭銜,這部劇以其精湛的製作獲得了很多好評。在《車諾比》中,車諾比核事故成為了討論的歷史事件,而在近期的一些討論中,很多人認為美國(HBO)在這部劇中有醜化蘇聯,歪曲事實的傾向。關於本劇是否醜化蘇聯也有很多答案寫道,大家可以參看其他答案。

我的回答基於本劇片尾HBO自己說的「根據現實改編」。而且我的回答並非從《車諾比》這部劇入手,我想從這部劇和大家討論關於文本與歷史的關系問題。

如何將「歷史記憶」這一名詞概念化,是個棘手的問題。「歷史」以我的理解是記錄一切所發生過的事情。

而歷史的真實性,又成為了關乎歷史本身的命題。但我不從也沒有能力從歷史本身出發去討論這個問題,我想從文本的角度去討論這個問題。以我的認知,文本無法還原歷史本身。就我們的共識而言,時間是線性的,是轉瞬即逝的,才會有如「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的感嘆。當然時間在科學理論中可以有多種解讀方式,但在此我以大眾對時間的理解為標准。既然時間的線性的,一件事情發生後,就已成為過去,而隨著內部和外部環境的變化,「還原事件」本身也成了偽命題。故此,我們只能無限度地靠近「事件本身」,用一切可用的方式去觸摸歷史,所以有了第一手資料/第二手資料等歷史資料。

當然,在很多理論流派那裡,藝文是可以反映而且必須反映現實。

早在古希臘亞里士多德便說:「史詩和悲劇、喜劇和酒神頌以及大部分雙管蕭樂和豎琴樂——這一切實際上是摹仿,只是有三點差別,即摹仿所用的媒介不同,所取的對象不同,所採用的方式不同。」[4]亞里士多德的摹仿說可以看作最早的關於藝文放反映現實的理論。

著名文論家艾布拉姆斯提出文學四要素,其中之一便是「再現說」:作品是對世界的摹仿或再現。當然,還有表現說,實用說和獨立說這三種,分別關注於文本與藝術家、欣賞者和文本本身。

集大成者是馬克思主義文論,藝文反映現實成為了辨證唯物主義的理論,如毛的「藝文是社會生活的反映」。當然馬克思主義文論是很復雜的系統,西方馬克思主義者如馬爾庫塞、本雅明、詹明信等人也從不同的角度論述藝文反映生活的理論。

到電影理論家巴贊那裡,電影也應該真實地反映現實。「攝影與繪畫不同,它地獨特性在於其本質上的客觀性。況且,作為攝影機眼睛地一組透鏡代替了人的眼睛,而它們恰恰被成為objectif。」[5]

但是這種將藝術與社會現實的連接慢慢發展成為了片面的反映真實,而忽視了藝術其作為藝術應該有的藝術性,在文學理論里就是俄國形式主義所提倡的「文學性」還有結構主義與新批評。巴贊所說攝影機是客觀的,代替了人的眼睛,但不可置疑的是藝文文本需要虛構的特性,而這種虛構的特性又成為了藝文作為藝文的重要概念部分。韋克勒說:「文學並不能代替社會學或政治學,文學有它自己的存在理由和目的。」[6]

馬克思主義文論僅僅是西方藝文理論中的一支,還有如弗洛伊德、拉榮格和拉康等一眾學者建立的精神分析批評;瑞恰茲、艾略特等人提出的新批評也成為了二十世紀非常重要的藝文理論;當然還有一系列現象學理論;新曆史主義文化詩學;法蘭克福學派和伯明翰學派所建立的文化研究;薩義德等人代表的後殖民主義理論;包括二十世紀重要的生態文學和批判文論。各種批評方法和理論都在從自己的角度分析藝文文本。

所以,藝文文本反映現實僅是一家之言。以我的觀點,在既定的線性時間下,我們的藝文文本無法真正完全還原現實。

二、文學藝術文本無法避免主觀傾向,完全客觀是不存在的

完全客觀的敘述是否存在呢?我以為是不存在的,同上一個結論一樣,既然我們的藝文文本無法真實地反映歷史,那我們又如何保持絕對的客觀敘述呢?

我們所談論的藝文文本值得是小說、戲劇、影視等藝文類別,這些藝文類別最大的特性便是虛構性,而既然是虛構,則無法避免地會帶上敘述者的感情。

即使敘述者能保持客觀,但文本外部對文本的影響很大程度上也是不可控的。無論是社會的、經濟的、政治的、文化的影響,都對文本的敘述產生影響。

那在文本這里,歷史事實又成了什麼?歷史片佔據了各國影視行業的一定位置,《辛德勒的名單》、《阿甘正傳》、《美麗人生》、《海上鋼琴師》、《鬼子來了》、《英國病人》、《末代皇帝》……這些影史留名的作品無一不與歷史有關,又或許可以這樣說,任何的文學藝術文本都與歷史有關,即使是科幻作品也與歷史有關,科幻雖然是在幻想未來,但科幻藝文的基礎科學理論是基於當下的,而那些看似虛無縹緲的幻想其實也在照應我們當下。

所以「歷史」成為了文本不可分割的元素。

車諾比事件固然是二十世紀人類歷史的慘痛記憶,同大屠殺不一樣,這是一場核事故,它給人類帶來的是悲傷甚至是絕望,在今天這些地區或多或少還籠罩在事故的陰影下。它給人類帶來的核反思也成為了關於國際安全的討論話題。

有意思的是,HBO在製作本劇時使用的是英語,此前HBO製作的《我的天才女友》用的是小說發生地的義大利語。我固執地認為這不是HBO為了照顧美國觀眾的原因。冷戰期間美蘇爭霸思維在今日也還存在,這個被戴錦華成為「後冷戰後」的時代里,黨同伐異、零和博弈的思考方式依然存在。所以如果在這部劇中存在HBO醜化蘇聯的傾向,我認為沒什麼好驚訝的。

但從這種傾向中我們或許可以發現更多。與其說HBO試圖去還原車諾比事件本身,不如說他們是從美國的視角看待這起事件。在《約翰·福特的<少年林肯>》一文中,作者認為評論影片要從兩個角度出發,一是影片與它所處的社會政治狀況間的動態關系,一是影片所講述的故事、尤其是它講述故事的方式與某些具體歷史事件和社會情境間的動態關聯。[7]

而這就回到了張汝倫的問題中:

即使是正義的勝利者,他們的記憶是否就一定準確可靠?勝利者有無剝奪失敗者擁有自己的歷史記憶的權利?或者說,勝利者有無壟斷歷史的權利?

回到文本上來,藝文作品的文本早已不是藝術創作本身,它無法避免地成為了國家意識形態機器。《阿甘正傳》便可看作經典的範例,在戴錦華教授的解讀中,與其說阿甘是一個關於越戰的故事,不如說是一個關於90年代的故事。同樣,與其說《車諾比》是一個關於車諾比的故事,不如說是關於我們當下的故事。

比起其它醜化蘇聯的影片來說,《車諾比》保持了很強的客觀性,這也是它相對比較火的原因。但我們還是要清楚:勝利者絕沒有壟斷歷史的權利,因為歷史從來都不是勝利者的歷史,歷史這一名詞從來都不偏向於任何一方,它是中性的。

但是在歷史的發展中,勝利者以其驕傲的態勢書寫了屬於他們的或者說,他們眼中的歷史,但這不是全部。

文本真實反映歷史,至少在我看來是不可能的,在這種不可能下文本該如何對待歷史?車諾比事件受害者的憤怒難道是他們感情記憶的惟一內容?美國人的視角是否可靠,如果不可靠那他的歷史觀又反映和成為了什麼?

我想這是《車諾比》在回顧核事故、警醒人類的同時,給我們的疑問:藝文文本該如何對待歷史事實。如果我以我的認知做出定論,是不靠譜的,也是不全面的。所以,這個回答是各位自己的。

參考

  1. ^孫歌《實話如何實說》,《讀書》雜志2000年第3期
  2. ^張汝倫著《政治世界的思想者》,復旦大學出版社
  3. ^張汝倫著《政治世界的思想者》,復旦大學出版社
  4. ^亞里士多德《詩學》,羅念生翻譯,人民文學出版社
  5. ^楊遠嬰編《電影理論讀本》,北京聯合出版公司(法文的客觀性和透鏡objectif是同類詞,這句話有雙關意義。)
  6. ^韋克勒著《文學理論》,浙江人民出版社
  7. ^戴錦華著《電影批評》,北京大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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